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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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6月30我带着行李离开学校,到北京时已经是下午5点了。我从北京站出来坐上728到八王坟,准备换乘930,这时正好赶上北京的晚高峰。北京的东面是通州,而通州的东边是燕郊,据说有一部分北漂都是在燕郊买的房,原因很简单,那里离北京近,楼房又便宜,比较适合上班族,但这下去苦了通州的老百姓,据说,这趟公共汽车在高峰期不亚于运时火车的载客量。

    我在过街天桥的台阶上坐下,点上一根烟,看着这一群一群的人向公交车门前簇拥着,心想“草!一群傻X,这么活着为了什么啊!”对这些人,我保持着冷眼旁观的态度,好像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好像我不用像他们一样去挤公交车似的,这种态度是我在大二那年形成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从那时开始变得消极厌世,似乎整个世界都与我无关,起初还有一种陶渊明隐退田园的快感,但时间久了就发现是自己萎了。

    经过大约三个小时的等待,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我坐上公交车往家走,在车上我看着窗外熟悉的灯光,熟悉的公路以及熟悉的建筑物。

    回到家后我吃了点东西,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母亲也跟着我进了屋,我顺手打开电脑,然后从包里往外拿东西,母亲在旁边看着,似乎在等着我像以前那样从包里拿出一堆吃的或是在沈阳用打工赚来的钱给她买的首饰。母亲看着我从包里一件一件的拿出衣服问道:“傻儿子!没给妈买好吃的?”“这回没买”我坐到电脑旁边。母亲准备收拾我的衣物,我说“您甭管了,明天我自己收拾吧!”然后我让母亲回去看电视了。我打开qq,又从包里往外拿东西,当从里面拿出毕业证和毕业照时,我才感觉到,我草!我毕业了。我再也不用回到那个我呆了四年却骂了三年半的学校,再也不会回到那个门上贴着畜牧兽医学院字样的宿舍,再也不能睡到那个管里塞满烟头的上铺,再也不能和同学一起从寝室走到网吧去打魔兽了。因为我毕业了。回想起自己的大学,唯一的感觉就是好像做了一场梦,现在突然醒了。

    我叫高晋,出生于1987年,**那年中考,禽流感那年高考,18岁以前是个土生土长的小北京儿,19岁那年考入XX农业大学动物科学专业。在大学里我认识了北京以外的人,遇到了不同感受的事,听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普通话”。中考的时候,我抱着一种挣脱父母限制的想法报考了一所距家很远的高中。高考时,我又抱着一种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想法,在一本志愿中填了三个外地的大学,父母则认为以我的成绩根本不可能考上一本。所以只为我细心地挑选了三个北京的二本院校。

    成绩出来后,我觉得只考出了正常水平,所以被一本第二志愿录取。当时我把成绩估计成三种状态。第一种是超常发挥,则可以考上第一志愿,第二种是正常发挥,就是刚才说的那种,第三种是失常发挥,则落入第三志愿,但可以肯定的是考入一本院校不成问题。大一时,一个本地的女生问我“北京那么多好学校,你为什么考沈阳啊?”我骄傲的回答“我想出来闯闯!”“谁信啊!你是考不上吧!你们北京人考北京的学校都特容易,我们要考北京都得特高分,而且你们考外地的学校分儿都特低!”突然间我感觉自己最初的理想被人践踏了,而且还对我的自尊忽略不计了。我想反驳说“谁让你们外地人吧啦叽的非要往北京扎呢!”但是我当时还没失去理智,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说出这句话,得罪的不止是她一个人,而是班上的26个非北京人。再后来别的女生问我家是哪儿的,我曾说过河北,铁岭,黑龙江,以及考到沈阳的原因就是我学习不好。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像那姐们儿似的,毕竟大家都是经过了应试素质教育,多少也带点素质。人与人也是不一样的,就连一妈生的俩儿子格还不同呢,更甭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同学了,在之后的时间里,我与他们大多数人成为了好朋友,但我从未有过地域上的优越感。

    在专业问题上,当初看到招生简章上有“动物科学”字样,首先让我联想到了人与自然,动物世界,之后又想到了饲养员给小狮虎兽喂,然后是老外在野外救助野生动物。可大一以后,取而代之的想法则是宠物医院的兽医,大二后,又换成了宠物美容师,到大三时,则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做多可能是奔波于各个猪场的饲料业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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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9月,我高中的同学都已经去学校报到了,有的甚至都军训完事儿开始上课了,我们学校要求9,10号两天新生报到。

    9月的天气已经不像6,7月份那样了,但是中午还是比较,7号8号下了两天的雨,整个北京的气温骤然下降,甚至有点雨夹雪的感觉了。父亲便在出门前加了件毛衣,还要我也穿,我死活不穿,但是收拾行李时特意没带短袖,因为,还没收拾行李的时候父亲就不止一遍的告诉我“沈阳冷着呢!零下二三十度。”一坐上火车父亲就开始冒汗,终于忍不住了,便把外衣脱掉,准备下车后在穿上,防止着凉。可到了沈阳后,父亲不但没穿外,反而把毛衣也脱了。我则一直穿着意见帽衫,直到军训完事后跟同学一起去吃饭,同学问我“你不啊?”我则无奈的回答说“!可我没带短袖!”

    第一天到学校我们就受到了学生会的学长学姐招待。开始我觉得他们真心的,明知道这是没有回报的付出,但他们还是丝毫没有怠慢我们,但这仅限于帮助我们这样的男生。如果是稍有姿色的女生,他们就显得格外殷勤,恨不得帮了她们的忙,还主动邀请她们吃饭,然后在一通寒暄之后问来女生的电话,而后再帮下一个,帮过几个之后,再将她们进行对比,经过一番筛选排除之后,再选择合适的女生下手,最终以追到手为目的。我是个男生,所以被省略了几个步骤,倒是到了宿舍后,有位学姐给我留了电话,叫我有事就找她。我暗想“真找你的话,没事都得有事了,最后不定出什么事呢!”

    当天下午父亲就回去了,家长走后,屋里剩下我们四个孩子。我们互通了姓名,另外三个是孟思远,王大伟,张松。我们寝室六个人,一个还没来,一个和他爸出去逛街了。张松在我下铺,比我大两岁,此人说话时总给我一种装腔作势的感觉,让我从心里感到厌恶。

    晚上,那个外出的同学回来了。他叫张东生,来自山西,在学习方面一直刻苦努力,似乎他的世界里只要学习好,就一切都好,但此人心极为狭窄,如果宿舍中谁要是动了他东西甚至坐了他的,他就会面露不快,弄得好像谁草了他媳妇似的,后来他总把叠好的被子放在中间,就是为了防止别人坐到他上。似乎整个世界都欠他的,谁都应该像他爸爸那样对他千依百顺。大三的有一段时间,我竟然一个月只见过他一次,那时他每天早上在我还没睁眼时,他就早早的背个包出去了,晚上我们都熄灯睡觉了它才回来,我唯一见到的那一次还是在晚上上网回来时看到他正在跟一个低年级的小女生聊天,我只听到他说“别管别人怎么看你,重要的是……”然后我就走过去了,那时我心想“草!你丫自己做个**也就算了,还用你那**理论开导别人呢!”他在他们班成绩一直保持在前三名,据说有一次考试,他坐在前排,后边的人想抄他的答案,可他却做完一题,然后用草稿纸盖上,考试中途老师让他把门关上,后边的同学以为有机可乘,可没想到这哥们竟把卷纸反扣在桌子上,然后才站起去关门,后边的同学这时心一下就凉了。

    第二天又来了一个人,此人来自内蒙古,皮肤黝黑,面相憨厚但接触时间长了才发现他傻的,让人该夸他还是该骂他,也总让人哭笑不得。

    2

    开始军训后,我便和王大伟厮混在一起,王大伟材骨感,脸上除了山丘就是盆地,好像苍蝇在他脸周围盘旋几圈后,想找个落脚点都难,但是脸型还比较正,除去那一脸永远青的痘以外,在下巴上还有一颗较大的痦子,让人以为是刚吃过紫米饭没擦嘴。有一次我们一起逛街,一个发传单的女孩给了他一张传单,却没给我,他接过后看了一眼就攒成一团。我问“她怎么没给我啊?”他没说话,这一下就激起我的好奇心。我转回头,询问那女孩“你为啥给他不给我啊?”“给你也没用”“你咋知道我没用啊?”说着我就凑到她跟前去看那传单,那女孩无奈的摊开传单。我一看才知道原来是介绍某种祛痘的洗面

    军训开始后,第一件让我头疼的事就是寝室的气味,尤其是夏天。起初由于鞋都是新的,气味还没那么重。过了两天之后,气味一下就重了。其中最为突出的是我下铺张松。说自己天生脚臭的的人,那纯属就是扯淡,而张松就是这样的人。有一次他洗完脚便无奈的抱怨道“我脚洗完也是臭的!”我撇了他一眼说“你丫的一周洗一次脚,两周换一次袜子,洗没洗有什么区别啊!”

    军训时,我第一个认识我们班以外的人就是二班的王鑫,他体型偏胖,但体质却不像看上去那么好。一上午的功夫儿,他都跟着教官从我们这里经过五次了。我开始一直以为是叫他帮教官干什么事去了。直到下午,我们正在原地休息,他又一次经过我们这里,我们教官不可思议的问了一句“又晕了?”那位教官无奈的笑了笑。

    军训进行一半的时候,我们进行了一次拉练,每个人把自己的被子打包,然后背着上“山”走一圈。我看了看我那特制的被子,当初得知我要去东北上学,我姨妈还特意给我做了一个大厚被子,后来我一直怀疑这被子是不是打算给我姐结婚用的双人被啊!以至于学生会查寝前,我在王威的帮助下才能叠起来。最后我决定把褥子打包,然后背着褥子。从寝室出来时,我还一直畏畏缩缩的,怕教官说我偷耍滑,然后再将我的背包和女生的做个对比,来证明一下我这件事办的不够爷们。可到了场我这心才算放下来。

    我当时真是佩服那些人的智慧,更佩服他们的脸皮厚度。场上的背包只能以小,精,轻来概括了。有背枕头的,有背毛巾被的,也有背夏天盖的小薄被的(我怀疑是毯子),更让人无奈的是有个女生竟然背个单包着好丽友的盒子,那个“派”字都露出来了,我心想“草!上山走一趟,你丫的还带干粮啊?”那女的特像电视中看到的本女人穿着合服时后边的那个东西。我用眼睛粗略估计一下,他后边的背包还不及前边的Ru房显眼。教官好像也发现了这问题,走到他边说了两句。她则趴到教官耳边嘀咕几句,然后假装害羞的低下头,再时不时的抬起眼皮向教官放放电,然后教官笑了笑,走到她后帮她把那个“派”字盖上,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到这一切后,我则心安理得的走入队伍。

    可我忽略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我他妈是一男的!如果我也像她那样,换来的肯定不是微笑而是教官尚未消化完全的午饭。在教官对我背包进行一番指责后,我则愤愤的嘀咕一句“**”,在军训结束后,我看到自己的军训成绩时则更为肯定的说了一句“内孙子就是一**!”

    在吸取了初高中军训的经验后,我终于参加了最后一天的汇报表演。虽然在主席台前开始踢正步时,我一脚就踢在前面同学的股上了,但是与初高中的两次军训比,我不用在别人汇报表演时躲在教室里了,我终于也走在队列里并出现在主席台前了。虽然成绩刚刚及格,但是对我来说,过了就已经是个圆满的结局了,不用像大二的那个**一样在学弟学妹面前丢人现眼了。

    在一次休息时,我看到一个学生和教官坐在一起抽烟,一眼就能看出他不是新生。后来听说他是上届的学长,军训不及格,所以过来跟教官近乎。起初我就认定他是一**,直到大二我在学生会混的时候,他则以我们部长的份再次进入我那混乱的生活之中。最后竟然做到学生会主席的位置上。

    3

    开课一周后,导员让我们选出班委,一方面是为了能有个人及时传达老师的指示,另一方面则是想在我们中间培养出个间谍,让他及时汇报我们的近况。我们班一共27个人,16个女生11个男生。16个女生分别住在两个寝室,每寝室八个,而她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看不惯对方寝室的。男生则不然,11个男生分布在3个寝室,2个寝室是和二班的混寝。我们寝室就是其中之一。在竞选的前一天晚上,我们男生则扎到414去开会。我们决定让班里的主权完全掌握在男生手里。最后安排了谁做班委。(我模糊的记得,这是是由王明一手策划的。现在想想,那孙子花花肠子还多)

    第二天竞选班委,班里一下呈现出三足鼎立的局势。三股势力争相竞选,竞选过程中无非是自己走上讲台,先说明自己竞选的职务,然后开始自我介绍,并着重强调一下自己高中曾担任过什么职务,并表明一下自己会认真负责的信心。在他们一个个儿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将他们一一和自己做了一番比较。想到自己从小学到高中这12年里曾经担任最大的“官儿”也就是个小组长,后来因为和同学打架被撤职了。再和这些人的光荣事迹一比,我不感慨道“都是人才啊!”而后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参加竞选。

    结果出来了,文艺委员由513寝室的张婷婷担任,毕竟人家是钢琴八级,而我们这些男生所接触最高级别的也不过就是电影三级了!体委由506的王城争到,因为她在运动会时就取得了好几项奖励,后来还代表学校参加过沈阳市的比赛。其余的职务则全部由男生担任。

    在竞选过程中,学生会人员在旁边监督,似乎也看出了一些蹊跷。但是,他们又没有权利改变和控这个结果以及过程。毕竟刚开学一周,男女生之间也没什么接触,甚至大多数人还不知道彼此的姓名,谁也不可能去选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当班长。

    4

    竞选事件过后不久,似乎又是王明挑的头儿,说要组织一次旅游。一方面为了抚慰一下在竞选中落败的女生那受伤的心灵,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促进男生和女生之间的关系。更可气的是这**居然提出吃的由男生出钱买并负责搬运。事后一回忆,班内十一个男生,十个人都骂他是**,他自己在女生面前一番装之后,我们全体男生则又出钱又出力。在那次游时,全班只有我一个人抽烟,似乎比较炸眼,到了毕业后则变成6个烟民了,其中就有张松。在郑小诺学抽烟时,总从我这儿“借”烟,张松则在旁边用那种别人只会在大会发言时才用的语气对郑小诺说“你知道不!抽烟对体不好,有多少肺癌是由抽烟引起的!”郑涛只是一边笑一边伸手接我递过去的烟。后来,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张松也开始夹起一根烟,学着电影里成熟男人那样,故作深沉的抽着,并以他认为“帅”的动作弹落烟灰。他平时也常向我“借”烟。我则笑着问他“不怕得肺癌了?”他则回答“男人嘛!男人不抽烟那还算是男人吗?”

    当时班里的女生看我抽烟,则理所当然的认为我酒量也不浅。可能生活中有太多理所当然的事了,所以才有人提出逆向思维,其实没什么事是理所当然的,就像没有无缘无故的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一样!在吃东西的时候大家喝起了啤酒,513寝室的一个女生主动要和我干“瓶”,我看了看剩下的半瓶啤酒,爽快的的答应了。女生们则认为我没有风度,非要让我干了新打开的那一瓶,我一咬牙,抄起一个满瓶的和那个女生碰了一下仰头喝了起来。后来的结果证明我高估了自己,喝到一半我就被呛得喷了出来,这结果好像让大家大失所望,而后各自把目光转向别处,各自开始吃了起来。

    那次出游明显的表现出来两个女生寝室对彼此都有敌意,就连照相时也都各照个的,但那时班里只有一个租来的装胶卷的相机,只能等别人照完自己再照。那时候的女生们在看着另外寝室照相时还小声的嘀咕着“恶心”之类的词语。

    那次出游的相片似乎没有人还留着,因为刚上大学,一个个儿的还像没长开的土豆一样,而每个人又都愿意把自己最好的相片留下。那时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两个寝室之间会有这样的矛盾,最后我认为可能是由于人的生长环境不同,才产生这样的结果,而后又在利益上有些冲突使这种局面更加激化。同一件事对于站在不同位置的不同人看来则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而且有时用两种不同的语气说同一句话,给人的感觉也会完全不一样,而后要是再由两种不同的人来说,则给人的感觉又不一样了。女生之间就是这样,一件事,两个人回到寝室各自讲述一番,再添点油加点醋,将一根鸡毛说成一只成年的公鸡,而后再延伸到尊严,格甚至原则那一层次。最后大家都认为自己人做得对,别人做的不对而后则开始看不惯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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