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缘 第四章 太子刁难

    “最喜欢的人?”



    我真没有想到这丫头小小年纪,竟然有了心上人。但看她一脸认真,又不像在撒谎。心下也很好奇,到底是哪家优秀的公子竟然能入了她妍暖格格的法眼。但一路上,任凭我怎样询问,妍暖就是不愿意告诉我那个她心仪的男子是谁。她说,她现在告诉我我一定不肯跟她去见他的。她越是这样说,我越发觉得好奇了,这个世上真有我不敢见的男子么?我不相信,不相信。



    穿过乾清门,便是乾清六所,这儿是阿哥们居住的地方。阿哥们居住的地方与妃嫔居住的地方设计不一样,这儿没有遍植花草,相反却栽满了高大的松柏。由于遍地都是树荫,所以即使此时已是正午,也根本看不到有成片的阳光撒落在地上。阳光一片一片的,零零碎碎,但那一闪一闪的光辉,就像宝石一样,晶莹可



    “妍暖格格,您又来了!”



    守门的两个侍卫看到妍暖后,捂着嘴笑着说道。我也跟着笑了起来,看来这个丫头是三天两天往这里跑。



    “你们算什么东西,本格格的事也敢管!再说了,这皇宫里有哪儿是我不能去的?”



    妍暖没好气的将两人骂了一顿,然后拉着我的手大摇大摆的进了东六所的流云轩。这儿是阿哥们做早课的地方,一般宫人、嫔妃都是不能够进来的。我犹豫着要不要跟进去,但看着妍暖一脸坚决,也不忍拂了她的心意。



    “现在应该是早课时间,他肯定还在做功课!瑾舒,你可不知道,那个张师傅成天凶巴巴的板着一张脸,就像鬼见愁似的!”



    “谁在说我的坏话啊?”



    我们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赶紧回过头,却是一个一儒生装扮的老夫子。老夫子满脸不悦的盯着我俩,然后厉声说道:“妍暖格格,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要你别再到这儿来了吗,你今天怎么又来了啊?”



    “我来就来,你管不着!”



    妍暖没好气的回道,老夫子的脸顿时变得惨白。我赶紧说道:“张师傅,这次您不能怪格格,是我央求格格带我来的,你要罚就罚我吧!”



    “你是哪来的丫头,来这儿干吗?”



    “我是费扬古家的女儿,在闺中之时早就听闻张师傅您的大名了,只因为是女儿家,所以一直不敢到您府上请安。今次侥幸被选入宫中,我便央求格格带我来瞻仰一下您的风采。今一见,您果然是仙风道骨,儒雅非凡!”



    我的一番话顿时让张英绷紧的脸松开了,他的脸上绽放出了几丝得意的微笑。他看着我,然后又看了看妍暖,语气缓和了不少:“你们两个丫头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个知书达理懂得变通,一个桀骜不驯如脱缰野马,今能站到一块也算奇迹。本夫子今天也算心好,就不与你这个丫头计较了。!”



    张英边说边用手指指了指妍暖,妍暖恨恨的看了他一眼,刚想脱口大骂,却被我紧紧拽住。我在她耳边小声道:“你这丫头一天不惹祸就不安宁么?张师傅可是连皇上都要让他三分的人,咱们得罪的起么?”



    张英的威名在闺阁之时我就听说过了。他可以称得上是本朝最有学问的夫子,但同时他也是最为严厉的夫子。太子犯错,他不但用荆条惩罚,而且还是当着皇上的面惩罚,所以那些阿哥们都十分的畏惧这位张夫子。我一直以来都很佩服他,不但是他的学问,而且还有他做人的品德。张英一辈子只娶了一位夫人,他的用之专整个朝廷根本没人能出其左右。



    “费扬古家的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张英看着我,语气变得很是温和。我赶紧恭谨的答道:“小女瑾舒!”



    “原来你就是瑾舒啊!你的那两首词都写得不错,特别是那首《临江仙》——‘不恨绿荫桃李过,荼蘼正向人开。一尊请夜月徘徊。花如人意好,月为此花开。来信人间香有许,却疑同住瑶台。直教攀折尽,犹剩酒醒回。’写的真好,真好。吾观整个大清朝,再也找不出你这样有才的女子了!这真是我大清之幸哉!”



    张英的高度评价让我心里甜滋滋的,这位老夫子很少夸人,但此次却对我刮目相看,我真是受宠若惊。低着头,我谦虚道:“张夫子您夸奖了,与您相比起来,瑾舒差远了。您不仅是咱们大清朝有名的大儒,而且还是世人学习的榜样——‘一纸书来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长城万里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我由衷的赞道,张英自是明白我在说他当年让家人给邻居让墙角之事,遂欣喜的点了点头。



    “拜托你们两位不要再这样文绉绉的讲话,你们要切磋学问,不妨下次约个时间秉烛夜谈也行。我现在很急,很急!”



    妍暖满脸不悦的说道,张英横了她一眼,然后温声对我说道:“既然这丫头急,你就先陪她去解急吧!”



    “多谢张夫子!”



    妍暖代我谢道,然后拉起我像躲瘟神般,飞快跑开了。一面跑,妍暖一面佩服的说道:



    “我真是太佩服你了,那么难缠的一个老头子,你都能把他哄得和颜悦色的,瑾舒,你可真是有本事!”



    “糟老头?”



    听着本朝大儒被形容为糟老头,隐隐约约觉得不大妥当。这丫头,子里的泼辣劲十足,天不怕地不怕,在平凡人家这也许是好事,但宫廷险恶,步步都须留心。以她这样的格根本不适合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地方生存,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她能够早离开。这里不属于她,没有心计,终会被算计!



    “今个你要是不能够把这线穿入这九曲璁玉,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靠近上林苑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骂声,紧接着是断断续续的哭声和求声。我停住脚步,同时也拉住准备往布库房方向去的妍暖。



    “好像有人在欺负人?”



    “这是阿哥们居住的地方,每一天都会有奴才被欺负,所以见怪不怪,咱们还是去布库房吧?”



    “太过分了,奴才就该被欺负吗?”



    我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好气,只是因为我突然想到了我额娘。我额娘的出生并不是份显赫的贵族小姐,她在成为我阿玛的福晋之前只是我阿玛府上的一个丫头,因为生得貌美如花,便被我阿玛看重,遂纳为侧福晋。在我阿玛的嫡福晋还未去世前,我额娘一直被嫡福晋欺压着。从小我就看惯了她欺负我额娘的招数,大冬天她要我额娘衣衫单薄的跪在冰冷的地上,稍有不满便是柳杖伺候。而我阿玛,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我额娘一生一世的男人,明明知道她饱受折磨,但是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十年前,嫡福晋染恶疾去世,我额娘才得以扶正,脱离苦海。



    “瑾舒,我们还是别去惹麻烦了,要是遇上太子,咱们就更麻烦了!”



    “妍暖,现在是涉及到人命的问题,我们不能够袖手旁观!”



    上林苑的大院中,20来名侍卫分两队整齐站列着。而在靠近阶梯的凉亭中,则坐着三个穿各色蟒袍的青年男子。坐在凉亭中央的着黄色蟒袍,面若冠玉,风度翩翩,但是脸上的表却异常骄纵;在他左边的是一个着湖青色蟒袍的男子,瘦俏的脸,浓浓的眉,高高的鹰钩鼻,但是却面无表,在黄色蟒袍右边坐着的则是一个穿蓝色蟒袍的男子,与这两个男子相比年纪略微小些,但也称得上是面若冠玉。



    “妍暖格格,您今个怎么又来咱们上林苑了?”



    蓝色蟒袍的男子,摇着折扇,笑着朝我和妍暖喊道,他的这一喊,让其余两位男子的目光也纷纷来。



    “刚才跟我们说话的是讨厌的十阿哥,在他旁边穿黄袍的是极为惹人厌的太子,在太子旁边的则是不算讨厌但是没什么好感的九阿哥。总而言之一句话——咱们现在不走运了,他们现在朝咱们走过来了!”



    妍暖小声对我说道,太子、九阿哥、十阿哥果真朝我们俩这边走来了。



    “小妍暖,你每天往我们上林苑跑一次,是不是看上本下了?”



    太子走到我们边,看着妍暖打趣道。妍暖白了他一眼,然后骂道:“天下的男人死光了,我就是去当尼姑,也不会看上你!”



    “是吗?既然想着当尼姑,怎么天天往我们这男人堆里扎呢?不是心大动了,是什么?”



    “我又不是来看你的,你管得着么?”



    “我当然能管,我是太子,皇阿玛百年之后整个江山都是我的,我有什么管不了的?”



    “你也说你现在是太子,那就是说现在这个江山还不是你的咯?既然现在不是你的,你凭什么现在管我!”



    “好一张伶牙利嘴,本太子今天对天发誓,他若登位,必不让你好过!”



    “我怕你啊,我就静静地等着你登位,说不定你没登位就先登了极乐了?”



    “你——”



    太子的脸顿时被气绿了,他扬起手,妍暖也故意将自己的脸侧到他手下,故意激他道:“打啊打啊,你今天要是真打了我我就喊你一声爷!”



    “爷我今天就打你!”



    “二哥,你不能打!”



    站在太子旁边的十阿哥赶紧拉住太子,劝道:“这丫头摆明是设了圈,你要是真打了她就上当了!你忘了上次吗?上次她故意跟你握手,却在手上搽了泻药,结果害你拉了一天,今天说不定这次她是故技重施,也在脸上涂了些东西,所以你要三思啊。”



    十阿哥的一席话顿时让太子冷静下来,他虽心有不甘,但只得将这口气吞入肚中。



    “君子报仇十年百不晚——”“有本事你就十年之后再找我报仇,也许到时候我的招可不仅仅是下药!”



    “你——”



    太子生气的甩下手,然后抱拳握紧。在他旁边的九阿哥一句话也没有说,而是冷冷的盯着我。被他盯了很久,我只觉得浑直冒冷战。



    “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他看着我冷冷的问道,太子和十阿哥的目光顿时从妍暖上转移到了我上。



    “妍暖格格,你边的这个丫头长得还真是水灵,叫什么名字啊?”



    十阿哥的目光一直在我上游弋,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却笑道:“二哥,你看到没,她刚才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原来她是一个冷美人啊,她倒是跟四哥很是相配!”



    “胡说!”



    太子面无表地看了十阿哥一眼,冷冷的说道。十阿哥见太子有些不悦,赶紧改了口风说道:“二哥,您别生气,我话还没说完呢?”



    “是吗?”



    “当然是——我说她和四哥很配,但其实她和你更配!”



    十阿哥的峰回路转让太子很是满意,太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旁的椅子。十阿哥满心欢喜的坐了上去。



    “九弟,你也过来坐吧!”



    九阿哥坐到了太子的旁边,当这三位阿哥都落座完毕后我和妍暖更加无法是从。我们就像两个人犯一样,被他们盯着。



    “你们来我这干什么?”



    “我们是来打抱不平的?”



    妍暖的话音刚落,便见两个侍卫拧着一个内监朝我们这边走来。那内监一脸惶恐,手上还拿着一块玉和一串线。



    “奴才参见太子,九阿哥,十阿哥!”



    两名侍卫一齐向太子、九阿哥、十阿哥行了礼,太子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站起来。



    “太子下,两位阿哥,求你们饶了奴才吧,奴才真的办不了这差事啊?”



    那内监双膝跪倒在地,哭的满脸都是泪水。太子扬了扬手,一个侍卫用手拧起内监。



    “把他两条腿都给我砍了!”



    “太子饶命啊……”



    那内监哭着爬到太子面前,却被太子一脚踹开。太子厉声道:“没用的狗奴才,别弄脏了爷的衣服!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拖下去斩了!”



    “喳!”



    “慢着!我有办法替他穿过这九曲璁玉!”



    “你说你有办法?”



    太子满脸疑惑的盯着我,我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太子下,若我能替他穿过这九曲璁玉,你是否能饶过他那两条腿!”太子犹豫了片刻,方才点头答道:“若你真有办法,我便放过他那两腿;但是你若失败了,我又该如何处置呢?”



    “下,你可以连我的两条腿也拿去!”



    “你这丫头还真是自信,你可想清楚了,没有腿,你就算长得再美,也不会再有人要了!”



    九阿哥看着我冷冷的说道,我点了点头,道:“我已经想清楚了!”



    “那好,我应了你!”



    我小声地在妍暖耳边说了几句,妍暖原本对我是担心不已,但是听了我的话后心里的石头顿时松下。她笑着跑开了。十阿哥以为妍暖是弃我而去,讥笑道:“你这丫头,你说你傻不傻,非要为一个奴才赔上你的腿,真是太不值得了!你看看,连你的主子妍暖格格都不相信你能够把这线穿进去,现在都弃你而去啦!”



    “你要是现在跟我求,我会放过你的!”



    太子含笑着看着我,一旁的九阿哥接着说道:“没有腿的人生,是生不如死的,你不如向太子认个错,我也会帮你求的!”



    “多谢太子和九阿哥的好意,请两位稍安勿躁,我很快就会把九曲璁玉穿起来的!”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妍暖兴冲冲的跑回来了。



    “那丫头竟然又回来了,她们玩的什么把戏啊?”



    十阿哥朝九阿哥问道,九阿哥摇了摇头。



    “给你!”



    妍暖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宝贝交给我,那是一只个头较大的蚂蚁。我也小心翼翼的接过,将手中的丝线轻轻拴在蚂蚁的腿上,然后将蚂蚁放入九曲璁玉之中,一只手牢牢抓住丝线。



    “瑾舒,蚂蚁不会闷死在九曲璁玉之中吧?”



    我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只能赌赌运气吧。



    “你们好了没?”



    十阿哥催道,妍暖生气的回了一句:“你催什么催,蚂蚁正在里面找通道出来!”



    “蚂蚁?原来你刚出去是去抓蚂蚁了啊?我说妍暖格格,都什么时候了,你不帮着你边的丫头穿线,反而在这玩蚂蚁!”



    “不懂你别瞎说,我们现在可没工夫理你!”



    蚂蚁兴许真在里面迷路了,我的心也越来越忐忑。



    “瑾舒,出来了,出来了!”



    妍暖兴奋地叫道,果然,蚂蚁拖着线出来了。我轻轻从蚂蚁脚上解下绳索,然后与另一头的一起打了个死结。



    “小功臣,谢谢你哦!”



    妍暖边说边将蚂蚁放到地上,蚂蚁爬入一旁的草丛中,很快不见了。



    “太子下,九曲璁玉!”



    当我将穿好的九曲璁玉拿到太子面前时,太子满脸的惊讶。九阿哥与十阿哥也是一脸震惊。



    “我和他的腿都保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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