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两个小和尚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萝卜大盗 书名:暗影邪皇
    天空之中,乌云一层又一层的压过来,闪电划过,雷声一响,便哗哗啦啦的下起了磅礴大雨。雨水一泻如柱,转眼间便浸透了天地万物。街道上,田野里,寺庙中,能躲雨的人都跑去躲雨去了。

    “啪...啪...啪...”一连串急促的奔跑声,在鸣宇山间响起,响在那茂盛的树林间。雨声哗啦啦的很大,可是依然掩盖不住这脚步声。

    “啊....!哟....!”偶尔,还有几声畅快的呼喊声传出。

    一个和尚在林间奔跑。那是一个年轻的和尚。十七岁的朗谷,充满朝气,充满力量!

    朗谷和尚越跑越快,越跑越急,最后眼看去,只能看见一道白色影子,在树林间,雨幕中穿梭而过。每一步跑出,朗谷都狠狠踏下,重重落地,似乎想要地面踏穿一般。树林间已有不少积水,于是一步一步,一声一声,朗谷后溅起一片又一片的水花。

    朗谷奔跑中还不时回头看一眼,看见大雨漂泊,水花飞溅,他兴奋得哈哈大笑。回过头来,眼看自己就要撞上一棵大树了。避也不避,朗谷一掌挥去,大树应声而断,接着便被抛上了天空。朗谷速度依然不减。

    不一会儿,朗谷便跑到了一处悬崖上。悬崖高四五十米,悬崖底下是一潭深水。眼看就要跑到悬崖边,朗谷速度不减反增,然后“哟”的大吼一声,双腿弯曲蹬地跃起,犹如飞弹一般冲上了天空。

    朗谷闭上眼睛,任凭雨水打湿体,任凭体在空中翻转,不再管子是冲上天空,还是落下悬崖。他在意的,只是那一种感觉,脸上的笑容,雨水的冰凉,空中的无拘无束。

    “扑通!”一声,水潭溅起五米高的水花。睁开眼睛时,朗谷已经畅游在水潭底下。潭中的水更凉,凉得冰冷刺骨。朗谷再憋不住自己的畅快感,猛地冲出水面,哈哈大笑起来。

    “下吧!下吧!使劲的下吧!”朗谷仰面迎着雨水,长啸一声,啸声震彻山谷。

    “扑通”一个翻,朗谷又潜入了潭底,像一条鱼儿一般的游动。这一次,他潜到水中戏耍,一直没有出去透气了。直到他隐隐约约的听见一个人的呼喊声。

    “喂!”

    “朗...谷...师...兄...!”

    朗谷听到了,却不理会,仍旧在潭底舒张四肢划水。每一次,下大雨时,他便会跑到这深潭中游泳。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一次雨天,他差点淹死在水潭里。可是现在,他觉得淹死在水潭里,是一种很享受的死法。

    “朗谷!你出来!出来!我知道你在水潭底下!”

    一个同样年轻的和尚,站在水潭边大声喊道。尽管上已经全部淋湿,他仍是撑着一把油纸伞。他不喜欢雨水。

    朗谷在水底偷笑。这一次,无论静德怎样喊,他都不再上去了。这一场大雨,他已经盼了好久。

    “别我!你再不上来,我就往水潭里撒尿了啦!”

    静德不耐烦了,一边说一边真的就去解开裤子。裤子解到一半,忽然,水面上“砰”的一声,炸起了高约十五米的水花。

    “走啦!”

    水花丛中,窜出一个人影,直直的向悬崖上飞上去。仰头看着水花落尽,人影如箭般刺穿雨幕到达崖顶,静德叹了口气道:“哎...这小子!一下,一下就上去了啊!”

    穿好裤子,收起油纸伞,静德大吼一声,朝悬崖壁上一块凸石上弹而去。到达那块凸石后,又向更高的一块凸石跳去,然后是下一块。如此反复五次之后,静德终于到达了崖顶。

    “你刚才在做什么?”静德一上岸,便大声惊呼。

    朗谷系好裤子,呵呵笑道:“没什么!就是往悬崖壁上撒了点尿。一点点,就一点点,不多!”

    “好啊你!”静德抹了抹头上的雨水,生气道:“我只是吓吓你而已,又没真撒尿!你到好!来真的!”

    看到静德抹头,朗谷笑道:“你就别抹头了!我又没撒到你头上。而且静德啊!我们都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诳语。说了要撒尿,就一定要撒尿,而且绝不能少撒一点一滴。静德,今天你破戒了啊!”

    朗谷倒打一耙,静德越听越气,道:“好!现在我马上下去,尿了你那谭‘圣水’。看你以后还怎么游?”

    一把拉住了正要往悬底跳的静德,朗谷道:“静德,别生气!开玩笑呢!我没撒尿。你想,我怎么可能往下撒,水潭还在下面呢!”

    刚才朗谷说到自己撒尿了,现在又声称没有。他自己不是也破戒了吗?

    “不管怎样!此仇不报非君子,看我今天晚上怎么爬你上去!”静德转道,“你呀你!平里总装着一副高深莫测,潇洒不羁的样子。鬼知道,你是这么一个猥琐的人!”

    朗谷笑笑不语,一股风轻云淡的气质自然而出。朗谷素来喜欢独处,不喜与生人厮混在一起。所以,寺中很多人,都被朗谷安静恬淡的气质所迷惑,以为他是一个冷酷的人。而静德却意外的发现,朗谷与生人话少,与熟人话多。而且有时候,朗谷和自己一样的“无耻”。

    “装!还装!再装你也纯洁不了。”静德嬉笑骂道。

    朗谷呵呵一笑,道:“静德,你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事?”

    “好事!”静德撑开伞,笑道。

    “什么好事?”朗谷问道。

    “大好事!”静德邪邪的笑道。

    “到底是什么事?那快说啊!”朗谷追问,静德明显是在卖关子。

    “一件很大的好事....”静德不紧不慢道。

    “静德师弟,我错了!对不起!刚才我不应该逗你玩的。今天晚饭的汤,我给你好了!”朗谷打断静德的话,一口气说道。

    静德听了哈哈大笑,装着老学究捋胡子的样子,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朗谷跟着笑道:“那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好事,让你有胆子在下雨天跑出来?”

    静德为大男人,害怕打雷,讨厌下雨,正和朗谷完全相反。

    “清亦师叔托人来信了!说....”

    “说什么?”朗谷一脸兴奋道。

    “说明天早上,你给我三个香菇包子,就让我告诉你,他老人家什么时候回来。”静德笑道,笑得很坏。

    “回来?清亦师叔要回来?他什么时候回来?”朗谷一脸兴奋之色。

    朗谷的师傅清缘方丈,曾经答应过朗谷,下次清亦回寺,就让朗谷跟着他下山去历练。朗谷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比等这场雨更久。

    “香菇...还是包子?包子...还是香菇?”静德却不急,一口香菇,一口包子的敲诈到着。

    “给你!给你!都给你!你快说!”朗谷喊道,彻底对静德无语。

    “三天后!”

    朗谷听了,哈哈大笑,一掌拍在一颗大树上,树叶上的雨滴哗啦啦震下一大片来。

    “咳咳....”静德故意咳嗽两声,道:“方丈让我找你,说有许多话要对你说。看方丈的样子,应该是很重要的。我们快回去吧!”

    朗谷一听,刷的一声已跑到了十五米开外,留下静德一个人在原地震惊。静德暗道:“这小子的鬼神步....”

    朗谷转眼便跑了一百多米,把静德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只听见后静德大喊:“朗谷!师兄!等等我!等等我呀!”

    朗谷呵呵一笑,猛然转朝追来的静德冲去,两三下便冲到了静德跟前。两人停下脚步,朗谷把手搭在静德的肩上,邪恶的冲他笑了笑,之后便一只手一把将静德抱在腰间,道:“我带你跑吧!”

    朗谷开始快速奔跑起来,静德在他的咯吱窝下挣扎着。耳边冷风呼呼的刮过,脸庞和雨滴相撞在一起,让脸微微的有些疼痛。

    “放开...放我下来!不然..不然今天晚上...我爬你上去!爬到你上去!”

    “你要敢来,我就把你吊房梁上去!”

    朗谷哈哈大笑,一手将静德夹得更紧了。

    “救命啊!调戏良家老实和尚啦!调戏...”

    朗谷笑得更欢了,跑得也更欢了!

    雨声渐渐的住了。他们二人也早已到了鸣雨寺中。静德骂骂咧咧的回了房换衣服。朗谷笑了。他知道,时时惦记他嘴里的香菇包子的人是静德,关键时候替他挡一刀的人还会是静德。

    朗谷走进方丈的禅房,轻轻掩上了门,之后一直在等。方丈正在打坐,一动不动的打坐。一个小时后,方丈睁开了眼,看了一眼全湿漉漉的朗谷,道:“这是一场好雨啊!”

    朗谷笑了!

    方丈果然是跟朗谷说下山之事,三天后清亦回寺。三十天后,清亦会再次下山,那时候朗谷可以随他一齐下山。

    朗谷又笑了!

    方丈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过,自己也同样从来没有让方丈失望过。这一次的出行历练,朗谷打定主意,一定要让自己有着脱胎换骨的蜕变!

    鸣雨寺后山旁,有一片小树林。

    一条黑毛大狗冲着朗谷汪汪叫,围着朗谷转了一圈又一圈。朗谷皱着眉站在那里,心中微有怒火,手中拿着一只死老鼠,老鼠好像被人咬碎,血滴顺着手掌一滴滴滑落。

    “黒仔!你看看,今天你又咬死一只老鼠了!”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懂吗?”

    “一般的狗拿拿耗子也就罢了!你....”

    “不是狗不能拿耗子,只是我是一个和尚,和尚懂不?”

    “我一出生就是和尚,从小到大都是和尚。你现在跟了我,就不是一般的狗,是一条和尚狗。和尚狗!”

    “和尚狗,懂不懂?我没拔光你头上的毛,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好歹也给我点面子啊!以后当着我的面,逮逮包子馒头就好了,追什么耗子啊!”

    朗谷好像很生气,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不知是狗听不懂,还是它知道朗谷不舍得惩罚自己,大黑狗摇着尾巴,一个劲地汪汪叫着,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把死老鼠埋好之后,朗谷席地而坐,为死去的老鼠念经超度。之后,朗谷拍了拍黑狗的脑袋,找静德去了。

    夜深了,寺内的僧侣们也早早睡下了。这样的夜晚,寒冷但却一直很安静,睡觉能睡得很舒服。

    忽然,一个人影偷偷摸摸的,从一间房子里出来,蹑手蹑脚地爬窗进入了隔壁的房子。与其说他是一个蹩脚的刺客,不如说他更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贼。

    “啊!”

    “哎呦...”

    “放开!放开!是我!是我!”

    一阵痛苦的叫喊声从房间里传出。听得出他很疼,也听得出他极力忍着不大声呼喊出来,好像生怕吵醒了别人。

    房间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上有两个人,两个光头和尚。朗谷坐着压在静德的背上,右手狠狠反扣住静德的右手,左手用力掐着静德的脖子。

    “是我,我,静德!快放开!疼!”

    “你爬到我上来做什么?”朗谷道,仍旧压着静德不放。

    “在悬崖上,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我...?是我?我哪里说过这样的话。赶快从实招来,你为什么爬到我上来...否则你完蛋了!”

    “师兄!你不记得,今天是谁一本正经的教育我,说什么‘我们都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诳语’?还说什么‘说了要撒尿,就一定要撒尿,而且绝不能少撒一点一滴’。”

    “哦...你小子还记得啊!可这跟你跑到我上有什么关系?我什么时候让你来上我的了?还...还带了一根绳子,你想干什么?”

    “师兄呀!你不记得,在跑回鸣雨寺的路上,你把我夹在咯吱窝里。我可是警告过你,你要不放我下来,今天晚上我就爬你上去。那时候,你笑的开心啊!不是盼着我上你的吗?”

    朗谷想起来确有其事,手上力道又加一分,道:“你倒真是个好和尚啊!说话算胡,不打诳语。说上我的,便上我的。我的暖和不,舒服吧?”

    “哎呦...师兄!放开我,你放开我!我以后不敢了!算话算话,不打诳语。”

    朗谷呵呵一笑,松开了手,从静德背上下来了。静德捏捏手臂,扭扭脖子,一面下,一面道:“师兄,我先回去去了哈!记得,明天早上的包子,不准打诳语。我们都是好和尚。”

    “等会儿!明天我给你五个包子,不过现在我们先来讲讲‘不打诳语’。”朗谷看见静德要走,忽然道。

    静德转,知道大祸临头,害怕道:“师兄....?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今天你警告过我以后,我好像说了一句....什么话来着?”朗谷坏笑道。

    静德一听,脸色大变,转便要逃走。他记得朗谷说的是“你要敢来,我就把你吊房梁上去!”。

    一阵打斗声响起,很快便消失,传出来静德的求饶声。静德带去的绳子害了他自己。

    “师兄,明天的香菇包子,我都给你吧!”

    “师兄,你没长头发,都那么帅!”

    “师兄,你说为什么你的房间,就这么干净漂亮呢!”

    朗谷一个翻,面朝里睡了,只留给静德一个背影,懒洋洋的丢下一句话:“德儿!睡吧!睡觉吧!师兄疼你。”

    “朗谷,你个小秃驴!还不赶快放了老衲!”

    “谋杀亲夫,不守妇道啊!”

    ........

    公鸡报晓,太阳升起来了。

    静德的房间一夜都是空着,朗谷的房间里有着两个人。朗谷躺在上,翻了个,笑了起来,因为他看见了静德。朗谷看见静德,气呼呼的盯着自己,仿佛要把自己吃了一般。静德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下垫了一被子。自己没有依言把他吊到房梁上去,朗谷又破戒了。

    “在我这儿睡得舒服不?”朗谷笑嘻嘻问道。

    静德闭上眼,转过脸去,一句话也不说。朗谷干看着,也一言不发。

    “最毒妇人心啊!”许久之后,静德慢悠悠的说道。

    扑哧一笑,朗谷翻起来,道:“三十天后,我便要和清亦师叔下山了。昨天我求师傅说让你也跟着去.....”

    “方丈怎么说的?答应了没?”静德赶紧睁开眼问道。

    朗谷一笑,道:“同意了!”

    静德一听,喜出望外,闭上眼睛装着很享受的样子,扭动了几下股,道:“这太好啦!我在这儿睡得可舒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声从房间传出。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可以下山历练了,还是因为他们可以一起下山历练了。

    山下,一个全新的世界。

    那是谁的是世界?

重要声明:小说《暗影邪皇》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