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败将

    <---凤舞文学网--->    净瓶山区的地形不宜于进攻:树林茂密,丘陵起伏,地形复杂。--凤-舞-文-学-网--坡势从亚龙府方面起全面逐渐升高,山与山之间,溪涧纵横,自成峡谷,而且道路泥泞,泥炭地上冒起的雾霭终年不散,被当地人称之为“幽冥之地”。虽然这里隐秘幽暗的森林后来很多地方开拓耕种了,官道、村庄以及两三个大的城镇替代了部分“幽冥之地”;然而,大多数地方仍然林木茂密,道路稀少,容易伏击。恺撒军的参谋们曾多次察看过这里的地形,深知其中的艰难险阻,并多次提出警告。虽然如此,净瓶山区还是被勒&#8226;路西法选作突破点,因为这里地居中段,常胜军部署的兵力据报将最为薄弱。这块地方,勒&#8226;路西法思之再三终于认为可取的理由,就在于它的艰难险阻使它对敌人那样的重炮不利,而对己方轻便的弩炮有利。

    八月十,勒&#8226;路西法得到了对面敌军调动的报,是新月军团开往源子河,因此净瓶山区的敌军在他们想象中是相对空虚的。勒&#8226;路西法想使其进攻出其不意,便止步兵侦察,惟恐他们和敌军发生接触,而在主要的遭遇战前引起小规模战斗。奇袭的目的确实达到了,可是恺撒军也同样尝到了它的苦果。

    八月十一晨,净瓶山区从平地起到处浓雾弥漫。铁血军团在九、十一直是一面进,一面在所到之处构筑阵地。他们在期待着恺撒军的进攻,虽然他们不知道恺撒军将在何时何地发动进攻。派往前面侦察地形的巡逻骑兵,被浓雾蒙住了眼睛。敌对的两军,都在穿越树林,通过山间夹道向前推进,几步以外什么都看不清,要不互相撞上了,还不知道前面是些什么。当第一批部队一经接触开战,指挥官们意识到战斗已在周围爆发之后,铁血军团便立即掘壕固守。而恺撒军队一向藐视壕沟的作用,又由于他们几乎从来不带铲镐,所以这时候只好扑上去,用刀剑突然袭击,结果纷纷被机弩一扫而倒。但在有些遭遇战中,恺撒军的弩炮重创了铁血军团,使他们同样遭到突然袭击。

    第一天的遭遇战是分散的,零星的,序幕的。十二,净瓶山区南部就硝烟弥漫全面打开了。在各个战场上,炮声隆隆,烈火熊熊,双方士兵互相猛攻,负伤了,倒下来了,尸体枕藉。在下濠基铁血军团的重炮部队袭击了恺撒第二十四军的翼侧,过后的战场是一片难以置信的惨烈景象。成千上万的死人还是站着,靠在象是由成批成批尸体垒成的六十度斜坡的拱扶垛上。夜幕降临,铁血军团的重炮群看来就象是无数火龙在伸着舌头喷火。到处尸积成山,血流成河,有恺撒人,也有南疆人,雨下着,炮弹在呼啸,爆炸,碎片横飞,无时或息。战场上,整夜都能听到伤兵的呻吟。炮击连续不断,但只要一停,就能听到森林里伤兵的一片哀嚎,每天总有两三名恺撒士兵被折磨得疯掉。

    孔龙这时候得到辛辣已在坂顶和刀靶水打了胜仗的消息。他不甘落后,且为保护辛辣侧翼安全,督促所部全力前进。他甚至已将东指搬到了距离前线不到四十里的地方,因为据报告,恺撒军并不是在有计划地撤退,而是在亡命溃退。

    况确是如此。卡托(注:恺撒第二十四军军长)在临战之前的最后时刻,发现原来归属于他的约五万之众的三个后备师已不属于他了,他为之暴跳如雷。为了对付辛辣可能的进攻,勒&#8226;路西法不声不响地抽走了这三个师,把他们和从其他方面凑拢来的四个后备师一起专门组成一个鳌坑军。这支部队是八月十一开始建立的,由穆塔林参谋次长统率,驻扎在唐雅防区和铁池防区,用以支持罗维戈部和掩护中路军左翼冲过净瓶山区。这是最后时刻重新所作的部署之一。这说明恺撒军总指挥官还有可取之处,还有灵活,不过在当时却产生了完全相反的后果。它削弱了卡托的兵力,使七个师在关键时刻按兵不动。

    暮时分,第二十四军团伤亡惨重。第二十三军团由于勒&#8226;路西法指挥不当,也正在撤退之中,且危及了友邻部队的翼侧安全。

    八月十三继续打了一天。但不待落,恺撒军败局已明,净瓶山区的敌军毕竟不是可以一攻即破的存在。尽管常胜军在左翼集结了雄厚的兵力,但在中路并不薄弱,恺撒军没能把它们劈成两半。于是恺撒军在净瓶山区的两支部队都在撤退,第二十三军向亚龙府西北退却,第二十四军撤往亚龙府西南。值得一提的是,恺撒军没能把怀桑铁矿夺回来,它在以后三个多月里将给常胜军用来铸造武器弹药,进行长期战争。至此净瓶战役,以恺撒军完败告终,勒&#8226;路西法雄心万丈的雷霆计划也正式宣告破产。

    在这期间,象鼻河畔的班伊洛所部已奉命过河进攻。同时,他的一个兵团将驻守两河之间的夹角地带,保卫源子河防线,防范新月军团从东面进攻。勒&#8226;路西法无权指挥刚刚赶到的西路援军,但在命令中要求约奇公爵(注:西路援军指挥官)配合这次行动,也就是要他渡过旋螺运河。旋螺运河是象鼻河的一条支流,通源子河,使航运从尤普经象鼻河而下,在断狱转入运河,东与源子河相接,直通大海。因此旋螺运河是这一连续航道的组成部分,它横切着常胜军左翼的通道。

    根据常胜军的时间表,古辉率领的常胜一军应于八月十三到达这条水上天堑,艨艟的新月军团应在途中攻陷尤普后到达,和古辉部大致同时越过运河。

    根据约奇公爵进军命令规定的西路援军时间表,西路援军应于十三,也就是和常胜一军同一天到达运河。这两方面的部队当时都不知道这个巧合。西路援军的先头部队按时间表要早到一些,须在十二晚到达。所以,在十一班伊洛奉命渡过象鼻河这天,原来期待能前来配合行动的这支西路援军落在他们后面整整一天的路程。由于西路援军出发迟缓,加上两军指挥官之间关系不睦造成了联络不好,这两支军队,尽管双方指挥部相距只三十五里,终未能如计划协同作战,而是各管各地打了两个战役——断狱战役和旋螺战役。

    在班伊洛心里,进攻战略已告寿终正寝。当时他虽不能怎么清楚地看到南疆三路大军压境的全貌,但已能感到这些压力。孔龙的铁血军团从北杀来,艨艟的新月军团从东杀来,古辉的常胜一军正在奔向他左侧兵力不到其一半的西路援军。班伊洛不了解这些部队的番号和人数,但知道这些部队就在跟前。他也知道奔向他来的敌军,兵力要比他所能对付的大得多得多。当然对敌军实力的估计不是绝对的,而是由零星的侦察材料和报拼凑而成的一幅不完整图景,但是班伊洛宁信其多不信其少。

    八月十一,艨艟的新月军团主力在攻打尤普,而其分遣队就冲到象鼻河,并在尤普和断狱之间两处地方进行了强渡。班伊洛曾叮嘱新编民团第二集团军各部须待友军到达才发动进攻,但在此期间必须打击敌军渡河的任何企图。恺撒军中是没有防御准备这个词的,驻守这地区的守军在南岸既没有挖掘战壕,也没架设路障或构筑别的防御工事,只是等着用**去猛冲敌人。军号嘹亮,战鼓隆隆,旗帜飘扬,至于弩炮和投石机则一无准备,恺撒军就这样冲向前去袭击敌人,打得非常激烈,但终于被赶了回来。夜幕降临,敌人占领了象鼻河南岸的三个村庄。

    箭矢破空和炮弹爆炸声之外,还可以听到远处更深沉的响声,如巨鼓擂动。新月军团的攻城大炮已开始轰击尤普要塞。四二○和三○五格口径的攻城炮,从漾弓拖来后在轰击尤普的程内构筑了火炮阵地,这时正在向雾露川这座第二要塞倾泻着两蛮牛重的炮弹。这种炮弹带着经久不息的刺耳啸声,不论敌人站在哪里,总象是在向他们飞去,不论它实际击中何处,总象是在敌人周围咫尺之内爆炸。破坏之神从天空雷鸣而降,扑向尤普四周堡垒。这座城市在整整两天两夜可怕的雷鸣声中萎缩了。结果是漾弓的惨剧重演:城市熊熊燃烧,房舍碎如泥灰,藏地窖内的百姓也几乎都给吓疯和震聋了。

    这一天以及第二天,艨艟和班伊洛两军在这场断狱战役中鏖战不舍。夜间,班伊洛的处境更岌岌可危。艨艟带来三个生力军团和四百五十门重炮攻打源子河防线。他在夜间发动了进攻,占领了河对岸的桥头堡。

    艨艟的意图是,根据东指的命令,挥戈西南,进攻沙梨,希望由此直扑班伊洛军的后方,陷该军于他和古辉所部夹攻之中而歼灭之。而孔龙在这战区虽已重创敌军而所部同样遭到重创,因此决心发动一次大规模的、最终解决战斗的攻势。他命令艨艟往西直接攻击新编民团第二集团军的主力,而不是进军西南,切断新编民团第二集团军退路,艨艟马上照办了。

    班伊洛感到为极度忧虑所困。敌人从四面八方向他压来。正午时分消息来了,雾露川的守军正从尤普要塞撤出。这个消息是预料得到的,但仍然让人感觉难以接受。无奈这座控制着象鼻河和源子河汇合处的城市及市区外围高地上的堡垒群,很快即将落入艨艟手中。

    傍晚时,一桩具有决定意义的事件发生了。艨艟所部扩大了源子河对岸西童南面的桥头堡。这是个大威胁,有从新编民团第二集团军后方进行袭击的危险。班伊洛立即派出一个师去处理这个危局。也就在这时,班伊洛终于收到卡托的消息。这是个不能再坏的消息。第二十四军在净瓶山区不仅没有象勒&#8226;路西法先前在战场公报中所暗示那样打了胜仗,而且正在被迫退却之中,这将使班伊洛左翼的这段源子河阵地失去掩护。

    紧接着又传来消息,断狱北面的第三兵团在遭受攻击之后未能守住阵地,正在退却。又带来消息说新月军团已占领尤普要塞北面的堡垒群,并且已经入城。班伊洛回到指挥部里,收到了证实第二十四军受挫的消息,该部自早晨起一直在退却,使新编民团第二集团军的左翼完全失去掩护。

    要使恺撒帝国不出现第二次袍哥州战役,就必须使新编民团第二集团军免遭覆灭之灾。班伊洛此刻很清楚,恺撒军从大凹背山脉到象鼻河在全线撤退。只要军队还在,就不会出现象袍哥州战役那样不可挽回的失败;就可以继续打下去。假使新编民团第二集团军被歼灭,整个战线就会动摇,接着就是彻底失败。不论打得如何英勇,也不论如何迫切需要,反攻已不能挽救整个局势。于是在万般无奈下,班伊洛下令全面撤退。

    远在亚龙边境战线南方末端,西路援军和古辉所部自清晨起就对八十步宽的旋螺运河展开了争夺战,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八月的朝阳冲破了清晨的迷雾细雨,预示着这天是个大天。西路援军在旋螺两边都建立了阵地。约奇公爵率领的西路援军在旋螺西面沿着岸堤计二十里长的一段运河布下了防线,而且进驻了紧挨在旋螺东面运河向南拐弯形成的一块大约三里宽、两里长的突出地区;古辉的常胜一军守着从旋螺到班伊洛右翼之间的一条斜菱形阵地。

    清晨,常胜一军向西路援军阵地发了第一批炮弹,这次攻击首先是指向运河拐弯形成的那块突出地区,而其南端的石桥又是攻击的焦点。常胜军在一浪接一浪的冲杀遭到击退以后,调来更多兵力进攻。而西路援军尽管伤亡逐渐增大,在突出地区的反击力量仍然不衰。中午起,常胜一军各兵团的重炮部队,相继投入战斗,战火便沿着运河的平直地段迅速蔓延到了西面。及至下午,守卫突出地区的西路援军各部已饱受了三个时辰的炮击和步兵的进攻,鉴于战斗人员越打越少,压力过大,便炸毁石桥,逐团逐团地撤到后方三里准备好的第二道防线。由于突出地区的放弃危及守卫运河平直地段的两支友军,因而后者也当即奉令于傍晚时开始撤退。

    月亮升起,在零星炮火下脱离战斗的行动终于大功告成。友军官兵也完成了撤退,全部到达了第二道防线的宿营地。也许常胜军在白天战斗中也伤亡不小,他们既没认真强攻未遭破坏的桥梁,也没有追击任何敌人。相反地,旋螺运河对岸一片寂静。

    事实上西路援军极度幸运,因古辉没有利用他两倍多的兵力优势趁势掩杀。不过那是由于东指命令的掣肘,使他不能寻找敌人翼侧兜而围之。他只有用中路第三、第四两个兵团和西路援军迎面交锋作正面攻击,结果损失惨重。

    古辉军的两翼,右面的第二兵团和左面的第一兵团都没有投入战斗。它们和其他部队一样,十天行军三百里,这时长长的队伍正在沿着官道前进,距中路两个兵团的后方还有两个时辰的路程。各个兵团如果在八月十三都参加了进攻,东线战势也许会截然不同。古辉在下午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命令中路两个兵团牵制西路援军,等待翼侧的兵团调集上来进行包抄,打一场歼灭战。可就在这之前,西路援军已被迫果断地改变了计划。

    约奇公爵和勒&#8226;路西法的战略水平不分轩轾,他在运河战线已被迫放弃之后,仍然中于第二天发起进攻。幸好勒&#8226;路西法的信鸽及时来到,从而一下子结束了任何进攻的**头。接着是更坏的消息接踵而来。午夜时分,联络官亦思马慌忙乘车从新编民团第二集团军指挥部赶来,带来了班伊洛已停止战斗,并正在将部队撤往设在西路援军后方防线的消息。

    班伊洛的撤退使西路援军失去掩护,顿时处境危殆。经过紧张讨论,决定立即撤出部队。但由于前线指挥部的地点选择得太偏僻,以致耽误了时间,天快亮才开始撤军,造成了不必要的伤亡。这时,常胜一军已将两个翼侧兵团调上来,重新开始进攻。西路援军只得在密集炮火下开始撤退。混乱中,有一个营始终没接到命令,最终死的死降的降全军覆没。

    这就是旋螺战役,它是亚龙战役的最后一个组成部分。

    在整个亚龙战役中,恺撒军有八十个师团,约九十七万人,在不同时间、不同地方打了四天。恺撒军这四天的伤亡达十一万多人,也就是当时西路援军的六成。

    紧接在断狱战役和旋螺战役之后,雾露川尽是残墙断垣,遍地垩灰,满目战争疮痍,一片废墟。街头巷尾到处散落着士兵做垫褥用的满是污泥的干草、丢弃的行李和血迹斑斑的军服。空气中混杂在一起的还有血腥、药物、马粪和尸臭的气味。士兵和战马的尸体理应由它们的部队掩埋掉,但因数量太多,时间太少,只好扔在那里就撤退了,此刻都已腐烂膨胀。

    亚龙府边境已被突破,各部队不是在退却就是在作死守的困兽之斗,对这场灾难应负最终责任的勒&#8226;路西法,在恺撒帝国东线战场的所有希望彻底破灭的这个时刻,竟不可思议地依然泰然自若,毫不内疚。他立即把过失推卸到计划执行人上,为自己开脱责任。不过到了八月十四上午,当事实证据俱在而回避不了的时候,他终于向摄政王思&#8226;路西法作了汇报。也由此引出了在恺撒北线战场上哈&#8226;路西法全盘战略的改变,他不得不施展浑解数欺骗对手,让他们以为第一集团军和第四十四集团军仍在武卓拉大草原驻防,而实际上这两支集团军已逐师逐师地开往东线,协助勒&#8226;路西法收复失地去了。截止十月下旬,两支集团军已全部调往东线,把整个常胜军回到七月底战争开始时的防线稍微靠前一点的地方上。这亦是恺撒北线部队全军退守暮色森林——银月河谷防线的最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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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笼罩下,群山峻岭含着一轮明月与星光辉映;早晨,树丛之中缀满着珍珠似的露珠,颗颗晶莹透明随风流转;冷风习习,寒蝉凄切,流萤低翔,尽显秋苍凉的景色。

    我夜兼程赶往尤普,途中把整个东线战场的得失研究通透后,才有暇观看风景,寻思如何敲打并激励绪极度低落的“铁血三杰”。

    不久,窗外新月卫提醒我,要塞东门已然在望。

    尤普原称“血原”,也曾叫做“红棉岗”。恺撒建国初期,这里是笑花城防卫十二镇之一,其防御工事十分坚固。城墙建于九四年,长约六千步,共设有四座城门,还建造了炮台,可以抵御长矛、弓箭、连弩、投石机的攻击。无论是设计,还是施工,尤普城墙都称得上是恺撒帝国城墙建筑史上最杰出的代表。城堡共有四十八个军事设施。这些设施的设计也非常精妙。暗门、水闸,以及城堡的其他设施布局十分合理,无怪被恺撒人称为“城堡之花”。

    可惜我有幸得睹的时候,这朵“花”却早被重炮轰得面目全非,虽经大力修整,也不复往荣光了。

    马车沿着主街隆隆前行,四周是两百名全副武装、沉稳彪悍的新月骑士护卫,整支队伍气势惊人地朝官衙奔去,沿途不论男女老少工商官兵,见了莫不退避三舍躲其锋芒。

    我轻蹙眉头,心中略感后悔,行止太过招摇。不过转**一想,恺撒间谍多如牛毛,除非我鬼鬼祟祟地化装进城,否则总难躲过敌人耳目,**罢旋又释然,先进了东指再说,反正很快就要离开这里,量也出不了什么差池。

    东指位于尤普要塞东街二巷,此处原为地方官衙所在地,是个深宅大院,包括营厅、钟楼、寝室、浴室、书房、琴堂、政堂、乐库、旗楼、客房、营库等共二○六间房的官衙建筑。这些设施以观德亭为中心,分为北左南右两侧。北边是官邸与办公地点,南边则是其他相关行政机构。在断狱战役期间,艨艟率军攻克尤普要塞,遂占领官衙,后来他硬要陪我去亚马逊,孔龙接管了新月军团防务,同时也把东指搬到了这里,以便能在距离前线最近的地方指挥战斗。

    政堂内,常胜军三巨头在我面前正襟危坐,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我拿起述职报告翻了翻,就随手扔回桌面,起走到窗边欣赏盆栽。那里有一五○年寿命的赤松,以及侏木、梅花等,还有二五○年生的血火树及山棠花。据说官衙内还拥有一百多种树木和一千盆盆栽。

    我蓦然问道:“你们仨说说,这些盆栽为何能在盆中弹丸之地,活上百年至数百年长盛不衰?”

    三人面面相觑,暗暗纳闷,都不知该怎样回答才好,顿时踟躇不语。

    我不动声色道:“怎么想就怎么说嘛,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古辉,你先说!”

    古辉咽了口唾沫,干涩地道:“属下认为是盆栽主人悉心呵护所至,不然弹丸之地缺肥少水,它们早死去多时了。”

    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望向辛辣扬了扬下巴。

    辛辣正色道:“属下认为它们能够活得长久,主要是因为适时剪除多余枝叶,避免影响主干发育所致。”

    我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了孔龙上。

    孔龙肃容道:“属下认为盆栽成活与否,关键是看自的生命力,外力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我眯起双眼,冷森森地来回巡视着三人面容,待把他们看得一个个心中发毛,冷笑道:“你们不糊涂嘛,都是明白人啊,可怎么就竟干些蠢事呢?古辉,你知道盆栽要施肥浇水时时呵护,却为什么率领常胜一军孤军深入,远离补给线达两百里,官兵们只需打仗不用吃饭啊?辛辣,你晓得强干弱枝的道理,为何却屡屡抗命请战,不服从东指的全局部署,仅为满足自己的虚荣,破坏掉整个‘口袋’战略?还有你孔龙,深谙命运要自己掌握的格言,却怎把战争主动权随随便便就交予敌人,被牵着鼻子走了好几个月?”

    三人闻言顿时惭愧得无地自容,同时离座长跪不起。

    相隔良久,我酿足沉痛气氛,轻叹道:“唉,你们仨都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我全力栽培的南疆军未来栋梁,可是你们的表现实在太让我失望了。这次本意是希望你们通过实战考验,今后能领军个个独当一面的,但如此成绩叫我如何来提拔重用你们啊?”

    此言一出,三人头垂得更低了,均是前额触地。

    又过半晌,我见他们都有痛悔前非的表现了,方才伸手一一搀起,安慰道:“也许是我恨铁不成钢,求之过急吧!其实这三个多月的战斗,你们指挥得还是不错的,当然是用普通人的标准衡量,我对你们的期望可要比那高得多。另外还有一些其他因素的干扰也不容忽视,譬如哈&#8226;路西法的借尸还魂之计。嘿嘿,真亏那老小子想得出来,居然把第一集团军和第四十四集团军逐师逐师地从北线调来东线,再把第二集团军、新编民团第二集团军和西南两路援军从东线调去北线,帮助林&#8226;路西法守卫暮色森林——银月河谷防线。这一招散手可把咱们给害苦喽!”

    话音才落,古辉就蹦起多高,怪叫道:“怪不得我追到半道,那帮残兵败将突然吃了一样发飙呢!原来是换了一拨生力军啊!”

    辛辣也咬牙切齿道:“气死我也!我说怎么轴山峡口有好几次都快被攻破了,却又忽然变得坚不可摧呢!原来是哈老鬼的精锐部队顶替了原来的守军啊!”

    孔龙也幡然省悟,却没吱声,仅把拳头捏得喀喀直响,显出已经记牢刻骨铭心的被耍之仇。

    我见目的达到,遂扔下一句:“现在真相大白,若想洗雪前耻就群策群力吧!东指联络一下北指,你们五个好好商量商量,看如何才能一举玩死哈&#8226;路西法那老狐狸吧!”说完转离开了政堂,登上马车重新开始新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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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菊花凋谢,秋意更浓;寒雨凄凄,刷落桐叶无数。远近树木和山峰全部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之中,我远望所见无木不败、无山不秃,一派深秋萧杀景象。

    马车驶离尤普东行百余里,天色渐暗,新月卫请示就地安营还是连夜赶路,我想左右无甚急事,欣然选择前者。其实另有一个缘由也迫使我暂缓前进,原来自离城起,总觉一缕若即若离若有若无的精神能遥遥锁定车马同行,根据记忆判断象极某位故人,索踏月寻去闲聊几句,权充排遣旅途寂寞好了。

    乌鞘岛位于尤普东北方向一三二里处玉虹湖中,它只有一条长六九四步的大桥与陆地相连。乌鞘岛是恺撒帝国第五大岛,岛上有许多历史遗迹,如祭坛、城墙、城堡和一个属于一三○○年前龙神帝国时期的青瓷窑,以及恺撒帝国最古老的道观——传灯观。

    传灯观位于乌鞘岛的南端,相传建于龙神帝国时代末期,因贞和宫皇后(注:断狱&#8226;路西法的结发妻子)送给该观一盏玉石灯而得名。玉石灯后来失传,至今不知其下落。传灯观内历史文化遗址众多,其中有三件镇观之宝:一只有九○○多年历史的大钟、清凉宝和药师塔。清凉宝四角屋檐的木雕人像,形状奇异,个个脸部带有忧伤的表,这是恺撒帝国所独有的木雕人。药师塔在传灯观后院林中,高二三六步,站在这里,四周美景尽收眼底。传灯观是岛上最大的道观,也是恺撒帝国三○个主要道观之一。道观附近的山坡上有高大拔的松树、银杏树和樱桃树,自然风光优美。

    我拾级而上攀至药师塔顶,不经意地抬眼朝前望去,一深蓝道服的燕憔悴正屹立塔边,不动声色地凝望着我。

    我淡淡道:“好久不见,前辈风采依旧,实在教人羡煞!”

    燕憔悴微笑道:“哪及得上你风得意?现在深蓝大陆谁不知新月盟的厉害,两大帝国高层正为此头痛万分呢!”

    我摇头苦笑道:“前辈谬誉了,新月盟无非是小打小闹惨淡经营,个中险难非外人能明白哩!”说着缓缓来到她旁.幽幽长叹道:“唉,不知前辈相召有何指教?”

    燕憔悴的俏脸古井不波,轻描淡写道:“是吗?”言罢顿了顿,仿佛在说鸡毛蒜皮的小事般,续道:“指教可不敢当,就是想问问东南王阁下,对恺撒帝国究竟要如何处置?”

    我愣了愣,不解道:“前辈何出此言,战争胜负未卜,您怎知贵国就一定败亡呢?届时极有可能轻侯要向路西法皇室求饶也未可知哩!”

    燕憔悴哂然道:“你欺我不懂军事吗?只看北线溃退暮色森林——银月河谷防区,东线先是勒&#8226;路西法惨败,后由哈&#8226;路西法接管,也仅能维持僵局可知,恺撒军战败已是命中注定之事。更何况双方鏖战三个多月,恺撒军伤亡远超南疆军十倍有余,此消彼涨下,还用继续打下去吗?徒增伤亡罢了。”

    我心中剧震朝她瞧去,皆因燕憔悴刚刚那番话句句中肯,就连哈&#8226;路西法在暗中主持东线战事的秘辛也毫无保留地透露出来,真让人搞不清她意何为。

    燕憔悴微耸香肩,悠然道:“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沉吟片刻,肃容道:“不知前辈是代表自己,还是代表路西法皇室相询呢?”

    燕憔悴淡淡道:“那又有何不同?”

    我愕然半晌,哑然失笑道:“不错,毋论前辈代表谁,晚辈所做的决定亦不会有丁点改变。”

    燕憔悴眸中露出赞赏之色,点头不语,静静等候。

    我的心倏地平静下来,晋入黑暗魔君境界,脑海中意识光速运转起来,研究得失并组织答案。

    对燕憔悴来说,这个问题到底意味着什么呢?她此行的目的又是为何?帮助路西法皇室做掉我,还是已对他们失望已极,期待我能带给恺撒百姓新希望呢?

    正寻思间,燕憔悴莞尔一笑,开口道:“别想得太复杂,我只是随便问问,为难的话,你也可以不回答的。”

    我被她激将,心底顿少了诸多顾忌,从容不迫地道:“前辈所问,轻侯也曾考虑过,但是尚未成形,大致决定照同高唐八岛处理,激浊扬清,造福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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