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武学试炼(下)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行思量 书名:再世之永生
    白狐闪了。就在那黑影触碰到白狐的刹那,白狐竟鬼魅般消失无踪,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般。那黑影扑空落地,迷惘四顾,又昂头一声长啸,尖利彷如鬼泣。围观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一时惊诧无言。

    牧子涵此时瞠目更甚。他回首四顾,但周围人也都和他相差无几,根本不知场中发生了什么事。那白狐却是真真正正不见了,原先所在位置现在只有一头狰狞巨狼,正低吼着审视围着它的人们。若不是之前那只神秘出现又神秘消失的妖媚白狐,牧子涵必会对此狼大吃一惊,然而此刻他却全然无心观察这高丈许,长近三丈的庞然巨物。景侯等人也已回到他边,华风道:“逸安这次要出名了。”

    景侯点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在华风耳边道:“我还真道是魅狐。小魔女来此做甚?”

    牧子涵却已经听见了,正想相问,小颜却推他们道:“别管了,快上去看清楚些,谷浪子要出手了!”

    人群比之前更显拥挤,牧子涵六人护着二女又向前挤了一段,直到面前都是背刀挎剑之人方才罢休。此处离黑狼只三十丈左右,天又已显明朗,牧子涵终于看清了黑狼全貌。然而细看之下,这狼除了特别巨大特别狰狞外,似也没什么特殊之处,远不像白狐那般富有灵。他不解道:“这也是兽王?”

    华风嗯了一声,回头见牧子涵迷惘神色,便道:“武学试炼看的是人,野兽有什么看头?”

    牧子涵微微一愣,旋又明了确如华风所言,心中顿时有些为狼王不平。随后他又想到,自己不久前先遇孤狼,再遇狼群,望见头狼,此刻又得见神兽狼王,看来当真与狼有着不解之缘呐,不知之后又能见到什么神奇之狼?但人群的喧哗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狼王面前的众武林人士,终于相继出手。

    最先动手的是一位灰色布衣男子,头发修长,腰佩长剑,颇有古人风范。牧子涵并不认识这人,所幸男子出现时便有人开始给自己朋友介绍,牧子涵便也听得一些。原来这灰衣男子便是小颜口中的谷浪子,在逸安也是小有名气的剑客,原先曾在两仪派学过几年剑法,后又退隐回了逸安,只在武学试炼上方露得一面。

    此时谷浪子展开法游走闪避,只见那狼王咆哮着又抓又咬,却碰不到谷浪子分毫。谷浪子闪躲片刻,忽然纵一跃,长剑终于出鞘,一道灰光闪过,丈高的狼王竟惨嚎一声连退两步!

    围观众人顿时一起喝彩,牧子涵见狼王后退之时头顶冒出个“726”,便问道:“谷浪子武功怎么样?这伤害高不高啊?”

    小颜瞪了他一眼,道:“你知道什么!谷浪子那可是用木剑剑平敲的!他可是曾被称为两仪太极剑第一人啊!”

    牧子涵闻言又是一奇。之前几他就知道,青阳山两仪派为武林泰山北斗之一,与佛指山无尘寺、云台山九天门并称北斗三教,乃是正道门派中最大的三派。谷浪子既被称为两仪太极剑第一人,想必武功学识都是非凡,不知为何只在两仪派待了几年就离去回到这小镇逸安?

    但他没时间多问。谷浪子一击即退,一个和尚上前接住狼王。那和尚是逸安附近佛持小寺的住持方丈,法号玄苦,一武艺皆是自创。那狼王被谷浪子击退,咆哮声中猛力一扑,却被跃到半空的玄苦一拳狠狠地击中眉间,摔落下去。不待狼王再站起,玄苦已耍开手中禅杖,一路自创的棍法将狼头当成了木鱼,直打的狼王嘶声咆哮却又抬不起头来,大量五位数字不断跃出。一路耍完,玄苦立时后退,一壮汉闪电般冲到狼王腹下,大喝声中一拳击出,狼王硕大的躯竟被打的腾空而起,飞出近三丈方才伴着“324577”重重落地。那壮汉牧子涵也认识,却是杀猪匠褚三株,一时不由感慨小小逸安原来也是卧虎藏龙。

    “天剑怒六年前曾打出过三百万,其后便是‘晓夜仙子’天一雪纵天剑绝学打出的百万有余,其它各门派绝学有高有低,大致都在八十万左右。”似是看出牧子涵对这些数字并无概念,景侯简单说出了几个数字,以供牧子涵对比。

    狼王落地又滚了几圈才狼狈不堪爬起来,吼声渐渐变低,望着众人的眼睛越眯越小,最后竟发出诡异的红光来。周的黑毛也渐渐立起,发出银灰色的光芒,蓦地一声长啸,俯下去。

    “狼王发飙了!”周围一人喊道。谷浪子三人出手时人群已是沸腾一片,此时更是喧闹不已。牧子涵第一次看到江湖人士出手,自也是兴奋非常,他正将自己的兴奋之与友人分享,却忽然觉得有些异常。仿佛沉寂多年的感觉一起涌上心头,那些几乎快要遗忘的记忆又纷扰而现,就和当初和她第一次看到烟花一般,她也是这么抱着自己的左手,惦着脚尖,兴奋的望着远处的盛景。一切就像那的重现,唯有牧子涵的心却是越渐冰凉,浑似也僵硬。

    他曾嘲笑那些所谓的,他曾蔑视那些传说中的殉,直到那天她于自己远离,他才发现这个没有的她的世界是这么灰暗,这么孤寂,这么无法停留。那一刻,他想起了一个笑话:

    “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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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生山顶。

    林木稀疏,巨岩高耸,便是鸟兽也似绝了踪迹。漫漫云海四处遍布,仅能见得数丈开外。

    莫言双眼金光闪烁,透过茫茫云海,穿过千林万岩,遥遥望着山下群豪。此处毕竟过高过远,即使用上“千里眼”神通亦只能望见小片黑影,分辨不清。黄鹰烈儿在山下盘旋尖啸,云海中肆意闪现,甚是怡然自得。

    江湖22年神兽战,自己以一八风剑法崭露头角,惊动武林,其后只单剑,闯江湖再无敌手,少年气盛,风得意,转眼至今,竟已是八十二番秋。皇天不老,沧海不移,自己纵横叱咤的岁月,终悠悠而逝。

    他收回神通,双眼便显出疲惫之色。江湖恩怨仇,远超当年自己可料,十载逍遥笑傲,究竟埋葬了多少敌人的尸骨,又摧毁了多少家庭眷属?今想来,那些年竟是不谙世事之极,一言一行,尽是荒唐无知之举。那时站在自己后的兄弟,又究竟是何心

    他叹息。世事复杂纠缠,是对是错,终难定断。这广大天地间,惟一能让他安心的,惟一能让他用一切去在意的,也不过就那小小笑靥而已。

    他忽而又思念起她来。即使分离尚未片刻,即使脸颊还残留着她温柔唇,他却只想再将她拥进怀里,用她的温暖安慰自己这彷徨跳动的心。

    仿佛又回到那年初,自己终于农家桃园击杀鬼剑妖无喜,欣喜回头,却见女子望着遍地残枝落花难过轻泣。他的心,忽而重重一跳,自此根深种,再难自拔。

    朝霞靡彩,染尽天地,烈儿冲出云霄,在空中桀骜四旋,划出个个圆圈。那年庙会,彩灯也似这般悬挂高高,初见城市的她欢笑四顾,为那鲜艳衣衫绚丽发饰心醉神迷,却独独只要了一支纯朴发簪,让他为自己带上,保留至今。

    他下得巨岩,望望前路。山路尚未巡完,对她的思念却愈来愈深。山风轻拂,清新而湿润,恍惚间便似看见两人费尽气力连夜登上飘渺峰顶,相拥坐在悬崖之上,望着那初升朝阳,望着她不输旭的美丽脸庞,千辛万苦都能忍受的他却没能忍住那一份冲动,轻轻吻住她那艳朱唇。

    便似听到她呼唤一般,黄鹰长啸一声,飞向小屋。他终于转,沿着道路而回。与她相比,便是天下也输几分,区区小山,不巡也罢。此时此刻,他不过是一个想念妻的归家男儿而已。

    是什么时候,自己也这般着急回家呢?是了,七十二年前,他终于夺得武林盟主之位,成为自在门武林盟主第一人,意气风发群雄拜服,却闻得家中妻怀上孩儿的消息。他舍了马匹连赶三,在她惊喜笑容中,与之紧紧相拥。

    许是走的快了,山风竟吹得有些冷。自修得绝世武艺之后,早已不惧炎寒,此时却紧紧衣衫,怀念起她熬的鲜汤美味。那年被叛重伤难行寒毒加,她大着躯在前照顾他三月之久,待到他终于伤病痊愈,自己却累倒在地,腹中胎儿险些便没能保住。自那之后,没有她独有的味道,他再吃不进其它美味佳肴。

    小屋已近在眼前。归心似箭的男儿心跳愈快,自路边摘了一朵紫色野花,想象着开门她惊讶面容,不由露出一丝笑容。其实幸福很简单,一个人走在路上忽然发自内心笑起来,便是幸福的。他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心跳却越来越快,手也不自觉在颤抖。

    是了,自己复仇之后回家,也正赶上她生娃儿,他也这般紧张,几次要入得门去,颤抖的手却毫无力气,听得屋中女子痛苦的呼声,他却只能站在门外心下焦急,直到那穿透苍穹的孩儿啼哭响起,他才冲进门内,在接生娘的恭喜声中,将满头大汗却幸福微笑的女子紧紧搂入怀中,忍不住泪如雨下。

    可是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眼中竟落下泪来?为什么,心中明明这般温暖,浑却是这般冰冷?为什么,便似另一个孩儿的黄鹰,叫声这般愤怒,这般凄凉?为什么,那朵新摘的紫色野花,竟只这么瞬间,便已如此枯萎?为什么,双腿忽而无力,竟受不得自重量,为什么不跪天不跪地的孤傲男儿,却在自家门前跪下去?

    笑着的、跪着的、流着泪的、浑冰冷的、手臂颤抖的、执着一朵枯萎野花的男子,终于轻轻推开了房门。

    那美丽、聪慧、温柔的女子,微笑着,流着泪,将自己那纯朴发簪,用颤巍巍的双手,戴到前绿衣女子发上。便如她一个模子刻出,却面无丝毫表的绿衣女子,静静待女子为己戴好发簪,后退一步,抽出将女子穿腹而过的长剑,任由女子柔软躯缓缓瘫倒,渐渐冰凉。她侧首望向门口那转瞬间已满头华发的男子,带血长剑指向他宽厚膛,冰冷无

    “父亲,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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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子涵的心神飘去了另一个世界,武学试炼却仍在继续。神兽狼王已被激怒,迎战它的人也亮出了真刀真剑。逸安毕竟只是个小镇,各门派精英在此若非路过访亲便是物色下一代弟子,是以人数不会太多,上场之人与狼王缠斗的时间便相对较长。各大门派家大业厚武艺繁多自是游刃有余,却苦了一些小门派。此时上阵的川西严家拳一派便是如此,严家拳以内力扎实深厚著称,拳法招式花样极少,虽招招威力巨大,对后辈吸引力却是一般。初见其拳拳伤害惊人还能觉得强悍,上场弟子都同样招式却未免让人生厌。

    严家弟子也知自己门派弊端,上前敷衍般打出两个高高的数字后便退下阵来,昆仑一使剑弟子立时接上。这昆仑弟子却似有些急躁,出手便是昆仑派高级武学之一仙山十三剑。然而这仙山十三剑需得高深内力为支持,在昆仑流云剑法之后打出方能一显真正威力,此时这弟子使出的剑法看似气势无比,却是僵硬失得灵巧,被狼王轻易闪过之后难以收招,一时失了先手,反被狼王得险象环生。此前都是众人士欺负狼王,此刻忽然位置颠倒,人群仿若久燃的柴火加进了新料一般再次燃烧起来。昆仑几兄弟一时紧绷起脸,颇觉脸上无光。

    方见那昆仑弟子,牧子涵便生起一股莫名好感。眼见那狼王愈战愈勇,昆仑弟子在狼王爪下苦苦支撑,而众人欢呼之声反倒愈加强烈,牧子涵只觉心中难受非常,面现不愉。晴无忧偶然回头,瞥见牧子涵神色,轻声问道:“牧公子?”

    牧子涵前次还得夜色掩护,此时却为晴无忧关切问候,顿时脸色大红:“叫我子涵就好……”

    其实“子涵”倒是比“牧公子”更亲近几分。牧子涵本不善言语,且于美丽女子面前更为羞涩,一时便说出了违背本意颇显亲昵的话语。

    晴无忧一怔,随即领悟其中奥秘,不由长袖掩面轻笑出声,又觉此举十分失礼,匆忙转过去,双肩却犹自颤动,欢笑不止。被他一笑,牧子涵更是尴尬万分,正不知该如何应对之时,腰间忽又传来一阵剧痛,痛呼声中望去,却又为小颜怒目瞪视而狠掐,一时间哭笑不得,极为狼狈。

    华风望望三人,轻笑道:“子涵兄倒是颇有桃花之运啊!”

    晴无忧闻言回头,面上笑容依旧:“牧公子为人质朴醇厚,于此世道颇为不易,小颜妹妹若是嫁之为妻,后生定当福分不浅!”

    小颜正怒踹华风,闻得晴无忧所言,恼怒更甚:“谁要嫁这个脑袋进水的花心大木头!他质朴醇厚个鬼!看到女的就忘了自己姓什么!走了回去了!”她又狠狠踹牧子涵一脚,转就往外挤。牧子涵此时却已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知为何众人忽然就开起了自己的玩笑,无奈求助地望向景侯。景侯却一脸恍然的拍拍他肩膀:

    “我之前还以为小颜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子涵兄,可别辜负我妹妹啊!”

    牧子涵张口结舌,望着被厚厚人群挡住离开不能的小颜,忽觉一阵心凉,一阵伤感,一阵疑惑,一阵莫名其妙——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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