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莫小艾的“相对论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萧九城 书名:女侠饶了我吧
    在遇到我的一个小时前,乖乖女莫小艾还留着长发。她是个成绩优秀,乖巧能干,被老师家长捧为宝贝的女孩。但据说她的作风就像传说中的女鬼贞子一样诡异,现在,她又为了年级第一的宝座被夺而“削发明志”……多年后,她终于找到了她自己,而且把矛头对准了物理学家因斯坦的“相对论”。

    [1]

    第一次遇到莫小艾是在2路公交车上。

    那时我刚去郊外看了我的母亲。上了车就坐在后车厢的第一排,几站之后,她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在我眼前,攥着两本书,靠着铁柱,站在我旁边。

    我看见她留着一头短短发头发,上却穿着丝带装饰的长裙。在我眼里看来,这已经不是不搭不和谐,而是格格不入。

    其实,她本来是留长发的。

    只不过她在这次在期中考试中输了普通班的一个男生,被抢了年段第一名的位置。她一向追求完美,就以这种“削发明志”的方式表示自己夺回宝座的决心。

    可惜,她没有剪得彻底。

    上了高中,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叛逆。我一向对学习好的人没什么兴趣,他们都是老师的工具,父母压迫的机器,我这样想。

    对当时七次连续获得年级第一的莫小艾我更是从没有仔细瞧过。况且听说这位年级风云人物作风很低调,总是呆在教室里读书,不经常出去,即使出去了,也要老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见到人就低着头,好像害怕别人从她嘴里出考题。

    而且她老留着一头遮着半边头的长发,一般人难以看见她的“真容”,有的人甚至称她为“第一贞子”。

    因此在她剪短发上了那辆公交车之前,我对莫小艾三个字很熟悉,但是脑中未有与之对应的实像存在。

    那时候,我要是知道她是莫小艾,我死也不会告诉她:同学,你的裙子勾到铁柱子了。

    这车很老,很久了。细长的铁柱子被腐蚀,断掉,又被人用铁丝一圈圈绕着,以继续发挥它的余,可就是那铁丝的突出部分,勾住了她的裙子。

    两个礼拜后的一个下午,我和莫小艾坐在场旁的台阶上,看着一群人在做各种体育运动。我说,莫小艾我们一起去跑跑步吧,难得你把头发剪短了,跑起来比较没有阻力。

    莫小艾,很生气地掐了我的手,说田小奇啊小田鸡!还不都是因为你,我就差你一分,你怎么都不让让我,那长头发我留了八年了,我真的舍不得。

    我摸了自己一厘米多长的头发,笑嘻嘻说:“是你自己倔呗!看我的头发,短吧?依照因斯坦的相对论,你的头发可以算作长发了。

    “你用不着为了安慰我而侮辱因斯坦!”莫小艾叹了一口气,恶狠狠地瞪着我。

    “下一次……你知道该怎么做吧?”过了一会儿,她托着下巴,用一种很挑衅的眼神看着我。

    “我一定让你的,这一次真的是我不小心的,下一次你不会再让你爸打的啦!你尽管放心。”我继续嬉皮笑脸地寻她开心。

    却也无意中发现,高中两年以来,和她在相处的这几天,是最快乐的。

    “不,你一定要尽力,不要让人笑话你上次只是运气好,但记住,无论怎么样,我会打败你的!”莫小艾扔下这样一句话,起就走

    好潇洒的背影,果然是个强悍的女子。

    我起,向她走的方向迈了几步,眼睛盯着她的短发。

    她也扭过头来看我。我当时误以为她是在“蓦然回首”,想叫我一起走,就快步走到她跟前。

    不料她又抛下这样一句话:“这几天是我在刺探敌,现在已经我已经得到足够的信息,在我考赢你之前,我是不会再见你的。”

    “谁想见你,臭美的丫头!”我转,再也没回头看。

    此时,田径场上有许多跑着的高三应届生。我们的老师们也曾说过,一定要加强锻炼,体棒了,高三备考才有后劲。

    突然感到心中像是有个铅块在紧紧压着我的心脏。

    见不到就见不到,不就是一个考试机器吗?我大喊着冲上场,一连跑了10圈,跑着跑着,就不小心破了我慢跑的长度纪录。

    天很蓝,万里晴空里,只有几朵棉花糖般的云朵慢悠悠地飘着,可是我却好像在云上看到莫小艾剪了短发的可脸庞。我忍住不看,低下头不顾一切地疯跑。

    本年段心机最重的莫小艾,你的谋得逞了,你既得到“报”,又让我的心开始乱了。

    因为一种像是的东西。

    跑完4000米的那一刻,我大喊一声:“你是风儿我是沙!”不料路过的一个隔壁班男生似乎听成“你是疯子我是傻”,对他旁边的人道:“田小奇是不是得了第一就疯了?”

    我歇斯底里地冲他喊:“闭上你的嘴巴,你们懂个,没听过第一名都是家长老师的啊,压力很大要发泄一下懂不懂?”

    其实我知道读书这事被着干的一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要主动,这样自己觉得快乐又充实。

    初中时我就特别喜欢读书,每次考试成绩也都是年段前三,为的就是每次把成绩单拿回家但给母亲看,让辛苦的她高兴一下。

    后来,母亲因病去世。

    我的世界一下子失去了精神支柱,成绩一落三丈,没了她,我再努力没有什么用?中考前,很多家长都为孩子买电视广告上说的会“变聪明”的保健品。

    家里仅靠老爸在化工厂的微薄工资度,但他买了只鸽子,加了补药炖了给我吃,还说一只鸽子抵得过九只鸡。

    我不知道他炖的鸽子对我的中考结果有无影响,但凭借着之前的底子,我还是以超录取线一分的成绩勉强考上了县一中。

    [2]

    进入高中以来,我一直找不到学习的动力,但也没不会到哪里,总是浑浑噩噩地混在年级里中游阶层。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老爸的长着厚茧的手已经被染上一层浑厚的蜡黄。化工厂里的手,再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我才开始觉悟我并不是只有我自己。

    老妈走后,他更加辛苦了。为了让我好好读书,他一直默默无闻地加班、煮饭。听别人说学英语要用MP3,他也用半个月的工资,偷偷给我买了。他甚至拒绝给别人介绍对象,而我却那样消极地去对待生活与学习,我怎么可以那样自私,那样软弱?

    我决定在距高考仅剩的一年时间里奋起直追,考一个好大学,找一个好工作,让老爸过上好生活。那时的我还是偶尔很懂事的。

    于是,不知凭着哪来的劲儿,在高二下学期末,我时候开始全心投入学习。暑假两个月也拼命看课本、做练习,在高三入学检测里由年级两百多名直接升到第二名。这震惊了很多老师同学,但那时我也知道了有个叫莫小艾的女生,她的分数比我整整多了50分。

    要是我想做的事,我一定要做到底,所以对于输她50分我很不服气。大概从那时候开始,我心里已经把她她当对手了。

    “小田鸡!”莫小艾咧开嘴喊我的名字的时候,我正在失神想着“相对论”实用的地方。“喂!小田鸡,我叫你呢,怎么不理我?哼,我也不理你了,我走了啊?”我斜视着她,压住内心的欣喜,尽量用很鄙视的眼神看她:“莫小艾,你不是说在你考赢我之前不见我的吗?”

    “这个……你少啰嗦,我前天只是在开开玩笑,上次我真的是不小心才输你的,这次我肯定会考赢你!现在,now,是无意中碰见你,然后跟你打个招呼而已。”留着短发的莫小艾其实让人感觉很阳光,不像以前传说中像贞子那样给人予死板、霾的感觉。

    那时候我还觉得她剪短头发是对的,至少洗头发也可以早点干。当然,当我把这个很“伟大”,也就是很“great”的想法说出来时,又免不了地遭了白眼还有一个拳头。

    但不知怎么地,我心里却觉得很开心。不知道是不是男生们都很喜欢的“受虐倾向”。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仿佛成了忘年之交,放学后总是不坐公交,都一起走路回家,直到后来有个男人出现。

    他轻蔑地瞥了我一眼,对莫小艾道:“小艾,爸不准你和男生在一起,特别是没有妈养的孩子。”我不知道那个莫小艾叫做爸爸的人为什么要这样侮辱我,但他的话真的深深刺痛了我“幼小的心灵”,严重伤害了我的自尊心,于是我挥起拳头想要和他较量。

    后来证明只是我自己太敏感了,莫爸爸根本不知道我真的没有妈。莫爸爸是杀猪兼卖猪的,那天凌晨有几头山里来的野猪让他费了好几个小时才搞定,因此那天他睡眠不好,眼睛眯着看我,看我长得瘦瘦高高的,就开了这玩笑,然后被我当作轻蔑的嘲笑。

    还好当时我也把我挥拳头解释成和哥们打招呼的方式,顺利被请进了莫小艾的家——一幢装潢得很漂三层小洋楼。

    我受到莫妈妈和莫爸爸款待,他们又是送水又是递茶点。我感觉很受宠若惊。

    他们对我的出现其实很满意,他们一致认为现在大家的对手是省内的顶尖考生,莫小艾放学后,跟一个同校、学习成绩同样好的人一起边走边讨论学习是件天大的好事。

    其实我们都在贫嘴、互损。

    在短暂的交谈中,我很明显地感觉到莫爸爸的语气里有责怪莫小艾的味道。看来自从期中考成绩出来以后,莫小艾的压力一直不小,难怪她会“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想法来靠近我

    虽然我也是被靠近得心甘愿。

    [3]

    那天以后我没有再和莫小艾回家,不是因为莫爸爸,而是因为我爸爸。

    他工作太累,得了急肺炎住进了医院,每天放学后我都要走另一条路到医院去照看他。莫小艾有几次想跟我去,都被我拒绝了。

    我跟她说,我爸又不是你爸,不用麻烦你去看!你抓紧学习吧,不然期末考的时候肯定又输我了。莫小艾听到我这般话后,明显地皱眉,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我做得太过了吗?我是凶了点,但她应该是懂我意思的。当时我也没多想,唯一的爸爸还躺在病上,我哪还能管我暗不暗恋的那些事。

    可是接下来莫小艾的消失却让我感到非常不安,于是我还是到他们那个所谓的“试验科技班”去,要么没有发现她的踪影,要么就是趴在桌子上睡觉。

    “莫小艾,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我没让你去看我爸爸,你就这样寻死寻活了?”我抓住她的手臂,想拉住她。不料她一声“别理我!”挣脱了我的手,扬长而去。

    女人总是复杂善变的,对自己喜欢人要耐心理解,老爸曾经那样教我。

    但我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或许一切都只是我自己一厢愿、胡思乱想。我和她本来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偶然交集不过是因为修车师傅没有好人做到底,把那根的铁丝钩敲好。

    那时候走去医院的路上,有一家音像店一直在单曲重复《想太多》,我恨不得去举报这家店在卖盗版光碟。

    可这年头有哪几个真正活得舒坦的?卖盗版的也是被着卖盗版的,人家混子也不容易,因此我就“原谅”那家音像店了。

    没有她的子,我的生活似乎回归了平静。但感觉自己灵魂已经缺了一块,空的,如同死尸一般。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失恋的感觉?

    由于她的冷漠不理,我没有再去找过她,她似乎也有意无意地避着我。

    莫小艾,你的靠近真的只因为你想乱我的心,然后输给你吗?

    我很多次劝自己她不是这样的人。她的眼睛,她的头发,都那样真……但我还是忍不住骂了句非针对她的话:红颜都是祸水。

    期末考之前,老爸也好得差不多了,回到家里休息。贵得要死的医药费让家里的债务又增加了一大笔。看着父亲充满期待的眼神和虚弱劳累的体,我也顾不上“失去莫小艾”后心里的难受,更加拼命地读书,一天只睡3、4个小时。我告诉自己,她要我输给她,我越不能输,更不能输给命运。

    我要读书,我必须得出人头地!我要让爸爸幸福。

    [4]

    期末考后回校拿成绩单的那天,莫小艾是哭着回去的。不是因为她又考了第二,而是被我气哭的。她知道我最后还是赢了她,似乎是要前来向我祝贺。不起心里的猜疑,和她那么久的不理会,我在许多人面前开玩笑地大声说:“莫小艾你的谋诡计没有得逞,我还是赢了你。”

    说这话的时候,我就马上后悔了。她的眼眶红了,又再一次扬长而去。我想追上去,但是她人已经不见了。

    田小奇啊田小奇,你这傻蛋,为什么总要怀着自己狭隘的小人想法去伤害一个女孩子的心。

    我想从那天开始,我和莫小艾真的是完了,甚至可能连一般的朋友也做不了。

    新年来临之际,我的唯一双鞋子由于穿太久,鞋底有点开胶了。有位舅舅听说我考试考得不错,争气的,于是拿了一百块给老爸,要他买点好的东西给我吃。老爸说没有新衣服就算了,但是人生在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没有一双好走路的鞋是不行的,这一百块就去买双鞋子吧。

    新年还没到,街上就满是喜庆的味道,到处张灯结彩,闹非凡,我在街上走马观花地溜达,忽然想起莫小艾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了。

    后来我糊里糊涂地进了一家还算是名牌的运动鞋店,一看里面的鞋子的价格,大多是都是两百以上的,但是售货员小姐不管我愿不愿意,就拉着我给我介绍鞋子。当时我心想,你们老板肯定要这位小姐加薪,对我这样的穷小子她也这样尽力拉拢。

    不过那天我还是在那家店里找到了一双平底鞋,看起来时尚又耐穿,又打完折98元,我刚好还能剩2块钱搭车回家。可是在鞋子已经包在袋子里的时候,我想起了平时带馒头酱菜到厂里当午餐的老爸,因此。我很厚颜无耻地借口在另一家店里见到的一双鞋子也不错,想再瞅瞅对比下再买。

    我把鞋子退回去后,那个售货员小姐有点生气,浪费了她那么久的时间我也觉得愧疚。但我走出那家店的时候,她还是很专业地对我说了声欢迎再来,我抱歉地冲她点点头。

    对于我的空手而归,老爸没有说什么。隔天他早早出去了一趟,给我带回了一双鞋子,那双鞋鞋子恰好就是我看中的那双。我有种想狠狠抱住他的冲动,可是终究没有,因为这个死老头一回来出奇地什么也不说,就躺在他那把老旧太师椅上,似乎安定自若地看电视。偶尔还听见他微微地叹气……

    相处了18年了,我懂得他的心思。

    老爸,你不必自责,儿子会争气的,你给的已经够多了,真的,这鞋子虽然不是你出的钱,但是你生了我,让我能够走路并一直教我怎么走好路,我对他说。

    可没想到他却说,儿子,你今天脑袋是不是发烧了?

    [5]

    2008年除夕夜,我和爸爸还是两个人一起过。那天他拿出一瓶白酒,要我陪他喝几杯。我狐疑道:“你一向不是不许我喝酒的吗?”

    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老子说儿子喝,儿子就可以喝!”我朝他无奈地笑笑,和他就着桌上不多的菜喝酒。我一直都不会喝酒,也不想喝酒,那天只不过因为在街上遇见莫小艾的幻想破灭以及体会到老爸的心酸,我感觉自己需要酒精来麻醉一下自己。

    我记得那天我对他说:“爸,你替我找个新妈妈吧,不用担心她是虐待儿子的后妈,你担心她不被我虐待就好了。”

    “儿子,还是等你高考后再说吧,现在这样好的,再说爸爸这几年也老了很多,赚的钱不多,有谁愿意和我过子呢。”他回答道。

    我心一酸,直接拿起酒瓶灌入嘴中,劣质烈酒的味道让我整个腔沸腾起来,很呛很麻……

    “儿子,少喝点,我还要喝呢!”

    ……

    我不知道是怎么到自己的房间的,如果是病后瘦弱的老爸来搬我的话,我想他大概要费N多有用功与无用功才能让我到上。隔天醒来的时候,老爸说昨晚有个女孩子说要来找田小奇我,可惜我睡着了。她还伙同老爸把醉醺醺的我弄到上。

    正年初一早上,被我收在收起来的新鞋子竟然出现在大厅里。我是很跟简朴,但也总不会大年初一舍不得穿着新鞋子吧。我在心里暗笑老爸的孩子气。

    大年初一到家吃中饭,这是我们家族的一个特别的规矩,年夜饭各兄弟先自家吃,大年初一的午饭才是真正重头戏。由于穿着新鞋和年段第一的成绩,那天我几乎忘记自己是没妈的孩子,自信地在其他家人面前谈笑风声。

    开学初,我终于还是见到了莫小艾,但我我只敢远远看着,本想男子汉一点,直接过去跟她道歉,可是终究是自己心里有鬼,不敢贸然行动。似乎第一次“暗恋”这不可告人的东西,每次自己发觉都会觉得羞耻,更不用说怀着想和她在一起的想法去接近她。

    可是如果不行动,可能会连普通朋友也当不成了。当时窦初开的我,对此简直是矛盾到了极点。

    “田小奇,你偷偷跟着我干嘛?抢劫啊?”莫小艾最终还是发现我了,凶巴巴地朝我嚷嚷,但接着嘴上露出甜美的笑,这让我的愁闷一下子舒展开了,就像雪糕一样在太阳下融化。她会到我家看我,还对我笑,看来是原谅我了。

    “莫小艾,你寒假的时候到过我家?”我试探着问道。

    “嗯,是啊,也没什么事,就路过。”她说得很平淡。

    “莫小艾,原谅我,上次对说的那些话,我错了。”我还是鼓起勇气提前了那事,很郑重地向她道歉。

    “没关系,我早就忘记了,嘿嘿,你醉倒的时候还会流口水呦,那天我趁你爸不在,偷拍了一张,以后你要多让我,不然你的形象就全毁了!”她拿出手机,弄出那张照片摆在我面前。

    我鄙视了她三秒钟,叹了一口气,说莫小艾你果然是个险狡诈的女人!可惜你这次失算了,我本来就没什么形象,你给谁看就給谁看!再说,我们普通班的人和你们实验班的人一直都没什么瓜葛,你能给哪些认识我的人看?

    我的话奏效了,莫小艾皱眉,悻悻地想把手机收回口袋里,但就在她松懈的那一刻,我迅速夺走了她的手机,顺利把那很张照片删了。

    那天以后,我们又开始一起放学回家了。人家说久总要生,特别是像我们这样正处于青期的少男少女。可是莫小艾好像一直只把我当开开玩笑的兄弟看待,有几次我按耐不住想说试探那方面的事,似乎也被她巧妙地躲开了。

    我想她也应该已经知道我对她的意思了吧?但是她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我一无所知。除了假装不经意碰碰她的手,我不能再做什么,再过四个月就高考了,容不下我们一点点不理的行为。

    [6]

    转眼高考就要到了。县一中就是牛,高考前还给学生一周的时间在家自主复习。最后一次放学一起走路回家的时候,我发现莫小艾的头发已经长得满长了。我扯着她的头发说,“最后一次比赛了,这次我们真的要全力以赴了!”

    她转看着我,笑了,说:“田小奇,你真的错了,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比赛。她转想走回家去,但又想到了什么,伸出了手,我也不自主地伸出手,心里小鹿乱撞……

    “我们一起加油吧。”虽然像是互勉的握手,但对于我来讲,这已经是足够大的惊喜了。

    高考两天,虽然中暑大了两天的点滴再上战场,但是我还算发挥得正常。最后当成绩公布的时候,莫小艾给我打电话,问我成绩咋样。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我的成绩,因为家里没电脑上网,我又舍不得花打一分钟两块钱的声讯电话去查分。她一边说考砸了,只能勉强上个二线的重点大学,她为帮我查分敲键盘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也从电话的另一边传来。

    最后谢天谢地,我竟然还是考了一个算是满高的分数,但这对我,这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老爸就希望我上个名校,我以后不能和她上同一所大学了?

    老爸在电话旁边听见我说的成绩分数后,高兴得合不拢嘴,在旁边喊着要我去买瓶好点酒,再一起不醉不休。但我听到她在电话另一头哭了,她说她要是考不上清华北大,她爸爸就要把她送到国外去留学。我一方面失落,一方面安慰她说,国外也好的。

    她又说,我爸爸要我回来后嫁给一个没有实际血缘关系的表哥,他很有钱,我出国留学的钱都是他付的。可是我对她没有感觉,只当他哥哥。

    好狗血的小说式节,我心想。

    “莫小艾,你等着,我马上就到你家楼下。”我撇下一整晚瞎高兴,想和我一起分享喜悦的老爸,赶到她家楼下。

    “莫小艾,我喜欢你,我们恋吧。”我朝她说。那时候还是很无所顾忌,也不怕他们父母知道。我在意的,只有她的感觉。

    莫小艾的眼睛红了,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一会儿莫爸爸出来了,我“做贼心虚”,跑了。一路上的街灯很明亮,莫小艾竟然答应了。

    那时候,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敢向她求,或许是只是因为,我认为自己有那个信心了,我只要考了好成绩,我们的未来的就有希望的。

    年轻的心不住命运的玩笑。

    几天过后的一个晚上,莫小艾急急忙忙地到找到我,说明天她真的就要出国了。不舍与难过盘根错节地顿时缠绕住我整个体。

    “莫小艾,你放心去吧,过好自己的生活。”

    “田小奇,你在说什么啊,你现在什么意思,你那天的话是开玩笑的?!”

    我哑口无言,想说些安慰她的话又开不了口。阻止她不去吧,那就不是真的喜欢了,只是在占有一个女孩,太自私了。不挽留她去吧,她又说我没良心。

    “喂,莫小艾,你表哥有我帅吗?”说这话的时候,我声音有点颤抖。这与平时的我差别很大。

    “有的,帅多了。”她很坚定地说。

    “算了,有钱又比我帅,你嫁个他算了。”我以为我说这话的时候她又要再一次扬长而去,不料她反倒是破涕为笑,说:“田小奇,你吃醋了,”她擦了擦眼泪,接着说,“我又不喜欢他,我喜欢的是你。”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你老爸老妈会答应我这穷小子娶你?”

    “我不知道,你别得寸进尺,我也还没说过要嫁给你。”

    “那你到底要不要出国?”

    “恐怕是真的要了出国,连飞机票都订好了。”

    那天我回到家的之前,我忍住没有哭。莫小艾,我会等你,你也会等我,但你那喜欢有钱表哥的老爸老妈会等我吗?

    我妥协了。这个天不怕的男孩,什么都不怕,怕的就是离别以及温存过后的冰冷。

    就像他看着自己的母亲进入焚化炉里,心里却仿佛下着鹅毛般的大雪。

    六年后的一个午后,我在一间阳光充足的公寓客厅里看报纸,看到有一则报道县一中理科第一名是个没爹的孩子,写得那个凄惨,让我忍不住产生再次拨打捐款电话的想法。

    “爸什么时候来呢?还有,那双鞋子呢?我早上的时候晒鞋子的时候怎么没看见?”

    “你说话能不能没有效率一点,分开讲啦,我更你说说哈,爸说明天社区老人会有在搞活动,得三天后再来,至于那鞋子,不好意思,我昨天清理东西的时候扔了。”我无所谓地冲厨房里的那个人喊。

    “什么?”莫小艾拿着一把菜刀饿狠狠地冲到我面前。

    “谋杀亲夫啊你?我和你表哥斗智斗勇,在事业金钱处于极弱的况下,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强让你爸妈答应你嫁给我,让你心想事成,你就这样报答我?”我嬉皮笑脸地冲她笑。

    “少来了,是我一哭二闹三上吊他们才答应的。你没丢那鞋子?竟然骗我哦……”她似乎很无奈地对我瞥了一眼,勉强恢复了平时的善良温柔,轻声道:“你要是把它丢了,就等于把我丢了!”

    是的,我们的定之物就是那一双鞋,我舍不得买的那双鞋子,老爸和莫小艾都买了。一个是为了把一百块刚好花完凑巧买到的,一个是看见恰巧看见我退了那双鞋子,给我买了。世上总是有很多邪门的事发生,但这等邪门事带给我的,却是满满的幸福。

    老爸买的那双被藏在那个角落里知道高考后才发现。而那年我穿着她买的那双鞋子,在机场上送她出国。

    当时莫爸爸和莫妈妈还不知道到我们两个之间的恋关系。莫小艾走后,莫妈妈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他们家小艾出国后人生地不熟的可能会受不了,要我和他们宝贝女儿多联系。我很礼貌地说:“当然会的。”心里在想,我是她男朋友,她不联系我要联系谁。

    虽然刚过完吐血的三年高中,现在一个字也什么兴趣看,而且七月的天气很,但我还是借口要去附近的新华书店看看书再回去。

    他们,包括刚又和某位美女讲完电话的帅哥,也就是莫小艾的富二代大款表哥和莫爸爸莫妈妈都对我投来赞许的眼光。连忙钻入有空调的宝马车走了。

    过了一分钟,莫小艾又出现了,这样偷偷摸摸的伎俩让我感觉很刺激,也很悲哀。我和莫小艾拥抱了三分钟零一秒,一句话都没有说。

    最后她还是又哭了,我说天啊,亲的你海水就是被你们女人哭咸的。比我矮了十几公分的她垫起脚跟,在我耳边很委屈的说:“我不想走了。”

    “别开玩笑,又不是小孩子了,出国是不错的选择,我们还可以联系的。再说,在一起多了容易吵架”

    “我知道,但那不主要原因。为什么我的人生总是要被别人支配?即使我知道他们是我的,为我好,但是我的人生我自己要做主。”

    我说,莫小艾,看不出来你有这种高级想法。她摇了摇头,不理会我的调侃,很郑重地说:“这几年我都循规蹈矩地听从老师和父母的安排,玩命似地夜学习,为的就是嫁给一个花心大表哥吗?直到遇到你,我才知道什么才是生活。”

    “为什么要遇到我才知道什么是生活,我真的有那么好吗?”

    “臭美,我只是觉得,每次跟你在一起都很开心,你还那么会搭讪女孩子,要不是你先在公交上跟我说话,我一辈子也不会主动跟你说的。”

    “去,我也是第一次主动跟‘陌生女生’搭话的,谁叫你当时裙子和头发配起来很怪。我说莫小艾,难道,你以前就注意到我了?”

    她的脸似乎有点晕红了,点了点头,道:“高二的时候那次物理竞赛你还记得吧,那次出了道关于因斯坦“相对论”的变态题目。

    我坐在你后面,你坐了一半时间,就走了,我瞅见你其他题目都有写,就那道因斯坦的题目,你写了三个字记得吧?那时候我就对你更有印象了。”

    “莫小艾?”

    她咯咯地笑了,再也没有说话。其实我们都知道,上面写的是三个字母:TMD!她说我敢敢恨,是个很有个的男生。

    她还说,虽然她自己也讨厌那次比赛的出的变态偏题,她还是恭维了写了几个公式和描述。

    我谦虚地说莫小艾你还是把我看得太好了。她说不是的,那样的抱怨的心里谁都有,你把大家不敢写的写出来罢。大家在背后骂学校、骂老师,可没有一个人敢那样子。何况你成绩又不错,竟然敢那样子,我对你很佩服。

    我深感遗憾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解释道那是因为我没妈,我老爸又对我不严,我比较不怕老师找家长。

    一把鼻涕一把泪后,最终,莫小艾还是在我的劝服下依依不舍上了前往美国的飞机。年轻人可以任,但对待学业这等人生大事,还要尽力而为做到最好,这样也是我一路走来的体会。

    [8]

    在她离开的四年时间里,我总记得离开她说的那句话:“距离的长短是相对的,只要我们的心在一起,我们就是最近的,这就是他妈的相对论!”

    我道,莫小艾大淑女你说粗话了,她拖着行李离开,很潇洒地离开,再一次扬长而去……

    “左脚,右脚……双脚!”她在我旁边反复拖着地板。

    “老大,我来拖吧……”

    “那是!你给我拖!现在都什么时代,男人也要干家活,他妈的什么家务活都要女人干。”她嘴上这样说的同时,看我有点不熟练地拖着地,脸上又明显有舍不得的表

    我提醒她自己又说这粗话了,她笑道:“是不是粗话都是相对的,根据因斯坦的相对论,在我们还没有孩子之前,我说这三个字发发牢,是很适宜、很文明的。”

    我看着留着短发的她,想起多年前她留着长发,总是像贞子一样孤单地飘过,很高兴我改变了她。而她,似乎不知道其实她改变我更多。

    她的相对论,给了我更努力活下去的理由,我知道生活的困苦是相对的,只要有一颗生活,敢于前进的心,无论是住平房或者大公寓,我们生活总是会充满阳光的。而她的出现,则是我生命中的另一道曙光。

    这世界总是公平的,我永远地失去了她,也因此而找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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