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雨涤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彼笑 书名:心沧九荒
    清湖旁,风廊水榭。钟阙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心中还在回想之前从言慕上散发出的那股冷的感觉。他的神,他的动作,他的话语,还有围绕着言慕的那些看不见的不安的小东西,精灵们是否比旁人感觉到了更多的东西?

    许心走到了钟阙后,似乎在期待着钟阙能告诉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个时候,我发现自己竟然感觉到了精灵的存在。”钟阙抬头说道,话里带着一点不可思议的味道。

    “感觉到了精灵?”许心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本来已经离开了的精灵,我们应该是看不见它们的,但我却感觉到了,就好像,是它们故意让我感觉到的。”钟阙说道。

    “那是为什么?”许心看着钟阙的背影问道。

    “它们在向我传达着一种感,不安的感,非常不安,它们在言慕的边,就像是在担心着他一样……我也不明白那是为什么。”钟阙有些怀疑起自己是否是做错了。

    沉默了一会儿,许心还是问道:“师叔,您为什么要那样做?”

    “我让言慕产生了仇恨是吗……他还是个孩子啊……”钟阙叹息道,“此事原因,我还不能告诉你们,你们也最好不要知道。”

    “以恨载道,您就不担心言慕那孩子会入魔吗?”许心不解地问道。

    “你忘了?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是那孩子已经达到了一种我们所追求的境界,他甚至能够让精灵围绕在自己的边。除非他自己修炼魔功,否则,他绝对不会入魔的,就算是魔气也侵蚀不了他。”钟阙侧过头说道。

    “好了,不用说了,叫上言慕吧,‘门’已经开了。”钟阙止住了还想说什么的许心,朝水榭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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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长廊的尽头,言慕睁大眼睛盯着一扇门里浓浓的白雾。这扇门明明是在一堵墙上,而墙后则是一片翠绿的竹林,这些雾是从哪儿来的?

    “不要多问,现在告诉你你也不会明白的,反而只会徒增烦恼罢了。”钟阙说道。

    “哦,那我能问另一个问题吗?”言慕朝四下里看了看说道。

    “什么问题?”钟阙说道。

    “就是,为什么好像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刚才柳姐姐说今天是太清宗十二年一次的开山收徒的子啊,难道就我一个人?”言慕问道。

    静悄悄的清风苑里,言慕的声音回其间。

    “哈哈,既然是十二年一次,那就可谓是机会难得啊,自然不会在这短短一的时间里就结束了,你们只是来得早了些。”一人大笑道。

    六人闻声看去,只见清风苑的管事领着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走了过来。少年好奇的与言慕六人相互打量着,这时,他像是才突然想起自己的穿着,有点不好意思的站到了管事的后。

    钟阙见到管事,点头笑道:“别来无恙,楚师兄。”

    “守着这道十二年一开的‘门’,有恙无恙又怎样?”管事摆了摆手,他又对许心四人笑道:“小家伙们,还记得我吗?”

    “见过楚师叔。”许心几个人也笑着行礼道。

    “哈哈,不错嘛,十二年不见还都记得我,那这小子又是谁?新来的?”管事的问道。

    “他叫言慕,是我此次下山遇见的。”钟阙说道,“那你后的呢?”

    “哈哈,他可比你找来的厉害多了,他叫……诶,小子,你叫什么名字?”管事回头问道。

    “大叔,你现在才想起问我的名字。”少年做出一脸无奈状,“我姓庄,我叫庄惟。”

    “嘿嘿,对,他叫庄惟。师弟,我可告诉你,这小子是自己找上来的。二十四年来,他可是唯一一个自己穿过天一之谷找到清风苑的,哈哈,没想到让我撞上了!”管事的拍着名叫庄惟的少年大笑道。

    庄惟躲开了管事的大手,好奇道:“大叔,我真这么厉害?”

    管事的一愣,忽然不笑了,自个低声道:“厉是厉害,可这年纪怎么说也是大了点啊,这以后就不好说了……”

    “又是年纪?我年纪很大吗?”庄惟叫道。

    “修真者,大多是在六七岁时就入门修行,像你现在至少比别人晚了十年的时间,所以你将来很难有大的进步。宗门里在你这个年纪开始修行的人现在都没有什么成就。”凌烟很突然的说道。

    众人惊讶的看着凌烟,不过他们的惊讶多半都是因为凌烟在这个时候说话的缘故。

    不料此话一出,言慕又叫了起来:“那,那,那我,我也晚了五六年的时间了,那我不是……”

    “谁知道呢。”凌烟又说道。

    “凌师姐……”柳琴悄悄拉了拉凌烟的衣服。

    言慕看了一眼庄惟,两人都是一副惨遭打击的样子。

    “咳,这个其实也不好说,如果一个人的天赋好也够努力的话,就算起步晚,想要有所成就还是有可能的吧。”管事的昧着良心说道。他很清楚,修真一途,时间最重要,七岁修行是最适合的年龄,这样可以让人激发出最大的潜力,而修行越晚可激发的潜力越少,进步空间也就越小。不过,管事认为,有个盼头还是比直接失去希望来的好,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呢?

    两个小子勉强打起了精神,现在只有寄希望于那虚无缥缈的天赋和平时的努力了。

    “好了,多说无益,不去做又如何知道结果?”钟阙说道,“准备好了吗?”

    “准备?怎么准备?”庄惟冒了一句。

    众人无语片刻。

    “记得,进入‘门’以后,要去试着感应周围的灵气,如果你觉得某一个方向有什么在吸引着你,就朝那里走去。你通过了‘门’,就会出现在太清五峰的其中一峰上,从此你就是那一峰的弟子了,要是没有通过‘门’,你则会回到这里。“钟阙提醒道。

    两人站在门前,看着那里面的白雾,庄惟忽然说道:“你叫什么?“

    “言慕。”言慕答道。

    “你紧张吗?”庄惟问道。

    言慕点了点头。

    “我也紧张。”庄惟说道。

    “你多少岁了?”言慕问道,他才到庄惟的口那么高。

    “十六,你呢?”

    “十一。”

    “好了,要走了。”庄惟说道。

    “嗯。”言慕应道,又对钟阙说道:“那个……我们准备好了。”

    “哈哈。”庄惟不笑道。

    众人莞尔,钟阙微笑道:“去吧,我们太清山再见了。”

    “言慕,我可等着你做我师弟呢。”张海也笑道。

    “我一定会过去的!”言慕说道。

    “那小子,你可是我领来的,别丢了我的脸啊。”管事对庄惟说道。

    “哈哈,放心吧,大叔!”庄惟笑道,抬脚和言慕走进了‘门’里。

    浓雾瞬息间吞没了两人的影。

    管事轻叹一声,转而对钟阙说道:“师弟,你们也要回山了吧。今早有消息传来,宗主已经回宗了。”

    “宗主回宗!”钟阙惊道。

    “是啊,回来了。一走就是二十八年,那时,我们这些家伙还都是孩子呢,哈哈哈。”管事怀念道。

    “哈哈,楚师兄,任师妹明便可回宗,师弟尚有事务在,就不多留了。”钟阙笑道,微微躬,领着许心四人离去。

    “任师妹……又是十二年未见了啊……”望着斜上方的天空,管事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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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茫白雾,浓的让言慕伸手不见五指。

    什么声音也没有,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一手放在口,感觉到心脏还在有力的跳动,言慕终于否定了自己已经死去的狂想。

    张开嘴用力一吸,什么也吸不到。这些雾真的是存在的吗?言慕心想。

    对了,进来的时候庄惟就在自己边啊。言慕伸出手,边空空的,什么也没有,除了雾。

    难道庄惟已经走了?言慕想到,他张嘴大声喊着庄惟的名字。

    还是什么声音也没有。

    言慕向前跑了几步,开始他还担心会撞上什么,不过随后他就觉得这里其实什么也没有,除了雾。

    那自己是踩着什么在跑?地吗?

    言慕蹲下,想要摸到地面。还是什么也没有,不可能,怎么会?言慕知道自己的手早已向下探出超过了脚的位置。

    还是什么也没有,脚下也什么都没有,言慕的手直接触到了鞋底。他不信这个邪了,言慕倾向下扑去。

    言慕伸直了体,他觉得自己是在往下落。原来真的没有地面啊。

    不对。

    言慕动了动脚,他其实还是直立的站着的。

    他呆住了,他不明白。

    眩晕袭向了他,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言慕不知道这一刻自己是站着的还是躺着的,或者他其实是倒立着的。

    没有了方向,连上下也分不清了。

    闭上眼,言慕什么都想不了了,他都快要吐了。好像自己什么也没吃,言慕心想,于是饥饿的感觉也加入了进来。

    奇怪,言慕现在有很多感觉搅在了一起,但是偏偏没有恐惧。

    明明在这种时候,最应该出现的是恐惧吧,可连一点害怕也没有,似乎自己感觉这里并没有危险。

    这里有什么?雾?

    似乎很快乐,很亲近。言慕感觉到了雾里的东西。

    那是什么?

    整个世界仿佛都恢复了平静,不再眩晕,没有旋转。

    言慕睁开了眼,还是白茫茫的一片。但是,确实有什么东西,很快乐的东西。这种感觉很陌生,可又很熟悉。这些东西就像从自己出生时就陪伴着自己,陪伴了自己十一年,可是又被自己忽视了十一年。

    所以很陌生,所以很熟悉。

    他终于感觉到了,在某个方向。

    言慕睁开了眼,向前走出了一步。

    等等,好像碰到了什么。

    可是来不及了,言慕停不下自己的脚步了,他踏了出去。

    雾散了。

    雨滴打在他的脸上,清爽而带有凉意的气息进入了他的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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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长老萧扬用一种哀怜的眼神的看着宗主齐吾。

    齐吾与大长老乘风还有三长老紫杉自顾自的说着,权当没有看见正在备受忽视的萧扬。

    作为一个胡子都白了的老家伙,使出这种眼神几乎是没有任何用的,可现在二长老已经自乱阵脚,索死马当活马医了。这也怨他自己,为了争点小面子和多年不见的宗主大人乐乐,结果忘了自己站的地方。

    太清,这是从千年以前的玄宗传下的密法之一。自建成太清那一天起,太清宗集全宗之力在以太清为中心周围九丈之内施下了密法制,任何在这个范围内说谎的人都会受到制的反击,其后果多种多样,不过大体来说就是让人听不见你说话或者让你说不了话。这个密法之后便改称为“太清”。

    齐吾离宗二十八年,而二十八年间便无人进入太清,结果这件事大多新进弟子不知,连堂堂二长老也忘了。

    “哈哈哈哈,萧长老,你再看着我也没用啊,只有等‘太清’的效力过了,你自然就能说话了。别看了,我解不开的。”齐吾笑道。

    萧扬指着齐吾用力地跺了跺脚,气冲冲地坐到一边去了。

    “宗主,三位长老,太清峰弟子钟阙求见。”大门外,钟阙恭敬道。

    “进来吧。”大长老说道。

    钟阙心中一紧,略微有些激动地走进了太清。入宗三十六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这里。

    “弟子钟阙,参见宗主,见过三位长老。”钟阙行礼道。

    “你有何事需要找我们?”齐吾问道。

    钟阙吐了口气,说道:“弟子十前曾与任如昔师妹奉令下山前往东、中州边境调查大量妖兽出现之事,经多番查寻,只能确定此事有魔宗插手其中,任师妹与弟子分开探查,但也未能确定真正的原因所在。”

    “魔宗,又开始蠢蠢动了啊。”三长老皱眉道。

    “你那任师妹怎么没有与你同来?”大长老问道。

    “弟子与师妹在会合途中皆有遇到意外之事,师妹要多耽搁一天,故弟子先行回宗。”钟阙答道。

    “什么意外之事?”大长老接着问道。

    “任师妹遇到了两名天赋很好的孩子,所以要耽搁一天才行。弟子则是在降妖之时遇见了一位前辈。”钟阙说道,又在心里回想着昨晚的所闻所见。

    “前辈?哪位前辈?”齐吾问道。

    “弟子不知这位前辈是谁。昨夜,弟子降妖之时被妖所骗,误以为已被弟子斩杀,在归途中听到那位前辈传音而回,那位前辈相助弟子重创该妖,弟子那时才发现那妖怪乃是一缕残魂,而那位前辈竟使用了玄宗密法‘缚鬼神’与魔宗邪咒‘血炼魂咒’,且弟子亲耳听见那位前辈称那缕残魂为魔万寿!”钟阙说道。

    “你说什么?”二长老一下就跳到了钟阙面前,惊呼道,“魔万寿死了!”

    “是的,弟子亲耳听见。”钟阙吓了一跳,连忙答道。

    知道“太清”解开了,二长老却一点也没有显得高兴,他拉住钟阙叫道:“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

    “萧长老!”齐吾说道,“此事他怕是说不清楚了,毕竟当年之事,他应该所知甚少。”

    “还有那能使玄魔二宗法咒之人,他如果不认识,我们就无法确定是谁。”大长老也说道。

    “那怎么办?”萧扬急忙问道。

    “三位长老,这件事我们还得亲眼所见才行。”齐吾说道。

    “好主意!”萧扬拍手道,却见他又跳了回去,盘腿坐下。

    钟阙不知何意,齐吾对他说道:“钟阙,你所说的事我们需要亲眼去看看,所以,我们四人将以灵识出窍,进入你的灵海之中。你马上准备一下,可能感觉会有点怪。”

    灵识出窍,钟阙今天又要见识到一样只有达到了境界的人才能使用的手段了。他盘腿坐在大上,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大的门无声的关上了,齐吾四人闭上双目,四个像是精灵一样的光点就从他们的天灵中飞了出来。四个光点围绕着钟阙转了一圈,然后一齐从他的天灵中钻了进去。

    刹那间,无数记忆一闪而过,接着突然一顿,钟阙就仿佛是回到昨夜的山洞中。

    “缚鬼神”,神秘的前辈,魔万寿,“血炼魂咒”,对话,突变,言慕,燃烧的魂魄,邪的魔气,恐怖的光环……第二天的琅牙镇……被精灵环绕的言慕……冷的恨意……言慕与“门”……

    记忆在这里戛然而止。

    雨,还在下着。

    苍灵峰上,庄惟躺在一棵树下,一旁坐着发呆的言慕。

    “哈哈,言师弟,咱俩还真是有缘啊,一起进了‘门’,又一起出了‘门’,如今还成了同门师兄弟,哈哈哈哈。”庄惟笑道。

    “呵呵。”言慕跟着笑了笑,“老爹,我已经来到这里了啊……”他轻声说着。

    “嗯?你说什么呢?”庄惟问道。

    “虽然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但是,我一定要活着!”言慕靠在树上,对庄惟说道。

    “活着,活着……哈哈哈。”庄惟笑着站着了起来,“知道吗?我喜欢下雨,无论开心还是难过,当雨淋到我上的时候,我就知道,无论在哪儿,我都喜欢雨。”庄惟仰着头,走出了树的庇护。

    “哈哈哈哈……”言慕突然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庄惟转头问道。

    “我笑你啊,哈哈哈哈,我当然笑你了。”言慕揉着肚子笑道。

    “废话,我问你笑我什么!”庄惟恼道,雨水顺着他额前的长发淌了下来。

    “我以为我看见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在雨中洗澡!”言慕大声说道。想起他刚从‘门’里出来时,站在周围的那些人错愕的表。言慕还以为自己哪里不对,结果转头一看,庄惟正晕晕乎乎的站在自己边。

    现在想来,肯定是庄惟的那乞丐装束把别人给吓到了。

    庄惟是不是太清宗有史以来第一个入宗的乞丐呢?言慕想到那些人的表,又笑了起来。

    “无家可归……”庄惟愣住了,他抬起头,感觉到雨打在自己的脸上。“不,不是,我不是无家可归的,我有家,我只是……”他低下头,又突然扬起,“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回家的!”

    庄惟在雨中躺倒在地上,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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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这一章是听着《HereToStay》这首音乐写的,于是有了感觉,至少小笑我自己写得很来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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