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3 化不开,那一滴哀惆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柳项楠 书名:水神大陆
    什么味道...好浓重的消毒水啊,

    好强的光,这是哪里?

    “你醒了,别乱动,你刚接受了半天的手术,刚刚脱离生命危险,现在只能等待你的体自动恢复了。”一个三十几岁的护士见柳庶醒来连忙说道。

    哦,原来这一切不是梦啊,那孙香呢?柳庶艰难地试着张了张口,却只有呜呜声从氧气罩里传出。

    “不是告诉你不要说话了吗?你是想问和你一起的女孩吧,她没什么事,正在外面等着呢。她从把你送来就没离开过。我们要给她检查检查都不行,都在那儿哭了一个晚上了,非要等着你出来。不过你还算幸运点,肇事司机当场昏迷,和你一起被送来的。清醒后就说要让你接受最好的治疗。听说他好像还是个富翁,叫什么沈重。你安静地休息吧,不舒服马上叫我,我先去通知家属,告诉他们你已经醒了。”

    真是够巧的,早上听说的人晚上就“遇见”了。不过事也不像想象般糟糕,应该只是骨折吧。没有让孙香受伤,也没有肇事逃逸后的巨额医药费用,只要自己过这一关就平安无事了。想着,柳庶突然觉得很累,看着绑在上的各种器材发了会儿呆,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着的柳庶作了个梦,他梦见了出生那年的节,那个不像道士的道士,亲手解下了手腕上的红绳,系在自己的脖子上。之后景一换,从上幼儿园时开始,柳庶一一看到了他曾经生活过的场景,甚至包括一些发生在他边的不是自己亲眼所见的事。他一直看到昨天晚上,他与孙香间发生的一切,之后的车祸,然后自己在手术台上被像玩偶般作。之后血不再流出,自己也被厚厚地包裹住送进了病房。

    他看到了小时候父母对自己的百般呵护,爷爷去世时自己的伤心无措,决心要变得更强时的矛盾心理以及之后的冷淡。直到最后孙香温暖地拉着自己的手上了救护车,在医院里父母到来时的伤心,悲痛。一时间柳庶觉得心很乱,虽然看到的只有影像没有声音,但对柳庶来说,足够让他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一直都在欺骗着自己,他总是想着去如何地拒绝父母给的关怀,以为如此就能让他们有勇气承受一些不好的变故,但直到这样的变故来临,他才知道:父母可以忍受你的小脾气与你的冷淡,却无法承受住没有你的子!

    直到这一刻,柳庶才真正地长大了。你以为你是谁?与其整空想,以冷漠去拒绝整个世界,而选择活在自己的壁垒中,不如选择真正地去生活。现在柳庶的心在滴血,他是多么向往过去的子啊。如果再来一次,即使生活过得再平静又有什么不好呢,至少有亲人的地方不会让自己再孤独下去了。

    “哈,哈,你以为你是谁?不错,你终于明白了我给你起的名字的意义了。”突然眼前一片明亮,随即四面漆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穿水蓝色长袍的中年人,中年男人高将尽一米八。水蓝色长发如瀑布般飘散直到腰。双目有神,鼻梁高,长相很是俊朗,穿的长袍上的花纹艳丽非凡,长袍下摆边缘的纹路好似海浪般不停地翻涌着,生生不息。口神奇地有一朵白色水仙花亭亭玉立。花瓣是带着一丝虚无缥缈意味的纯白色,花瓣的根部是滴的明黄色,而且在黄色的边缘还镶着一圈涟漪般的金边,可谓华丽至极。穿在此人的上更加衬托着他的俊朗,不凡。

    现在柳庶发现他虽然睡着了,但意识却如此地清晰,他打量着对面背着双手的男人。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他单单站立着就表现了一种很随意的灵动,再配上他水蓝色的卷曲长发,就好像一团水波一般,恬静自在。隐约间柳庶觉得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人,想到刚才对方所说的话才发现,他与刚才见到的道士有七分像。不过现在看到的人的脸庞仿佛石刻刀削般深邃。

    正在柳庶为自己所处的状态和对方的份疑惑时蓝袍人对着柳庶淡然地说道:“不用紧张,咱们换个地方好好谈。”说这一打响指,竟然从手指间擦出了一个火星,令柳庶瞠目结舌地是那个火星没有马上消失,而是融入了脚下的黑暗。一瞬间脚下的黑暗以两人为中心出现了阵阵的波纹,接着四面八方距离两人50米内的地面都出现了火红色的波纹,火红色流动着旋转着。三秒后柳庶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华丽的地方,不,应该说是周围变成了一个华丽的地方。

    这是一个圆形的大空间,四周是用灰色岩石堆砌的墙壁,看着就有一种粗糙的质感。脚下是朱红色的瓷砖,借着顶棚的圆形大吊灯给人一种华贵的慵懒感。

    柳庶右手侧方向的墙边,有着向下延伸的一列旋梯,四周墙壁上凿出的窗的外面也进了午后阳光特有的火。这里应该是某个地方的顶楼,可是这个堪比奇迹的地方却是那么的空,冷清。

    蓝袍人并没有打扰柳庶的观察,他沉稳地度步到一个窗前,等到柳庶回过神后才说:“来,到这里来。”等到柳庶来到他的旁才继续说道,“这曾经是个鲜花缭绕,鸟语花香的美妙地方。很温暖,不是吗?”

    是的,很温暖。柳庶把目光看向窗外时确实感受到了,他们确实在一座塔的顶楼上。太阳高高地挂在天际,塔下是一个...城市?没错,是一个蔓延到地平线的城市,远远的青黑色淡影似乎是城墙。这个城市并没有任何现在所知的科技的痕迹反倒显得很朴素,目所能及的地方尽是时间的沧桑感。他们所待的塔很高,但这样的距离并不妨碍柳庶观察到人们脸上挂着的质朴的笑容。这幅画面就这样印在了柳庶的心上,直到以后每次回忆的时候,他心里都能清晰地浮现出当时那暖暖的感觉。

    这时蓝袍男人说话了,带着一分不容忽略与质疑的蔑视,“但即使鲜艳的花草,美丽的景色甚至曾经的平静已经消失,可是这里的人们却还要呆在这里,去等待神的怜悯,让这里恢复如初。我和你说的这些,你可以先把它当成一个老人的啰嗦。如果可以,以后你总要在这里了解一切。”说着转正对着柳庶,平淡地说出了令柳庶震惊的消息,“其实你现在已经要不行了,现在的你只是灵魂在这儿和我交流,我暂时维持着你的体,不过你恢复意识后也必死无疑。”

    “为什么!?”柳庶激动地说。想着刚才掠过的一生的影像,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没有为什么,你本来应该在被送往医院的时候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我竭尽全力才拖到现在,想开点吧,现在的你无论如何都是要死的,我可以帮你调整体的血液流动,让你全焕发出活力。虽然只不过是回光返照,但这样你还有五分钟能交待完你的后事,然后来个痛快。”

    听完这句话柳庶陷入了沉思当中。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一小时,他抬起了头,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那么,谢谢你了。不过你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真的有灵魂,那么死后我会去哪里呢?”

    蓝袍人微微一笑,“该知道的你总会知道的,不过现在你该回去了。”说着又打了个响指,柳庶眼前又回到了一片黑暗。过了片刻,他感觉到体里的一切都活跃了起来,就好像血液从里向外爆炸了一样,他猛然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还是刚才的女护士,女护士本来还想询问一下柳庶的况,不过时间紧迫,柳庶按下心头的焦急对护士:“麻烦你去叫一下沈重,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他说。快一点。”

    护士起初想阻止柳庶让他好好休息,不过看着电子仪器上同于常人的各项指标却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难道是奇迹?”护士不解地望向柳庶,正对上柳庶此时坚定的双眸,漆黑中仿佛藏着嗜人的妖魔。

    “不,是回光返照。拜托了,快点。”

    护士最后还是地选择了听从柳庶的话。

    沈重因为伤得不重,清醒后一直就在柳庶的病房外呆坐着。活了五十多年,昨天是他第一次酒后驾车。因为这次考察比较顺利,晚上又在异地遇见了当年一起当过兵的老战友,一时间不胜唏嘘多喝了点,直到战友们都走光了他才迷糊着启动了汽车。没想到就这么发生了意外。当他看见柳庶病房的护士跑出了病房,然后向沈重喊道:“沈重,快去,他叫你。”说完指着病房的门喘着气。

    柳父柳母“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连忙问道:“护士,到底怎么了?不是说要让我儿子好好休息吗?为什么他能进去?我们就不能进去看看吗?”见到护士摇头,他们只能看着沈重小跑着进了儿子的病房。毕竟这是医院的特殊病房,他们也不敢逆了人家的意,对儿子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反过来一想,既然这个外人都能进去了,说明儿子应该并没什么大碍了,哪里知道柳庶之所以先让沈重独自进去,是要把昨天的车祸事件先了结了,不让最后的一家团聚受到不应该出现的人的打扰。一旁的孙香刚才虽然也想站起来,但还没站起就因为不稳又坐了回去。她实在太累了,一双通红的眼睛怔怔地望向房门,差点又哭了出来。

    沈重进入病房,就看见那个男孩坐在病上,看见自己进来便说出了令自己一阵恍惚的话:“我已经不行了,这次你打算怎么办?...听着,照我说的办,不然我死也不放过你。以后由你每月提供给我父母一定金额的生活费用,直到他们死去。其他的我就不追究了,相信你用钱能够摆平。”

    虽然柳庶也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最后肯定要折中一下。但出于内心的自责,沈重想了想还是答应了柳庶。这倒让柳庶计划出来的谈判时间缩短了半分钟。

    “先把那个女孩叫进来,然后去亲口告诉我父母我的况,你就可以走了。”柳庶选择让沈重亲自去向父母解释是有原因的,他要让沈重面对自己的过错而心生愧疚,免得以后他鬼迷心窍而不认帐。

    看着沈重跑出病房,柳庶松了一口气。至少父母以后的生活不会太困难了。他忍着心里的难过,深吸了口气,等着孙香的到来。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分钟。

    看着孙香出现在门口,一时间两人都说不出话来。想着昨天的海誓山盟转眼化为泡沫,从此两人天人永隔,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但柳庶知道自己已时间不多,指了指边的椅子,看着孙香坐在了旁,花了两秒钟整理了一下思路,终于开了口。

    “我也许无法陪着你走完你剩下的人生了。”然后用眼神制止了想说什么的孙香,继续说道,“但我确实保护了你,你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说着挤出了一个让孙香心碎的笑容。

    “你要记得,不要再用你那蹩脚的理由去拒绝喜欢的男生。喜欢一个人,就该去努力争取。找一个....比我好的男生....不要让他因为你的倔强....与你错过。去吧,把我爸妈叫来,让他们最后见见我。”说完柳庶默默地看着孙香,想把她的样子记住。

    柳庶鼓足了勇气断断续续而又呜呜咽咽地嘱咐完孙香后,静静地靠在了病上。他突然觉得事还不太坏,这几年的成长让他养成了很好的应变能力,至少他现在还能安排完一些东西,然后没有多少牵挂地离开他们。

    瞧,我又在骗自己了,我真的放不下啊!

    但该离开的总是留不住。距离最后期限还有两分半时,柳庶看见父母在孙香的陪同下冲了进来。

    “你们坐。爸,妈,看来我是不过今天了,等你们回家时,一定要好好地和沟通,她心脏不好,不要让她接受不了。”柳庶看似平静地说着,然后走下了,向着父母就跪了下去。

    柳父柳母急忙阻止,柳庶却执意不起。

    “爸,妈,没了我,你们老了以后可能要靠沈重救济了,虽然温饱不成问题,但也苦了点。都是因为我,如果还有来生的话,我一定做你们的好儿子。”

    一字一句,说者坚定毅然,闻者泪流满面。孙香哭着保证:“你放心,只要还有我在,一定不能让爸妈他们受苦。”

    柳庶欣慰地看着面前的三人,“如此一来,我也能放心了。”说着站起来,重新躺回了上。靠着枕头,借着外面的晨光,将几人永远地记在心里。

    只是心若不是永远的,那么回忆怎样才能永远呢?新的一天开始了,可我,却结束了。

    此时柳庶只剩下一分钟的时间来回忆了。

    “以前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们不冷不。我应该多帮妈做做家务,多和爸谈谈心,对不起。”柳庶苦涩地说。他尽量地不去注意父母憔悴的面容,孙香哭红的双眼,就这样静静地靠着。

    柳父强忍着泪开口道:“孩子,你永远是我和你妈的儿子,你安心地走吧。”

    时间还有不到半分钟,房间外寂静的走廊上沈重靠坐在塑料椅子上,心里默默地为屋内的人祈祷。房间里却出奇地没有哭声,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柳庶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抽空。腿脚开始出现青色的血管,并且逐渐变凉,接着是双臂,然后是躯干,最后只剩下微弱跳动的心脏和头部还有感觉。

    触觉失去了,却似乎感觉到了体的沉重;

    然后是味觉,口腔里只能知道有口水,舌头却怎么也尝不出来;

    接着是嗅觉,鼻子应该是酸酸的吧,可惜感觉不到了;

    直到听觉也失去了,亲人们没有背着我偷偷哭泣吧;

    最后是视觉,再见了,我最的人......

    柳庶在他的人的陪伴下,走完了,他短短的人生路。

    病房里的人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柳母趴在丈夫的肩上和丈夫一起失声痛哭,孙香拉着柳庶的手,伏在边默默地抽噎,最后终于昏了过去。

    病房外的沈重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麻木的体。他要去联系律师,拟定一个足够的赔偿条款,却不知拿什么去拯救他负罪的灵魂。女护士纵然看多了人的生死,却也看不惯如此的生离死别。叹了口气,开始为处理柳庶的死后事宜工作了。

    这就是那个活在地球的柳庶的结局。可它注定了不是我们这个故事的结局,而只是个开始。

    本来一切都该结束了,但谁也没注意到柳庶死前眼角有一滴泪划过无力的脸颊,最后顺着脖颈落到前系着的红绳上,然后泪滴逐渐凝结,连到了红绳上组成了一个项链,宛若一个整体,浑然天成。

    最后项链突然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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