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强买

    ( )    正午,烈悬空,一眼望不到头的官道上,一骑快马疾驰而来。这马体形极为高大,皮薄毛细,四蹄健壮有力,每一奔腾跳跃,四蹄离地,就像飞翔一般。那马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是经过长途跋涉,马儿却没显出一丝的疲态,不仅速度快,还显示了极强的耐力。

    不时有液体从马颈间滴落,滴在官道上,却是一路诡异的血红色。惹得路上的行人极为羡慕地盯着绝尘而去的这一骑,羡慕的眼神里甚至有贪婪之色。这马竟然是西域大宛国的名马“汗血宝马”,一匹马就是一万两黄金,而且有价无市。

    马上女子浑雪白衣裳,皮肤也是白净细腻,一双大而透亮的眼睛,顾盼之间,自然散发出一种令人仰视的魅力。

    女子一路疾驰,片刻间又奔出百十里路程。远远地,只见前面出现一个山坡。山坡上,用碗口粗的松木搭起一个凉棚。四面一片青翠,凉风阵阵送爽。在酷的天气里,赶路赶累了,能够找到这么个地方歇脚,实在很不错。

    现在天气虽然还不算,夏天已经过去,风中甚至还有丝丝寒冷,可是凉棚里已经坐着不少客人。

    这百十里地,只有这一间凉棚,是以经过这里的客人,只要不是有什么要紧事,都会停下来,歇一歇再走。毕竟人生太过辛苦,行走在旅途上,更是艰苦,如果有机会享受片刻安逸,任谁都不会错过的。

    女子勒住马缰,往凉棚看了一眼,就下了马,将马拴在凉棚前,走了进来。这女子人中之凤,自然吸引了大家的眼球。女子显然受人们仰视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她环视凉棚内,将凉棚里的这些人也看了个大概。

    整个凉棚共五张桌子,五张都坐了人。东面一桌是一对小夫妻,他们似乎结婚不久,还在耳鬓厮磨,说着不为人知的悄悄话。西面一桌六个人是赶路的商旅打扮,边的地下堆着几个或大或小的包裹,包裹包得严严实实,也不知是做的什么生意。北面一桌是一个铁塔般的黑大汉,他一只手抓着一大块肥,嘴里大嚼着一块肥,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一只装满肥的瓷盆,生怕自己一不注意,这盆肥就要给人抢去似的。南面这张桌子,坐着的却是三个浑瘦得没有几两的人,女子甚至怀疑他们三个人加起来还没有自己的一半重。他们的眼睛透露出诡异的血红色,似乎怕别人注意到自己的眼睛,他们正在一小口一小口地品茶,当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女子那绝美的脸庞和凹凸有致的子上时,他们却是目不斜视。

    四张桌子的中间,还有一张桌子,趴着一个年轻人。他似乎喝了不少酒,已经醉了。女子眼睛看着他,亮了亮,正要走过去,却又收了脚。她走到东桌,那里坐着的是一对小夫妻,他们还在说着悄悄话。发现有人坐到了边,他们抬头看了一眼,却都是羞涩地低下了头去。但他们低下头去后,那女的却是又偷偷地看了女子一眼,那男的眼睛不住地瞟向女子丰满的部,女子却是充满嫉妒地偷看着她那张闭月羞花的脸蛋。

    女子狠狠地剜了那男的一眼,当即就要发作,却又看了那年轻人一眼。这凉棚之中,气氛颇不寻常,能不惹事还是不惹事的好。

    女子闷闷不乐的喝着茶,眼睛却是不住地打量着六个商人,他们的包裹捆扎得极紧,棱角分明,看起来却像是兵器。这凉棚除了卖茶,也是卖酒的,是以铁塔似的黑大汉才会要了一桌食,却是一口酒也不喝。而那六个商人大口喝酒,却不吃,好像和他唱反调似的。不过黑大汉却也不在意这些,只是专心地吃肥,他几口就把手里的两大块肥吞下肚去,又抓了两大块肥在手里。

    女子不住眼睛地盯着年轻人,他坐在五张桌子的正中间,就好像被其它四张桌子的客人围了起来,这也是女子不肯走过去的原因。这四张桌子的位置摆放得都极妙,和中间那张桌子相隔不远,也不近。

    如果年轻人要出去,不管他往哪个方向出去,都一定要经过他们。

    如果他们要拦住他,绝不是件困难的事

    四张桌子的客人,西面的六个商人和北面的黑大汉都不似善类,那三个瘦猴更是诡异莫测,只有这一对小夫妻像本分的普通百姓。他们羞怯又贪色的目光更加显示出他们小人物的份。

    女子却是不知道,有时我们眼睛看到的永远只是表象,真正的凶人是不会把字写在脸上的。

    女子的心里现在揪得紧紧的,如果这四张桌子的客人是一伙的,如果他们想要对付年轻人,他已经死了。虽然他现在还没死,但只要他们对付他,他就已经死了。六个商人无疑都是极厉害的角色,那个黑大汉手掌骨节奇大,显然是练过铁砂掌之类的硬功。

    这种功夫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练了,因为每天都要将手放在铁砂里插,插得手上血模糊,旧皮不断地结痂脱落,再生出新皮。生出的新皮自然比旧皮坚韧。新皮不断地长出来,越来越坚韧,这双手就成了一双刀枪不入的兵器,而且通过年深月久的修炼,这双手的力量也是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正是因为修炼太辛苦,才没有多少人愿意练这种功夫。但是每一个在这种功夫上有所成就的人,都几乎是能够雄霸一方的角色。

    而那三个血红眼睛的瘦猴,虽然好像一阵风就要刮走,但这样的人,想必轻功夫不弱。

    女子不能想象,年轻人能够在这样十个人的合围下全而退,况且自己这一桌的小夫妻也并不是完全可以确定是善类的。

    就在女子这般分析时,哐的一声,一把酒壶摔在地上。年轻人似乎醉得不轻,有节奏地打起了呼噜。

    老板叹了口气,却是不敢过来捡起酒壶,因为他似乎也发现了凉棚里的气氛颇不寻常。那六个商人都死死地盯着年轻人,就连那三个瘦得跟猴子似的人也回过来,将手插进了口袋里。

    而这时,那个黑大汉也正好把最后一大块肥吞下肚去,揩了揩嘴,意犹未尽的样子,看了看老板,似乎还要吩咐上菜。可他的目光又随即转向了女子这一桌,就站了起来,走到女子面前。

    “小女娃,门口的那匹马是你的吗?”黑大汉目光凝注在女子脸上,道。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女子扬眉道。

    “这匹马我买下了,喏,这是银子。”黑大汉从上掏出一锭银子,在掌心一搓,银子就变成了一个细长条,他又用力一掰,银子就分成了两份。如果秤一秤,就会发现这两份的分量是一样的,一钱不多,一钱不少。

    黑大汉的掌力如此惊人,女子却是冷笑道:“不知道你买我的马,买来何用?”

    黑大汉摸摸滚圆的肚子,笑道:“当然是买来吃。我这肚子什么美食都装过,却是没有装过‘汗血宝马’的。”

    他用一锭银子买人家价值一万两黄金的“汗血宝马”,买来却只是自己吃,他还当真吃得下。

    女子大怒,自从走进这个凉棚,她就满肚子的不舒服。她这段时间,脾气已经改了很多,但并不表示她没有脾气。被那同桌的男子盯着自己的部看了又看,她已经是一肚子火,现在这个黑大汉又来惹他,强买自己的“汗血宝马”,她哪里还忍耐得住,当即一掌挥来。

    这黑大汉杵在前,就像一座黑铁塔一般,但他一闪的速度却也是惊人的快。他一闪过女子的掌法,便吐气开声,一拳击出,巨大的拳风直击得空气呼啸暴响。

    黑大汉拳劲虽强,但女子却也是不惧,她的掌法轻灵曼妙,如兰花轻轻拂过,有高明的人便能认出,这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兰花拂手。这个女子便是数十遍寻唐小三不见的宫雪儿了。

    二人拳来掌往,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接连拆了几招。顿时,凉棚中的人都把目光凝注到他们上。

    黑大汉拳法不凡,奈何宫雪儿兰花拂手精妙绝伦,渐渐地竟把他压在下风。

    宫雪儿见到黑大汉被自己稳稳压住,信心大增,她倒要叫这个黑面煞神好好尝尝她的苦头。她形忽然一变,掌法顿时大开大阖,就如远古战神一般,英姿飒爽。

    她一掌劈来,掌风竟然刮得黑大汉脸上的肌刺痛,就犹如被利刃划过一般。

    黑大汉双拳平伸,拼力接了这一掌,饶是他臂力惊人,也给宫雪儿轰了出去,不偏不倚竟然跌向了那个趴在那儿的年轻人。尽管凉棚中打斗如何激烈,他竟然是一醉不醒。

    黑大汉狠狠地撞在了年轻人上,年轻人趴在桌子上,子居然没有摇晃一下,但经过这一撞,他也醒了过来,双手拉起了黑大汉。黑大汉竟似站立不稳,又跌进了他怀里,将他的双臂死死地抱住。

    就在这时,从年轻人的后,数十点暗黑色的寒芒来,却是六个商人齐齐打出了暗器。又有三点暗红色的寒芒从年轻人侧来,打向他侧的三个道,是那三个瘦小如猴的人下了杀手。

    而且更让宫雪儿吃惊的是,自己眼前影一晃,却是和自己同桌的一对小夫妻,双双跃起,手中已经多了两把短剑,刺向年轻人的咽喉和太阳

    “小心!”宫雪儿这一呼喊,双眸中竟然涌出了泪珠,因为这个年轻人便是她夜牵挂的唐小三了。

    这本来就是一个极周密的计划,由黑大汉找准机会缠住唐小三,由六个商人,三个瘦猴,一对少年夫妻由旁边实行偷袭。

    刚才和宫雪儿的打斗,黑大汉并未显示出真正的实力,但此番唐小三托他起来时,他双臂往下一压,双臂已如藤条般缠住了唐小三的双臂,他这一压一缠,已是有了千斤之力。坚实的地面,竟然被他踩出两个深坑。

    但谁也没有想到,唐小三竟然如山岳般地纹丝不动,自从修炼了《轩辕经》上的内功,唐小三的实力已经是突飞猛进了。当六个商人,三个瘦猴的暗器攻来时,他一叫劲,竟然将那黑大汉拔了起来,在后舞动,就如车轮一般。数十点暗黑色的寒芒和三点暗红色的寒芒,都毫无遗漏地打在他上。

    黑大汉当然知道这种暗器的厉害,恐惧已经笼罩了他全,暗器打在上并无巨痛,只是感觉伤口麻麻的,但他全组织却一下子都失去控制,眼泪、鼻涕、口水,甚至大小便都一起涌出。

    等到唐小三将他抛出去,又撞向小夫妻的两把短剑时,他却是连一点痛感也没有感觉到。可是他并没有死,他铁塔般的子撞在这对小夫妻上,他甚至听到这两个伙伴的骨头碎裂声和惨叫声。他们比他还死得快。

    六个商人都不是使暗器的好手,他们最厉害的手段是地下包裹里的兵器。六件兵器,分别是三把鬼头刀,两根短枪,一柄长剑,但还没等到他们拿出兵器,他们就已经倒下。都是喉头中剑,外面只看见一点血痕,好快的剑!

    唐小三缓缓地回过来,注视着三个瘦猴。

    “我们错了,我们本不该接这一桩买卖的。”瘦猴之中的一个叹道。

    “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是不可能回头的,但我给你们一次机会,只要你们说出是受谁的主顾,我就放了你。”唐小三提着剑,握着拳头,威严地道。他已经掌握了胜局,他就有道理。这个世界上很多道理,都是需要用实力来讲的。

    “我们是不会告诉你的,不管做哪一行,都有规矩,没有规矩,生意是没法兴旺的。我们长白山黑猿三兄弟,虽然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但幸好我们都是极讲规矩的人,所以我们的主顾一直都很满意。今天我们虽然没有把事办成,但我想我的主顾一定也会满意。”说着,他已经微笑着栽倒,他的牙齿里藏着见血封喉的毒药。

    他的两个兄弟也是同样栽倒,死时似乎没有一点痛苦,还带着通向极乐世界的微笑。

    不管他的主顾满不满意都不再重要了,他们已经用自己的死证明了这一行的规矩。所以尽管他们办事不力,但这一行的生意还会继续下去。只要还有人想要杀人,自己又因为种种原因不方便出手,那么这杀人的职业就会长盛不衰。

    唐小三的心往下沉,他并不一定想要他们死,但他们自己选择了死,维护了他们这一行的尊严。他们什么也没有说,但唐小三的拳头握得更紧,看着他们脸上通向极乐世界的笑容,他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的神色。

    这种诡异的剧毒似乎让他想起了什么。

    郑南成是死于这种剧毒。天香姑娘也是用这种剧毒自尽。

    这种名为鸩毒的剧毒并不多见。而经过特殊方法研制的鸩毒更是少之又少,幸好他知道这样的剧毒,凭衰婆的手段却是可以炼制出来的。

重要声明:小说《穷小子混迹天下:赌神》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