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节黑手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魔力的真髓 书名:真髓
    <---凤舞文学网--->    由于河道向南弯曲的地形联军右翼与徐晃的部队真正接触的只有呼衍折里带的右前锋:为右前伏的眭固是重装步兵远不如匈奴骑兵行动迅因此落在了折里带军的后面整个联军右翼被拉成了一条纵列。--凤-舞-文-学-网--当被徐晃部与联军右翼接战的时候眭固就这样被堵在了后面。

    如此一来徐晃的八千名士兵所面对的只有呼衍折里带的三千匈奴轻骑。

    徐晃先将自己的部队布置成了一个向后弯曲的偃月阵形对前进的呼衍折里带军形成了半包围匈奴军尚未进入弓箭程孟津塞石砲机的砲石已不断落在他们中间。配合着弩机集中攒徐晃指挥着偃月阵自三个方向对敌人不断收紧圈子迫得右翼匈奴人不住后退与后的眭固军拥挤在了一起。

    陷入窘境的呼衍军狼狈之极。

    前方徐晃军形成半圆形的包围、后面死死堵住去路的友军眭固使得匈奴人丧失了机动灵活的部队优势。再加上不断有砲石从天而降严重扰乱他们的心神使得折里带连整合部队都变得异常困难。若不是徐晃部忌惮匈奴骑兵的快马利箭所以并不迫太甚恐怕早就全军覆没了也说不定。

    可是直到此时被堵在呼衍军后面为右前伏的眭固军却迟迟不动既不想如何前进到阵头支援也不想如何才能让开通路使得匈奴人能够得到喘息的机会。

    “见死不救汉狗没一个好东西!”折里带恨恨地低声咆哮“我早就同单于说过根本就不该为天杀的汉狗作战!等这一战结束我立即就回平阳的单于庭。单于若是不同意要降我的罪我就带着呼衍部去大草原像宇文部一般去投靠鲜卑人!”

    但此刻实在不是泄怒气的时候折里带虽然嘴上乱骂却也不得不低头:“呼衍奴你权且代我指挥部众我去找那个汉狗要他赶紧让开道路!”说着掉转马头催马向部队后面的眭固军飞快跑过去。

    虽然南匈奴挛鞮王室仍然对大汉表示臣服但诸部中似折里带这般憎恶汉人的却越来越多了。

    一开始呼韩邪单于率部内迁并州的时候天朝对匈奴着实不坏。那一年大灾全族饿死三万余人是当时的天朝皇帝赠予粮食和布帛协助匈奴度过了难关。

    但是自从协助天朝将北匈奴远远赶走以后单于屡屡上书请求回归故地可是每一次等待回来的结果都是深深的失望——天朝皇帝不希望我们回草原去他只希望我们能替他把守北方的边疆不断地为他派出英勇的战士却替他和那些不肯臣服的羌人、乌丸人又或是鲜卑人作战!

    自从南迁以来数万匈奴优秀的武士在单于为天朝皇帝的作战中死去族中增添了多少孤儿寡妇。熹平六年对鲜卑檀石槐一役一万匈奴男儿随同使匈奴中郎将出征结果血染草原故土兵败战死者十之**。谁想到中平四年天朝皇帝又要征匈奴将士去打什么勾结鲜卑造反的张纯!

    就是因为天朝皇帝那次的征兵令使得十余万匈奴部众群起反抗还杀死了挛鞮羌渠单于。此后挛鞮氏的于扶罗与须卜氏的骨都侯分别被拥为单于彼此互相攻杀。直到须卜骨都侯、于扶罗先后病死挛鞮呼厨泉登上单于宝座才使得这场大内讧告一段落。

    每每**及此事折里带就觉得口堵愤愤不平:当初诸部大会的时候呼厨泉当着诸部族长的面痛痛快快地保证从此不再同汉狗有任何来往。可为什么现在却又变了心?

    眭固骑在栗色战马上虽然手下的将士们都是铁铠重牌可他却仍然着布衣额头系一条黄带保持着原先盘踞山中时养成的习惯。

    这位山贼出的中郎将显然在张杨手下一直处尊养优享受惯了比起几年前活跃在黑山时胖了整整一圈脸上横丛生一嘴络腮胡子。自从率领黑山军起事之后他先后被曹袁绍打败后又为张杨收编……经历了这么多挫折的眭固已不复往的粗野蛮横圆圆的胖脸上总带着和蔼可亲的微笑惟有偶然眼中精芒如电一现即隐时才能找回一点昔杀人不眨眼的剧寇“诡兔”的影子。

    “将军我们这般按兵不动恐怕不好跟匈奴友军交代罢?”旁边一名文士打扮的骑士策马来到他旁不安地问道。

    眭固漫不经心地抠着指甲里的黑泥闻言笑了起来:“魏种这事自有我的道理不用你来心——我另有一事向你请教我眭固是个老粗要管理手下几千号子人常有账目不清的现象很是为此头痛你有什么好的法子么?”

    魏种不愕然眼前战况十万火急他却忽然谈起军中账目来!但回想起来自从跟随了眭固自己竟从来没有揣摩透他这个人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将军垂询又不能不答他只得无奈道了声是一五一十地说起管帐的诀窍。

    眭固笑眯眯听着这位幕僚述说如何管帐索不住向魏种问着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问题可是他一双丝毫笑意都没有的锐利眼睛却始终没有从前方移开。此时看到折里带怒气冲冲的影他笑得更加开心了。

    “呼衍将军!”他丢下犹自喋喋不休的魏种拍马迎了上去大声道“将军怎么忽然跑到小弟这里来了?中军处传来军令况有变兄弟正要去找你呢!”

    呼衍折里带本来满腹怒火正要大兴问罪之师不想眭固竟抢先一步他不由一愣:“怎么?是什么事?”

    此时眭固那圆圆的胖脸已被忧愁和焦虑拉得老长低声道:“是从我主张府君处传来的消息贵单于呼厨泉在冲锋时不慎负重伤他昏迷之前要你……”战场上万人呐喊厮杀眭固说到后来声音又越方越低最后几个字根本听不清楚。

    折里带怦然心动莫非是呼厨泉终于后悔前来令自己率部回单于庭回大草原么?

    他喜形于色赶忙凑过去急切道:“单于要我怎样?”话刚出口只觉得左一凉随即一阵剧痛袭击了他。

    当意识稍有恢复的时候眭固笑眯眯的声音仿佛自万里之遥处飘了来:“要你去死。”

    折里带觉得好像自己现在正仰面朝天躺在了地上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能肯定这是不是真的。随着黏稠的血液从口伤处中不断涌出一股冰寒彻骨的感觉逐渐包裹了全

    凄厉呼啸的寒风洁净透亮的蓝天辽阔无边的大地。

    苍鹰翱翔野马飞奔。

    奇怪这不是二十多年前十几岁的自己跟随父亲呼衍王出征鲜卑檀石槐的时候吗?

    这就是我们本来的家乡吗为什么天朝大皇帝不让我们回来呢?幼小的自己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亲切。

    折里带你记住。父亲的额头上布满了皱纹宛如刀子刻出来的一般他的声音低沉而忧郁。天朝皇帝最不希望的是我们匈奴万一回到了草原又会出现第二个象冒顿单于那样顶天立地的英雄。

    说这话的时候父亲的眼睛投向一望无际的远方那里是永远野难驯的土地那里生存着永远野难驯的男儿。

    ……

    “别跟木头似的戳在那里呆”眭固一边擦拭着长刀上的血迹一面转头向呆若木鸡的魏种“传令下去分出一千名将士立即上前支援呼衍军后撤。通报他们呼衍将军刚刚被流箭中已经阵亡了。”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漫不在意仿佛在述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其余人等迅向侧后移动去和杨丑军汇合。”

    当呼厨泉得知呼衍折里带“阵亡”的消息他刚刚在张杨军的掩护下抢到一匹战马纠集了数百残兵狼狈逃回中军却被马截住。

    “大致况就是如此”马对这位落魄单于连正眼都不望一眼冷冷道“呼衍折里带遗留的一千八百名部众目前正由他的从弟呼衍奴统率。--凤-舞-文-学-网--但呼衍奴得知兄长丧命的消息认定是单于的过失还公然宣布呼衍氏要从此脱离单于。为了避免内讧我同意了他的请求目前呼衍氏部众已经调拨予张府君指挥。”

    此时他已经不必再给落水狗一般的呼厨泉任何好脸色所以吐出的每个字都是命令口吻极力表达对呼厨泉的蔑视以及自己高高在上的统帅地位。

    呼厨泉面色灰败忧心忡忡已没有精力去跟他计较细枝末节的态度问题。

    自家人知自家事匈奴单于与天朝皇帝不同自己固然是全匈奴的统治者可同时也必须受到各个氏族部落的牵制。全匈奴大小氏族部落共有一百多个作为王室的挛鞮氏只不过是其中比较大的一部而已。除去挛鞮氏之外匈奴还有三大贵族:旧贵族中仍然显赫的呼衍氏、兰氏以及新贵须卜氏其余小部落们分隶属挛鞮氏和这些大贵族们。如果得不到诸部的认同那么别说治理全族就连宝座也无法保全。过去还有天朝皇帝的册封确保挛鞮氏的地位可自从中原大乱以来天朝皇帝再也无力插手匈奴内部事务。先代单于挛鞮羌渠被杀须卜骨都侯被众部拥立为单于就是明证。

    这次跟随自己出征的全是本部以及臣属挛鞮氏的小部子民竟然死伤殆尽……右贤王去卑是自己的叔伯兄弟他的铁弗部兵强马壮是挛鞮氏的重要武力但如今下落不明已凶多吉少。此番自己给予折里带呼衍骨都侯兼任右大将的权力这才总算拉拢住呼衍氏得以在诸部大会上获得较多部落的赞同顺利即位单于。如今折里带一死呼衍氏部众又宣布脱离自己……

    如此一来我挛鞮氏还有什么力量压服全族成为全匈奴人的单于?

    呼厨泉不由失魂落魄头重脚轻整个人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好像一只断了羽翼的秃鹰转着圈地从云端坠落。他自己都不敢置信仅仅几个时辰之内自己竟由踌躇满志、趾高气扬的撑犁大单于变成了一条彻头彻尾的丧家犬。

    马在一旁冷眼看着呼厨泉脸色从青转白又从白转青中大是快意又不从心底泛起怒气。

    原本老子在你面前忍气吞声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能够打败真髓可瞧瞧你现在这副熊样!老子那许多时辰的闷气难道就白受了不成?

    他上下打量着垂头丧气的呼厨泉眼中凶光闪烁只微微迟疑随即改了称呼厉声喝道:“呼厨泉你前锋军作战不利折了我大军的军威该当何罪?”

    呼厨泉此时脑子里乱成一团已六神无主猛地听他这么声色俱厉地询问竟然一个字也没有答上来。

    “来啊立刻将呼厨泉给我拖下马按照军法立即处死!”马看他此时那副模样这份痛快实在难以言喻说话时难以掩饰两边嘴角都向上翘了起来。说到最后一个“死”字更伸手并拢五指用力作出砍头的手势。

    随着这声招呼左右冲上七八个羌人士兵还不待呼厨泉有所举措七手八脚就将他自马鞍上拽了下来!

    呼厨泉直到此时才猛然警觉自己处险境。他大声怒骂着反抗却无济于事。随着关节几下剧痛他人已如倒空的麻袋一般被丢在马的马前用尽力气却再也爬不起来——这几人由马亲自传授武艺各个都是力伏九牛的壮士。此番在马的示意下扑上来刚一拿住呼厨泉立刻就将他手臂膝盖的关节全扭脱了臼。

    在场的二十几名呼厨泉的亲兵大惊之下拔刀上前。

    但还未等他们动手护卫在马周围的羌骑兵数十条长矟一齐探出:匈奴人只出几声微弱的惨呼就已人连人带马瘫倒在地变成了泥。

    不远处那几百名跟随呼厨泉逃回的匈奴残兵在刚才已都被缴了武器此时正不明所以地向这边张望。

    看着昨天还耀武扬威的匈奴单于此时狗一样匍匐在地上哀嚎马兴奋地用红舌雪白的牙齿仿佛一头嗜血的猛虎:“统统杀掉一个都不要留!”话刚说完已迫不及待地纵马从呼厨泉的体上践踏了过去。

    马闭起眼睛感受着马蹄跺在**上那种奇特的松软单于的垂死惨呼声伴随着骨骼碎裂声回在他的耳边真仿佛天籁一般。

    胡狗这回知道马爷爷的厉害了罢?

    看到所有手无寸铁的匈奴残兵尸横就地心稍微舒畅些的马向四方远望:由钟繇指挥的中护军仍然在向前敌诸阵不停各种命令还没有注意到这里生的变化;沿河作战的右翼军和张杨的前路军还在和敌人纠缠;而西南方向伍习的前伏军以及须卜破六浑军由于被复杂的山岗地形挡住尚且看不到战况但料想也强不到哪里去;眼前惟一可虑的是侧后方向的马铁军已经向南调动迎击那里旌旗招展杀声震天分明是大股真髓的援兵到了!

    真髓的如意算盘自己多少也能猜得出来按照这个态势若是不及早脱只怕有全军覆没之厄。

    马眯起眼睛下达了命令:“不要管那些正在跟真髓军交战的士兵了剩余的全军立即转向五社津撤退!”

    原本是打算等消灭了真髓再对呼厨泉下手的可这一战刚开始没多久他就已经现了阵势的缺陷。虽然钟繇在孟津塞曾屡出计谋协助自己挫败了真髓的进攻但这次临阵指挥的表现实在令自己大失所望看来以后不能再将军队交给他了。那个伍习确实具备可以更加信任的才干不如提拔他成为自己的副手率领军队罢再拨给他一些匈奴骑兵——当然前提条件是他这次还能活着回来。

    若是庞德还在自己的边就好了……

    马集中精神盯着手中的长矟深吸了一口气严自己再想从前那些恼人的失败。

    若是现在自己率军投入战斗倒也不是没有胜望可再损失了这些嫡系马家兵自己打天下还能靠谁去?

    况且那个真髓……他不由打了个寒战:自打我马降生到这世上从小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可现在一想到那厮心里就有点儿犯怵。

    不管怎样就算此战我方必败只要能渡过五社津进入河内郡境内我马仍大有可为。自己的将士大都是游牧出行个几千里根本算不上一回事只要暂且先躲得远远地真髓又能奈我何?

    况且此番虽然战败却也并不是全无收获。匈奴人的弓箭威力果然不可小窥呼厨泉一死挛鞮部落自然就全落进了自己的口袋。据说河东沃野千里牛羊遍地想来不会有假。倘若能够以此为资本先将那里的数十万匈奴全都征服老子照样可以卷土重来!

    想到这里他不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撑犁孤涂单于”这个称号倘若冠在我马的大名前面也未尝不可啊。

    真髓韩遂……但凡我马尚有一口气在咱们这笔帐就不算完!

    “魏延、邓博军都已赶到可高顺和安罗珊在做什么?为什么还没有完成对敌军的包围?”视线越过阵前的敌人远远看到敌阵中后部诸军正在转向后撤真髓不咬牙切齿。

    此时中军那数千手持长矛的羌骑兵配合马铁的侧后护卫军正向魏延和邓博展开猛烈的突袭——马并不恋战在冲开一条血路之后敌骑在眭固军的重装步兵掩护下迅向东撤退。直到此时高顺与安罗珊的部队才兜过了山岗出现在敌人的正南方。

    “传令决不能再放走了其余敌军将他们全部歼灭在河岸边!”功亏一篑的怒火在真髓的眼中闪动着他始终望向马逃窜的五社津方向“派人通知高顺迅完成包围圈。倘若再放走了一人一骑叫他提着自己的人头来见我!”

    又想到数月对峙的辛苦他紧了紧手中的大戟大喝道:“不必等候他们了!我要亲自上阵——阵后仍然在休整的骑兵立即上马随我突破张杨军然后继续向东追击!本部其余士兵暂且全部归属徐晃节制统一指挥。”

    这马勇猛狡诈又韧十足这一次若再被他走了还不知道能兴起多大的风浪来!

    随着命令被传令兵迅传达全军严整平静宽广如大海一般的军阵逐渐沸腾起来。

    不到片刻三千名整装待的骑兵仿佛浮出水面的气泡从蹶张手整齐的队列后越阵而出在柱国大纛的指挥下化作一股烈风向联军的军阵疾吹了进去。

    ※※※五社津向北十余里就到了温县尽管在清除宦官时曾受过丁原的抢掠讨董战争时又曾驻扎过山东联军但总体来说战乱还是很少的所以虽然也颇为萧条但和洛阳一带的不毛之地相比毕竟已有了人烟。

    张杨张开军帐的幕布向外望去不微微苦笑起来:自己的军队只能驻在城外而马的军队则驻在城内仅仅这一个细节就准确地反映出现了目前双方实力对比的变化。

    在受到真髓精骑践踏之后联军的阵列被分割突破就再也没能形成有效抵抗。等到高顺与安罗珊赶到战场形成了包围圈后大量士兵再无战心放下武器就地投降。总共六千多名联军士兵被斩一万三千多人做了俘虏损失了大将呼衍折里带、呼厨泉、去卑和伍习。

    张杨的士兵几乎损失殆尽自己也险些做了俘虏最后以死士轮番冲锋又有眭固冒死接应这才好容易杀出重围。

    这场血战最后以联军的惨败告终。

    真髓并没有轻易放过他们他亲率精骑追杀十余里在五社津渡口处将尚未渡河的联军残部团团包围向他们出劝降通牒。

    当时惟有马、马铁的七千多名士兵早已先一步渡河得以完整无损;钟繇、须卜破六浑等人被迫将部队全丢在了黄河南岸各自率领不足数百人勉强渡回河内郡。被抛弃在南岸的士兵全做了俘虏总共有四千多人。

    张杨叹了口气如今河南尹的土地已尽数被真髓占据再也无法染指;大惨败加上呼衍折里带以及呼厨泉的死联军已经名存实亡彻底瓦解了。

    大约是缺乏渡船的缘故新到的运粮队又被去卑袭击再加上忽然多了将近两万名俘虏真髓可能考虑到粮食不足和整编消化俘虏需要不少时间因此没有采取渡河北上的行动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但是自从回到北岸之后马倚仗自己兵力最为强盛又杀死呼衍奴强行并吞了呼厨泉与呼衍折里带的残部此时气焰竟一胜似一地嚣张起来。自己这个河内郡太守竟然事事倒都要听从他的摆布还真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

    “关于在下的计划将军想好了么?”温文尔雅的声音自后传来。

    张杨闻言放下幕布回到案前正襟危坐沉默了半晌才正容道:“钟大人此事尚需从长计议。马虽然飞扬跋扈但终究是我大汉子民就算他擅杀呼厨泉那也不过是除去了一个异族罢了。钟大人忽然来找张某声言要就此除却马恕本府不能苟同。”

    他顿了顿又叹道:“大人说他是有谋我之心。但马走投无路是本府将河阳与他暂住才使得他有了安立命之所。他本是开国功勋马援之后其父乃是西北有名的仁义豪杰马腾想来万不会有此非分之想。”

    适才问话的正是黄门侍郎钟繇。听张杨如此说他眼神中浮现一抹悲哀之色苦笑道:“张府君乃仁义宽厚之君子安能度小人的憰诡之心?”

    他长叹一声道:“实不相瞒在下原以为他当真是受了韩遂蒙蔽所以才打破长安所以一心一意尽力扶助于他企图使其走上正轨为国效力也好断了反贼韩遂的一条臂膀。但相处这许多时间才逐渐现此人狼子野心凶狠狡诈其恶不亚于董卓。他打破京师哪里是处于韩遂的蒙蔽?分明就是为一己之私。”

    说到这里钟繇放低了声音:“在下一直有个怀疑只怕天子已被此贼所弑!”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张杨“啊”地一声跳起来由于动作过猛案几上的茶具全都翻倒在地。他颤声道:“不不这这……”

    钟繇流下泪来哽咽道:“张府君且镇静下来慢慢听在下道来。长安城破之前已经闹得不可开交当时我等公卿都为郭汜所劫持而天子则受困于李傕所以不知圣上的消息。等到羌贼破城郭汜虽已投降却仍然被虐杀在下也同其他公卿一样成为了牧奴。此后每皮鞭棍棒加打骂不绝于耳不少人都已羞愤自尽独在下苟且偷生至今就是为了能够得到圣上的一点消息。”

    想到昔的颠沛流离钟繇悲从中来泣不成声张杨也为之动容。

    过了许久他才镇定下来擦拭眼泪道:“在下为牧奴却也有一样所得。那就是从羌贼的打骂交谈之中学会了一些羌语。从此每天都尽力偷听他们交谈但却没有一人提及圣上。直到被马所提拔做了他的谋士。”

    张杨双眼越鼓越圆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嘶哑道:“你、你、你说下去……”

    钟繇泣声道:“马三番五次提及圣上名讳竟毫无敬意这不由我不对他那番话心生疑虑觉得其中必有极大的缘故。后来在孟津口打退真髓的进攻他大宴将士在宴会上以羌语侮辱朝廷与圣上在下当时就有了这个想法——只怕天子已经遭了这逆贼的毒手!”

    张杨呆若木鸡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钟繇道:“当时在下势单力孤实不能与他相忤所以隐忍至今。写信向府君求援一半是为了顺应马之意另一半只盼府君领大军来援我等可以共商大计诛除此獠。”他喘了口气叹道:“马这厮对我礼如上宾却限制了在下的自由因此这许多子始终没能跟府君有只言片语的私下交谈。若不是因此次战败他对我态度冷淡了许多只怕我依旧还被软在他军中呢。”

    张杨只觉得中气血翻滚眼泪不由自主地滚下面颊颤声道:“不想我张杨一心为国尽忠今竟然帮助了这弑君的逆贼!”说着“哇”地喷出一口血来!

    两人对坐相泣钟繇道:“府君终于肯听信钟某之言了么?”

    张杨长跪行礼道:“都是张杨糊涂竟将大人的一片公心当作了挑拨是非的小人之心!”说着举起手来重重一掌打在自己的脸上。

    他吐出一颗牙齿血顺着嘴角流下来凛然道:“诛杀国贼义不容辞张杨愿与大人同进退!”

    钟繇欣慰道:“有府君相助何愁大事不成?我早已筹谋了一计明府君只管说是真髓派人求和邀请马前来——找一名能言善辩的士兵假扮成来使料他也识不出其中有诈。这厮平素自恃武功高强向来都是只带三五个亲兵到时我等埋伏下强弓硬弩定叫他死无葬之地!”

    “就依大人之言!”张杨毅然点头随即想了想又道“马若死他的部将定然会闹事依我现有人马只怕压制不住——我这便修书与留在郡府总领郡务的董昭令他尽快将留守部队全部带来!”

    两人商议已定钟繇道:“这厮警觉得很我不能耽搁时间过长这就回去以免他生疑。”说着起告辞。

    张杨刚要起相送钟繇连忙制止道:“府君你乍闻天子噩耗心神不宁神色大异平常若是相送恐怕为人所疑。”

    张杨佩服地点了点头随即招来心腹将杨丑令他用一辆幔布围车秘密护送钟繇回城。

    出了辕门钟繇伸手拨开幔布回头看着张杨军层层叠叠的军帐不由长舒了一口气:逆贼马你的死期到了。

    回到城中的居所已经是深夜钟繇合衣而卧兴奋得在榻上翻来滚去就是无法入睡。

    距离明天还有两个时辰。他圆睁双眼望着房顶那模糊的大梁默默地想着。等到马授自当向东投奔袁绍号召群雄雪此国仇向西同讨罪魁韩遂!

    正想到血澎湃处忽然听到有人轻轻地敲门尔后传来杨丑轻轻的呼唤:“钟大人钟大人我家主公有事请您过去!”

    钟繇听他语气似乎颇有急迫之意不由心中大惊暗忖莫非是况有变?赶忙一骨碌从榻上爬起来配好宝剑匆匆忙忙地开门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杨丑见到钟繇赶忙深施一礼道:“大人详我也不知主公只是吩咐急着见您。时间紧急还请您赶紧上车!”

    钟繇点了点头沉住气没有再追问想这等机密大事又岂能是杨丑之辈所能闻及的?

    他上车之后周围张杨军士兵赶紧放下幔布杨丑吆喝士兵驱赶车马而行。

    车轮粼粼不一会就停了下来。

    钟繇在幔布中坐着心中大为奇怪怎地车还未出城就已停下?正在惊疑中只听外面杨丑恭敬道:“请大人下车。”

    杨丑话音未落钟繇眼前一亮原来士兵已揭去幔布自己正处一座巨大宅院的门口。

    他以询问的目光投向旁边的杨丑杨丑见状上前一步拱手道:“我家主公就在宅院中等候大人。”

    钟繇虽觉得奇怪但此时满脑子都想着明的除大计因此急于与张杨一晤对杨丑微一点头大步走了进去。

    他走过空无一人的院落推开正中大厅的包漆门迈步过了门槛大门随即无声无息地关闭。

    钟繇定了定神才现此间宛如换了一个世界气蒸腾水雾弥漫什么也看不清楚。他索大呼道:“张府君张府君找我究竟有何事?”声音在厅中回此处竟然空旷之极。

    忽然前方有笑声传出钟繇听着只觉得又惊又疑但事已至此却不得不前往一探。

    他咬了咬牙手按配剑大声道:“钟繇在此主人既相邀在下前来何不显相见?”此时他已觉察出不对令与杨丑邀自己在此相见之人决不可能是张杨因此也就不再呼唤“张府君”。

    这一声呼喊果然有了效果前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钟先生你向前走三十步便可见到我。”

    钟繇听在耳朵里宛如五雷轰顶:说话之人赫然竟是马!

    杨丑口中的“主公”竟然是马!

    那自己与张杨的筹谋……

    霎时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黑差点栽倒在地。

    水雾弥漫之中马咯咯笑道:“钟先生怎么还不过来?我与张杨将军在此等候你多时了。”

    钟繇凝神静气好容易压制住几乎从腔子里跳出的心脏勉强笑道:“将军若要见我只消差人叫一声钟繇自当去拜会将军。为何如此故弄玄虚邀在下到此地来?”他缓缓说完这句话手已不再抖——既然张杨也来了那么杨丑应当是张杨派去招自己前来之人。

    马哈哈大笑声音震得堂厅的橼子格格作响:“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前进城之后儿郎们意外找到这个废宅现大厅里竟然有一眼地脉温泉我四下里捉了几个愚民问了问据说竟是当年周武王讨伐商朝时歇脚泡澡的地方。究竟是不是真的这我也不知道不过这种有趣的享受我很是喜欢故此特地找来张太守和钟先生大家一同泡泡温泉这也算是‘敞开襟’、‘推心置腹’了嘛。”

    钟繇这才略微安下心来笑道:“将军真是会说笑此举不合礼仪请恕钟繇不能同浴。”原来是自己做贼心虚枉自吓了一大跳。

    话虽如此但始终没有传来张杨的声音这使得钟繇心中仍不自安于是他依照马之言向前数着走了三十步这才勉强看清了周围的景色。

    面前竟是一个七十步见方的大池池水墨绿犹如玉石。钟繇隐隐约约透过水雾对面水中正盘腿坐着一名壮硕之极的青年男子似乎便是马。汤池的角落里似乎还坐着一人但水气极盛却无法看清楚那人的面目。

    看到钟繇来到池边马站起走上岸来。

    钟繇不闭了呼吸低下头去。

    马湿漉漉的精壮体正傲然立在自己面前散着无以伦比的魅力。无论是他一完美的肌、光洁如锦缎的皮肤还是修长劲健的四肢都仿佛是天地自然的杰作竟找不到丝毫的瑕疵。

    此时的钟繇因为屋子里郁积的蒸气同样也是额头汗如雨下衣服都已湿透皱巴巴可怜地黏在上。在马充满阳刚之美的雄躯对比下他那单薄的体显得愈加瘦弱可怜。

    “我久在羌地对汉人的礼法不大清楚倒让钟先生笑话了。”马觉了钟繇的不自然嘴角浮现出轻蔑的微笑索长长伸了个懒腰将雄浑结实的肌舒展开来又随意地甩了甩湿透的头令水珠还是汗珠飞溅到钟繇的脸上。

    他笑道:“钟先生衣服都已经湿透想来不舒服得很当真不下去泡上一泡?”

    钟繇狼狈不堪却依然彬彬有礼道:“将军的好意在下心领了。若是将军没有其他的事在下想回屋去休息了。”他一面回答一面暗自琢磨马当真只是拉自己过来沐浴?坐在池边那人当真是张杨?

    马叹息道:“钟先生何必这么早就回去?张太守还在这里未走你孤一人回去又能干什么?”

    钟繇一阵眩晕这句话竟是一语双关!

    他掏出一块布帕风度优雅地擦拭着额头面颊的汗水不解道:“将军此言是何意?”

    马闻言打了个哈哈露齿一笑道:“没什么意思——钟先生你每次泡完水是否都要撒尿?”

    钟繇听得目瞪口呆正在完全不明所以的时候马已经转从他面前走开来到旁边的一个黑乎乎的溺器前站好骄傲地岔开双腿一道精亮的水箭了进去。

    钟繇面红耳赤赶紧转过头去心中暗骂:好一个龌龊不知礼的蛮子!

    淅淅沥沥的小便声中马懒洋洋道:“不瞒先生每次……汉人管这个叫什么来着?汤浴?对每次汤浴之后我都必须要撒一泡尿才能将心完全放松。只不过尿壶却选择亲手制作才行这样才能感觉到一种爽利……”

    钟繇几乎要掩耳而去但却偏偏拔不动腿:马懒洋洋的说话声音里仿佛有一种恶毒的诅咒又好像是猫捉住老鼠后玩弄猎物的残忍和嘲讽。

    “钟先生你不打算仔细看看我这新尿壶么?”

    钟繇强压着厌恶和惊惧转过仔细望向马跨下的溺器。

    这东西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

    在猛然分辨出那究竟是什么东西的同时他出自己都不敢置信的凄厉惨叫软倒在地上!

    那赫然是张杨横眉立目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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