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轶事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彼笑 书名:心沧九荒
    冰天雪地,寒风凛冽,毫无生机。这是言慕对这里最初的也是唯一的印象。

    他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同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他茫然的行走在这片好似无边无际的冰原上。这里很冷,风如刀割,刮得他的脸痛极了。

    他还是在往前方走着,没有目的的走着,他只是觉得有什么在吸引着他,在呼唤着他。

    那些正在嘶吼着的狂风就像是谁深沉的低语,不断在他的耳边诉说着什么。

    渐渐的,天地相交的那条线上,多出了一个黑点,非常小的黑点。但是他还是马上就注意到了它。言慕很高兴,他感觉到就是那个黑点在不断的吸引着他。

    嘶吼的狂风变成了咆哮,疯狂的肆虐起来,迫使着言慕向后退去。暴风雪几乎就要将他掩埋了。

    言慕动不了了,他双手挡在面前,鞋底已经被磨破了,在冰面上留下了两行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他的体不知何时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刺骨的寒冷,感觉不到血被撕扯的痛苦。

    他终于放弃了。

    言慕被漫天风雪席卷飞上了天空。

    慕儿。

    老爹笑着出现在了言慕的面前。

    言慕的眼泪从眼角飘飞而出,化作一颗颗冰晶,转眼又变得粉碎。

    老爹的一只手向言慕伸来。

    周围的一切忽然都变得模糊了,老爹的体扭曲着发生了什么变化。

    言慕的瞳孔骤然一缩,连呼吸都停止,无数绪哽在喉间。

    老爹不在了,只剩下一具可怖的骸骨。一节白森森的指骨停在言慕的眼珠前,几乎就要碰上了。

    &&&

    “啊啊啊——”

    “嘭!”

    “言慕!”庄惟翻上跳了下来,光着脚跑到言慕的边。

    言慕倦着子侧躺在上瑟瑟发抖,抽搐似的喘息着,目光涣散,口中不停念叨着什么,泪水流了一脸。

    对面的房间里,张海睁开眼,接着又很自然地闭上,显得相当习惯一样。

    “师兄,师兄。”睡在旁边上的陈江轻声叫道。

    “嗯?”张海用鼻音问道。

    “师兄,不太对劲啊,刚才是两个声音吧?”陈江说道。

    “两个?”张海回想了一下。

    “好像是对面房里……”陈江盯着门口说道。

    “不好,是言慕他们!”张海掀开被子翻起来。

    庄惟这边已经正在不知所措,听见有人敲门,急忙打开。

    张海和陈江赤着胳膊提着剑就冲进来了,把庄惟吓得直往旁边躲。

    “怎么回事?”张海左看右看,见庄惟没伤没病,言慕还好好躺着,奇怪的问道。

    庄惟连忙指了指言慕,说道:“不知道,言慕刚才突然就叫了声,然后,就那样了。”

    张海和陈江转头看向言慕,张海伸手在言慕额头上摸了摸,诧异道:“怎么这么凉?还有好多汗啊。言师弟,言慕?”

    “他在说什么?”陈江看见言慕的嘴动了动,却听不见声音。

    “好像是在叫‘老爹’什么的。”庄惟答道,“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叫。”

    “老爹?”张海想起钟阙说的话。

    “他是不是做噩梦了?”庄惟猜测道。

    “刚才是哪个疯子大半夜不睡觉乱吼乱叫啊!”三人正说着,于子弃突然冲了进来吼道。

    “老于……”张海对于子弃做了个闭嘴了动作。

    庄惟相当错愕的看着上衣服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的于子弃,尤其是袖口和口上,已经被烧出了大大小小好几个窟窿,脸上也和抹了黑灰一样,真像是他刚做乞丐时的样子。

    于子弃不理张海,一眼就瞄到还在发抖的言慕。他随手打了个响指,房间里的蜡烛就亮了起来。

    “这小子怎么了?”于子弃指着言慕问道。

    “也许是做噩梦了吧。”庄惟说道。

    “噩梦?看来是被吓得不轻啊,还真是个孩子。”于子弃一脸兴趣的盯着言慕说道。

    “他叫‘老爹’是什么意思?他梦见他爹了?”陈江疑问道。

    “这个,我听钟师叔说过。”张海说道。

    “对哦,你们好像还认识,说说怎么回事。”于子弃一边说着,一边在言慕脸上东摸摸,西碰碰。

    “那言慕现在怎么办?”庄惟问道。

    “好办啊。”于子弃说着,在言慕头上一点,言慕就昏睡了过去。

    见言慕暂时没事了,张海想了想,将昨晚和遇见言慕后的事说了出来。

    于子弃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不过在听见钟阙所说的关于言慕的老爹的事和之后言慕的反应时,他先是羡慕的看了言慕一眼,又皱起了眉。

    “想不到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他会遇见这么多事啊。”陈江有些可怜的看着言慕。

    庄惟没有说话。

    “也难怪他会这样。算了,刚才的事就不和你计较了。”于子弃挥手道。

    一阵清风拂过,吹干了言慕上被冷汗浸湿的被子。

    “那么你又失败了?”张海注意到于子弃的衣服,问道。

    “本来就要成功……”于子弃痛心疾首地说道,“结果感觉到这小子上的那股冷的东西,又被他的声音一吓……”

    庄惟这时想起了那一声爆炸,心道:“这位师兄的命可真硬。”

    “就要成功了?”张海惊讶道。

    “嘿嘿,用不了多久了。”于子弃尖声笑道。

    “离精草与水墨花,这两种灵药炼到一起能有什么用?”陈江嘲笑道,“一种属火,一种属水,谁敢吃这种药啊,行属相冲会害死人的。”

    于子弃哼了一声,不屑道:“你这种庸人又怎么能理解天才的想法!”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好啦,没事了。庄师弟,言师弟就交给你了。”张海拉着陈江也走了出去。

    “知道了师兄。”庄惟应道。

    这时他们来到苍灵峰的第一夜。

    “真冷啊。”庄惟看着言慕说道。

    于子弃回到房中,没有一点收拾一下这个混乱不堪的地方的意思,他躺在那张同样不堪的上,望着窗外的那轮明月。

    “月亮,又圆了。”

    &&&

    朝阳斜照,太清山开始苏醒过来,几只在屋檐上歇息的小鸟相互打闹着,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张海打开了门走到院子里,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

    房间里,言慕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你醒啦。”庄惟正坐在边,对他笑道。

    “庄惟……你怎么坐在这里?”言慕揉着眼睛奇怪道。

    “我早就醒了,不放心你,所以就在这儿看着咯。”庄惟伸手放在言慕的额头上说道。

    “不放心我?”言慕坐起来问道。

    “你不记得了?”庄惟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觉得两人的温度差不多。

    “不记得什么?”言慕摇了摇头。

    “嗯……你昨晚上突然发抖,而且出了很多汗,体也很凉。”庄惟想了想,没有说做噩梦。

    “啊?我昨晚上病了?我怎么不记得?”言慕动了动子,没觉得什么问题,“现在好像也没事啊。”

    “那就说明病好了吧。”庄惟笑着说道,“快点起来,我们去看看今天有没有什么事做。”

    “啊——”

    “嘭!”

    庄惟一下子看向言慕。

    “什……怎么了?”言慕看着外面问道。

    “呼……不知道。”庄惟说道,“谁知道又怎么了?走,我们看看。”

    院子里,心突然大好的张海按捺不住心,仰天长啸了一声,不过这一声很快就夭折了。

    闻着空气中那股熟悉的烧焦的味道,张海看着于子弃的房间窗口又冒出了滚滚黑烟。

    “又失败了啊。”张海想到。

    “吱呀”一声,于子弃沉着一张脸走了出来,又反手把门狠狠关上。

    “老于,你那样关门会把门弄坏的。”张海说道。

    于子弃此时上的衣服已经可以用衣不遮体来形容了,头发上也在散发着一股焦味,黑灰铺在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张海……”于子弃变得沙哑的声音说道。

    张海终于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了。“干嘛?”张海退开半步问道。

    “我要杀了你!”于子弃红着眼睛叫道。

    五个巨大的水球突然从张海的头顶和四方出现,冲了过来。幸亏张海早作准备,一道旋风以他为中心猛然掀起。

    “老张,你大白天的鬼叫——”陈江推门走了出来,话说到一半,一道水浪就打在了他的上。

    陈江用手抹了把脸,脸皮抖了抖,手上跳起了一个炙的火球。

    “啊!我的药啊!”于子弃惨叫一声。

    “外面怎么了?”言慕被外面的动静吓到了。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庄惟无所谓道。

    青灵别院。

    大师姐夏琳虹正带着柳琴几个早起的女弟子舞剑。听见从竹林外传来的爆炸声,几个女弟子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看升上空中的几缕黑烟。

    “大师姐,又是于子弃师兄他们三个。”一个女弟子说道。

    “不用管他们。”夏琳虹继续舞着剑说道。

    “大师姐,他们不会把房子烧了吧,那黑烟好像越来越浓了。”

    “那是他们活该!”柳琴幸灾乐祸道。

    “我们继续,反正烧房这种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夏琳虹平静道。

    言慕和庄惟灰头土脸的从屋子里逃了出来。张海三人最后是越打越乱,也不知道是谁放的火,再加上不知道是谁引来的风,这风助火势,整座房子就这么全着了。

    于子弃只顾着抢救自己的房间,张海和陈江则想全救,结果等火被浇灭,剩下的就是一座被烧得摇摇坠的屋子。

    庄惟有些担心要是来阵稍微大点的风会不会被这座屋子直接给刮倒了。

    “我们以后真的要和他们三个住吗?”庄惟对言慕问道。

    “等我们也学会法术了就没事了。”言慕安慰道。

    于子弃哭无泪的在一堆废墟中寻找自己的炼药成果,张海和陈江则冒着房屋垮塌的危险搜寻着还没有被大火烧毁的被褥衣服。无事可做的言慕和庄惟坐在于子弃幸存的花圃边想着早上的早饭。

    “庄惟,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学习法术啊?”言慕问道。

    “不知道。”庄惟饿的没精神了。

    “那你学了法术想做什么?”言慕又问道。

    “做什么……我不知道呢。”庄惟望着天说道。

    “不知道?”言慕奇怪道。

    “我学会了法术,我想回家。”庄惟哂笑道。

    “回家?你真的有家啊,我还以为你就是乞丐呢。”言慕也望着天空笑道。

    “我呢,我是迷路了,结果找不到家了。所以,我想如果学会了法术,说不定我就能找到家了呢。”庄惟说道。

    “怎么会呢?你的家在哪儿啊?难道要会了法术才能回去?”言慕不解道。

    “我的家,反正不在这儿。”庄惟低头看着言慕笑道。

    “那你怎么会迷路的?”言慕摸着肚子问道。

    “这件事说来就复杂了,我自己也不清楚呢。”庄惟回忆道,“有一天,我遇见了一个女疯子,然后她把我抓到了她住的地方。后来有一天,她出去了,我就悄悄逃了出来,结果就到了这个地方。”

    “那就是说那个女疯子就是住在这儿的?”言慕惊道。

    庄惟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她没有住在这里。只是,从她住的地方到外面的路比较特殊吧。我想,如果我想要回家,就要找到一条同样特殊的路。”

    “特殊的路?”言慕在脑海里想象着那条路的样子。

    “那你呢?你学会法术想要做什么?”庄惟问道。

    “我想……”言慕指着天空说道,“我想在天上飞。”

    “飞翔啊,哈哈,是好玩的。”庄惟笑着说道。

    “其实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要飞呢。昨天,我醒过来的时候,张海大哥就背着我在天上飞,当时,云就在我的边,我伸手去抓,结果什么都没抓到,我还从一只老鹰上拔下了一根羽毛。当时我们飞得很高,但是我真的一点都害怕,反而很舒服,很想就那样一直飞下去。”言慕回想着说道。

    “哈哈,你的原因比我有出息多了。”庄惟拿手肘撞着言慕说道。

    言慕笑了笑,脑中忽然闪过在清风苑中钟阙说的话,脸上一僵,仇恨转眼就占据了他心。

    “言慕!“庄惟突然一拳打在言慕口。

    “啊!好……好痛……你干什么!”言慕捂着被庄惟打中的地方叫道。

    “你刚才在想什么?”庄惟收起笑容问道。

    看着庄惟认真的样子,言慕一愣,说道:“我……没想什么……”

    “不管你刚才在想什么,但是以后你还是不要再想了。”庄惟严肃道。

    “为什么?”言慕不明白。

    “你自己或许没感觉到,但是,你刚才给人的感觉,真的好冷,冷冰冰的,你知道吗。”庄惟说道。

    “冷?”

    “嘿!你们两个!”张海抱着几被褥跑了出来,“快过来帮忙啊,别坐着偷懒,小心以后没被子!”

    “张海,我于子弃跟你没完!还有你,陈江你个混蛋!”于子弃浑脏兮兮的从窗口翻了出来,大声骂道。

    “姓于的,又不是只有我用了火,你自己也使了的,老子的衣服就是被你烧的!”陈江骂骂咧咧的抱着几个人的东西跑了出来。

    “你是不是还想打啊!”于子弃从地上爬起来,挽着已经不存在的衣袖说道。

    “明明是你先动的手,你怎么还怪我头上了!”张海把被褥丢给走过来的言慕和庄惟,也把袖口挽起来说道。

    “你们两个合着找我麻烦是吧,张海,要不是你一大早的起来鬼叫,我怎么会又失败的,这次都是因为你!”于子弃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药瓶,威胁着要扔过来。

    三个人在那儿相互骂着,庄惟低头对言慕说道:“我真的后悔住到这儿来了。”

    言慕第一次点头表示了认同。

    “可恶,不和你们说了,言师弟,庄师弟,我们走!”张海抱着被自己找到的长剑向外走去。

    “张师兄,我们去哪儿啊?”庄惟拉上言慕问道。

    “蹭饭。”张海简单的回答道。

    “等等,我也去!”正吵得不可开交的于子弃和陈江连忙叫道,追了上来。

    “蹭了饭又做什么?”言慕问道。

    “下山砍树。”张海朝山下看去。

    “诶?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学法术啊?”庄惟问道。

    “这个月你们是不用想了,开山一月,一月之后你们才会正式开始修行的。”陈江在后面说道。

    “一个月!”庄惟叫道。

    “那这一个月我们做什么啊?”言慕失望道。

    “砍树修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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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师姐!”一名女弟子跑了过来。

    “怎么了?”夏琳虹舞剑道。

    “于子弃他们真的又把房给烧了。”女弟子说道。

    “哎,这几个家伙。”夏琳虹停了下来,忽然拍了拍手,大声说道:“姐妹们,这短时间都注意这点,别让于子弃那家伙跑来砍咱们竹林的露竹了!”

    “大师姐,还有,我们苍灵峰昨天新进的两名弟子也和他们住一块了。”女弟子说道。

    “什么?”柳琴惊道,“可恶,一定是陈江这家伙干的!”

    “新进的吗?姐妹们,把这五个人都给我盯紧了!”夏琳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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