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人势财势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西早力 书名:铁之流
    小小的县城里很难有什么秘密,何况是发生在闹市区的这么一件大事。没过几,巡捕房和民保队险些火并、铁长缨单挑关二、陈管制狠狠驳了关二面子等消息就传播开来,几乎无人不知了。

    人们为恶霸摔个大跟斗拍手称快的同时,最感好奇的是陈管制为何要替铁长缨出头。有人说是陈管制惜铁长缨之才,也有人说陈管制和铁长缨有“特殊关系”,甚至还编出了铁长缨是陈管制私生子的种种传闻,让人深深感叹民间文学家的丰富想象力和创作力……无论如何,铁长缨都是最大的赢家:能让眼高于顶的陈管制如此出手相助的人,能有几个?何况还是一个不到14岁的孩子!至此,铁长缨马球赛后飙升的人气被再次推向一个新的**。不少官绅人家暗中要求子弟多多结交铁长缨,更有心急的已经派人到铁家打探结为亲家的可能了。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事件的“男主角”和一干“配角”却没有丝毫得意,正聚在一家茶楼举行“铁头会”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帮众大会。偌大的房间里,坐在长桌一端的铁长缨面沉似水,自李志远以下的21名帮众都苦着个脸。

    “知道大家平养尊处优,可没想软到这程度,几个打一个反被人家揍了个鼻青脸肿!李志远你别笑,你最窝囊,有人护着还被东西砸了,丢人!钱益丰,你是给人抓痒还是打架?像个小姑娘……”铁长缨一个个数落下来,都是有凭有据,众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臊得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见众人垂头丧气,铁长缨感觉火候差不多,也该鼓鼓士气了,语气一转说道:“咱们第一次打架的确是输了,但我觉得是件大大的好事!不要瞪我,我不是说反话。言之为好事,有三点凭据。其一,我们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乃大丈夫所为;其二,民保队无恶不作,凶残狠毒,但我“铁头会”当在场会众无一人退缩,勇气可嘉。当然,有人吓得双脚发抖,那也不丢人!关二来时我也抖了一会……”

    “哈哈”,一阵哄笑声响起。众人都知道铁长缨当敢站出来单挑牛二,自然不是胆小之人,他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给大家打气。

    “其三,关二嚣张跋扈,却栽了一个大大的跟头。当之事可谓峰回路转,结果对我们大大有利。以上三点,就是我认为这是件好事的原因。最重要的是,通过此事,我们可以知耻后勇,从今天起拿出点样子来,学一好本领,以后照样还要锄强扶弱。我们不需要别人护翼,我们是男子汉!我们自己就可以做到!是不是!?”

    “是!”铁长缨一席话说得众人血沸腾,站起高声应和。

    李志远却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铁头……不,掌门,你那天真要和关二单挑?可不像你平的风格。要是他真动手怎么办?听说他可是一拳能打死牛!”

    听到这个早就想问却不敢问出来的问题,众人都把目光盯住了铁长缨,看他如何应答。

    “是,他的确能一拳打死牛,但我是铁长缨!不是牛!很多时候,明知有危险,也必须而出!拼着受伤,也定要让此等恶徒血溅五步!”铁长缨的话掷地有声,脸上露出了决然之色。

    茶楼雅室内顿时鸦雀无声。如果说之前一干会众仅是羡慕铁长缨的出色球技、喜欢他的聪明机智,成立“铁头会”更多是一种追逐风潮之举的话,那么此刻,各位中修生都觉得加入“铁头会”,有这么一位掌门,值了!

    环顾众人,铁长缨继续说道:“锄强扶弱不是光动嘴皮子就行的,各位可有意和我学一点强健体的招数?”

    众人七嘴八舌喊了起来,“学”,“当然要学”,“谁不学就退会”……

    一炷香的功夫,铁长缨已带着21名帮众走出县城东门,来到了一片树林中。这是他平练功的地方,四周人迹罕至,林中有一片长满荒草的空地,俨然一个天然的演武场。

    此时已是寒冬季节,虽然没有下雪,野外也是寒风凛冽。尽管这些富家子弟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但寒风袭来,一些子骨弱的还是不打了几个寒战,抖抖索索呵手跺脚。

    铁长缨知道这些同窗的秉,别看刚才血澎湃个个声嘶力竭说要练武,但不露两手震住他们,让他们觉得有些盼头,时间一长那点可怜的激可能就慢慢消退下来了。于是,他缓缓解开棉袄,露出了一单薄的短打装束,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指着地下对李志远说道:“把那根树枝递过来!”

    李志远贼精精地看了铁长缨一眼,坏笑着俯捡起一根小手指粗的树枝递了过来。“我又不是拿来打人!”铁长缨哭笑不得呵斥道,自己走过去捡起了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树枝。

    他立于众人围成的小圈中央,左手握住树枝,按师父所授心法凝气于右掌,暴喝一声挥掌向树枝斩去。只听得“咔嚓”一声,手臂粗的树枝已被斩成两段,断枝在地上兀自滚个不停。

    “这冬天的树枝可真硬啊!”铁长缨强自忍住手掌边缘传来的一阵剧痛,脸上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气定神闲的姿态,扬眉高声说道:“我修炼时尚短,已可力劈此枝,相信民保队里也没有几个人能承受这一劈之力!各位天资聪颖,定能远胜于我!”

    平聚在一起就嘻嘻哈哈的中修生们,此时已是目瞪口呆、鸦雀无声。也难怪他们震惊,手臂粗的树枝如中间悬空两端置于实地,一般江湖卖艺的汉子或力大军士也可用掌劈断;如铁长缨一般一只手握住树枝,毫无借力之处一掌劈为两截,非得有实打实的真功夫不可!众人尽管平文弱,却也是见多识广之人,如何会不晓得其中的厉害。此时看向铁长缨的眼神,不知不觉间已多了几分敬畏:原来掌门真有和关二一战之力,并不是愣头青一个!

    李志远轻抚着被铁长缨劈断的断枝,见断口新鲜、纹理相连,显然不是事先弄断后粘起来的假货,这才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随后,俯从地上抬起一根碗口粗的树干递了过去:“请掌门再表演一个!”

    铁长缨闻言几晕倒,一脚踢在李志远股上,斥道:“滚!你当我是卖大力丸的!?”

    被“单掌劈树”的一幕所震惊,众人练武之心陡然高涨,纷纷缠着铁长缨要求马上就练。铁长缨也趁打铁,让众人脱下棉袄排成纵队,跟着他开始修炼“强健体之术”。什么俯卧撑、仰卧起坐、急跑急停加原地高抬腿……一股脑地教了出来。除了师父厉言严私授的“呼吸外气”之法,也算是倾囊相授了。

    一个时辰后,场中只有五六人坚持跟着铁长缨做完了整动作。大部分人累得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甚至呕吐起来。让铁长缨意外的是,平懒得连铜币掉了也不想俯去捡的李志远,居然咬牙晃动着肥胖的躯坚持到了最后,尽管动作无比难看,脸色惨白得像死人;先前被铁长缨斥为“小姑娘”的钱益丰,也许是受刺激太深,也咬牙到了最后,直到最后一组动作做完才跑到一旁干呕。

    铁长缨不想让帮众第一次就对修炼产生恐惧心理,也怕出什么意外,温言鼓励了大家一番,并嘱咐众人回家之后马上用温水擦,好好休息。随即,也要求大家每天必须坚持修炼两个时辰,改还要抽查,吃不了苦的人一律自行退出帮会。只吓得众人连连点头称是,就此拱手作别。

    因师父嘱咐最近在家自行修炼,铁长缨也有好几未见到师父了,心里想得紧。于是,来到街上买了一大包年货,扛着向公冢行去。

    林宇轩见弟子到来,心里也有几分欢喜,隔着老远就打趣道:“这不是单挑关二的铁少侠吗?怎么今有空来探视老夫了?”

    铁长缨放下大包,嬉笑着说道:“师父真是不出门而知天下事,连这事也知道了。那之事说起来也凶险,幸得陈管制解围。不过也算关二走运,我本打算给他吃点苦头的……”

    “井底之蛙,匹夫之勇!就你那些许微末技艺也敢大言不惭,看来还得时时敲打才是,免得你小瞧了天下人。”

    铁长缨已经习惯了师父话语中的阳怪气,不以为意,腆着脸说道:“弟子如今也是铁头会的掌门了,还请师父传授些壮大帮会之法,免得他出去受人欺负,没地丢了师父的脸!”

    “哈哈,一群纨绔子弟、一帮乌合之众罢了,还奢谈什么壮大……”林宇轩根本不中铁长缨的激将之法,不过转念似乎又想起什么,缓缓说道:“这个小帮会也倒是可以让你练练手脚……要壮大帮会,关键在于两条。一是人势。统领之人暗能运筹帷幄,明则奋勇争先、赏罚得当,才能激起帮众好胜之心。帮众唯有勤加练分围合击之术,令行止,方能战无不胜,以十破百。第二条乃财势,激赏属下、购买武器、结交天下英雄,哪样不需要大把的银子?”

    铁长缨笑着回应道:“师父说得太玄乎了,你这种方法分明是训练大军才用得上,在铁头会上有些大材小用了……呵呵,师父又不是不知道,弟子以后能做个捕头足矣!”

    林宇轩被这个惫懒弟子气得怒极反笑:“臭小子,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若用心修炼,后安知不能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铁长缨自然知道师父口中的“大事”就是“重建天下”,每次这个话题都会引起师徒一番争论,他急忙岔开话头道:“师父财势之说如醍醐灌顶,令弟子茅塞顿开,还请师父详细解说才好。不然,以后弟子带着一伙穷帮众,可要把师父吃穷的……”说完,竟耍赖似的抱住了林宇轩的手臂左右摇晃。

    林宇轩早知弟子秉,笑着说道:“师父的确是有很多钱财,不过与你半分关系也无,别打这个主意。你想壮大财势,自己想办法赚,那才能受属下敬重,花起来也痛快!”

    铁长缨见如意算盘落了空,讪讪道:“师父小瞧弟子了,弟子最近除了练功也没闲着,倒也想了不少赚钱的好法子!”

    “哦,说几个来听听!”

    铁长缨有成竹地说:“弟子跟着师父也没有白学,像那本《化学初步》上,就记载了很多赚钱的方法,像生产香胰子……书上叫香皂,生产调味素、浓缩香精、白牙素……这些东西生产方法简单明了,而且不愁销路……”他一口气说出了**种书上称为用品的生产方法,直听得林宇轩频频点头:“小子,你倒是个有心人,整天琢磨这个,这些新奇玩意确实会有销路,且利润不菲。”

    铁长缨话语一转却道:“只是,弟子却嫌这些东西太过讨巧,于普通百姓无太大用处,而且容易被有心之人攻击为奇技巧,徒生事端。弟子那天翻看《货殖论》,思索良久,想到了一个法子,不仅赚钱快,还能有益于黎民百姓,就是成立……”

    他将心中想法慢慢道来,只听得林宇轩目光四,频频点头,良久叹道:“师父小看你了,你能触类旁通,真有几分经商的天赋!此事甚好,但也有不少风险,必须……”

    林宇轩惊才绝艳,见识广博,铁长缨谋划之事经他一提点,才发现漏洞不少。师徒二人坐下,将所涉细节想了个遍,你一言我一语充实完善,一个时辰才谋定此事。

    铁长缨长出一口气,正待告别师父回家去,林宇轩已抢先说道:“跟我去演武房,我看看你小子最近偷懒没有?”

    “演武房”本是公冢中一闲置厢房,空间较大,林宇轩买来数十棉被铺在地上,厚厚实实,摔在上面也不容易摔伤,于是就成了师徒二人平切磋的地方。

    说是切磋,还不如说是铁长缨挨打。尽管林宇轩只使出两分力量,也能用各种变着花样的招式,一次次把铁长缨打趴在地上。绕是地上垫了棉被,铁长缨还是摔得龇牙咧嘴,只是在师父的喝骂下,不得不一次次起再度迎战。听到师父说出“今暂时考校到此”的话语,如聆天音的他气喘吁吁,像条癞皮狗一般趴在了地上,再也不愿起来。

    听完林宇轩讲解考校中的得失,再说了练功中应该注意之处,铁长缨才拖着疲惫的躯回到家里。进屋脱光衣服对着镜子一看,果不然,上乃至臂膀大腿等地方,已经青一块紫一块,煞是醒目。他一边擦着师父给的药酒一边恨恨想道:“老头子一如既往的狠呐!先前还说我天资聪颖,进展神速,哪知下手这般毒辣。我什么时候能把他打翻一次就好了……”

    在胡思乱想中匆忙吃过晚饭,铁长缨早早钻进小屋躺下。当然,躺下也没忘记用师父所授的“卧”字诀修炼呼吸外气,不一会,只觉困意袭来,就此昏昏睡去。反正那“卧”字诀神妙无匹,修炼一月之后,就算沉睡中也能运转运气之法,一点都不耽误呼吸外气的功法修炼。

    此后十几,铁长缨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要苦学武功,到公冢听师父讲授知识;一边要四处联络若干同窗商议所谋划之“大事”,还要找人做些准备。一番忙碌下来,连闹闹的新年也过得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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