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 )    宫尧之笑笑,转了个话头,“这几真的累着了,去歇息一下。”

    是有那么点儿困,我点点头,问到:“那你呢?”

    “我还得再过一会儿。”他说着又走到书桌前又翻看那堆磊得高高的药书。烛光明亮,照耀着他的白玉般专注的脸庞,我站定了会儿,便还是决定留下来帮着他找书。

    “不走?”

    “不走。”

    我随口答着他的问话,举高手中的蜡烛抬头在架子上寻书。房间又陷入沉静,只有两把烛光在偶然的威风中摇摇曳曳。

    原本打算再找一会儿就去休息,没想到两个人都入了神,结果一不留神天又朦朦亮了。

    “天亮了。”宫尧之微微惊讶,转头对我略带着歉意说,“又让你熬了一夜。”

    我笑了,“我自愿的,你内疚什么?”

    他也笑了,原本沉寂的书房也不显得那么无趣。

    天快大亮的时候,两人稍稍用过早膳,便来到药房处开始新的一轮为人治疗。我只能打打下手,偶尔在药房里晃悠着乱窜。虽然收到白眼数枚,可是我充分发挥了我吓人的本事,硬是把一些欺负小弟子的人给吓得规规矩矩。

    “不准吵!就算痛,也给我憋着!”我站在屋子中央,狠狠地扫视了周围一圈儿病患。跟着宫尧之混,就更能了解他和弟子们有多辛苦,来为人治病解毒,还要受人的无理取闹和鬼哭狼嚎,也太窝气了点儿。

    宫尧之脾气好不说,可我就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了。

    “唔……”那边刚刚叫得很大声儿的家伙只能乖乖地曲在一边哼哼。

    我满意地看了他一眼,走出去继续检查下一个房间。

    就这样晃悠着转到了下午,忽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我疑惑地走出去一看,就看到一堆奇形怪状的人来了。说奇形怪状也失偏颇,主要是大部分人的相貌都非常有格。一个嘴巴超级大,一笑就露出一排黑黑的牙齿;一个脸上横着一道骇人的疤痕,眼神也相当凶恶;一个少了一只耳朵……正常的人也有几个,大多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数了数,大概有八个,此时这八个人似乎在为一件重大的事争得面红耳赤。我耳力还好,听了几句就知道他们大致是在争论一个医药上的问题,不过完全不涉及“白尾冰”。我恍然,想来这几个就是宫尧之请来的一些奇人异人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正屋里就走出几个人,当先一个正是宫尧之。两拨人在中庭相接,各自或客气或大牌地打了招呼,便又讨论着往正屋走去。

    是来解毒的!我精神一振,抬腿便跟过来凑闹去。看他们怎么个解毒法。

    走进屋子,一堆人正争论得厉害。宫尧之发现我进来了,朝我微微一笑。其他人都盯着最前方右侧,那里正有两个看起来快进棺材的老头子在争论,屋子的中间是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我一看,就是那天那名叫茹儿的姑娘的父亲。不由环视四周,没看到那名茹儿姑娘。

    刚下了这个定论,忽然从后面匆匆跑进来一个人影,“你们在干什么?!”

    正是茹儿。此时她非常焦急,一进来就拨开人群跑到中央叫到:“爹,你怎么了?”

    摇了摇,那人没反应,便气呼呼地站起来问到:“我爹到底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又昏迷了?”

    “我们给他用了麻药,现在正在看他的况,以便对症下药。”一个大夫解释。少女很生气,“你们不会解毒,怎么能随便用人来试药呢?”

    众人面面相觑。

    忽然一个胡须花白,走几步路也颤巍巍的人说到:“姑娘放心,有我们在,令尊一会会安然无恙的。”

    大概是老人说话,小的总是会听几分表示尊敬,茹儿便扁扁嘴不说话了,只是眉目间的焦急和不信任谁都可以看到。

    “周大夫说话好大口气,似乎有成竹了?”另一个刚刚在另一个大夫抬杠的黑脸人说话带刺儿。

    周大夫也不恼,平平静静地说:“老夫多年在西域和南疆走动,接触的毒物成千上万,老夫至今为止还没遇到过老夫不能解的毒。”

    这老头语气虽然平静,但说出的内容却很自大。这让刚刚那个黑脸人不快,“到底如何,人现在躺在这里,治好了大家才信!空口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周大夫微微顿了顿,仔细地围着病人查看,先看了他的眼鼻舌耳,后又按了按他的腹,最后检查他的四肢和脉搏。检查完一切之后,他就摸着胡须思考,也不说话。

    “周大夫,到底怎么样?”宫尧之轻声问到。

    “和你说的症状一模一样。”周大夫说,“这人的脉象忽快忽慢,完全不稳定,其他又没什么太大的症状,只有头脑不甚清醒……唔……难办!难办啊!”

    “哈哈哈,我看你果然就是个自吹自擂的庸医。”黑脸人大笑。

    周大夫怒了,“那你来看看!我不信你就会!”

    “看我的!”黑脸人也走过来,同样查了病人一通,还在体上挤挤按按的。一干人紧紧看着他的动作。

    黑脸人环视了一圈儿,忽然拿出个小瓶子,脸上带出点得意的神色,他拿出那瓶子在病人鼻下闻了闻,那病人就忽然坐了起来,目口睁得老大,接着哇地一声朝旁边吐出一大堆秽物。

    “怎么样?”黑脸人有些得意。

    我不摇摇头,如果是让人醒来,宫尧之做得比在场的人都要好。我不由打量宫尧之的神色,果然他微微蹙眉,脸上露出点不耐之色。他找人来是解毒的,不是来比医术的。

    “各位前辈,我已经查出这种毒的几种成分,只有剩下一种从来没见过,查典籍也没查到,所以我才请见多识广的各位来查看,现在这毒还在内室里,不知各位前辈能否前去查看?”

    众人听说宫尧之已经查出毒药成分不免大吃一惊,又说要去查看,全部都蠢蠢动起来。一干快进棺材的老头儿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口中连连说:“好好好。”

    宫尧之看了我一眼,带着一干人往内室走了。

    “爹!”茹儿扑到病人上,那病人脸上还带着疑惑之色,只是刹那忽然又变得狰狞痴狂,一掌打到茹儿上发起疯来。

    我大吃一惊连忙冲过去将茹儿拉开,再行动迅速地把人制住,吩咐跑来的弟子带到隔间里去。

    “爹……”茹儿小声哭了起来。我对女人的眼泪最没辙了,连忙手慢脚乱地安慰她,“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茹儿一抹眼泪,瞪了我一眼,扔下一句“我才不要你同”便匆匆跟到两个弟子后面。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

    内室是专业人士才能进去的地方,我这个门外汉就不进去凑闹了,想着没事做,便又开始在庭院里胡乱晃悠,一路恐吓那堆生死大权掌握在神医谷的病人。

    熬到晚上,他们也还在内室讨论,不知道都在说些什么。我坐在小石桌上盯着桌子上的一堆饭菜,完全没胃口吃。

    虽然是忙,可是厨房的水准还是没落下,晚餐很丰盛,只是一个人吃也太无聊了。

    “哟,这是谁呢?”庭院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我循声望去,就看到那个盛气凌人的黑脸人正踱步走了进来。

    微微蹙眉。这地方是谁都可以进来的吗?

    这人好没自觉。

    “一个人吃好东西?”他也看到了石桌上的饭菜,居然很不客气地坐到我对面。

    我盯着他。

    “你这样看着我,让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拿起筷子就胡乱地往嘴里塞了几口,看我盯着他,便放下筷子说到。可是我没从他脸上找出有点不好意思的表

    脸皮够厚,和某人有得一拼!

    ……!

    我猛然一惊,忽然想起荆云笑来,便对这个面前这个人仔细打量起来。

    “嘿嘿,你这样看着我,会让人误会你看上我了。”黑脸人口花花。

    我脸一寒。

    这种语气语调,这种死皮赖脸的个,除了他我找不出第二个!

    “荆云笑!”

    “在~”他举手答应,没一点迟疑。

    我的脸估计和他现在的一样黑了,压低声音道:“你没死?”

    看他现在好吃好喝的样子,好像没事。心里的某个角落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但立即又恨得牙痒痒:果然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

    他夹着一口菜往自己嘴里送,“你还没接受我,我怎么可能甘心去死?”

    听他说起这个我就怒,“我不想跟你胡闹!“

    “胡闹什么?我很认真。”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盯着我。

    我沉下脸,“你来这里做什么?”这人疯了?现在全天下都恨不得吃他的喝他的血,他还有闲逸致跑到现在基本上是中原武林大本营的神医谷来跟我口花花?

    “我听说你没回去,所以我也不回去。”他语气轻松。

    “天理教那边呢?”

    “我的便宜小姨看到我这个便宜外甥还出力的,特地批准我一人不带地留在中原。”他语气淡淡的。我马上想起他说过和苏勒儿的关系,立即猜到这是苏勒儿趁机剥掉荆云笑权利的好时机。可是这家伙苦心经营,不就是想爬上去吗?依他有仇必报的个,被苏勒儿摆一道,就因为我这个便宜师父宁可把手上的权利丢了?

    似乎看出我在想什么,荆云笑笑了笑,“师父你不用担心,我这招叫退一步海阔天空。如果真的和苏勒儿对立,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和她对抗,到时候死得会很难看,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相信我是效忠于她的。”

    “她很信任你?”我嘲讽地挑挑眉,这家伙忘了是谁把他扔到天山上去当饵了?

    “我这不是在努力嘛。”他笑眯眯地说,眸子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我想了想,还是问到:“你……到底怎么样了?”

    他两眼发光,“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恨不得一拳打在他那张脸上,“没有!懒得管你!”

    “嘻嘻。”他笑了,“你放心,我没事。”

    没事才怪!中原武林呆不下去,天理教那边又被人排斥怀疑,真不管相信他居然还跑到这里来!

    作者有话要说:小荆又跑出来害人了╮(╯▽╰)╭

重要声明:小说《我不做大侠N多年》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