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上部玄经

类别:武侠修真 作者:范范思哲 书名:天雨曼陀华
    叶兮若哭了一阵,见星飞手背上鲜血兀自流着,心中不由愧疚万分,掏出手帕,细细帮他擦净,只见齿痕犹存,想要道歉,但又碍于脸面。却听见何星飞叹了一声说:“兮若,我刚才不应该拦你,你李伯伯与你家门派渊源颇深,在江湖中威望又高,若他肯相助,你定能报父母之仇。”兮若眼圈一红,柔声道:“不,是我,是我错了,此时我的心怕是比你的手还要痛上万倍。”何星飞心中感动,抱着她,伸出右手,笑道:“一点不痛,若是你还未解气,便再咬我右手背,又有何妨。”兮若紧紧抱住他,不再作声。何星飞向李白去的方向望去,只见密林层层,再也不见踪迹,心中叹道,李杜二人,虽一个豪放无羁,一个沉稳严谨,一个血沸腾,一个心似死灰,但都民,生死无悔,中原豪杰缘何如此之多哉!

    两人正搂抱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何星飞拔起长庚,拉着兮若,躲到方才李白所坐的树后。脚步声渐渐接近,倾听之下,应当下来了两人。只听当中一人声音有些沙哑,“咦”一声,说道:“宗武兄,你看,他们竟然已经被杀了。”那位被称为“宗武兄”的人,衣裳发来拉折的声音,应是蹲下在检查伤口,半晌,道:“伤口薄如针线,均在要害,应该是死在青莲居士李太白的长庚之下。”声音沙哑那人惊道:“醉剑仙竟然到了此处,宗武兄,若他尚未走远,我俩有幸能见他一面倒也好。”那宗武兄道:“听家父说,青莲居士向来神踪难觅,只怕我们是有缘无分了。”两人躲在树后,不敢去看,只见那边传来一阵翻弄声。声音沙哑那人突然叫了一声,道:“姓徐那小子居然说的不错,安禄山的贼子果然在此,却是被李太白杀了。”那宗武兄道:“师弟,不可出言不逊,他今既是中原武林首脑,我们便须以他为尊,何况我们两人都是官面上的人,不必与他计较。我看他年轻虽轻,却造诣不凡,一技艺不在你我之下,这次的报又是十分准确,倘若不是青莲居士赶先一步,安庆恩必为我二人所杀。”

    兮若听得心想,原来我爹爹去世后,盟主之位落到一个姓徐的人上,却不知道那人是谁。声音沙哑那人哼了一声,道:“子曰:‘不患人之不知己,只患不知人也’,他如今只是代任盟主而已,宗武兄,你便在武林大会之时将他打败,夺了盟主之位,却又怎地。”正在说话间,又有一人走进林中道:“禀门主,徐盟主传令,姑苏城中似发现当年暗杀藏剑山庄叶家的贼人行踪,望两位门主能前往相助。”何星飞听到“藏剑山庄”四个字,心中一动,向兮若看去,只见她脸色苍白,牙齿咬着嘴唇,一双粉拳紧紧地握着。声音沙哑那人笑道:“这天策府果然是分舵众多,能人无数啊。”那宗武兄似在思索,道:“藏剑山庄叶老盟主这件奇案已调查多时,始终寻不到蛛丝马迹,我俩这便前去,若消息属实,我们就手刃了那些贼人,也好为叶家报仇雪恨。”说罢,三人一齐走出密林,远远去了。

    兮若沉吟道:“刚才这两位怕是杭州长歌门的门主,只是我爹爹做盟主时不多,为人低调,我也是几乎足不出户,这些个门派高人,大多都不认识。”何星飞道:“那我们便立即启程,往姑苏城去,好寻得仇人,为你家报仇。”兮若点一点,道:“只是如今人心险恶,虽是同为中原武林一脉,但为夺盟主之位,也是暗暗较力,我们这一路,还是隐姓埋名,静观其变的好。”何星飞却想,刚才我听那两人对答,定是正人君子无疑。两人商议妥当,便向林外走去,那几十具尸体兀自躺在地上。

    何星飞走了几步,突然右脚被什么东西箍住,差点一跤摔倒。低头看去,竟是只白森森的人手,牢牢地扼住他的脚踝。何星飞心中惊惧,回头一看,原来是安庆恩的随从之一,奄奄死,一息尚存,紧紧着他的脚只是不放。兮若心中着急,拔出长剑,抖抖地指着他骂道:“你…抓着他做什么,快点松手!”只见那人伸出另一只手紧紧地按在自己口一件硬物上,气若游丝地对着何星飞道:“…少…少主…”登时断了气息,垂垂死去。何星飞听他一叫,吃了一惊,颤抖抖地对兮若道:“我从未踏足中土,更与这人素未谋面,他却缘何那般叫我?”兮若迟疑地看着他,沉吟道:“…或许是他临死之时,糊里糊涂,认错了人,也未可知,他好像有什么要紧物事要交给你。”何星飞探了探他的鼻息,已无气息,便伸手掏出那人衣内的硬物,却是一个薄薄的精致木盒。他正要打开,兮若道:“等等。”掏出两块巾帕将自己与星飞的鼻子捂住。

    何星飞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只见里面躺了一部佛经模样的书,上面绣着《下部赞》三个殷红的字。兮若取出经书随手翻了几页,秀眉紧蹙,道:“奇怪。”何星飞对武功秘籍之类一无所知,问道:“兮若,怎么奇怪了?”兮若合上经书,放回盒中道:“这部经书,又似佛经,又似内功心法,不过过于深奥,我也看不明白。这个人跟随着安庆恩,我看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你与他并不相识,却授你经书,怕事有蹊跷。”何星飞拿过木盒,又放回到那人的前襟内,道:“我原本也对这种物事,鲜有兴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兮若笑了笑,拉过他的手道:“我本意也是如此,只是怕你舍不得。”何星飞笑道:“这却有什么舍不得,天下间我只有一件东西最是舍不得!”兮若奇道:“那是什么东西?”何星飞故作严肃,咳了一声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兮若脸上泛起一道红晕,嗔道:“原来你变着法骂我是东西。”两人有打又闹,向外走去。

    到了江陵集镇上,夜已深了,两人寻了家客栈,走了进去。店里伙计一见来主顾,颠颠地跑上来,道:“二位客官,是要一间客房还是…?”兮若听那小二误以为两人是夫妻,脸上登时又红了起来,刚要辩解,只听何星飞不假思索地道:“两间客房。”她心中却感到些许淡淡的失落。

    奔走了一,何星飞早就有些疲惫,一躺上,就沉沉睡去。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推攘自己,他揉了揉朦胧的双眼,骂道:“谁啊?”借着窗口的淡淡月光,只见一个黑衣人正静静站在自己头,何星飞好似被一盆凉水浇在头上,蓦地清醒过来,惊出了一冷汗,从上一跃而起,道:“你是谁,鬼鬼祟祟地在我房里干什么?”那黑衣人淡淡的说:“我不是鬼鬼祟祟的在你房里,而是光明正大的走进来,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何星飞暗暗觉得这声音很是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只是此番来到中土一路上见了不少人,却想不起来是谁了,道:“那你到我房间里来干什么?”那黑衣人“嘿嘿”一笑,道:“我到你房间自是好意,若是要杀你,又何须等到现在,只是闲来无聊想教你小子一点武功。”何星飞暗暗想,他要杀我,原也不需要这样麻烦,道:“你这人好生奇怪,三更半夜不请自来,将我惊醒,现在又没头脑地说要教我武功,我与你非亲非故,却干什么要听你的?”那黑衣人似在微微笑着,带着面罩看不真切,他道:“我与你打个赌,我赌你一定会跟我学武。”只见何星飞哈哈一笑,道:“我何星飞虽然本事低微,但也有点臭脾气,你要杀便杀,我偏就不跟你学。”那黑衣人道:“你小子骨头倒硬,只是处处要女人保护,也忒没用了。”何星飞被他一语说到痛处,哑口无言,默不作声。黑衣人道:“如今中原武林群龙无首,虽有一名什么代盟主,但威望也不甚高,不少门派垂涎此位。你可知道,在这般势下,叶家千金重现江湖,又势必打破如今的局势,掀起一阵血雨腥风,你与你那心上人只怕已是处于龙潭虎之中。你当我教你武功却是为了你吗?”何星飞听他一说,头上只渗出层层细密汗水,暗想我只道此番去往姑苏必是十分艰辛,不想却这般危机暗藏,心中突然一动,道:“莫非阁下是藏剑山庄的前辈高人?”那黑衣人冷冷哼了一声,道:“现在你却愿意跟我学了?”何星飞兀自站在上,深深一揖道:“只要是为了兮若,我便什么都愿意。”

    黑衣人又哼了一回,道:“你倒是个种。”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事,道:“你坐在上,深吸一口,气运丹田,我念一句,你便记一句,若有不解之处,可随意问我。”何星飞借着月光隐隐看着那是一部书,面上绣着个“赞”字,惊道:“这不是傍晚我在密林中见到的那部经书吗,怎么会在你上?”黑衣人微微有些不耐,道:“这本就是我的东西,如今物归原主了,却有什么奇怪,你不要多管闲事,专心听我念!”说罢,黑衣人便开始慢慢读着,何星飞依着他的法子,盘膝而坐,肚中含着一口气,细细倾听,有不懂之处,便向他请教,那黑衣人讲解却也仔细耐心。待过得一个时辰,何星飞已将一章习完,只觉丹田处所含的气渐渐浑厚,中暖洋洋的很是受用。黑衣人道:“你背一篇我听,看你记住几成。”何星飞复述了一回,竟大多背了出来,少数遗忘之处,略一提示,也都记起。黑衣人见他能背的这些多,笑道:“你这小子,记倒是甚好,老夫没看走眼。”何星飞挠着头说:“前辈,实不相瞒,却也不是我记好,只是我听前辈读这部经书,脑海中好像十分熟悉,放佛梦中早已背过,此时竟是慢慢的回忆起来,很是奇怪。”

    黑衣人听他这般说,也并不多加评论,看见窗外星光已淡,道:“今和你多说了几句废话,便练到这里吧。”手中一抖,一个纸团直落到何星飞前。“这纸团上记着我所安排的从此处到姑苏的客栈方位与名字,你必须按我所定的客栈投宿,我才能寻到你,教你武功。还有,今天的事不可告诉任何人,包括你边的叶小姐。”话音未落,人影已闪出窗外,楼下响起了一阵马蹄声。何星飞坐在边,默默想着,这黑衣人既是藏剑山庄的前辈高人,又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还要我瞒着兮若。又转念想到,前辈高人的所作所为,又岂是我所能猜透,或许他早已厌倦争斗,只愿隐姓埋名,也大有可能。思来想去,竟睡不着了,便索又依着刚才那黑衣人所教之法,默默背诵,练到妙处,只觉得浑骨骸松散,说不出的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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