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负匣奇人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偢夬苕 书名:乌色剑
    镇上本没有四方客栈,即使是在五天前,这一况也是成立的。客栈的主人赵四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噩噩浑浑一世人最后还能赶上大把数钞风光开店的惬意生活。世界,本就是一个奇迹。

    和曏虓镇大多数住房一样,四方客栈两层临街。十几间大小不一、常年馨香的客房暖意流淌。在这样的地方睡眠估计也算得上安枕天堂。

    午时,

    赵四方的夫人孙仲菊正在做菜。狭小的客栈厅堂,几个饥肠辘辘的没落汉子煎熬等待。

    爽朗的秋,游人如织。

    “阿嚏!”客栈厅堂突然有人打了个不小的喷嚏。这个喷嚏如同导火索迅速引起共鸣一片。“阿嚏…阿嚏。”四方客栈喷嚏连连。

    “真见鬼,怎么一下这么冷?”“是啊,外边天还好好的,应该暖和才对吧。”

    正当大家七嘴八舌评点天气之际,一个背负乌匣,蓝裳裹的二八儿郎进入店来,所有人都能明显感受到寒意加深了。

    “小哥住店还是吃饭?”店里惟一的伙计赵侠是赵四方早逝兄弟的干儿,为人活泼。

    “吃饭。”“好嘞,劳烦这边请。”负匣人举步随行。

    没有人敢正视他,他的盒子如此可怕。

    ※

    陆水生很高兴,他的客人“飞羽箭”楚金成在乌家堡之役中一箭中素有“百妙霞女”称谓的乌家堡之主乌青琬,为忘生城从此粤东驰骋立下汗马功劳。祖上荣耀的轰隆巨事,他不能平静。在一间再平常不过的樟木小房里,陆爷酒盏高举,他要敬英雄。

    “哈哈,楚兄,来,干!”

    楚金成还是一贯的谦和,在大人物中行走,他懂得如何处世为人。

    “哈哈,陆大人您太客气了,如此抬举在下,好…干!”

    酒局气氛烈,与会众人不醉不归。

    当然,也有例外。

    四个指头的左手——财吏魏金宝,他像一尊八面玲珑的奇巧兽,一边应酬,一边冷静思考。

    玲儿没有回来,这绝对是一个危险而充满警戒意味的问题。

    “咚咚”“谁?”“是我,师兄,傲天呐。”“咔嚓。”“…唔…呼…”“怎么冷成这样?”“我也不知道,进入大厅就寒气嗖嗖。”“哦?”

    酒宴终于停止了,十几个人,没有哪一刻比此刻更安静。

    “是谁?”“希风来。”“不错,的确是他。”“想不到这厮几不见神功进展如此迅速。”“……”“师父叫你找的壶口山老怪物宋朗找到了没?”“找到了。”“这人现在在哪?”“就在门口。”“哦?不进来?”“是的,他说,好久没见头了,得先晒晒他的心肝宝贝剑。”

    ※

    四方客栈开张五天来第一次门可罗雀。傻子都能看出的超级暴风雨已入后台。空前强劲的风,小楼摇摇坠。

    “水生叔,好久不见。”青年人神色淡定,稳若坚磐。他的对坐,仪表堂堂、风雅不凡,正是当今天下水路之王、忘生城之二当家——陆水生。

    “好久不见,风儿。”年逾三旬的陆水生此刻像一个世故且慈眉善目的老者,髭髯之下写不尽的关怀与

    希风来当然不吃这一

    “兄弟,手足也,水生叔,你说是吧。”陆水生没有回答,他后咫尺之处,玉面白衣开始摇扇了。

    “七年前,忘生城前城主柳含石老人猝然仙逝,家父闻讯,携我与老宇二人星夜驰至。不料,归途遇险,三人之中惟我侥幸无恙安度。事后三年,慈父离世。说!为何陷我父于不生之地!”希风来的眼睛如同雪亮的刀刃直陆水生。

    陆水生顿觉喉咙干涩,饮酒,提杯之际才识杯中物已尽为冰晶也。走南闯北的陆水生终于害怕了,况比他早先的预想明显来得更为糟糕。可惜,计划展开了。

    “希风来,拿命来!”半空一声霹雳,三个黑衣人雷霆而下。“澎、澎、澎”连续三响,掌劲交击,三人被迫,又各自飞退回去。一时之间,楼上楼下迅捷形成了一个对希少极其不利的多重复杂且立体的综合击杀圈。

    “嘻嘻…哈哈,成功啦,一击毙敌!”楼上的三人仿佛在庆祝,他们高兴得手舞足蹈。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强敌希风来倒下。他们没有等到,希风来毫发无伤。“毒中之仙”居然失效,最错愕的当属楼上三个。“不可能!”一个浓腥恶臭的黑衣汉裹着一团紫气再次扑下。他,只有半截掌。“澎!”这次的劲气交击声更响更威赫,但,结果同样。于是,更无人道的车轮围攻战开始了。

    “乒、乓、锵。”四方客栈像炸开了锅,翻的、跳的、滚的,什么人都有。曲谷是个精明人,虽然摇扇施毒作了无用功,却不死心。他徐徐绕圈,伺机而动。半截掌则是拼了命,陆爷与希少垓心战,他时不时送出一掌,期望毙希风来于当下。众人中,惟死吏座下“赤眼”黄虎剑与云南山派“六手”笛傲天资历最浅,两人嫩鸭上架,逡逡巡巡,几无进退。攻防战转眼进入第三十个回合。

    正如陆水生所料,希风来今时已非往

    “嚯啜”,众人只听见耳旁一声炸响,便觉迎面空气陡然生变,时寒时暖,时紧时松。几个年轻的稍微扛不住,纷纷退下圈阵来。

    陆水生不退,因为希风来盯死了他。

    “风儿,如何恨叔至斯?”问话者无心问话。“澎、澎”,回答者也无心回答。胜利的天平似乎更倾向于将成功的喜悦浇注于心志久励的少年踽行者。

    姜还是老的辣。平坦坦的地,陆水生突然子一闪,既跌倒了。希风来并不惊愕。振弦之声。

    三箭齐发,是楚金成毕生绝学。带着金色锐芒的破空长箭蛟龙出洞直袭对方!希风来中箭。

    “哈哈哈哈!”陆水生仰天长笑。“多蠢的傻小子,父亲这样,儿子也这样,哈哈哈哈。”希风来挣扎着,眼睛无比失望,昔崇拜的至伟英雄土崩瓦解。

    一直守候等待时机的曲谷曲大人以为机会终于来到。他二话不说,十成功力罩上。他看到了雪,看到了自己穷尽一生也无从躲避的对生的彻底渴望。

    “天剑,狂涌。”

    ※

    右眼略大于左眼、穿锦着缎的白面无须男魏金宝相当气愤。他提息疾行纵横二里辛苦调来的三十八骑死字王牌兵赶上的却是一座空城。希风来不知所踪。

    楚金成的脸色很不好,比他更难看的还有云南山派“狐蛊凤白”之后——“玉算鬼才”曲谷和山东沂源“四恶流毒”之首——“乏善可陈”段頔。

    地上血迹未干,叱咤江湖十余载的水路之王明显受伤了。

    喧嚣的世界,有人走,有人留。破布紫裳,补丁周,在喘息未定的陆水生后,他,像个定子,久久痴愣。宋朗,没有他,就没有陆水生。

    “咿呀”,残缺的客栈大门不知何时被向晚的凉风吹动,一个婀娜的影缓缓进来。她,是消失的侍女——洪玲棻。

    ※

    希风来走在一条木挤草深的林间道上。他没有受伤,没有人能伤他。

    “该死的老头,才发威,心就给他破坏了。”月黑夜,小子嘟嘟囔囔,似乎有发泄不完的绪和唠叨。景物飞退。

    ※

    一样的火炉,一样的铁铺,不一样的人。老头子双目炯烁,面泛桃红。他的对面,英气俊朗的希少盘膝清坐已有多时。造型奇特而雅致的瓦罐咕噜咕噜暖香不断,玻璃眼睛的兔儿好像睡着了。周围静得出奇,偶尔,有水滴落的声音。“答…答”,是恋人在窃窃私语。

    长及五尺七寸的墨色大盒,这样的盒子本并不多见,而希风来与老头之间不过人高宽度的地面上就摆着这么一个。它,简直怪透了。无论你何时,从何种方向注视它,总能在它毫无标记、黝黑发亮的外表下找到一双眼睛,一双充满暴戾、**与贪的凶恶的眼睛,一双写满仇恨、洋溢冤屈、执拗顽固的永不回头的愤怒的眼睛。这双眼睛从不闪眨,时刻警惕,像狼之于羊,分分秒秒紧盯每一个从它边走过的无知且毫无敌意的甲乙路人。

    这样的眼睛会战栗?闻所未闻。

    希风来如一尊久历艰难的精雕石像,在没有嘈杂、光难至的不老世界拧眉枯坐。神秘的带着眼睛的墨色大盒板盖全开,盒内,冷雾轻缭。

    “怎么样?”沉寂许久的秘室终于有人说话了。

    “磨了七成。”希风来气喘吁吁,言语之间说不出的疲惫。“不错啦…不错啦。”“啊。”

    ※

    秋天的晚上有点凉。密密层层的山林,黑影耸立,月如弓。还是一个人,希风来仿佛天生没有伙伴。

    “咚咚。”“谁?”“是我。”“原来是你。”“不错,是我。”“别来无恙?”“……”“怎么不说话?”“主人病重,希望能再见希少爷一面。”希风来眉宇间突然云团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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