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梦中人同行 与梦中人同行

    全文内容:



    



    “菜无心不死,人无心能活???



    



    这句将比干送上西天的千年一问,如今成了多少人终生无法摆脱的致命梦魇!?



    



    



    



    两年前在我还是一名‘走钢丝’优秀的杂技演员时,我尚且拥有自由,健康快乐生命充满了骄人的活力……但是为了挑战自各方面的极限,我决定在三十岁生那天,争取在钢丝绳上完成60秒之内‘高空百米冲刺’的项目。



    



    迄今为止全球范围内表演此类节目的杂技演员不超过20个,而我仅仅是在偶然间于几名大师级别的钢丝前辈的表演活动中有一饱眼福的机会。



    



    为此‘让自己像飞人一样奔跑于高空’的想法便成为了我此生追求的终极目标,如果必须付出代价才能促就成功,那我愿意用生命来冒下这个险。



    



    然而,亲友们却对我的想法不甚支持。



    



    已经成为杂技团支柱的我在‘走钢丝’的项目上完全没有再深入发展的必要,连团长也劝我放弃这个念头,还是专心设计几个在钢丝上更为惊险却是相对保险与安全的花样动作才更可靠,毕竟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亲友同事的话无不中肯在理,当然冷嘲讽的多嘴多舌者也不在少数,说实在,他们的话我是一句也没听进,我仿佛是着了魔,打定主意要跑这生命中最灿烂的一回。



    



    可耻的是,在我庆生之的前一个月黑风高的夜,孪生胞弟却借机将我灌醉——或许当时,我喝得并不全是酒液。接着,他作为一名年轻有为的心理咨询师将自己的专业在我上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成功地对我暗示了一断可怕而要命的故事。



    



    



    



    第二天,杂技团为我建筑的钢丝高架已经准备就绪,我从人山人海的表演会场随着掌声的起落顺利登上三十米高台。面对百米外架设于湖对岸那风景宜人的目的地,我根本无心欣赏,而且有必要声明,我压力很大。



    



    没有保险绳和其它保护措施,医生说虽然下面是湖水但是从三十米高处坠落,极有可能面临鼓膜穿孔和颅内振的凶险后果。我下意识的想着,平静地感受风去来兮。活动腿脚等待发令枪的烟雾从对面升起的我很快便接到冲刺的信号。容不得犹豫,我一鼓作气,怀将梦想的翅膀,在观众们的尖叫和呼哨声中抬脚狂奔。



    



    风很快从四面八方涌来,我等不及鼓励自己是最棒的,就感觉到脚底板子针刺似的疼痛,原来多年的训练仍是不能避免这样的况发生,原来高空冲刺仅是我的异想天开,原来我的生命将为此付出惨烈的代价……



    



    我还没有坠落,双脚仍然平稳地在钢丝上迈动。但是无意间,我发现虚空中氤氲来胞弟富有磁的动人话语。那一罗预,仿佛时间逆向流转,不可更变。



    



    ‘走了那么多年的钢丝,哥的脚板一定会痛吧?’弟弟的眼睛闪着温润的光泽,但我不觉得他在流泪,更大的可能是他正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激动。



    



    ‘哥不如你有学问……只能靠这门技艺吃饭。刚开始不好过,起泡了脱皮流血肌拉伤什么的,痛啊!!现在好多了。’我满嘴酒气地哼哼,与弟弟面对面喝酒聊天还是我们成年以来的头一次,所以不免别扭。



    



    ‘哥,你在钢丝绳上多风光!瞧,底下的观众没有一个人不为你欢呼喝彩!’弟弟的忌妒心又起了。



    



    ‘你没必要连这也羡慕吧?论收入,你高;论风险,我高;你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地方不如我?’我开始生气地诘问弟弟‘论品貌,你研究生人高马大一表人才!而我是中学水平,又黑又瘦!你仍不知足,好吧!甚至于母亲的你也比我得到的要多……’



    



    ‘说吧!尽倾诉吧哥!’弟弟白嫩的手指此刻就像鱼在水中轻盈游动。我的视线完全被其吸引并渐渐地模糊起来,一阵强似一阵的迷乱和恍惚迅速地冲击了我的意志力,用不多久我便在天旋地转的过程里被攻破了心理防线,然后像白痴一样嘴角淌着涎水,死死地趴在桌面上眨巴眼睛。



    



    弟弟笑出声来,那分明是一记刺痛我肺腑的冷笑,可是我手脚被铸了铁,没错,我无力逃避他对我陆续施行的伤害。



    



    接着,我听到弟弟柔和的语调宛若中秋夜半时的月色,毫不费力地将我包裹,我仿佛又重回到母亲的肚里,边满是羊水漾时的细微声响……



    



    ‘哥,有没有看到干碎的青草在随风拂动,那溪水缭绕的风带来新翻着泥土的气息,闻到了吗?



    



    ‘草……溪水——’



    



    ‘现在弟弟我忽然想讲一个故事给哥哥听。’



    



    ‘故事?’我不置可否地重复。



    



    ‘对啊,仅仅是一个有趣的小故事而已!’



    



    ‘说来听听吧!’我真后悔提出这个建议。



    



    弟弟清清嗓子说:‘从前有一个K先生,他可是顶级的杂技表演艺术家哦!哥知道K先生最拿手节目是什么么?’



    



    ‘不知道……’我打了个噎,子一度下坠到无底的深谷,我没动啊,我想,根本是有人在拽我!!



    



    ‘K先生最最高超的绝技便是‘花样钢丝行’,比如横睡钢丝,独轮车钢丝,跟斗翻钢丝,手撑钢丝单腿钢丝等等惊险绝伦的动作表演K先生是无一不清。直到有一天,K先生发现了一项普通到令人无视恰恰又是难度最大危险系数最高的钢丝绳项目——钢丝速跑!!!’



    



    ‘钢丝速跑!’我嘀咕道,渐渐地意识回来了,这不正是我明天要挑战的项目吗!



    



    ‘当K先生向全世界宣布自己要进行高空速跑的项目时,人们都对此表示了怀疑和否定,有人认为K先生是活腻了在找死,也有人觉得K先生精神出了问题他的朋友应该加以制止,还有人认为K先生太自负了,他应该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没有人理解K先生,但是他在内心自有对于杂技艺术的崇高追求。开始K先生是一位很自信从容的男人,他久经‘战场’没有什么动作再能将他难倒和吓怕。然而让人遗憾的是外界的置疑声太过强烈,K先生在没有亲友支持的况下内心粗壮的支柱也在不经意地动摇。



    



    那天,表演开始时,风从四面八方涌来,K先生在高架上有些睁不开眼睛,而当你一只脚踏上钢丝平衡体时,你和K先生的脚会觉得针扎一样疼痛,很快自下而上的掌声与欢呼会化为一波一波涟漪,它们像挡路的石头阻碍着你前行的步伐,你跑呀,K先生跑呀……不停,你们都不停不停地喘息,但是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出奇地困难,脚底又添乱似的发出不可忍受地刺痛,你的肌在痉挛,不仅是腿部的肌,还有手臂,腰部,肩部,颈部,脸部乃至脑部和肺部。



    



    终于,你在虚空失去平衡,而K先生则失去重心,没有保险,你们的安全都没有保障。于是你摔死在冰冷无的水泥地面上,脑浆迸裂。’



    



    (二)



    



    令人发指的恐怖之旅从我坠下钢丝那刻发出的最后一声对人世的控诉开始。



    



    我的灵魂被一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抽出**,只一瞬间的痛熬,我便能抱着平常心安适宁静的注视着营救人员从水路中捞起自己惨不忍睹的——那俨然就是一团麻花!



    



    千算万算莫如老天一算,谁又能料得到我坠落的湖中心,曾经放置了一块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景观巨石呢!本来应该在上面建凉亭的现在倒成为我的葬之地!



    



    我该去怪谁?怪自己不应在钢丝上进行高空速跑?!怪湖水上涨将景观石淹没在水下一米处,以至不被发现?还是该责怪,我那胞弟对我刻意暗示下的谋残害!?



    



    医院里,到处有人穿白衫的地方。我见到母亲憔悴的老脸愁眉不展。她老人家几乎与我同时进的医院,仿佛有人能提前收到我出意外的消息,赶着钟点送她过来和我告别的。会是谁呢?我都不愿去想……不是我那禽兽不如的胞弟还能有谁!?



    



    抢救我的主治医师,手术完毕出来时脸上不见紧锁的眉头,可我对此并不抱有大希望,因为脱离于物质世界为灵魂的我,还能看到自己的在病上垂死挣扎。



    



    ‘大慈大悲的医生……’母亲念起她平时的口头禅来,我真希望医生不要说出太刺激老人家神经的消息,尽管他对此也无能为力。



    



    ‘老太太不要着急!’医生尽量装出一副我无大碍的模样‘经过我们医护人员的全力抢救,您的儿子完全可以把命保住!’



    



    ‘是吗!’老母亲一脸欣喜,但我知道那只是医生善意的谎言来对她的安慰。



    



    ‘嗯……’医生考虑着措词‘可您必须明白,您的儿子从高处坠落,如果不是有1米不到的湖水进行缓冲,恐怕他会当场死亡。所以现在他能活着,已然是一个奇迹!’



    



    ‘奇迹?医生您的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母亲急切地老泪纵横,叫人不忍。



    



    ‘您儿子脊柱和颅骨遭到了严重的挫伤,不可逆转地得成为植物人,即使他能醒过来,也将是终生瘫痪,连脖子都休想转动!’医生一口气说完,生怕语速慢了母亲承受不了。



    



    在母亲和医生间,我疯狂地绕行,我开始在走道上放肆地大声冷笑:



    



    ‘这是一个奇谈,哈哈——好吧,发生在他人上的奇迹是大难不死或天降横财!我的奇迹则是成为一名植物人,而且还得终瘫痪!’



    



    这便是我挑战高空速跑之后命运对我的安排——要不是我那该死的弟弟,凭着多年经验我又岂会马失前蹄!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只能孤独一人躺在角落哭到内伤又无人问顾。



    



    ‘没人讲你是孤独的!’



    



    就在我觉世界将覆灭,公正已不在的时候,一个理的声音出现的天花板上……



    



    ‘跟着我,一起到医院外面的世界看看,如何?’



    



    ‘你是谁?’我抹去鼻涕眼泪,不由自主地跟随声音步入白洁锃亮泛着荣光的走廊,一眼望去,尽头处一片耀人眼目的辉光让我心悸地睁不开眼。



    



    ‘从今以后,你想起我时都可称我‘引导者’!’



    



    ‘引导?你要将我引去哪里,地狱吗?’我停下脚步,视线胡乱地搜索走廊里的每一个角落。



    



    ‘你还没资格下地狱,因为你还没死!人死为魂,魂入了地狱轮回方可成鬼!’



    



    ‘那我现在是什么?植物魂抑或植物鬼!’



    



    ‘你现在是游离在以外的灵,即所谓的灵体出窍——是上苍赐予你们植物人的特殊存在!’



    



    ‘灵!’



    



    ‘快跟上来!’引导者催促我并继续着解释‘每一个灵区别于他灵的独特个,因此都将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所维度空间!’



    



    ‘什么意思!’我加快脚步,因为引导者的声音正向远处的尽头而去!



    



    ‘就是说,你的维度空间只有你一个人,那儿相当于是生活起居室,全是你私人的东西!’



    



    ‘等等!’我喊道。



    



    ‘在你的维度空间里,你可享受绝对的自由和至高无上的权利,可以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来形容。但你永远只能一个人呆着,你无法拜访其他植物人的灵,别人也不能来找你串门!因为你们是处于同一个平行状态里的小空间——除非你有血缘关系的近亲也成了植物人,不然你永远得自个儿待着!’



    



    ‘还说我不是孤独一人!’我愤怒地嚷着,快速跑向尽头处的光亮,那儿显然是越来越近了。‘说到底维度空间就是一处粉饰过的监狱!’



    



    声音欢快地放声大笑‘我说过维度空间只是你的生活起居室,你完全可以出门逛街啊!而且在维度空间里,你可以凭自己想像幻化出许多没有生命无需能量补充的事物,比如书本,比如笔还有冷兵器……只有一点,你需慎用自己幻化事物的能力!’



    



    ‘我不明白?’



    



    ‘确切地说你为植物人,有灵的优势可以侵入任何正常人的梦境——在人们的梦里,你也可以幻化出死物,然后在那儿大搅特搅,为所为……’



    



    ‘这么说来,以前我做过的那些不着边际的噩梦是因为有‘灵’在搞鬼?’



    



    ‘你很聪明!’声音停留在尽头的光口处等着我‘但我觉得如果你真足够明智就不会冒险进行高空速跑的表演让你弟弟有机可趁了!’



    



    ‘别再向我提起那个人!’我对此恨得无以名状。



    



    ‘在你的维度空间,每天都有一趟车的来回带你去不同的地方寻找梦境,你得准时乘坐,不然我可难以保证你不会迷失在别人梦的世界。到时候,他们梦一醒你就完蛋了!’



    



    ‘可要是我不进人们的梦,我又能到维度空间外的什么地方?’我对于全新世界的陌生不是这一两个问题能弄清楚的。



    



    ‘车应该会带你去一个寻找梦的平台吧,梦的平台只有梦,那里会有很多在深度睡眠中的人们所做的梦境,你进去,耍弄一番,记得在他们醒来前出梦境便可以了!’



    



    我站在光口上,没有完全听进引导者的建议,面前的地方尽是耀眼的光块,于是我抬头问天花板:



    



    ‘跨到这些光里面就是我的维度空间了?’



    



    ‘是的,没错!’



    



    ‘你不进去坐会儿?’



    



    ‘我记得有讲过除了本人谁也不能进谁的维度空间!!’



    



    ‘为引导者……’我恍然大悟‘难道你也是一名无奈的植物人所释放的灵!’



    



    声音不置可否地吹声口哨‘随便你怎么想,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任何变化都无意义!我们的存在只是证明能量的一种方式而已!’



    



    我惨淡地笑笑:‘还能再见到你吧!引导者?’



    



    ‘为引导者,我只负责引导和解疑,目前为止,我从没见过重样的灵——所以你有什么问题,现在都可以提出来,不用担心时间,因为从现在开始你将过几十年无所事事的生活!’



    



    ‘作为一个灵,进到他人的梦中,如你所说,不出来后果会很严重!??比如我是否会消失不见!’



    



    ‘据说有这么回事!因为谁也没见过哪个灵从睡醒之人的梦境中及时返回的。不过为灵,你有随时出入他人梦境的能力,而梦境在分崩离析之前必然会有很明显的征兆,除非你心甘愿地留在那儿等死,不然完全不必担心人们的突然觉醒。’



    



    ‘那么……’我不确定这个问题该不该问。



    



    ‘有话请直言!’



    



    ‘引导者独立于我们各类灵之外,是不是相当这个世界的神呢?’



    



    ‘差不多……我应该算得上一名管理者!’



    



    ‘如果……我问你,我多久才能苏醒或是有没有苏醒的机会,你会怎样回答!’



    



    引导者的笑声在虚空中泼洒开来‘我一直觉得你很特别,因为这个问题几乎是第一个到这儿的灵所问的第一个问题!’



    



    ‘请告诉我,如果你知道答案的话!’



    



    ‘二十年,你命中注定要做二十年的植物人!’



    



    ‘凭什么?’我失控地怒吼着,并用拳头凶狠地向天花板挥舞示威!



    



    ‘其实每个人得知自己为灵的期限时都会这样激动,但他们很快便把全部精力放在了作弄人们的梦境方面,可能世人觉得时间缓慢,但灵在梦中嬉闹,不知不觉就到时间苏醒了!’



    



    ‘过二十年醒来我就是五十岁的老头,那现在就已经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到时候在哪儿都不知道了,我不能再尽孝道,我不能再重拾自己的事业,我已然垂垂老矣……我…………我该怎么办?!!’说到最后,我几乎泣不成声。



    



    ‘世上总少有绝路,想要提前醒转也不是没有办法!’



    



    ‘有办法’我闻言是大喜过望!



    



    ‘得事先声明的况是,除了那些注定终生不醒的人愿意尝试外,很少会有灵这样做,你还年轻,睡二十年算少得了!’



    



    ‘你说便说,我听归听,至于施行与否就是我的事了!’



    



    引导者沉吟片刻后,冷不防简短地尖叫道‘杀人!你将人在梦境中杀死可以换来一丝将自己惊醒的机会!’



    



    ‘什么……’这无疑是我听到过最荒唐的醒悟疗法了



    



    我激动地反驳起来,‘先不说在梦中杀人有无效,单单是杀这种行为便超出了道德人伦对我的要求!’



    



    ‘我只是那么一说,你听了,实行与否都和我无关!’没想到引导者会学着我之前的腔调进行讥讽!



    



    ‘你等等!’我在一瞬间权衡下利弊,考虑到了一些问题。



    



    ‘我在这儿没走!’引导者忍着笑回应。



    



    ‘梦中杀人能帮助灵苏醒有什么可靠的依据?’



    



    ‘确切的讲是杀灵,不是杀人。灵是造物主手下奇妙同时也极尴尬的存在,正如你所抗议的,凭什么一个人该做几十年的植物人,归根究底他们也没犯什么错。但是你们所问的——凭什么——我们为管理者并不能给予解释,不过我们有给你选择的机会,只是一切后果得自负!’



    



    ‘在梦中……’我顿了顿,强调了梦中二字‘在梦中杀灵,我是否会受到审判和惩罚?’



    



    ‘你觉得呢?’



    



    ‘在梦中一切都是虚幻和白天经历无意义的延续和堆积而已——’



    



    ‘你错了——为灵,拥有的特殊能力之一便是能够在梦中将现实世界里被害人的‘潜在灵’杀死!



    



    届时被‘杀’之人在现实中将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而你杀了他的潜在灵,终有一天在因缘际会下,即使你苏醒为正常人,不管是否愿意或你怎样逃避,他的体也将由你结束生命!事态接着发展,你注定要成为一名杀人犯,从而受到法律的制裁!’



    



    ‘好复杂!’我说。



    



    ‘更为关键的一点,在灵的世界你杀了正常人潜意识里深藏的灵同样是犯谋杀罪!很快便有‘执法者’前来收拾你,尽管他们也无法进入你的维度空间,但你用于出行的车将被扣压。于是在你自首到苏醒之前的几十年时间里,你都将蜗居在自己的维度空间,你能保证自己不发疯!’



    



    ‘被执法者逮到,我将被判什么刑?你们这儿也枪毙!’



    



    ‘不不,灵的世界对于最重的杀戮罪,在惩罚量刑时是根据杀一个潜在灵翻加一倍你的沉睡时间!杀两个在原来的基础上翻两番!以此类推……’



    



    ‘假设一个灵的**要沉睡五十年,他在这里杀了十个潜在灵,他就需要被判500年了?!’



    



    ‘你又错了,我说过是在原来的基础上翻番,意思是50年的一倍是100年,100年的两倍是200,200年的3倍是600年,600年的4倍是2400,2400年的5倍是12000……想杀十个——你简直可以下地狱永不轮回了!!’



    



    ‘可是没人能活过几百岁,哪怕他是‘植物’人!’



    



    ‘等你的**百年之后,灵的执法者有的是办法让你悔不当初!’



    



    ‘为了提前苏醒而杀一个灵——’我下定了决心‘那我宁愿和弟弟的潜在灵同归于尽!’



    



    ‘你有把握找到自己弟弟的梦境吗?’引导者关切地问。



    



    ‘引导者会帮我吧!’我满怀企盼。



    



    ‘我怎么帮得上你!’引导者言辞闪烁‘你弟弟可是正常健康不受我们管辖的人类啊!’



    



    ‘既然灵杀了潜在灵要受到惩罚,那么每一个灵即使处于潜在状态,也是该归你们这些——引导,执法——者管理的吧!’



    



    ‘好聪明的家伙!’引导者不无尴尬地啐道‘你能想得这点着实不容易!’



    



    ‘那么……请帮我!’我坚决地跪在走廊坚硬的地面上。



    



    ‘这样的话我岂不成了你同谋!’



    



    ‘完全与引导者无关!’我说‘我只想找到胞弟的梦境与其叙旧罢了!到时候如果出了意外,只会是我弟弟的噩梦吞噬了亲兄弟的灵一个结果,反正这等*也不是第一次,执法者会认同的!’



    



    引导者沉吟许久,但最后他还是拒绝了我‘我只能给你一个提示……作为灵或许有很多优势和特点,但它也有一个局限,便是任何一个灵只能在其生前活动的大范围里寻找人的梦境,至于这范围有多大完全取决于这个人心意志力及游历过的地方,一般况下最大大不过国界!!再有你弟弟是位心理医生吧?’



    



    ‘对的!’我回答。



    



    ‘心理医生的话,他的梦境……’引导者压低了声调‘因为他们经过一定程度的专业训练,所以心理防御能力较之普通人要强,也就是说他们的梦境会更清晰而具条理!’



    



    ‘那么……’



    



    ‘好了,和你说这么久又有三个新来的灵需要我去引导,别了,伙计——祝你大仇得报!’



    



    ‘再见!’我心说这个引导者可真是中灵,心直口快地可以。末了,我无奈地跨入光块丛中,像过条门槛,轻松而不自觉地就进入了一个梦幻般平凡的世界!



    



    (三)



    



    我初始听到维度空间时,一直很好奇它长什么样,现在处其中,发现它原来就是从现实世界中一处无人问津的山野截图罢了!!



    



    从我一只脚跨在维度空间的土地起,我就不停地前行。边的小草好没有生机,只是一惯的洋洋洒洒,长满了可以生长的泥土。远处是稀疏的青翠林,更远处则是海市蜃楼一般的人工建筑,可望而不可及,都仅剩下一个轮廓!



    



    草儿都枯黄了,它们在永远保持着夕阳状态的天空下懒散散地随*动,像极了海水里的白浪,一波又一波,带着甜甜的芳味!



    



    不知哪儿有割草机马达轰鸣的脆响,于是从草地半空上便出现雪一一样纷纷扬扬的金黄色草杆,它们扬起来,一度遮住我用来看清前路的眼睛。很快我脚下之前不曾注意的石板上便铺就了一层细碎又小的草们的残肢断足,我不忍心地踩着,一步一滑伴着茎节爆裂的微弱动静,向着前路。



    



    石板路转弯的地方出现了一条小溪,上面已然敷上了草茉,像化妆品,恬恬静静的似乎真就淡薄了没有一丝动的响处。



    



    我走着,车就来了,尽管我看不见它模样,却能真切地像感受自己的思想一样体味到它的存在。我坐上去,左右张望着发现自己体是凭空腾起的,迎着柔和的阳光和暖洋洋的大风,闭上眼睛,我想像起年轻时候自己傻不拉叽的样子。



    



    



    



    引导者说的话大都没错,只是寻梦平台上的梦境数量远比我想像得多,一开始去我还真有手足无措的感觉。



    



    寻梦的过程里,为了尽快报仇尽快地苏醒,我不想浪费时间,于是每一个人的梦里,我只待一小会儿,看清楚做梦之人的本相就立即抽离开去下个梦。一般梦主人的遭际不是太恶劣就是太美好——因为梦里总有许些事物会进行针对地绕着他本人转悠,所以不难辨认主角所在。



    



    比较有趣的况是大约在十个梦境中,我有两到三次的机会能够进到朋友,同学及许多钢丝粉丝的梦中,他们有的会与我聊天,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有的则会大哭大闹,唏嘘感叹。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我渐渐意识到,这便是我平时总会梦到熟人的缘故了,原来在正常况下,我们潜在的灵也是在不安分的蠢蠢动!



    



    如此,我便加快了寻梦的进程,而经我染指的梦境也随之增加。每次我紧赶慢赶地抢在限定的刻点上车回维度空间时,无形的车总会以剧烈地颠簸来发泄他对我的不满。我将脑袋枕在空气上,笑笑,笑它也有生命之灵,也笑它不懂我灵之灵!!



    



    车一天只一个来回,时间对于我无比地仓促。而随着观察力的精进,我只需在梦境入口望上一眼便能得知梦境主人是否是我要找的胞弟。  



    



    我已经计划好了,一旦弟弟的梦境被我寻着,我先进去将他打倒,然后信手拈把尖刀来,狠狠抵住他的喉管与其对质。假如弟他冥顽不灵,我将给出一个问题,用于迫杀亲兄弟时安慰自己的借口,我提出的问题已在上千个梦中做过简单试验——首先我会问梦主人:



    



    ‘菜无心不死,人无心能不能活?’



    



    举国上下看过封神榜的人不计其数,几乎每一个人被问到时都会存着下意识的希望回答:‘人无心不死!’



    



    如此,我只需应对:‘既然人无心不死,你先就试上一试!’



    



    倘若梦主人是回答:‘人无心必死!’



    



    我便回应‘你答对了’即可。



    



    当然也有嬉皮笑脸的无厘头梦者,他们通常会回答‘比干和狐狸精的纠葛与我有什么相干?!’抑或‘老天爷……我不是封神演义看多了吧!’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真正有意义的答案是:人无良心可活,菜有邪心必亡!



    



    



    



    作为灵的两年中,最值得我记念的一天是我在寻找条理有序的清晰梦境时,天可怜见的误撞进母亲的梦境,当时我在寻觅和张望,隐隐有熟悉而凄惨的哭声传来,我寻声而去,悲哀地发现母亲一褴褛衫,生活艰苦,居所破陋。她老人家在哭,哭得昏天黑地,哭得一塌糊涂。



    



    我喊呐,妈唉……



    



    老母亲转望我,脸色确实一年憔悴似一年,与我想像的无差,只是母亲的脸上为什么还有肮脏的灰尘和油污……



    



    ‘您在干什么?’通常梦境就反映了一个人部分的真实生活与格,所以我对此倍感焦虑。



    



    ‘捡垃圾呀!’母亲伤心地边哭边说。



    



    ‘垃圾哪儿用得着您捡!’我喊道‘我不在了,还有弟弟,他就没有奉养您!?’



    



    ‘有啊有啊!’母亲的声音在梦境里逐渐增多的垃圾堆中翻滚游,格外苍老。



    



    ‘你弟弟没有不孝敬我!’母亲老泪浑浊‘可是他不愿支付你在医院的费用,你弟弟说那是你咎由自取的罪孽,不该由他买单,但我做娘的不能不管你,我怎么能不管你?可我没有本事只能到马路上去捡垃圾废品,我只能靠着这点钱来养活你啊儿子!!’



    



    从小到大母亲确实偏弟弟一些,但现在我觉得她老人家对我的,一点不少。



    



    我极力克制着眼泪的流淌,提醒母亲说:‘妈,您别捡垃圾了,团里面年年都有给我定高额保险,我的赔偿金肯定不少,你去问团长要,他和我是老交,一定会给你!’说这句话时我很快意识到如果团长真有良心也用不着母亲去讨要了。



    



    ‘杂技团的人可没提过保金的事?!’母亲这么嘀咕着,因为有了一线希望,断了线的珠泪就渐渐止了。



    



    团里果然吞掉了我的保金,怪不得半年前我在团长梦里和他打招呼时,把他吓得滚尿流!看来我应该报的仇,不只弟弟一份!



    



    ‘老大!’母亲叫着我浑名‘你什么时候醒得过来呦?妈等得你好心焦!’



    



    ‘别着急妈!’我宽慰母亲‘本来我得过二十年才能醒,但是一个神仙告诉我,只要杀了害我的人,我就能够立即醒转!’生平第一次,我对母亲说谎!



    



    ‘谁害得你?是你自己掉下钢丝害的自己呦!’母亲痛心疾首地拍着口。



    



    ‘你不明白妈!’我心疼地说‘我只要在梦中杀了弟弟的潜在灵,我就能够立即醒过来孝敬您!’这是我第二次对母亲说谎。



    



    ‘你要杀谁,你弟弟,你再说一遍……’



    



    我无奈地点点头。



    



    ‘你们是亲兄弟!’母亲痛不生地尖叫起来。



    



    ‘他害我的时候,可曾想我是他兄弟!’



    



    ‘你弟弟没害你,从头到尾都没害过你啊老大!’



    



    ‘冥冥之中有定数,害我没害他心里一清二楚!’



    



    ‘你不能杀弟弟,你们是亲兄弟,你们是亲兄弟……’母亲边的事物开始严重变形地像一团团黑色的浆糊,然后母亲自己的泪水汹涌而出,很快将我和她包围,不一会儿,泪将母亲吞没,我知道她老人家会安然无事的,于是后退一步,回望梦境入口,只见它在不断缩小,不能再犹豫了,我咬着牙,一头蹿出母亲的梦,等再次回头时,母亲的梦已经萎缩成个黑点,不见于混沌。



    



    ‘为什么……’我终于控制不住地在寻梦平台上孤独地痛哭‘连母亲的梦都碰到了,就弟弟的梦一直找不见!’



    



    我凭空想像出一枝木棍,对着梦境又打又捶,还不停叫骂。不知不觉间,木棍周长出许多尖利的刺,它们不断地生长便扎穿了我的手掌,我不得不松手,因为那些刺好像会穿透我的骨。



    



    ‘搞什么鬼?’我呻吟起来,忍痛发狠再次抓起荆棘棒并且更加拼命的捣毁一个又一个梦境。接着,木棍表面的荆刺退却不见,而棍子末端却奇怪地长出枪头一样的金属棱角,慢慢的那棱角变得宽大而具有弧度的美了,不到一刻我手中所握的便是一柄所向披靡的阔斧。



    



    后来,我在一个新生的梦境面前停止施暴,因为那是我见过的最美之梦境,它就像一朵柔嫩的粉色鲜花如同旋涡般打着小转就渐扩大,里面传来鸟语花香和美味芬芳,令人向往……不忍摧残。



    



    但是一愣神的功夫,我险些被如此曼妙的梦境所吞噬,原来它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梦魇,我发火了,竟然引以至耽误我毁灭其他梦境的时间,我一斧子将梦劈成了两半!



    



    那天,不知有多少人失眠,又有多少人度过了一夜无梦的好觉。而我一直到车来至边催促时才撇下手中的刃器,任其像风一样随风弥散!



    



    (四)



    



    贸然与母亲在梦中相认的行为很快便让我后悔了,因为她老人家势必要将自己的梦境告诉弟弟,他想当然的会提高心理防线的警惕度!之所以我一直没能在寻梦平台上找见他的梦,极有可能是他对自己的睡眠程度进行了控制,因为人只要不进入深度睡眠,梦就不会产生。但是原因究竟为何,有待我进一步揣摩和思考。



    



    (五)



    



    五天后,当我再一次从寻梦平台上空手而归,我意外地发现自己的维度空间起了一些可喜的变化!



    



    原来我一起以为维度空间是一层不变的,现在看来,枯干的金色草皮已经稀稀落落地泛起左一团右一团的青,空气中好闻的植物清香更浓了,阳光在不经意间稍事明快,而河水似乎也开淌了起来。



    



    一系列变化是多少年才有的生机,终于让老子等到了!



    



    猛然,我看到视野尽头的草地边缘上一个低矮佝偻的黑影在踽踽独行,我随即幻化出一辆山地自行车,飞速朝着那一头骑去,同时耳边响起引导者当年嘱咐过的一句话:



    



    ‘灵与灵之间无法互访——’



    



    ‘他会是谁呢?’带着疑问,车轮便辗着新草,只是轮胎陷下去了把向前的许多力给抵消,我发觉怎么也骑不动那自行车!感觉像是千斤重担绷紧在脚腱上……



    



    ‘天呐!’我停止脚踏,将自行车摔到一边,这一回我竟累得气喘吁吁。‘这样子骑车不如我跑着去好了!’我恨道。



    



    可是我脚部肌上的重负一点没有减轻的样子,原来骑不动的问题出在自己上!



    



    ‘哪里才有畅通无阻的道路呢!?’我四面张望,急得满头大汗。



    



    这骤然里,我脚下,平地拔起一座高台,它载着我直上云霄,一阵眩晕的感觉袭来,好熟悉,好熟悉——



    



    这分明是走在钢丝高架上的感觉!我狂喜地嘶声吼叫,声犹未了,平台底下斜刺里甩出一条指头粗细的钢丝绳,忽喇一声如鞭响,直抽向草地边缘的森林尽头!!



    



    我俯下看,眼里不再是高空和恐惧与死亡,那令人倍感亲切的钢丝,不正是我倾注了一生心血的杂技艺术吗!



    



    高空速跑,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惊而过,我此生永远的遗憾难道会在这儿得以平复?



    



    我鼓足勇气不顾一切朝向天边金黄灿烂处飞跑,两年多没练习,我承认钢丝上的功夫生疏不少,钢丝绳的松紧度适中,而心理上再没负担的我状态渐入佳境!



    



    ——如履平地,原来不只是杂技大家口中唬弄后辈的虚妄!



    



    (六)



    



    以上内容是一位闯入我梦境的不速之客自艾自怜的散碎自述。他称自己为灵,真实姓名却不愿透露。当他终于在维度空间里跑完了人生旅途里再辉煌不过的一程时,他便有了正果,而那时他的观众只有一个——不是别人,正是他母亲!



    



    这位擅长杂技的灵还说:母亲来是游说我别杀弟弟的,她说其实从我那晚被弟弟用特殊药水灌倒起就一直处于被催眠的状态,第二天在万人瞩目下的钢丝表演是催眠,摔在湖中巨石上也是催眠下的幻象,之后遇到引导者还有维度空间包括寻梦平台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催眠术产生的假象。



    



    我只是弟弟用于跻心理大师之列的试验品,而这次母亲也是经弟弟催眠后进入梦境的传话者!弟弟说只要我乖乖地在维度空间里生活,等他功成名就之时便让我从现实世界里醒过来,我笑了,不顾母亲的眼泪,我笑得是那样撕心裂肺!



    



    听完这位不幸的灵之悲剧经历,我便从梦境中醒转并执笔记录下这一切,我敢说如果这些都是真实,我将成为今年全球范围内遭遇最离奇的人了。



    



    另有,无论他是否真被弟弟催眠;人是否真有潜在灵;是虚幻的假象,还是亦真亦幻;我都可以确定一点——我处于现实,不在他人催眠入梦!



    



    至于那灵的母亲,我想引导者曾经说过一句话——除非你有血缘关系的探亲也成了植物人,否则——这类恶劣的景是我不敢想像,自然也没有向梦中的那位灵先生提及。因为在此之前,他的生命已经丧失了存在的全部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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