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无虑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彼笑 书名:心沧九荒
    这是一处静谧的树林,很少有人知道这里面还有一片被树荫遮掩的小湖。午后的阳光透过交错的枝叶的间隙洒落下来,斑驳的树影倒映在湖面,偶尔被泛起的涟漪破碎。和煦的风使得林间沙沙作响起来,像是它们在窃窃私语。

    躺在湖边的那块巨石上,张海双手枕着头,出神地看着上方,倦意漫来,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绿叶从树枝上抖落下来,飘舞着来到了他的脸上。张海下意识的想要把落叶扫掉,风儿却先一步带走了它。

    “绿色的……”张海迷茫的看着飞起的树叶,喃喃说道。

    眼前又闪过初见时一袭淡绿衣裙,对他们语笑嫣然的女孩;又想起在琅牙镇外自己怀里温柔的满眼水雾的柳琴,想起那时的自己脑中的一片空白和不敢表露的欢喜,张海笑了,他现在终于敢笑出来了。

    疲倦消失了,张海觉得自己现在多出了一股无处发泄的力量,一的干劲和莫名的冲动。他从巨石上坐起来,深呼吸,然后打了个懒腰。

    这片小湖到了夏天的时候会开出一朵非常美丽的莲花。那年张海不小心从山上滚落下来,一头栽进湖中,见到那朵莲花在一束阳光下,花开百瓣,圣洁的美直让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自惭形秽。等他从湖中起来,发现自己上竟然毫发无伤时,张海才明白这株莲花应该是一种灵药。

    整天看着于子弃那个“药痴”摆弄他的那些灵药,可张海还没见过比那朵莲花更迷人的。从那天以后,这里成了张海心中的一个秘密。说来也怪,张海第一次在这里见到那朵莲花盛开时是在六月,第二年,他到七月才来,没想到还是看见了莲花的盛开,第三年,第四年也是同样如此,无论早晚,好像莲花非要等在他张海的面前盛开一般。

    “如果能带柳师妹来看那朵莲花,她一定会很高兴吧。”张海蹲到湖边,望着湖里自己的倒影想到,心中暗喜。可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连和柳师妹面对面说话的勇气都没了,该怎么办呢?

    “张师兄。”

    张海傻愣愣地看着湖面上,柳琴出现在自己的倒影旁,那声音竟是如此的真实。

    “柳师妹!”张海转过头叫道,可自己的旁空无一人。

    拍了拍自己的头,张海自嘲地笑道:“真是个笨蛋啊,柳师妹怎么会到这里来呢?”站起来,他又四下里看了看,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算了,回家了。”张海笑着自言自语道。

    钻出树林,一条小路从山下一直延伸到峰顶,不过平时走这条路的人很少,大多数人都会走那条架在岩壁上的空中走廊。小路一侧是树林,另一侧紧贴着岩壁,不过再往上走,树林这一侧就成了悬崖了,当年张海就是从那里摔下去的。

    走在小路上,沐浴着初的阳光,呼吸着雨后清新的空气,逐渐焕发出新的生机的自然,听着山间的潺潺溪流欢快的声音,张海的心终于好转了起来。

    “不知道言慕通过了‘门’没有,等下要不去找找?”张海想着,抬头朝峰顶看去。

    谁知这可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就在张海抬头的时候,忽觉光线一暗,接着,他还没来得及看,就觉得自己的脸像是猛的撞到了地上,火辣辣的疼啊。张海捂住自己的脸咬紧牙关忍住疼痛,看着湿漉漉的一还有周围湿成一片的地面,他头晕眼花的退了几步,又险些掉下去。

    “水球?”张海想到了最有可能的东西,心中顿时无名火起,大声骂道:“是哪个混蛋,别让我抓到你!”

    青灵别院,苍灵峰的女弟子们居住之处,也是众多男弟子们心中向往之所,尽管这种向往已经被他们的大师姐夏琳虹揍得不管表露出来了,但还是被他们牢牢地刻在心中。

    此时别院中夏琳虹所住的萤火居已经被一众女弟子们占领,柳琴被众人围在中间讲着在外面遇见的各种事。

    正讲到最精彩的“琅牙镇夜战群妖”这段,柳琴面带委屈的说着张海干的“好事”,却引得众人嬉笑不已。

    “大师姐!你看她们还笑!”柳琴拉着坐在边的一名看似美丽端庄的女子说道。

    夏琳虹为难道:“其实这件事,张师弟也没做错什么吧,都怪你自己不小心,幸好师叔祖临走前给了你‘玉柳鞭’,不然你要吃大苦头的。”

    柳琴不依道:“大师姐,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啊!他,他那是,他那是占我……”

    “那能怎么办?人家为了救你还受了伤,我总不能拿剑去砍他吧。”夏琳虹轻笑道。

    张海还不知道一场关乎他个人安危的争论已经在某处展开,他站在自己住所的院子外,摸着红肿的脸颊,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衣服湿了一个“清风诀”就可以搞定,可脸上的伤就必须用专门的法术或者灵药了。疗伤的法术,张海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是有必要在这方面下点功夫才行的,而灵药,除了峰顶的南师叔的草堂,就只有于子弃这个家伙懂了。草堂肯定是不能去,要是让人知道自己被水球砸成这样,他这苍灵峰第五十代弟子中排名前二十的脸往哪搁啊。

    “哎,这次不会被老于给笑死吧。”张海哀叹一声,还是走了进去。

    走到门边,门突然开了!

    随着一道欢呼声,一个披头散发的影笔直的撞上了张海,接着,那羸弱的体就飞回了门里。

    响亮的惨叫声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言慕和庄惟还有陈江连忙跑到门边一看,于子弃正趴在地上不停地捡着撒了一地的药丸,好像刚才的惨叫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张海捂着脸,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这位于师兄这是在唱哪出啊?”庄惟向陈江问道。

    “习惯就好。”陈江简洁地回答道。

    “张海大哥!”言慕忽然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张海,惊喜道。

    张海往里一瞧,惊讶道:“言慕!你怎么在这?”

    “哈哈,张师兄!你可算回来了!”陈江叫道。

    “张海大哥也是住这里?”言慕听见陈江的话,问道。

    “你也住着?”张海也问道。

    “还有我,张师兄,你还记不记得我?”庄惟插嘴道。

    “哈哈,师兄,怎么样?你这一走,我就帮咱们拉来了两个人!”陈江得意道。

    “你们……你是谁啊?”张海指着庄惟问道。

    “我是庄惟,就是那个乞丐,小乞丐啊。”庄惟提示道。

    听见“乞丐“二字,张海这才想起清风苑里那个衣衫褴褛的人,不过现在在他眼前的庄惟已经被柳琴洗刷了一遍,又换上了一干净衣服,自然是与之前两个样子了。

    “你们两个都住在这里?”张海有些担心道。

    “嘿嘿,师兄,老于违反了和问师叔的约定,师叔就让我安排两个新进弟子进来,正好他们两个来了,我就带来了。”陈江笑道,“你们说是不是?”

    言慕和庄惟点了点头。

    “对了,那就是说张海大哥和柳姐姐都是苍灵峰的弟子啊。”言慕想道。

    “你现在应该叫张师兄和柳师姐了。”张海笑道,脸上又是一痛,连忙揉了揉。

    “师兄,你脸上怎么了?”陈江关心地问道。

    “这个,我刚才撞到石头……”

    “明明就是被人用法术给砸的。”依然趴在地上搜索着有没有遗漏的药丸的于子弃瞥了眼张海说道。

    “砸的?于师兄你怎么看出来的啊?”庄惟来兴趣了。

    于子弃得意地说:“小师弟,我告诉你,这个老张脸上还残留着一部分聚集的灵力,不过你现在是感觉不到的,这些灵力就是某个法术留下的痕迹。你说是不是啊老张,你要是不说实话休想从我这儿拿到半点药。”于子弃摇了摇手中的药瓶。

    张海在心中叫了声“衰”,老实道:“上山的时候,被一个从山上掉下来的水球给砸到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件屋子里充斥着于子弃肆无忌惮的嘲笑。

    “水球?”言慕与庄惟对视了一眼。陈江则暗自笑起来了。

    张海面不改色地坐在椅子上,伸出一只手对于子弃说道:“药。”

    “给给给,知道怎么用吗?我们的张师兄。”于子弃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打开在张海手上倒出了一些药粉。

    “知道……”张海闷闷道,握住药粉涂抹在脸上,原本有些变形的脸上的红肿转眼就消退了。

    “可恶,别让我抓到那个扔水球的,否则我一定把他也从山上扔下去!”张海愤慨的说道。

    言慕又和庄惟对视了一下,庄惟耸了耸肩,没说话。

    “张师兄……”言慕开口道。

    “嗯?什么?”张海还在计划着他的报复行动。

    “那个,如果是水球的话,应该是柳师姐扔的……”言慕小声道。

    只听“哐当”一声,张海坐翻了椅子,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她给我和庄惟洗了洗……”

    “啊哈哈哈哈哈……”于子弃笑得酣畅淋漓,走出门去,没看见路,也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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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清峰,萧扬与乘风同时出现在了太清前。

    萧扬又变回了那个顽童般二长老,这表示着他现在的心很好。乘风还是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平淡之极。

    “你这么高兴的样子,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了啊。”乘风说道。

    “哈哈哈,你不想见到吗师兄?”萧扬问道。

    “这比你平时那样好多了,走吧。”乘风说道。

    太清中,齐吾对紫杉笑道:“这样就好了,总算不用再做一次了。”

    紫杉叹道:“也许只是暂时的。”

    “只要还有时间,就一定会有办法的。”萧扬走进来说道。

    乘风走到齐吾一侧坐下,说道:“这次,我本来还打算抑制住他上的气息,不过,我并没有感觉到异常,就和我们一样。”

    “确实,你说得对,没有人清楚那个孩子。”紫杉对萧扬说道。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弄清楚。”萧扬在紫杉对面坐下说道。

    “如果让人知道那个孩子,那么绝对会有人想要弄清楚的。”乘风提醒道。

    “可我们不能永远把他藏起来吧。”萧扬皱眉道。

    “是的,我们不可能也不能把他藏起来。”齐吾起说道。

    “你要公开这件事吗?”萧扬抬眼问道。

    “这已经不是我们这一脉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了。”乘风对萧扬说道。

    “我们可以开始了。”紫杉说道。

    齐吾挥手关上了大的门,一道制则将大内部笼罩住。无数烛火开始出现,围着四人连成一圈,在五个方向上出现了五道火焰般燃烧着的光幕。大顶端,无数光点有如诸天星辰,或明或暗、或快或缓的移动着。

    所有的光线都消失了,这里成了一片黑暗的天地。

    首先出现的是齐吾四人,齐吾在前,三位长老在后,紧接着是头顶的璀璨星火,最后,是五道虚幻的人影。

    “刚听说你回来,你就动用这个法阵了啊,不是又出事了吧?”

    “你的心结终于解开了。”

    “这次是因为昨夜的事吗?”

    “是他回来了吗?”

    “你老了。”

    “五位,好久不见了。”齐吾说道,“这次的事事关重大,出乎我们当年的预料。”

    “果然和他有关啊。”

    “是灵珠吗?”

    “昨夜难道是他出事了?”

    “超出了我们当年预料的多少?”

    “快说吧。”

    “这件事可说不清,还是给各位看看吧。”齐吾说道,他一手点在自己的额前,钟阙记忆里的一幕幕便出现在了这片黑暗的空间中。

    “魔万寿!”一道人影惊呼道。

    “是他!不可能……他怎么会死!”

    “魔宗到底做了什么……”

    “那些冰霜,是它们?”

    “好厉害的邪灵,有意思,这一定是邪灵干的!”

    “这孩子倒是与他父母当年长得像的。”

    “就凭这一点,我们六脉这一代的弟子就没人能比过他了……”

    “现在,这个孩子就是关键吧?”

    “不是,我们已经去见过他了。”齐吾散开那些虚像,摇头说道,“而且,他的气息里也没有出现和我们的不同。”

    “那他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齐吾说道。

    “没有找到灵珠?”

    “乘风和萧扬一起去的,那孩子上没有灵珠。”

    “那么,灵珠的下落现在是不明了?”

    “这件事和魔宗有关,既然当年他们是最有可能出手的,那么灵珠很有可能在他们手上。”

    “可是这么多年来魔宗都没有什么行动的迹象。”

    “最近这段时间有了。”

    “最好的况是,灵珠在当年进行了转世。”

    “这些都是只是猜测。”

    “我们需要真正的证据。”

    “魔宗这些年行事愈加诡秘,想要从他们那里知道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难。”

    “我们几个当年都受重伤,没能发现魔宗的动作,而魔宗之后也没有趁机动手,反而销声匿迹这么多年,你们想想这是为什么?”

    “他们想要背后捅刀,渔翁得利,却被反咬了一口吗?”

    “他会伤成那样,当年极有可能是魔宗得逞了,不过魔宗死的恐怕就不止是魔万寿一个了。”

    “加上灵珠转世,他们反而什么也没得到。这样的话,他们受创应该比我们更重。”

    “所以他们才会隐匿了二十八年。”

    “如果是这样就最好不过了。”

    “现今魔宗重现,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他们有了灵珠的踪迹?”

    “灵珠……二十八年……奇怪……”

    “你也注意到了?”

    “那个孩子才十一岁!”

    “整整十七年,这十七年哪里去了?”

    “看来他到死也要给我们留下个迷啊。”

    “十七年的时间,那个孩子少了十七年的时间,那灵珠的转世会不会也是这样?”

    “十七年里,灵珠完全可以选择在这十七年间的任意一年转世,那我们怎么可能找得到?”

    “那魔宗也同样找不到。”

    “找到灵珠的关键还是在那孩子上。”

    “你认为灵珠会回来?”

    “这是唯一的希望了,如果灵珠与他伴生而出,那么,灵珠一定会回到他的边的。”

    “我们还必须注意魔宗的行动,不能让他们卷土重来了。”

    “这么说,六脉又要联手了?”

    “还有六年,这次是在你们太清了。”

    “又回到起点了啊。”

    “那么,六年后再见吧。”

    “齐吾,我想你应该清楚,虽然现在那孩子憎恨魔宗对我们有利,但是他以恨入道,那必然是一条绝路!”

    “啊,我知道。六年之后,便见分晓。”齐吾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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