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逐鹿(新书上传急需推荐收藏)

类别:武侠修真 作者:花清苑 书名:东岳
    大巴山脉,西接秦岭,东街巫峡,雄奇险峻,天下闻名。

    山间的一条大路上,一队宋兵手执刀枪,押着七辆囚车,冲风冒寒,向北徐徐而行。

    前面的三辆囚车分别囚的是三个男子,都做书生打扮,一个是白发老者,两个是中年人。后面四辆坐的俱都是女子,最后一辆囚车是少妇,怀中抱着一个婴儿。女婴啼哭不休。她的母亲温言相呵,女婴只是大哭。囚车旁一名宋兵恼了,伸腿在车上踢了一脚,喝道:“再哭老子踢死你!”那女婴一惊,哭得更是厉害了。

    其时空山寂寂,虫偃鸟息,遥遥几声人语,落在深山之中,分外清晰。

    离开山路数丈,有一个赶路的老者,一个少年,那老者约莫五旬年纪,肩宽臂长,量甚高;那少年未及弱冠,眉目俊朗,稍嫌瘦弱。那老者见此景,不经长叹一声,摇头道:“可怜,可怜!”

    那少年问道:“爹爹,他们犯了什么罪?”那老者道:“又犯什么罪?还不是如今朝廷臣当道,当今圣上又听信谗言,使得这些无辜之人遭受株连。”他说到“株连”的二字,声音压得甚低,生怕给押车的官兵听见了。

    那少年道:“那个婴孩儿还在吃,难道也犯了罪?真没道理。”那老者道:“人为刀俎,我为鱼。人为鼎镬,我为麋鹿。”

    那少年问道:“爹爹,你前几天教过我“人为刀俎,我为鱼”,是指别人是砧板,是菜刀,而我们就是鱼和。和后面这两句“人为鼎镬,我为麋鹿”意思估摸着也差不多么吧?”

    那老者道:“正是!”眼见官兵和囚车已经去远了,拉着少年的手边走边道:“鹿这种动物虽然体格庞大,但却是极为温和,只吃青草树叶,从不伤害其他的动物。其他的凶猛的动物要是想要伤害它的话,它也只能够逃了,倘若逃跑不了,也只能够给人家吃了。”又道:“因此古人常常把鹿比作天下。世上的百姓都温顺善良只有给别人欺压的份了。《汉书》上曾说:‘秦失其鹿,天下逐之。’意思就是说,秦朝丢了天下,群雄并起,大家争夺,最后汉高祖刘邦打败了楚霸王项羽,就得了这只又肥又大的鹿了。”

    那少年点头道:“我明白了,‘逐鹿中原’意思就是大家争着做皇帝了。”那老者甚是喜欢,点了点头。

    那老者又道:“夏禹王收了九州之金,铸了九口大鼎。当时所谓的‘金’指的便是铜了。每一口鼎上又铸了九州的名字和山川图形,后世只有天下共主,才方能保有九鼎。”

    那老者又道:“到得后来,‘问鼎’、‘逐鹿’,便是想做皇帝。”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道:“普天下的老百姓,总是死路一条。‘未知鹿死谁手’,只不过不知道谁来杀死这头鹿,这头鹿,却是死定了的。”

    那少年姓楚,单名一个轩字,生平第一次远游,闻言吐吐舌头道:“爹爹莫要为了这些事烦恼了,我们寻一个无人的地方居住下来,索来一个眼不见为妙。”

    “哪有这么容易哦!”说完这老者又是叹气了一下。

    这时间,前方山道上忽来一阵轻笑,落在深山里,颇为扎耳。楚姓老者不料前方有人,心生警惕,忙示意儿子噤声。父子二人转过一道山梁,只见一方空地,空地上或站或坐,有老有少,竟有二十;来人,多着一色白缎长衫,镂金点翠,唯有中间一位黄袍公子笑吟吟居中独坐另有一位青衫文士,气质从容。

    那黄袍公子俊目转动,向楚姓老者拱手笑道:“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那老者道:“大名不敢当,区区楚,名亭裳,在外漂泊已久,此次入川,只盼骸骨归乡,不愧列祖列宗。”

    黄袍公子听得他说的如此慎重,心中的疑惑倒也不好提起,便笑了笑。目光转向楚轩,不觉说道:“我们乃大宋朝的子民,如果大家都像小兄弟如此这般想法,岂不国不将国,此话万万不可再提及了。”

    楚轩面色涨紫,恨不得钻地而去。黄袍公子见他羞愧神色,蓦地心头一动,向那青衫文士笑道:“林先生,你看,此子像谁?”

    青衫文士瞧了一眼,淡淡道:“恕林某眼拙,未能瞧出此子像谁。”

    那黄袍公子瞧了林清一眼,眉间一皱,稍显不悦。又复问后的白发老者道:“姬老先生,以为如何?”

    白发老者皱了皱白眉,面上忽发尴尬之色。那黄袍公子道:“但说无妨,不必拘泥。”

    那老者苦笑道:“姬长风认为,此子也不知得了什么造化,容貌上竟有几分和主公相似,但土头土脑,论起风流气度,倒不及主公万一了。”

    那楚姓老者听到两人对话,忍不住瞧了瞧黄袍公子,又望向自家儿子,果觉有些相似。

    那黄袍文士又忍不住打量了楚轩一会儿,忽而大笑道:“不曾想到,这荒山野外,竟有人与赵某.....”话未说完,忽听林清咳嗽一声。黄袍公子一愣,忽而笑道:“是了,赶路要紧。”一甩袖子,去的远了。

    瞧那群人去远,不皱眉沉吟,总觉不详。

    父子二人,一路向南,沿途群山嵯峨,树木深邃,只因蜀岭高绝,挡住南来北风,朔方虽已万木凋零,剑门关外却是一派绿意,颇有几分夏气象。

    入得溪古镇,天色已然向晚,红西沉。父子二人遥遥见客栈,赶上前去。

    父子二人赶路许久,早已饥肠辘辘,尚未进门,楚轩便大喊道:“掌柜的,赶快拿些饭菜,将上来。”楚亭裳虽甚是不喜楚轩举止轻浮,但此时也只好狠狠的瞪他一眼。

    迎客的店小二赶忙擦桌抹凳,赔笑道:“客官请进,请进!”顺手掌上灯火,店里尚有四五桌客人,邻近一桌,坐着三位文士,右首一人形微胖,颏下一部黑须,左首一人又高又瘦,面目黝黑上首一人面色俊朗。

    饭菜流水价一样的将上来,父子二人早已饥肠辘辘,各自大块朵颐起来。

    那店小二端上一白瓷盒子,笑道:“两位客官,这道菜是本店特产,名‘醉里横行’!”说罢,便笑吟吟的按着盒盖,并不揭开,店小二又忙笑道:“还请两位客官享用之前,猜猜这盒里的物事。”

    父子二人不料这店里伙计如此多事,不莞尔。楚轩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横行者,自然指的是螃蟹,至于醉里嘛,那肯定不用多说,自然指的是醉蟹。”

    那位伙计翘起大拇指道:“这位小客官好见识。正是醉蟹。”说罢揭开盒盖,一股醉人酒香扑鼻而来,楚轩定睛一看,果见盒子里躺着十几个红通通的大螃蟹。

    楚轩见其一个个张牙舞爪,色泽鲜艳,想其滋味,不觉入神,楚亭裳轻轻敲了下楚轩的头,笑道:“轩儿,怎么?看这些螃蟹就能饱了吗?”

    楚轩不挠头悻悻,笑道:“爹爹,您还未曾先吃,我怎么敢先吃,故而只能先看看,过些眼瘾罢了。”

    楚亭裳不哈哈大笑道:“轩儿,你莫管为父,先行吃吧。”

    忽听邻桌左首那位又高又瘦的文人拍桌骂道:“贾似道这干臣,我恨不得生食其,”上首一人道:“二位枉顾,说道有件要紧事。我辈书生积习,作诗题画,如今国难当头,朝政又有贾似道这干臣当道,叫我等报国无门。听说鞑子正在攻打合州,莫不如我等三人去尽一些绵力,莫不能叫那些武人小瞧了我们。”

    右首形微胖的文人大喜道:“妙极!妙极!咱们明就去合州,二位少坐,兄弟去告知拙荆,让他收拾收拾。”说着便匆匆离去了。”

    楚亭裳苦笑道:“也只能白白送死。”待得楚轩吃好,一起上二楼休息去了,一夜无话。

    关山路遥,戴月披星,二人走走停停,这一抵达黄河岸边,纵上高坡,但见山峦连绵,云掩长河,浊浪滔天,落在河堤上,二人沿岸而行,说说走走,楚轩指着河岸边的那座宝塔,问道:“爹爹,那是什么塔?”

    楚亭裳道:“那是开封宝塔,号称天下第一的宝塔,下方是前朝故都汴梁,昔年繁华不尽,可惜历经战火河患,繁华不再了!”说着长叹一声,大有惋惜之意。

    楚轩也甚觉可惜,又问道:“还有什么好去处吗?”

    楚亭裳想道:“我记得距离铁塔不远,有一座‘九曲阁’邻近河堤,大可观摩,看黄河九曲,浩瀚奔腾。”

    楚轩喜道:“好啊,爹爹,既然来了,如此美景不能错过。”

    楚亭裳欣然应,见头顶乌云密布,心知大雨将近。二人加紧赶路,向九曲阁去了。

    抵达阁楼前,斜雨如丝,已然滴滴答答的下了起来,二人上楼,方才坐紧,便听踢达踢达,楼底下走来一男子,那男子约莫四十来岁,鹰鼻深目,黑衣如墨,面无表,眼望楚亭裳,忽而笑道:“亭裳兄,好久不见,一别十七年,老夫当真是想得紧了。”虽然面带笑意,但是那眸子里竟没有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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