1991——2011碎夏劫秋第四章

    Chapters4.

    城市被黑夜剪影,无数五彩缤纷的灯火随之亮起,好像深海里的鱼,浮游在空气里。

    十二号地铁线穿过一片流光溢彩的霓虹灯驶出地面,仿佛流星倒影,划破黑暗,去到城市的另一边。

    “喂,你在干嘛呢?”黄志勇站在公交站牌的台阶上,掏出手机,给严琳打了一个电话。

    橙黄色的光把他拔的姿烘托的十足温柔。

    “在家啊。”电话那头传来严琳慵懒的声音。

    “出来嘛!”

    “干嘛呀?”

    “袁野回来了!”

    袁野是严琳的学长,黄志勇的篮球导师。

    15岁那一年,严琳在新生入学仪式上遇见刚刚初中毕业的袁野。那是一个鹤立鸡群的人,干净的圆寸头,限量版的CDG黑色T恤,露出白皙的手臂,带着闪电标识的藤原浩大裤衩落拓在一双匡威鞋上。

    “学妹,哥哥明天就要去美国了,你看,你能不能把你QQ给我,以后我要是在美国泡不到妞,还能想起咱们中国还有你这样的美女。”18岁的袁野对15岁的严琳说。

    “啊......"严琳愣住。

    以为这就是一个浮夸的富二代,然而在后来的子里,袁野慢慢变成了严琳最好的朋友。也许还不止,是亲哥哥。

    去美国的子,让袁野初次体味到什么叫蛋疼。

    语言不通,沟通不便。

    吃不到小笼包,炒米线,粉丝煲,红烧

    也吃不到糖醋排骨,海带老鸭煲,黑木耳炖鸡,红烧猪蹄,凉拌豆腐,麻辣烫,银耳红枣汤。

    吃不到红豆汤,也吃不到绿豆汤。

    大部分时间住在乡下,时不时会刮龙卷风。

    黑人充斥街头篮球场,打一次球受一次伤。

    唯一庆幸的一件事,就是严琳。

    袁野会经常在网上和严琳聊天,说一些他在美国的所见所闻,好笑的不好笑的。

    因为时差的关系,发展到后来,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变成了写信。

    袁野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给严琳寄一些好吃的东西,以及他去到哪里的明信片。有一次严琳收到一张袁野在尼亚加拉爆布前抱着一条大蟒蛇的照片,吓了一大跳。

    严琳看着袁野在洛克菲广场,在L.A斯台普斯球馆,在纽约曼哈顿华丽的灯光下,永远都是影单影只的一个人。

    然后在2005年的年末,当袁野拿着一只巨大的泰迪熊来到严琳家拜年的时候,严琳感动的泪盈眶,16岁的她走到19岁的他面前,给了他一个深深的拥抱。

    这一段突如其来的感让严琳觉得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她很珍惜,同时也害怕如果变成了就会很快地失去。她从来都是悲观的小孩。

    “我认你做哥哥吧。”严琳对袁野说。

    “好啊!”袁野一口答应。

    就是这样,这世间单纯的事也许也只会发生在那个年纪吧。

    再后来,黄志勇结识了袁野,之后袁野每次假期回国都会和黄志勇去以前的初中打球。然后袁野遇见了来球场叫黄志勇回家吃饭的黄琴,也就是黄志勇的姐姐。

    接着他们一见钟

    最后,他们好到了现在。

    就是这样一个纯粹的男子,严琳每次想到袁野,都会咯咯的笑起来。

    晚上9点,对于城市的年轻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严琳特意穿了一件平时不太穿的素青色裙子,一番打扮之后,开开心心的出门了。还没下车,就收到一条黄志勇的短信:梅湾街钱柜,602。

    袁野看到严琳走进来的时候立刻来了兴致,“我家草来了!哈哈!”袁野喜欢叫严琳草。

    严琳看到包厢里坐着3个最可的人,黄志勇、袁野和黄琴夫妻俩。“亲们!我来啦!”于是走过去和三个人一一拥抱。

    “老头,想你啦!”严琳喜欢喊袁野叫老头。

    袁野比3年前沧桑了不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皮肤也变的黝黑,褪去稚嫩,略显几分成熟。

    “哎哎,你也不看看,我姐在这!”黄志勇插过来说。然后袁野回过头深款款地看了一眼黄琴水汪汪的大眼睛,黄琴脸上露出微笑,这让袁野觉得很安心。

    “呵呵,没事,我老婆大人许了!”

    严琳看到袁野现在幸福的样子,心里头暖暖的。

    “其实我今年6月份就回国了。”袁野从小冰桶里拿出一瓶百威喝了起来。

    “好啊,你个没良心的,回来这么久才想到来看我们!”严琳报怨着,嘴角却满是微笑。

    “呵呵,阿勇没跟你说吗,我和袁野去了一趟西藏。”黄琴接过话题,一只手挽着袁野的胳膊,袁野笑了笑,然后点头。

    “这么嗨皮的啊,小夫妻俩去西藏干嘛啦,劫富济贫?”严琳笑着说。

    然而这一句并没有达到预期的笑果。

    袁野和黄琴的脸上同时露出严肃的表,停顿了半秒,袁野才慢慢开口,他说道:

    “小孩子,你们真应该为你们现在的生活而感到幸福。我亲眼看到,在西藏,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领着他刚刚考上大学的儿子走了十几公里的路去火车站买票,儿子上了车,父亲却因为衣衫褴褛而被乘务员赶下车;那些修寺庙的工人每天吃着从集市拣来的剩菜做的饭,却拼命把挣的钱省下来寄回家里;在拉萨,大大小小的乞丐满大街都是,那些小孩在寒风里为了一个馒头打架,我看着那个被打的孩子满头是血,却没有一个人上去帮他。”

    说到这里,严琳心里咯噔了一下,袁野又喝了一口酒,旁的黄琴满是泪水。

    包厢里的空气一下子变的宁静起来。

    “老婆,我对你说过,去西藏是我最后一次花家里的钱,明天开始我就去找工作,我要挣钱,然后给你买好吃的!”还是袁野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四个人的心突然轻松了一点。

    “麽!”黄琴搂住袁野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哎呦!”黄志勇哇哇乱叫说受不了啦,严琳开玩笑说,看来我们今天是当两盏大灯泡来了。

    “哈哈,那我们就来玩个碎灯泡!”袁野张开大手把严琳和黄志勇同时搂进怀里。四个人又开始疯起来。

    那个晚上他们聊了很多很多,彼此各诉衷肠,展开对未来的无限联想。

    我是一个登徒浪子,因为,才平复了对这个世界的愤怒。

    ————袁野在当天晚上改的个签名。

    你是奥特曼,还要拯救地球呢!永远你的老婆。

    ————黄琴的回复。

    老头!要和琴姐姐百年好合哦!顶你!我也会加油的!

    ————严琳的回复。

    哈哈哈!不知道我的什么时候来呢,姐夫!真想快点成为你这样的浪子!

    ————黄志勇的回复。

    冬天的光线在清晨里一点一点发烫,最后把寒冷化为雾气。

    6点30分,在闹钟喊了3句“傻瓜猪起”后,严琳终于坚强地钻出了被窝。

    走到洗手间,望着镜子里深深的黑眼圈发愁,然后自言自语到:“准是昨天喝了酒的缘故!”

    刷完牙,换了衣服,然后帮妈妈在电饭煲里煮上粥,严琳就匆匆下了楼。

    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一个男生跨在一辆山地车上,头发盖住了一些眼睛。

    “昨天晚上听说你喝酒了,为了防止你酒驾,所以今天过来送你去上学!”

    啊?严琳完全在状况外。

    头发已经被结了霜的陈御风微微一笑。

    “快上车啦,我快要被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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