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天策公子

类别:武侠修真 作者:范范思哲 书名:天雨曼陀华
    “住手!”只听得空中爆出一个声音,好似平地里响了个霹雳。赵泰阿被这闷雷般的声音一惊,手中一抖,这一剑竟未刺下。四人循声望去,一名男子长袍飞舞,飘然而至,轻轻沾地,毫无声息,轻功之高,匪夷所思。鹿门二仙脸上皆是惊骇神色,呆若木鸡,赵泰阿怔怔地道:“是你…”那男子葛布纶巾,脚步如蜻蜓点水,一晃便到了四人跟前,皱眉道:“便是我,你个大逆不道的藏剑叛徒,我已追踪你多,你伙同鹿门两个贼人,暗杀叶家上下,如今还敢加害叶小姐,看我取你的狗命!”突然,一道银光从他衣袖闪出,赵泰阿忙持断剑拆招,只觉得一股气流扑来,手中的剑竟一下折成七八段,飞散开来。他又怒又惧,一双虎目已然赤红,弃剑运掌,抢攻了过来。兮若看那男子轻轻拨开他手掌,衣袖挥过,赵泰阿的脖颈上泛起一道红光,子软软地倒了下去,她这才看清,那男子手中武器是一把扇子。那男子手刃了赵泰阿,便转向鹿门二仙走去。

    陆潇然吼了一声,便持掌拍来,他那师兄也顾不得份,一起夹击过来。那男子笑道:“来的好!”当下收了折扇,化掌为刀,与鹿门二仙斗在一处。兮若看他这掌法,却似刀法,大开大合,潇洒自如,引得周边气流涌动。那鹿门二仙却一招一式,沉重缓慢,两人掌力到处,时而凉风习习,时而暖流阵阵。斗了十几招,只听“咔”的一声,陆潇然的肩骨被他一掌斩断。陆潇然矢了平衡,往左一偏,胖胖的躯便要倒下去,只见他左手一撑地,竟然倒立起来,右掌向那男子腿部击去。那男子不料他出此怪招,躲闪不及,左腿上吃了一掌,他知道自己若一倒下,再无获胜可能,忍住剧痛,奋起一掌劈在陆潇然口。陆潇然单手撑地,本已不稳,受了他全力一掌,远远飞出,委顿在地,他口中溢出鲜血,却挥舞手臂,“哈哈”大笑道:“我先打中的你!我先打中的你!若是我右掌未断,你的腿早便不在了!”那男子暗叫惭愧,沉声道:“你说的对,若是你右掌不断,我这条命便是在你手上了。”陆潇然听他认输,更是激动万分,双臂如疯魔乱舞,突然头一歪,就断了气息。他那师哥痛声叫道:“师弟!”见他已然无救,恨恨地看了男子一眼,快步而去。那男子见他要逃,心中着急,叫道:“站住!”迈了一步,只觉得左腿犹如灌了铅一般沉重,阵阵寒气传了上来,他忙运气抵御,眼睁睁看着那贼人去得远了。

    兮若见他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赶上前道:“公子,你没事吧?”只见那男子双目紧闭,正在运功出寒气,脚底的地面竟渐渐地结起了霜。过了一会,他才睁开眼睛,拱手道:“兮若妹子,在下救驾来迟,还望恕罪!”兮若看这男子容貌,似曾相识,迷惑地说:“请问公子是…”那人微微一笑,如风般和煦,一双眼睛好似带着苍茫的雾气,说道:“兮若妹子,你怎地把我给忘了。你可还记得儿时我在你庄上玩,你甚海棠,还叫我去别人家偷,害的我被人一顿好打。”兮若见他提起儿时旧时,脸上微微一红,轻声道:“原来你是天策府的徐策哥哥,你报了我父母之仇,大恩大德,小妹没齿难忘!”说罢,便要盈盈拜下。徐策赶紧伸手将他扶起,道:“兮若妹子,快别这般说,我家父早亡,若不是令尊助我扶持门派,怕早已凋零,怎会有我徐策今。我听闻你们一家被人所害,肝肠断,遣尽府中能人,夜夜探寻你的消息。前些子,收到报说你家山庄附近有可疑之人出没,便邀武林各派一齐来此处绞贼,我率先赶到,追踪了那赵泰阿几,却不料正好碰上你们。”

    兮若听见“你们”二字,顿时如梦惊醒,此前目睹仇人被杀,心中激动,一时竟然忘记了星飞还晕死在地上。她慌忙跑过去,扶起何星飞,只见他面如金纸,气息微弱,想到忘忧岛上的种种往事,不娥眉深蹙,泪光闪闪。徐策上前,道:“我来看看。”伸出手指切在他脉搏上,静静思索了一阵,对兮若说:“你的这朋友中了陆潇然的‘地势掌’,易经云:地势坤,此掌暗合坤卦,极为寒,如今已入了他的五脏六腑之中。”兮若闻言,哭道:“徐家哥哥,求求你,救他一救吧。”徐策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与何星飞服下,道:“这枚是玄牝丹,乃中条山高人所赠,所谓谷神不死,是谓玄牝。此丹天下仅有三颗,他服下可延一月寿命。我为了探查妹子家血案,在姑苏设了一个分舵,你先随我去安顿下来,我们再行商议吧。”兮若没有主意,只得点了点头。只见徐策仰天长啸道:“七鹰何在!”不一时,周边树上飞落下七个人,稽首道:“参见公子。”徐策道:“劳烦七位先送这位兮若小姐的朋友到分舵休息,我们随后就到。”那七个人得了命令,扶着何星飞,远远去了.

    何星飞在玄牝丹的药力作用下,迷迷糊糊醒转了过来,发觉自己躺在一张上,却不知在何处。屋内没点蜡烛,一片漆黑,他想要坐起,浑上下竟好像没了骨头一般,软软地运不起一丝力气,又惊又慌,便要大叫,只听得隔壁好像有人说话,耐着子侧耳听去。有个少女说道:“徐策公子,那鹿门二仙是什么人,为何要与赵泰阿勾结,害我爹妈?”星飞听是兮若,心中激动,想要喊她,听得那叫做徐策公子的答道:“他们二人本是亲生兄弟,那瘦的叫做陆钧然,胖的叫做陆潇然,皆为茅山上清派司马承祯的弟子,深得乃师真传,只因喜喝酒吃,屡犯清规,被司马承祯赶下山去。两人颠沛流离,穷困潦倒,在鹿门山遇上了孟浩然。孟先生见他二人可怜,武功不弱,便收留了他们,供他们吃住。二人倒也知恩图报,甘愿在孟先生侧做两名小厮,便鹿门山上住下,一个专练纯阳内功,一个专练纯内功,自称‘鹿门二仙’。孟浩然仙逝之后,两人便不知所踪。这两人平在江湖上也没什么恶名,不知何故,竟然会做出这等歹事。”兮若叹了一声道:“亏得徐大哥出手,如今我家的仇人便只剩的一个了。”徐策道:“却也未必,只凭着这三人,又怎敢去犯令尊虎威。方才我那七位兄弟,号称‘天策七鹰’,武艺高强,最善刑侦,据他们提供的线索,兮若妹子山庄的血案极有可能与魔教有关。”只听兮若惊道:“魔教?我却从未听说过。”徐策道:“此教中人行事诡异,常常妖言惑众,蛊惑人心,信仰观念与我中土儒释道决然不同。开元元年,魔教曾助太平公主与玄宗皇帝相争,效仿其母,夺我李唐王朝,实行政教合一,伐儒毁道。我中原武林各派便在那时结盟,攻上其老巢光明寺,双方厮杀激烈,血染成河,魔教经此一战,在江湖中绝了踪迹。只是有人传言,安史叛乱中,安禄山军内有魔教中人相助,不知真假。魔教中人与我们中原武林盟结怨颇深,令尊既是武林盟主,恐怕这事与魔教脱不了干系。”

    何星飞听到此处,暗想,什么魔教、仙教,我一概不知,只是你二人只顾自在说话,却苦了我动弹不得。他一念至此,忽然觉得一阵阵目眩,几作呕,五脏六腑内的寒气又阵阵来。那边,兮若道:“不想徐大哥竟知道那么许多。”徐策笑了笑,道:“我徐家乃是开国名将徐世勣之后,他因战功卓越,被赐姓李,改名李勣,后来武后掌权,我曾祖父李敬业起兵反抗,赐姓被剥,后人不得入朝为官。因为祖上关系,我天策府虽已远离朝政,但一直也颇为关心国事。”何星飞听他们说话,头却越来越晕,眼前一片模糊。兮若长长叹息一声,转道:“徐大哥,你的神丹只可保何星飞三十无虞,三十之后可如何是好。”徐策那边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半晌才缓缓地道:“如今之计,只有我修书一封,命人送何兄上中条山,去找那云阳派的张果祖师,他的‘变运造化功’有起死回生之效,如今天下间只有他一人能救得了何兄。”星飞听到这里,一时间头痛裂,寒气攻心,又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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