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集 刀与玫瑰 (3)

    清晨六七点钟,冬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均匀地洒在郊区的小马路上。马路两边是铺石的人行道,石板路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在上边走路很容易摔跤。石板路再往外是漫无边际的树林,再远一点儿是环绕着沼泽地的湿地松,是城市比较重视的生态区之一,生活着许多野生动物。

    青年抱着一捧玫瑰走在石板路边缘靠近树林的地方,那里没有冰。旁边的马路上没有什么车驶过。还是太早了,大家都没有起吧。

    青年看着自己手中的玫瑰,笑着想,她也没有起吧。今天是她的生,也是他要向她求婚的子。想想看,她起的时候,打开房门,看见这么一大捧鲜艳的红玫瑰……

    装着钻石戒指的锦盒放在贴的位置,在心口处感受着青年的心跳。

    这是个特别的子,青年却没有穿得很正式。红色镶边的黑风衣,红色鞋带的黑运动鞋,这是他常执行任务时的装备,但他知道她最喜欢的就是自己这个样子。

    幸福而甜蜜的想象让青年原本严肃冷漠的铁蓝色眼珠变得柔和,他等不及了,等不及向她呈上他的意,等不及要把心的她拥入怀中,等不及看她脸上绽开的笑……

    抄近路吧。他做了决定,往右边的树林中拐去。她的房子就在树林的另一边,如果走人行道需要绕一个大圈。而他手中的玫瑰和贴着口的锦盒都在督促他,快点,再快点,快点到她边去。他迈着大步,却小心翼翼地抱着玫瑰防止震坏了这些嫩的花儿。

    直到他的面前出现一个人。

    看起来一个女人,却不像是正常意义上的女人。她背对着他,站在树与树之间,右侧头顶扎了三个尖尖的髻,及腰的深蓝色长发发尾束起,银灰色的皮肤泛着金属的光泽,露在裙子外的小腿外侧有倒刺状的刀刃,看样子是长在上面的。

    那女人的前站着一头母鹿。女人把一个圆盘状的仪器贴近母鹿,仪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青年停住了脚步。这个女人古怪得紧。

    母鹿跑走了。女人转过来,玫瑰色的唇瓣勾出一抹轻笑,金黄色的眼睛没有眼白也没有瞳仁,像是由浓稠而甜的蜂蜜盈成的,却有着猫一样的轮廓,诡异而妩媚。她手上拿着的仪器上各种各样的小灯在闪烁,显示屏上有许多个小小的双螺旋在扭曲成型。

    “已经有三十二种了……”女人眼角一转,瞄见了青年,“哟,又来一个。”

    青年没有说话。她有些为难地看着显示屏:“可是这种生物的好像早就收集过了。不过那种东西,”她又看向青年手中的玫瑰,“好像还没有呢。可惜已经死了。”

    她向青年走来,带着一抹不明含义的笑,走过青年边,脚步轻得没有一点声音。她经过的时候带来一股扑面的冷香,却不是青年女友所用过的任何一种香水那样让人心醉,而更像是锋利的剑刃让人感到隐隐的心寒。

    青年面色凝重,铁蓝色的眼睛换上冰冷而戒备的神,却定定地站着不动,任由女人经过自己边。女人离他这么近,而他一动不动。

    嚓!仿佛锐刃出鞘,女人的手掌瞬间变成利刃,削向青年,带起凌厉的风。早有戒备的青年侧躲开这一击及接下来雷霆风暴一般让常人应接不暇的挑、刺、劈。

    不仅仅是手掌,女人的手臂随时都能化为利刃,随时又能变回正常的模样,而女人的攻击像是舞蹈,绝世的剑舞,仿佛纵由自己体构成的利刃是这世上最简单的事

    青年只是闪避,并未还击,他不想在去到女友家之前打架,这会毁了他一天的心。事实上,他今天心好得很,并不想动手,可这奇怪的女人似乎并不打算放他走。她到底想干什么?她手上那个奇怪的仪器和她说的奇怪的话,她在“收集”什么?他的脑中转过种种猜测。

    “哗啦!”

    利刃划过青年手中的玫瑰花束,粉色和紫色的包装纸裂开了,几瓣花瓣飘落,沉寂在冬树林的落叶之中。

    青年面色一沉,眉头拧紧,铁蓝色的眼睛变得像女人的剑刃一样锐利而恐怖。

    “哎呀,生气了呀。”女人后退一步,恢复原状,单手叉腰,微微一笑,似乎看到什么有趣的事

    她的话音刚落,一排飞刀就向她冲来,瞄准了她全上下所有的关节点。女人眉毛微挑,蹬地跳起,在最上一把飞刀上借力,轻盈地跃向青年,化为利刃的指尖迎着太阳反光。下方的青年抬头,那道闪光映入他铁蓝色的眼睛。

    “当!”女人的指尖刺入一根不知什么时候伸过来的树枝,这只是稍稍减缓了她的速度,很快树枝便被破开。但这已经足够青年做出反击。他左手抱花,右手拿着一把手枪,迅速扣动了扳机。

    女人踩在下坠的树枝上,在空中做了个后滚翻,险险避开了三发子弹,接着在后边的树干上一蹬,俯冲向青年。子弹在她变成两面有刃的右臂上弹开,女人微微一笑:“这些小东西也不过如此嘛。”

    青年皱了皱眉头,出飞刀攻击女人体未化刃的部位,并迅速转移位置。这些飞刀擦过女人的体,在半空中拐弯,重新向女人。女人只好放弃攻势,借另一棵树树干弹跳落地,又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青年。

    青年手上的枪和飞刀不知收到哪去了。他摆出一个古怪的手势指向女人,喃喃低语。周围的植物好像活了过来,纷纷像蛇一样弹向女人,试图缠住她。女人无处借力,却找到地上的空挡,将青年出了树林,来到人行道上。

    岂知此举更合青年意,方才一些在树林中不能施展的技能现在都派上了用场。奇怪的元素魔法让女人几乎无法近,火焰、雷电……青年向后滑行,还未站稳就再次掏出了枪。

    “居然还会魔法。”女人本来一直抱着玩游戏的态度对待这场打斗,这时似乎觉得没有那么好玩了。她跳跃着后退,想离开手枪的程,不料路上本来结着的那层薄冰令她差点滑倒。她屈着膝盖,左手撑地,急速转稳住形,而青年的子弹已经近——

    她做了一件青年没有想到的事,用右手化的利刃切断了发尾。在即将离开体的瞬间,那些被切断的头发变成了锋利的金属薄片,由于刚才转的惯,破开了青年防的魔法,划过青年的脖颈。

    青年瞪大眼睛,手枪落地,血液汩汩流出。他向前扑倒,花束被他压在下。鲜红的血无法让黑风衣改变颜色,却让红玫瑰变得更加鲜艳。

    他想起他的她,想起她的坚强她的软弱她的泪她的笑。装着的誓言的锦盒硌着他口,他是不是再也无法送给她,无法对她说生快乐……

    红玫瑰染了血,像是搽上了更浓的胭脂。上面的露珠还未蒸发,融进里面的血仿佛成了他最后的血泪。

    在失去意识前,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念着一个名字:“杰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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