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 )    天地在不停地摇晃。

    头脑在嗡嗡作响。上烫得似火。

    水……

    找到水……

    或许有用……

    我模模糊糊想着,往前面踉踉跄跄地走着。

    我趴着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恍眼看到前面有一块很亮的东西。

    视野很模糊。

    我晃了晃脑袋,勉强看清了那是一处水潭,因为月光的原因反着光,银亮银亮的。

    感谢老天!

    我连忙朝那处水潭跑,可是脚不听使唤,一扭,人就向前扑去。这里的地势是向下的,我干脆也不起来了,直接在地上往下滚。

    滚了一阵,扑通一声,我觉得全都凉了起来。

    那股仿佛要将我灼烧殆尽的火退去,沁入脊髓的凉意让我打了个寒颤。

    我好受了许多。

    然而过了没多久,那股火又冲上来了。

    我连忙在水潭中坐了起来,水漫过我的部,我闭上眼睛,开始借助水的压制运行内息,试图调息过来。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追过来,但是我别无他法,我只能抓紧每一刻修养。

    再不调息,我就要死了。

    沉入心神,调息了一阵,忽然听到有人接近的声音。我心中着急,祈祷着那人不要发现我。

    但是我知道这多半是妄想。

    果然,没一会儿,那人就走到我边。

    我心中很绝望,我甚至开始想象他抽出剑,挽出一道雪亮的剑花,然后一个斜劈,我的脑袋就掉到了水潭里,发出咚地一声的场景。

    可是就算我现在散功反抗,我也有很大的几率因为突然散功亡,就算没死,也绝对是个废人,那人一样可以轻松地砍下我的脑袋。

    ……这是个死局。

    在这个瞬间,我突然不想挣扎了,放开了。

    因为知道挣扎也没用。

    别人说人死之前,脑中会想起一些无比怀恋的东西。

    却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青山绿水间,一叶扁舟破开碧波,舟上一人头戴斗笠,手持撑杆,从容不迫地从如画的风景中慢慢划过来。

    我站在水边,满心欢喜。

    扁舟行到不远处,听到一点点儿哗哗的水声,那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双绿色的眼睛,那一瞬间,全世界的青山绿水都失去了颜色……

    那么绿,绿到了深处,就变成了夜空般深邃。

    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百里无赦……

    我静静等待那致命的一剑,等待着我永恒寂静的到来。

    可是我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

    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人站在我侧面,我看不到他的样子。况且我现在视野有点儿模糊,什么看起来都模模糊糊的,就算他站到我对面,我也看不清他的样子。

    我又闭上了眼睛。

    过了片刻,我听到有人下水的声音。哗哗的水声逐渐向我接近。

    接着一双手放到了我肩上,慢慢下滑,滑到了腰际。

    他是谁?

    他要做什么?

    他不杀我?

    这是我头脑中的疑问。

    那人轻轻地将我扳倒,双手使力,将我抱了起来,然后慢慢地往水潭外边走去。

    自始至终,动作都很轻柔,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一样。

    我又睁开了眼睛,试图看清他是谁?

    可是一片模糊。那人的面容一团模糊。只能看到他的眼神,带着点儿疼惜。

    ……是谁?

    他抱着我上了岸。

    “……宫……尧……之……?”我觉得我说得很大声,可是听起来却虚弱得听不到,好像烟雾一样一碰就散。

    可是那人却听到了。

    他又用那双带着点儿疼惜的眼睛看我。

    “……是……你……吗?”我连说话都很痛苦,口疼得厉害。

    那人没有回答。

    他抱着我往前走。

    要到哪里去?

    远处传来一阵声音,似乎是他们找过来了。人说话的声音很多。估计不少于三个人,难道是清音她们怕了我,所以特地又找了帮手来?

    ……真是隆重啊。

    被你们这么对待我该不该荣幸?

    这说明我威名尚存?

    百里无赦的威名……

    我头脑实在昏得厉害,重新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我现在关心也没用。

    我没想过我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就像一条任人宰割的鱼。

    荆云笑!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我有点儿咬牙切齿,“荆……云……笑……”我想破口大骂,可是出口的话语软弱无力,反而有点儿像缱绻的喊叫。

    不像骂人,反而有点儿像召唤,像在叫着最亲密的人似的。

    那人顿了顿,我正微微疑惑,接着忽然体一轻,我立即知道是那人抱着我跳上了树。

    悄无声息的。

    敏捷而轻柔。仿佛某种黑夜中的鸟类。

    但我听说黑夜里出来的鸟类都是很凶残的鸟,专吃小动物的。

    这只鸟就开始在黑夜中飞翔,从一棵树跃到另一棵树,动作轻得像猫,悄无声息,我听到那群人的声音在离我越来越远,渐渐的,变成了远方暗淡的夜音,可以忽略。

    我任由这只鸟带着我走,我无力反抗。我就是一条任人宰割的鱼,上了岸,被一只鸟盯上,接着被叼回它的巢

    这只鸟一声不吭。不叫的狗才咬人,不知道这句话在这种况下实不实用?

    不要怪我往坏的方向想,可是这人一声不吭的,明知道我现在肯定想知道他是谁,可是他就是不为我解惑,任我胡思乱想。

    这种况下,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不希望我知道他的份。

    为什么不希望我知道他的份?

    如果是同伴,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成立。只有不是同伴,他才保持沉默。

    他肯定不是宫尧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少确定,他不是和刚刚那群人一伙的。

    远离了危险,他又从树上跃到地上,抱着我往前走。

    在我以为会一直走到天亮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将我放下。

    我睁开眼睛,视野没有变好,反而变得更模糊了。幸好听力还在,但也不是像平时那么锐利。

    听得到间隔很长的滴答声音,模糊的视野中,感受到周围的环境很暗,加上,他刚刚又伸手拨弄东西的动作,我猜测,会不会是某处山洞?

    他放下我之后走到我的后面,然后又把我推起来,双掌抵住我的背,一股的内息传了过来。

    他真的是来救我的!

    可是,我本就很燥,他的那股内息又那么,更让我燥难耐,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似乎愣了一愣。

    伸手在我额头上摸了摸,又沿着脖颈往膛摸。大概是在试探我的体温。

    我被他冰凉的手掌摸得很舒服,恨不得拉着他的手掌在全摸一通。

    我舒服得哼哼直叫。

    不过他的手拿开了。

    我喉咙也火烧火烧的,但是我还是艰难地说:“继……续……”

    他听到了,把我推起来,双手抵住我的背,开始传内息过来。

    我没让你传内息!

    我想吼,你的内息传过来,只会让我更难受!

    他的内力非常炽,我觉得我都快熟透了。

    可是,那句“你继续摸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停……”我勉强说出一个字。

    他果然又停了,估计我现在的样子肯定好不到哪里去。我觉得得要死,眼睛嘴巴都能喷出火来,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像是有万千只蚂蚁在爬,痒得要死。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实,只要去除我体里干扰我运气的燥,我自己也能调解回来。可是,该怎么去除?

    我心里隐隐明白该怎么做,可是……我无法说出口。在开始,我就在想,如果是宫尧之,也就从了。可是,我不知道后的人是谁。他不开口,他不说话,任我猜测,任我胡思乱想。

    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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