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幕:美丽的原点 第二章 梦境(2)

    从车站驶向市区的的士在路上匀速地行驶,今天的天气真是奇怪,早些时候还阳光明媚的样子,忽然之间便像翻了脸似地沉了下来,渐渐地还飘起了毛毛细雨。



    我坐在车后座上,望着窗外的细雨,想念着离去的燕飏,想起了柳永那句“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心里不由涌起一股悲戚,无可奈何间,唯有一边继续凝望着窗外,一边用手轻轻抚摸着左手腕上的玉镯儿。聊作思念。



    当车子经过路边的户外广告牌时,我忽然看见就在离车子不远的路边一棵槐树下,立着一个红衣女子。我并未留意,只当她是站在路边等待汽车的旅人罢了。



    不过!等等!不对劲呀,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但一时之间又反应迟钝,想不出究竟错在哪里。红衣女子站在那里向我招手,我甚至能感觉出她那一脸冷的笑容,当车子再驶近一点时,我猛然发现了不对之处!



    那个等车女子竟然穿着一红色的古代衣裙,披散的头发四处飞扬,头顶上还揣着一只支摇摇晃晃的金钗!衣袂飘飘的样子,只有在古装电视连续剧里才能看到,根本就不像一个生活在2011的常人!



    红衣女子朝我伸出双手,两片红袖像两条蛇般飞速朝我袭来,她看着我,一直冷地笑着,紧接着她怒睁的双眸竟然淌出了殷红的鲜血!



    这种气氛诡秘异常,我的心中恐慌无比,连忙伸手往驾驶座处拍了拍的士司机的肩膀。



    “有什么事?”



    司机莫名其妙地从观后镜里打量着我问。



    我用手指了指车窗说:“师傅,你看那个女孩……”



    我不敢将话说完,瞥了女孩一眼,倒抽了一口凉气。



    司机师傅扭过头来,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往后一看,莫名其妙地说:“没有看见呀!在哪里?”



    他的答案让我震惊无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我依然可以看到那女子红衣混着长发飘飞的骇人模样。



    “怎么会看不见?就在那里,那棵大槐树下啊,她还穿着红色的衣服!”



    我急了,大叫,还使劲地拍打着司机的座椅:“师傅,您倒是看清楚点啊!”



    司机师傅受不了我的折腾,再次扭过头来看了看车窗后面:“真的什么都没有呀!小姐,你没事吧?”



    他很是不满地埋怨,还想再说什么,可就在这时,他却猛然发现我们的车子,已经偏离了原来行驶的方向,向路边飞驰而去。



    司机大惊,手足无措地猛踩刹车,右手用力地拉动手刹,可车子已经冲过路坎,朝着那棵硕大的槐树猛的撞上去!



    “啊……不!”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我惊恐万分的大声尖叫,就在这时,混乱之中我听见了左手腕上的玉镯儿又再次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无意识间,我伸出右手,将玉镯紧紧地握住,心里一个劲地喊着燕飏的名字。



    一切的撞击终于恢复了平静,坐在后座的我,幸好只是在震之中被车窗门框撞到了一下头部,一点伤也没有,只是吓得一脸惨白,浑发抖。



    驾驶座上的司机况却不大妙了,由于刹车太急,撞击太猛,他的头撞到了方向盘上,许久才睁开眼睛。



    “小姐,你搞什么鬼啊?好端端地叫我看什么鬼啊?真他妈的靠!丫的!见鬼了!”



    他很气愤,转过头来狠狠的盯着我,殷红的血沿着额头慢慢地流下来,片刻便满脸鲜血,触目惊心。



    “我……我……对不起……”



    我惊魂未定,又被骂得哑口无言,不住地道歉,从背袋中掏出手机,拨了110报警。



    “真他妈的靠!见鬼了!”



    司机气愤无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继续恶狠狠地趴在驾驶座上等待交警的到来。



    我也是一片茫然,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我无助的紧握着玉镯儿,望着窗外,直到远处交警勘查车地警灯闪烁着映入眼帘,警笛刺耳的响声越来越近……



    



    深夜十一点。



    我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拖着疲惫的体从警察局回到家里的。只觉得早上那股血腥的味道一直跟随着我,久久未曾散去,如影随形。司机师傅破口大骂的声音仍然在耳朵中来回缭绕,眼前不断浮现饿,却又是马路边上大槐树下那个红衣女子,离奇沉的笑容以及她那双忽然涌出鲜血的眼睛!



    种种场景交集混杂,一片混乱!



    “见鬼了!”想起司机师傅今天骂得最多的这句话,我忽然感同受,对着空的屋子也狠狠地骂了一句。



    步入客厅中,拧开音响,音箱中顷刻便传来Michael Learns TO Rock那浑厚安逸的声线,充斥着整间空空的屋子,依然是那首《Take me to your heart》,依然是那句“Take me to your heart, Take me to your soul, give me your hand before I’m old……”



    我和燕哥哥最的句子。



    而燕哥哥,此时此刻你又在哪里?顺着歌声,我想起燕飏,很想、很想、很想他……



    想他浅浅的笑;想他宽宽的肩;想他暖暖的膛; 想他轻轻地吻;想他淡淡的烟草味……



    我如此的思念着他,而此时此刻,他又在何方?



    他根本不知道哦我这一整天所碰到的离奇事件,他根本不知道我昨晚一整夜所流落的泪水,他根本不知道我此刻内心是如此的害怕忐忑,他甚至不知道,此时此刻我是多么想要得到他的安慰!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静默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自己究竟沉默了多久,只是觉得这一切充满戏剧,昨天在这张沙发上,燕飏送给我家传玉镯,许以我生生世世、不离不弃的誓言,那一刻的我,羞无比、红霞漫飞。今天依旧是这张沙发,我却泪流满面,想念着关于他的种种,只是一之隔罢了,却是两种天壤的差别。



    只是暂时的,只是暂时的分离而已,很快我的燕哥哥就会回到我边,再次怜无比地将我拥入怀中的。



    末了,我着实累了,昨夜一宿的噩梦,今的惊吓、困扰实在透支了我所有的精力,此刻的我已经疲惫不堪了,唯有不断安慰自己。



    倦意刚至,又觉饥饿不堪,才发现今天一整天,自己竟然滴水未进!



    燕哥哥啊燕哥哥,你肯定无法想象你刚刚离开我不到一天的时间,你的小玉猪我便过得一塌混乱吧?



    我呜咽着苦笑,摇晃着起,走进厨房想寻找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翻遍整个冰箱,可惜整个冰箱早已空空如也。



    原来单子就是这样简陋。原来我真的离不开燕哥哥。我又一次苦笑,又想起大洋彼岸的双亲,想起他们当初接到我决意留在这座城市中租房留居,陪伴燕飏的决定时,那一脸的无奈。



    我知道,一个人为了所而决意付出的代价是沉重的,可是为了燕哥哥,我心甘愿。



    终于在水果篮中找到一个苹果,我笑着转,向流理台走去,随手拿起刀架上的水果刀。



    今天不知为何,只觉得水果刀格外锋利,我看着手中红色的苹果,艳丽如此,在灯光照下,发散着某种接近妖冶的光线。



    美丽的红色,像血,惑无比……



    看着红色的苹果,我突然抽动嘴角,从心底发出略带邪意的微笑,心中升腾起一个奇怪的念头,有个声音不断地对我说:“只可惜这血太少了,不够,不够洗刷你心中的**……”



    不可以洗刷我心中的**……



    不可以洗刷我心中的**……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我放下苹果,手持水果刀,信步走进卧室,梳妆镜中映出我的影像,我睁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仿佛从不曾知道镜中的人是谁。



    “你可以满足**的……只要……”



    耳边的声音断断续续说道:“只要你……只要你……只要……”



    就在这个声音冷、低沉地“提醒”下,我发出一抹诡异的笑:“是的……我可以……”我听见自己的内心这样回答。



    然后,我毫不犹豫地举起水果刀,往自己的左手腕上割了下去!



    这一刻,一个女子诡异的狂笑传来……



    血,涌出。痛,让我清醒!



    天!我在干什么?



    看见自己鲜血直流的左腕,我惊恐万分,四处寻找纱布,还好用的力度不大,只是上到表皮而已。可是该死的!我竟然四处都找不到纱布。



    客厅中传来凌晨十二点的钟声。



    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一声,见我未曾开门,又按了一次、两次。



    这会儿会是谁?我紧握着渗血的左腕,迟疑地走到门口,踮起脚尖往门板上的探视孔中探寻来的究竟是谁。谁知探视孔里,居然什么都看不到!



    这么晚了,还有谁家这么没有家教的,放着顽童乱按门铃,扰人清梦!我很是无语,摇摇头转离开。



    整整一天发生太多事了,我应接不来,早已麻木。



    可是,当我刚刚转往客厅走去的时候,“叮咚!叮咚!”急促的门铃声又再次响了起来!还有一把幽幽的声音呼唤我的名字:“连玉箸……连玉箸……你……开门……”



    这声音缓慢而深沉,在午夜时分响起,格外骇人,好似来自黑暗的深处。



    听到这样的声音,我原本酥麻的头忽然感到一阵撕裂般得疼痛,三更半夜,如此不寻常的敲门声,让我想起上午马路边上大槐树下那个朝着我招手、诡笑,甚至双目流血的穿着红色衣服的古代女子!



    尽管整整一天,整个警局的人都无法认同我的所见,大家都认为是我太过劳累产生了幻觉,可是,我却如此笃定,那个穿红衣的古代女子,格外的真实,绝对不是我凭空想象的幻觉!



    我骤然想起了司机师傅骂了整整一天的那句话:“见鬼了……”



    想到这里,我害怕得浑寒毛直竖,恐慌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客厅之中的空气忽然凝固了,一切沉入安静,安静得可怕!满室的灯光徒然无用,只有外面传来的门铃声与那把低沉、神秘的声音一起交错回响……



    门铃声与呼唤声越来越大,我的心跳也在加剧跳动,甚至我感觉自己不再是自己了,而是被某种不知名的神秘物体控制着。我不由自主地向大门走去,唯一的感觉是左手腕上的伤口越来越痛了,今晚的手镯好像特别的冰冷,配着此刻这样的氛围……所有的惊恐已迫在眉睫、一触即发,我就要崩溃了!



    我猛然拉开大门!口瞪目呆!



    “你是连玉箸吧?”



    门口,站着一个白衣女子,同我一般长长的直发垂落,纤弱的体,长着一副极为古典淡雅的脸庞,好似传说中不食人间烟火的狐仙一般。



    唯一不足的是她的脸色极为苍白,好像刚刚大病一场的样子。



    “这是房东老太太的介绍信,我是她的远房侄女,打算同你一起合租这公寓……”



    女子丝毫不理会我的表,继续幽幽地说道。声音极为低沉飘渺,仿似来自另一个空间。



    天!我竟然忘了前阵子跟房东老太太要求过的事,说我一个人租着一三房二厅的公寓实在是太浪费了,麻烦她帮我找一个可靠妥当的女子同租同住。



    想起自己的健忘,再想起自己刚才的惊恐,我感到格外窘迫,连忙让开路子,笑着对那白衣女子说:“原来是这样啊……刚才让你久等了……”



    本以为那女子会接上自己的话寒暄一番,可哪知女子却面无表,径直拖着一只行李箱,缓缓地走进屋内,站在客厅中,紧闭双唇,以锐利的目光紧紧地瞪着我。这样的表,让我极度不适,甚至我总觉得她的一白裙很是刺眼。



    “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为了打破僵局,我不自在的发问。



    我话音刚落,白衣女子便将目光停留在我左腕上的玉镯子以及那道殷红的伤口上。然后露出一个不为人察觉的笑。



    “吴……靥……蕊……”



    从她的唇边,缓缓而低沉的说出这个名字。



    吴靥蕊,好美的名字!这个名字让我想起古人温庭筠的一首好词《归园遥》,于是便对她沉吟念道:“锦帐绣帏斜掩,露珠清晓簟。粉心黄蕊花靥,黛眉山雨点。好美丽的名字!”



    本想这样一来,靥蕊肯定会与我沉吟一番,谁知道她并不做任何反应,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嘴唇微动,低沉地说了一句什么,我还来不及听清楚她说了些什么,她便以缓缓转,往那间空置的房中踱去。



    好像,她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所有一切均与她无关,只留下后一脸讶异的我。



    



    午夜,有月光于天上洒落。月光如水,我沿着石板大街慢慢走着,迎着石阶而上,信步走上城头。城墙上阗无一人,冷寂,无尽无止的冷寂,连月光也显得空灵,城墙之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极为平静的,磷光点点。



    远远地有某种声音哀怨的乐器吹奏,似乎是“埙”,那种古老的,音色幽深、悲戚、哀婉。绵绵不绝微风里,埙不停地吹奏,像在地底中哭泣,在夜风中呜咽,引着千年以来不计其数的怨魂在随着它叹息,随着它游,这沉沉的埙声,使城墙上的空气显得清冷而幽深。



    “叶儿……今夜,你断不让你回去!生亦同人,死亦同鬼。今晚就算要你我同死,我也要带你走!”



    后突然有锵锵地脚步声响起,愈走愈近,伴着铠甲相碰的锒铛声响。



    我目光蓦地明亮,恍惚中知道终于有事要发生了,左手腕上的玉镯儿发出急促地碰撞声音。



    我无法控制自己地蓦然回首。



    蓦然回首。



    回首。



    一个着古代战袍的男子在月光中从背后将我抱紧,他却不是我的燕飏!



    “叶儿……就算死,你我也要同,你愿意么?”



    男子柔声问我。



    生不能同生,死亦要同。生死相依的坚决,让我动容。但是男子呼唤的却又是别个女子的名字。



    我往他脸上看去,要告诉他我并不是他的叶儿。他也不是我的燕飏,谁知这匆匆一眼,映入眼帘的,竟是那深男子一张肿胀腐烂得不成人形的鬼脸!



    天啊!



    我吓得半死,大叫一声,转醒。汗流浃背,再次湿了睡裙,才发现又是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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