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寂寞江湖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行思量 书名:再世之永生
    牧子涵在小屋里住了五天。经过之前那一番事,莫言的妻子周灵便也不再和莫言继续闹别扭,还教了牧子涵不少厨艺。五天里牧子涵又了解不少再世里的规则,听到了不少趣闻,可是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忽然发现自己在进入游戏之前的记忆都模糊了。

    虽然他还记得自己已经没有亲人了,不认识人也无所谓,可是这种失去了记忆的感觉还是让他十分难受。

    不过也仅仅只是难受。仿佛潜意识里就不想记起这些回忆,只要他一想过去,就总想找点事来干。几天过后,他就也不再理会了——

    反正我是重生了。

    反正我已再世为人。

    前世的事,还记着干什么?

    然而最想忘却的回忆,却反而牢牢铭记着,时而令其伤感不堪。

    牧子涵准备下山的时候,莫言给了他二十两银子,说是与他投缘,小小帮助一番。牧子涵还想拒绝,结果被莫言一句话噎住了:

    “我这是给你准备的棺材钱,谁知道哪天天上不会掉下块流星把你砸死了?”

    虽然走了这么多天,牧子涵已经对这座山十分熟悉了,莫言依旧把他送到了山脚之下。莫言的理由是:

    “我不放心。你小子福缘这么低,我刚见你便碰上了那般倒霉事儿,这几天边却这么安静,我估摸着今天会出事。”

    总算一路没出意外,牧子涵在路上叫了辆马车后,莫言才离开。牧子涵望着莫言的背影逐渐消失,心中感慨万千。

    自己来到再世遇到的第一人,总算是个好人。

    他在这边感慨,却不知莫言和周灵在家里正苦恼哪。果然牧子涵的晦气是专门害人的,子涵前脚刚走,小屋后脚就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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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逸安只是个小镇,是以人也并不多。牧子涵首先找到钱庄,把十两银子存了进去,又换了五两银子的银票。再世中采用的是不完全古中国钱币制,每一百文铜币为一吊,十吊为一两白银,一百两白银为一两黄金。莫言认为这有利于发扬中国的优良文化传统,牧子涵对此却嗤之以鼻。一个不完全的古中国钱币制度,谈何发扬中国优良文化传统?但不管怎么说,二十两都是一笔巨款,足够一普通三口百姓之家生活三个月之久,牧子涵还没有保护住这笔钱的能力。是以他才听从莫言的建议,只留了十两作学费用。

    其实莫言认为十两作学费也是太多了,毕竟在他看来,镇上武馆里的昆师傅也只不过三流水平,是不会也不敢收取太高费用的。他认为,学一门内功、一门轻功加上一两门武器,至多三两就很过分了。

    不过他不知牧子涵的想法。

    有几人能在见识过武林高手瞬息千里、潇洒飘逸、谈笑间判人生死、挥指间剑气纵横之后,还能甘心只求平淡的?

    况且牧子涵也很讨厌,明明眼前之人有难,自己却只能躲在树后一无所为的感觉。

    我要入江湖。

    不为称雄人前,但亦不让人称雄己前。

    我不会加入任何门派。

    不愿担忧门派过节,讨好师叔师兄,也无意招惹各种是非。

    我是自在门人。

    既然我的悟是超越常人的,那我就要用好它!

    而且,或许,这么一来,就能忘记她了吧……

    这就是他的格。这也是他感高达95的结果。

    所以当他向昆师傅请教的时候,昆师傅都被他吓住了:

    “昆师傅,你的十一项武艺,我都要学。”

    牧子涵以为昆师傅会给他几本书,然后只要翻开书就能学会武艺,可是没有。

    昆师傅说:“那好,从明天起,你来和我学艺,学得一门收一门费用。五百文一门,你要是真把我十一门武艺都学了去,我就把我当年闯江湖的剑送你。虽然不是什么好剑,但至少省了你五百文的兵器费用。”

    牧子涵有点傻了:不会是,真的要一招一式的学习才能学会技能吧?

    昆师傅瞥他一眼。似是这般新手见的多了,一眼便看出他在想什么:“以为吼声‘独孤九剑!’就能无敌于江湖了?那大家都别学武了,去唱戏吊嗓子吧。”

    “如果受不得苦,就别想闯江湖。”说罢,当面扬长关门。

    才正午时分。他找了一家酒店,要了一壶酒,几碟小菜。酒是好酒,不过牧子涵从没喝过酒,只是图个新鲜罢了。一壶酒二十文,三菜一汤两碗饭,也不过才三十二文钱。牧子涵才真真正正理解这二十两银子乃是多大一笔巨款,心下对莫言感激不已。

    牧子涵又前往药店找到张师傅,向他学习草药与医学。张师傅望他两眼,也老实不客气,先收取了一两银票才传授牧子涵。不过这一学,牧子涵只得暗暗叫苦。

    其实也没什么,张师傅只是把他带到后堂,把常见的不常见的药草一一向他展示并说明了一遍,又告知了他挖草药时的注意事项,再将草药的用法和治疗效果一一讲解,最后还说明了一些药的制备方法。等他说完事,天早就黑了,牧子涵愣是坚持听下来了,听了整整四个时辰,听得他头晕脑胀几乎想要发狂。

    张师傅最后道:“其实你可以分几次来听,慢慢学的,那样遇到了不懂的问题我还可以帮你。但现在我讲完了,你要是想再听一边的话,就得再付钱了。”

    他还说:“因为时间紧,我只教了你最常见的一些知识,其他的要么你去问别人,要么再交钱回来慢慢学吧。”

    牧子涵承认,他现在有杀人的冲动。

    幸好,他超常的记忆力帮他记下了大多内容,倒也没有亏多少。只是他认为,要是学习都是这样的话,他完全可以不来花这冤枉钱的。让会采草药的朋友教自己,或是去买本讲解草药的书,那不是一样的效果吗?

    他是这样想的。

    也是这样问的。

    所以张师傅回答了:“对啊,现在没几个二愣子还来找我求教的。”

    说完,又是一个当面扬长关门。

    牧子涵很郁闷。虚心求教居然还会被数落。

    但郁闷还没有结束。

    客栈没有单人间了。只有一个双人间。

    双人间已经有一个人了。

    而且已经睡了。

    他睡了,牧子涵却没法睡。

    因为他打鼾。

    那种让全世界记住我的名字的鼾。

    牧子涵受不了。

    但又不得不受。

    这男人是抱着一把剑在睡觉的,且长的虎头虎脑,一看就是个直肠子没脑子的人。

    这种人,不惹为妙。

    牧子涵觉得,他还不如不来客栈。

    一旦睡不着,那想要忘却的面孔便又浮现出来,令其怔怔更心烦难眠。

    第二天一早牧子涵就离开了客栈。出生牛犊撞栏杆。他即将踏上习武之途,随后艺成出师,闯江湖。

    进了武馆,他才发现里面还有好多学徒。见到他,昆师傅点一点头:“还好,起的不算太晚。”

    一句话说的牧子涵几乎脸红。场上其他人早已是一是汗。

    他看着这些学徒,低声问道:“这得学多久?”

    昆师傅摇头:“看资质吧。在我这儿学学不了多久,习成技能就可以走。但你要想有成就,你就得学一辈子。”

    牧子涵一震,醒悟自己太过浮躁。他低头请教:“还请师傅教诲。”

    昆师傅望他一眼,微微点头:“你第一次来,我先教你基本内功。我念一遍心法口诀,你记牢了照着练习,有不会的向你师兄们请教,等你学会了内功,我再教你其他武艺。”

    牧子涵记下口诀,盘腿坐下,沉心内视。初时什么感觉也没有,待照着心法平息思绪,便渐渐感受到自己体内若隐若现几条透明通路。这必然就是所谓经脉了,此时牧子涵初学,还只能内视最粗显的几条脉络。他顺着脉络内视到肚脐稍下出,果发觉经脉在此通至一黝黑似球的地方,正是丹田。

    丹田经脉既都已发现,牧子涵便按照着内功心法一遍遍练习。这之后却有些困难,一直待得练习几十遍过后,他才感觉到丹田处开始有些灼感觉,顿时大喜,自知已触得武艺边缘,更加努力练习起来。直到下午,他才能自如的把丹田流出的一股微小到几乎无法识别的气流绕体经脉转了一周。当气流又回到丹田的刹那,牧子涵脑海中出现了一条消息:

    “基本内功学成等级0”

    牧子涵大喜。他不断体会着气流从丹田流出绕体一周又回到丹田的感觉,脑海中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真气!我学会了传说中的武功!”

    到黄昏时,昆师傅唤醒牧子涵,只说了两句话:“门**钱。明天来学轻功。”便转离去。虽然没有丝毫表扬之句,眼中却又一丝赞赏之意。

    牧子涵兴奋的一宿没睡。回客栈时那虎头虎脑之人已经睡了,仍旧打鼾,但牧子涵却忽然觉得这人有些可。他盘坐上打坐,仍旧一遍遍的体验这种感觉,直到天初亮,他就跑去了武馆。

    这次。他是第一个到的。

    轻功讲究的是对体内真气的控制,借真气增强自弹跳能力、减轻或增加自重量,以实现远距离跳跃、长距离奔跑甚至驭空飞行。初练轻功自然着眼在最简单/基础的增强弹跳能力之上。牧子涵将真气运到脚上,深吸一口气,向着跟前六尺高的柱子顶跃去——

    居然一次便跳了上去!

    昆师傅正从此经过,却又硬生生转过来,望着柱顶上哈哈大笑的牧子涵若有所思。

    看到全武馆的人都被自己的笑声吸引了目光,牧子涵微觉窘迫,慌忙以手支撑跳下了柱子。不料脚刚着地,一股巨痛却忽然传来,双脚仿佛煞那间摔成了碎片,支离破碎骨刺穿,痛得他忍不住大叫一声摔倒在地。

    那些学徒一惊,纷纷过来想要扶起牧子涵,却都为昆师傅拦住。昆师傅冷冷道:“自己站起来。”

    牧子涵咬着牙,双手紧紧箍住脚踝,好像这样就能使疼痛稍减似地。他努力使劲,但仿佛感觉神经与肌腱俱断,感觉与力量都只能传到小腿末端。他又闭眼内视,试图将真气运至脚上,然而经脉也在脚端消失无踪,真气运至小腿便无可前进。他又以手撑地试图强站起,然而为双脚剧痛所影响,自腰以下根本动弹不得,除了把自己痛的几乎流泪,双脚丝毫会动的痕迹也没有。

    昆师傅等了很久,最后终于叹了口气,轻轻在牧子涵脚上点了两下。牧子涵只觉一股浓烈辣酱般物事灌进了双腿,双腿立时灼疼痛万分。昆师傅收回手去,那灼感觉也随之而去,反而变得有几分清凉,断去的双脚感觉也渐渐回归,经脉亦于片刻后逐渐恢复。

    其他学徒见这边麻烦已解决,便各自离去练习自己武艺。昆师傅轻叹一口气:“你是个聪明人,可惜毅力不足,不是个做大事的人哪。”

    牧子涵觉得自己应该脸红了。

    “刚学会使用内力就进行这种训练,就像刚学会走路就要疾跑一样,稍有差池便会造成重大损伤。适才你若是自己站起来了,则你的内力、轻功必会突破限制,到达急速飞跃的阶段。可惜啊,可惜!”

    牧子涵知道自己一定脸红了。

    “你又为何不听我的,从三尺柱练起呢?好高骛远,可是武学大忌!”

    牧子涵再不敢偷懒,回头从三尺柱一层层开始向上练去,直到能做到瞬间将内力自丹田运至双脚跃起而丝毫不费气力,这才换向更高的木桩。虽然在五尺柱的时候系统就提示基本轻功已学会,但他还是一步步练了下去。到黄昏时,他终于跳上了武馆最高的九尺柱。

    其后半月,牧子涵都在武馆里学艺。高悟终于让牧子涵见到了好处,除了毒功与鞭法,其他几项武艺他都只用了不到三个时辰便让系统给出了技能等级,让其他学徒羡慕不已。虽然这些都是最基本的武艺,但一般人没有两三天也难以入门。

    毒功是牧子涵最后学习的技能。这项技能太过复杂,不但要学各种毒草毒物,还得学如何用毒,更得学如何解毒,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完的。事实上,以牧子涵之能,也已经学习了五天。

    但昆师傅却不愿再教下去。他自称对毒也不是很了解,只能教牧子涵这么多,然后把一本《毒物志》送给了牧子涵,让他以后慢慢自学,随后就把剑赐给了牧子涵。

    剑的确不是什么宝剑,只比铁匠铺里卖的稍亮一点,稍锋利一点,也或许还是牧子涵的错觉。但这是师傅赐予徒弟的剑,意义自当完全不同。

    牧子涵收好书剑,恭恭敬敬向昆师傅一鞠躬,昆师傅却懒洋洋道:“罢了,你我师徒缘分已尽,在你成名之前,别想再叫我师傅。”说完,扬长关门,只剩下牧子涵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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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牧子涵确实学了十一项武艺,但他也发现这根本不像他开始所想的那么简单。半个月下来,基本内功一直在用,故而已升至7级,但紧接着的轻功、拳法都只有1级,剑术、刀法、棍法、鞭法、暗器、枪法、箭术仍是0级,毒功根本就还没学会。想想基本武艺80的技能上限,要是全部学,这得学到什么时候?牧子涵感觉头疼,头疼极了。最后,他还是决定先主学内功、轻功、拳法、剑术和箭术五项,主要还是内功、轻功与拳法是随时随地都能练得,剑与箭一近一远,想来也已够用。

    开始时牧子涵也问过昆师傅为什么他教的都是基本武艺。在他的想法里,基本武艺应该就是最基本的武术路了,其他武艺必然是从中分离出的各种方向上的结晶。但昆师傅却回答道:“基本武艺,就是打谁都打不过的武艺!”

    牧子涵晕倒。

    他又问:“那为何基本武功是十一项?没有其它兵器了么?”

    昆师傅品茶:“谁说用剑不能使刀功了?谁说学全了的就比只学一的强了?——基本功夫就是我祖师爷创的,他老人家穷的就传了一把铁剑下来装门面,不多赚点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的,对的起他老人家一辈子辛苦么?”

    牧子涵握拳瞪眼。

    他又有些不甘:“既然再世一切都贴近现实,所谓无极限的武艺又怎么会有技能等级上限?莫不是基本武艺其实没有这上限?”

    昆师傅打着哈欠:“谁告诉你到了技能上限就不能提高了?没人告诉你这儿数据只有参考价值么?没有技能上限的武艺么,也有,各门派的绝学都是。”

    牧子涵双眼冒火。

    牧子涵大不心服:“可是学完基本内功、轻功、拳法、剑法,系统提示我说我习得了一基本武艺,体质、力量、速度、敏捷都加了1啊!”

    昆师傅白了他一眼:“等你学会三基本武艺后,四属还会加1,全部八十一项都习得后还会加1——不过这又怎么样?门派技能虽然初始不加属,但每升十级都会有四属加2的奖励,基本武艺想再加属就只有等升到50和80的时候。即使你花个七八年啥都不干把十一全习满了也不过才加了18点,人家只有三项学到80就有16点,更何况门派里还有后续武艺、高级武艺乃至门派绝学,真打不过了还有一大帮师兄弟姐妹叔姨伯婶父母祖师爷,你怎么和人家比?”

    牧子涵终于忍不住爆发:“那你还教别人学这些个没用的!”

    昆师傅悠哉乐哉:“又不是我强迫人学,是有些笨蛋来找我让我教,更有些二愣子还非要全学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牧子涵彻底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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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虽然昆师傅话这么说,实际剑用剑技还是比用刀功好的多,其它兵器在部分门派也都有专门的武学,只不过没这基本武学罢了。而牧子涵依旧决意坚持自在门路线。因为从来最强绝技都是出现在野外,而要是拜了师门,一旦被发现还学了其他技能,是会被逐出师门废去全部武艺的。若是叛门后逃走,则会被全中原追杀——这种子可不好过。

    牧子涵觉得,既然自己要做了,那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不甘人后。

    只是他好像没考虑过,若是凭他的福缘都能遇到最强绝技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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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境群山。魔道至尊。鬼剑宗。

    “鬼王伤势如何?”

    男子相貌冷,周寒气人,透着无尽煞气。

    “左臂相处良好,周经脉已然恢复,静养数之后便当苏醒。”

    回答的老者亦是一鬼气,披黑衣却似黑不过他的体。

    “在风曲散下救回人命,不愧鬼医之名。”冷男子点头离去。于他,这已是最高的称赞。老者微显傲然。

    “着人唤回媚儿与所有分堂堂主。鬼王苏醒之,便是‘血祭’开始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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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才能变成最强?

    昔有大师言:高手寂寞。

    也许不是每个高手都寂寞,高手成名后更不会“寂寞”,但要想成为高手,任何稳妥、不靠运气的方法,必定都会:

    寂寞。

    这是一条真理。不仅是大侠,不论哪位成功人士,在他成名之前,都必有一段寂寞旅程。

    牧子涵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为自己准备了一条捷径:

    入山林。

    只带上生活必需品,孤一人进入成生山林,自给自足,埋头习武。

    为此,他又花了三两白银,学习了猎术、烹饪与制造之术。

    一张猎弓,一筒箭,昆师傅送的剑,火石、火绒,《毒物志》,几件换洗衣物,一点调味料,其它些许工具。所幸再世砍掉了人需要大小解的问题——武林人士常年男女混行,连续多被困废屋荒也是常事,不能洗漱倒也罢了,大小解问题不能解决,却实在是窘迫不雅之极。

    他只等把五项武艺学满,然后就出世,边学其他技能,边闯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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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子涵的想法很好。

    可惜他只坚持了几天。

    他觉得自己已经到极限了。

    这几天,他饿了就捕食鸟兔摘食野果,渴了就喝溪水,晚上就在树上打坐修行,一有时间就抡剑挥拳箭。短短三天,他的剑术已经追上了内功,都达到了10级。

    可是他实在受不了了。他从来就不是个残忍的人,第一天,捕捉到的前三只山雀都让他给放了,因为他实在不忍心下手。

    可是紧接着,他就遇到了狼。

    应该是一头被狼群驱逐而离的孤狼,饿极了才会跑到这理应不会出现凶兽的森林边缘,正好遇到捉住第四只山雀的牧子涵。

    也或许是被牧子涵一的晦气吸引而来。

    牧子涵不曾料到背后竟会出现了饿狼,一惊之下连退数步,仿佛前世包子打狗的经验忽然苏醒,他将手中山雀扔了过去。

    饿狼跃起,一口叼住了已受伤的山雀,鲜血立刻从它唇齿边洒落。

    牧子涵已趁这瞬息爬上了树,见到树下狼吞虎咽的饿狼已无法伤害到自己,心中才稍稍安定,又为那逝去山雀感到一丝怜惜。

    所以又想到了江湖。

    就算自己无害人,亦有人会来迫害自己。

    站得越高,来害自己的人,就会愈多。

    现在我用山雀换了自己一命,入了江湖呢?

    难道出卖自己的兄弟朋友么?

    又或者,假以时,自己会不会变成这只受伤的山雀,被别人/朋友/兄弟残忍的抛弃,葬狼吻?

    牧子涵想了很久。

    云飘近又飘离。风吹过又吹远。

    饿狼不会因一只小笑山雀而放过树上更大的猎物。它在树下转了数圈,跃起数次,甚至开始啃咬树根。

    牧子涵深吸一口气。

    武器皆在树下,他此时手无寸铁。但他知道,要是自己再这么抱着不愿杀生的念头拖延下去,死的一定只会是自己。饿狼所能做出的事,远超常人所思。

    即使是游戏中,即使死亡了就化一道白光回城,他也不愿葬狼吻。

    那种被狼活活咬死的感觉,那种饿狼腥臭沾血的利齿在自己脖颈中撕扯的感觉,那种等着生命活力一点一点流逝的感觉,他不想尝试。

    现在没空去想江湖了,只是为了自己,就算自私也罢,他必须活下去——

    自己和饿狼,只有一个能活下去。

    他忽然从树上跃下,落地蹲之刻,铁剑已紧紧执于手中。

    狼立即退后,俯下来,呜呜低吼。

    牧子涵盯着饿狼血红的双眼,静静等待,等待时机——

    狼动了!

    恍如一道灰色闪电,饿狼煞那间已扑到了牧子涵前!

    纵然已有防备,牧子涵仍没料到饿狼的速度竟会有这么快。便在看出饿狼前扑意图的刹那,饿狼的爪子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前!

    总算牧子涵子柔软,轻功亦不弱,便在这危急时刻,他的体便似被从中折断一般诡异后仰,堪堪从饿狼爪下滑过!

    即已看出饿狼形迹,牧子涵便不会再给它机会。饿狼转的时候,他已执起架势。

    饿狼虽凶,但终归只是只饿狼。

    即使吃了一只鸟,它仍是一匹饿狼。

    先前在树下耗费了太多力气,饿狼其实已然十分疲惫。

    是以,凝结了它所有力量的一扑不中,饿狼的动作,明显变的迟缓许多。

    它又一扑。这一生最后一扑。

    牧子涵闪过,手起剑落。

    银色电芒掠过灰色弧线,交织出一片绚丽红幕,便似九月玫瑰忽而漫天开放,灿烂而又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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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子涵虚脱一般瘫倒在树旁,两眼死死盯着狼的尸体,犹自不信自己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这匹饿狼。

    狼的危机是解除了,可是牧子涵忽然又害怕起来。他怕有一天,在自己剑下流淌的,是人血。

    他怕。可是在江湖上混,你刀上不沾别人的血,总有一天,别人刀上会沾上你,或你亲友的血。

    他又开始动摇了:

    到底,适不适合江湖?

    到底,要不要进江湖?

    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要进江湖?

    毕竟,他当初想进江湖,只是因为一时好奇,好奇江湖传世武艺;一时不甘,不甘见友人有难而毫无作为;一时失意,想要望却脑海中那再也见之不着的美丽倩影。他却并没有仔细想过,进入江湖,会给自己,给自己在意的人带来些什么。

    他曾单纯以为,进入江湖,便能在危难时刻保护自己与友人,时而还能帮助下别人,享受下为人崇拜、为人喜欢、为人称赞的感觉。

    要是进入江湖就必须面对血腥与厮杀,要是进入江湖本就会给友人带来威胁,他当初还会毫不犹豫、义无反顾的前往武馆么?

    他不知道。

    他想了很久,直到累了,倦了,不愿再想了,然后才发现,一场战斗下来,自己内功、轻功和剑术居然都升了一级。

    自己方法也错了吗?莫非,战斗中成长才是最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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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吐了,吐了许多次,前后花了近三个时辰,总算把狼皮剥了下来。

    不论如何,要生存,就必须学会忍受血腥。这儿是个现实的社会,甚至比其它所见过的任何世界都更残忍,更血腥,更**

    只因为,说不定哪天,刀剑之下流淌的,便不再仅仅是野兽或是妖魔的血液。

    狼皮可以卖个好价钱,虽然这匹狼皮质量确实很差,但仍可以卖到二两左右白银,对目前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牧子涵,这匹狼皮实在不能随便舍弃。

    况且,借此来克服自己的恐惧,倒也确实不错。

    单纯、胆小的人或许很为人宠,却无法在真正自然中存活下去,甚至还会成为他人的累赘。

    他挖了个坑将狼尸埋了,收拾东西换了一处,又下一只山雀。

    不是用陷阱活捉,而是击杀。

    然后生火。强忍方才狼尸带来的恶心之感,他将这只山雀吃了下去。

    他并不是容易说放弃的人,尤其当他想起昆师傅那句:“可惜毅力不足,不是个做大事的人哪。”

    只是,不容易说放弃,也只不过“不容易”而已。

    所以当他终于习惯猎杀鸟兔之后,他还是决定放弃。

    这种枯燥无味,还得自己给自己的行为找理由的生活,他实在受不了了。

    更何况,在这种寂寞的子中,与之前因初学武艺而暂忘却的佳人更是频频相会。

    他收拾东西,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昆师傅说的对,我本就是个做不了大事的人。

    还是,不入江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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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缘低,似乎给他带来了不少的麻烦,但迄今为止,还没给他带来什么灾难。

    牧子涵看着自己属里那个独具格的四,只觉很是无奈。如果,自己福缘有个**十,会不会直接捡到一本绝世秘籍,然后就直接成为无敌的高手了呢?

    不过想来也不会,再世运行也有百年了,目前光武侠世界里便有十亿余人。面对如此庞大的群体,想来泉源公司也不会傻到造几个纯运气型永生者来招惹众怒吧?

    虽然即使惹了众怒,这儿的永生者也拿另一个世界没办法……

    牧子涵又摇头自嘲。就算真有这种“武林公敌”,那也不可能是自己。现在还是想想,该干些什么才能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吧。

    不过,四点福缘,干什么都不会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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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接近了森林最边缘。

    牧子涵看着肩上的狼皮苦笑:花了近十两银子进了这里,结果只带出来二两银子,自己还真是个败家子呢!

    不过很快,他便再一次苦笑出来。

    这系统还真是友好啊,知道我亏了,就给我送钱来了。还真多啊,就算每张狼皮都只能卖个二两白银,那这也近一百多两了吧……

    来之前他还专门问过成生森林的况,得知这片森林里一般都很少见到凶猛野兽,更不会有山匪强盗,森林边缘几里以内基本都十分安全,所以他才敢孤一人便跑了过来。

    但是现在,事实证明,森林边缘一点都不安全。至少对他来说,很不安全。

    这儿至少有狼。不但有孤狼,还有野狼群,超过五十匹的野狼群。

    现在他轻功也算已有小成,在树干上几次借力就轻松来到了树顶。只是看狼群这阵势,自己不死,它们应该是不会罢休了。

    牧子涵无奈。一不留神之间自己已被包围,森林边缘树较稀疏,这是这片空地上的唯一一棵树,与最近的树仍有近六丈的距离,最近的树枝也有两丈距离。这几乎就是绝境啊。

    唯一让牧子涵放心的是,这棵树够粗,狼群不可能刨断树干,只要他在树上就是安全的。

    更何况,他还有箭。

    虽然箭筒里只有二十四只箭,但他之前学习了制造之术,其中就有用树枝制造箭的技术。虽然造出的树枝箭不可能和真正的箭一样强大,但自用内力拉开的硬弓出同样具有强大的杀伤力。

    牧子涵苦笑:

    看来,自己又要开“杀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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