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蛰伏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木蓝青红 书名:阿蒙的故事
    百虫蛰伏于三冬,经复醒,时雷萌动,是为惊蛰,而葛洪有云:蛰伏於盛夏,藏华於当

    时已入冬,阿蒙走了,带着一条香送的的围巾,锁上门,钥匙扔在楼下的垃圾桶里,嘴里叼着一支烟,从菱的房间里无意中看到的,竟还有半包,阿蒙把玩着打火机,没有点上。

    阿蒙白天在城市角落里晃,晚上却一定要回去,走过自己住的小区,停下来望一会,并不回去,那并不是他的家,在这个城市没有他的家,那只是一间房子,拥有一间房子容易,组建一个家却很困难,不仅仅是有一间房子那么简单。

    阿蒙望着自己的住处,那一间房子至少可以为他遮风避雨,他却不准备依靠它,这世间还有很多人连一间房子也没有,甚至三餐也难顾周全,依然坚持活在这世上,他要立于这天地间,追求自己的梦,怎么可以在庇护下行走,他虽不能肯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但是这个世界提供的可供他利用的已经足够多了。

    冬天,这个城市虽然温暖,像母亲的怀抱,却还是飘起了片片的雪花,天地的力量,本就没有什么能抗衡,雪花落在了马路上化成了水,却铺满了公园的长椅,他平常就睡在这张长椅上,现在却有些犯愁了,雪还在随风飘着,阿蒙搓了搓手,离开了公园,城市的路灯此时也变得一片模糊,昏暗,寒冷,阿蒙走着走着,不觉又走到了夜市,夜市里依旧闹温暖,阿蒙只望了一眼,并不准备进去喝一碗乎乎的汤,在就着寒风喝着几杯冷酒,他口袋几乎一分钱也没有了,他的烟早已抽尽,只剩怀里的打火机还一片温,阿蒙手伸进去一摸,心中一动,一阵酸意上涌,他的住所就在夜市不远,那里有温暖的,有水,连那无聊的电视,现在想起来,那些声音也似乎变得无比动听可,只要阿蒙进去,这一切立马就拥有,阿蒙手不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粗糙,胡子乱糟糟又硬的刺人,只要走进去就可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阿蒙忽一拳打在路边的柱子上,直打的路灯颤动,然后一直跑一直跑,跑到城市的边上的小河里,砸开冰块,用冷水洗着脸,让自己清醒,却忘了现在是夜晚,水里根本看不清自己的脸,再想回去已没有一丝力气,在郊外的待拆迁的破房子里挨了一夜,几乎要冻僵。

    清晨,雪停了,风也没了声响,阿蒙慢慢走在无人的马路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原本要追寻菱和香的,她们本就在这个城市里,他也曾凭感觉找到过香,他是他自认最神奇的一次经历,现在这种感觉却完全没有了,像是被什么遮盖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许他只是无意中成了她们的一颗棋子,只有她们还有心将棋下完,阿蒙自然还可以再见到,她们既无心弈棋,阿蒙便只是或有或无,又各自回到各自的世界,所以香要离开,菱也要离开,本没有什么人愿意为别人而停留,阿蒙已经原谅了她们,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最后会为停留,他也一直在走,伤害着未知的人的心。

    接近最好的办法,就是改变自己,阿蒙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改变了,也许自己还向往那一间温暖的屋子,还想躺在那一张温暖的上,做着无关紧要的梦,阿蒙现在只有笑,俯抓起一团雪,握在手心,手心冰冷,雪也冰冷,当你变的和雪一样冰冷的时候,雪在你面前才不会融化,雪有时柔软,有时也坚硬如石,看你如何面对它而已。

    一路向北,前面却有一男人骑着一辆电动车逆行,慢慢悠悠,低头在看手机,经过的时候,阿蒙瞥了一眼,那男人一脸的猥琐,手中手机贴着钻,粉红,价值不菲,明显是女人用的手机,见阿蒙盯着他手中的手机,眼睛便狠狠瞪了阿蒙一下,阿蒙笑了笑,时清晨路上根本见不到行人,也许是周末的缘故。

    阿蒙转一个侧肘便打在他的肋上,只听哎地一声,车倒在一旁,那男子重重摔在地上,哎声未落,阿蒙人已骑在他上,左手中雪团便往他嘴里塞去,只塞进一小半,右手顺手对腰上又是一拳,男子张嘴又哎了一声,雪团整个便进入嘴中,再叫不出声来,只眼睛惊恐地盯着阿蒙。

    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偷,电动车的后备箱找到一个女人的化妆包,阿蒙蹲在路边,等着他把嘴里的雪团咬碎,吐出来。

    别人叫他小阮,在这一行里也得个名号叫“从不手软”,声称只偷大款富婆,只是未敢说是用来济贫,阿蒙笑了笑,打开化妆包,里面现金却有不少,还有几张白金卡,道:“有钱难道有错吗,难道就该被人偷吗?”

    小阮扯了扯衣领,挨了两拳,竟然还能咧开嘴笑,似乎并不怕阿蒙,道:“不是因为他们有钱就该被人偷,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钱,你看那个老女人手机上正和别的男人在**呢,我看不顺眼便跟着,最后嘿嘿你就知道了!”

    阿蒙愣了下,本想质问他什么的,想想又没有开口,再仔细瞧他,虽满脸不正经的坏笑,却已无那种猥琐粗鄙之相,倒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大孩子,阿蒙背过头去,吐了一口气,望着东边泛起的鱼肚白,想着什么。

    小阮见他这样,也挨过去坐在他旁,一会看着天边的云,一会又转头去看阿蒙的神色,笑着,他觉的阿蒙很有趣,比他的拳头更令人觉得有趣。

    初生的红,路边的白雪,顺着马路吹来的冷风,两个人的脸都冻得通红的,但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悄悄融化。

    后记

    蛰伏,最可怕的悸动,沉默听得见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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