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67、沈从文墓前的思考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静水深流 书名:爱能走多远
    早上没睡懒觉,两个人踏着薄明的晨曦买花去。在街角的早市上买了一大束带着露珠的扶郎花,租一辆人力车去拜谒沈从文墓。



    从东门城楼外的虹桥前沿江下行,不一会便来到了听涛山下,两人下车沿青石台阶拾级而上,走不多远看到一块竖长的石碑,上面是画家黄永玉为表叔沈从文题写的碑文:“一个士兵不是战死沙场,便是回到故乡”,沈从文老人就葬在这里。狭长的小草坪上没有坟冢,只矗立着一块六吨多重的天然五彩石,正面镌刻着沈从文先生的手迹:“照我思索,能理解我;照我思索,可认识人。”



    艾儿恭恭敬敬的把花束敬献在石碑下,深深凝视五彩石上那几行深富哲学内涵的句子。短短十六个字,尽显先生一生的睿智与豁达,也带给后人无穷尽的回味与思索。



    寇兰溪陪她沉默着,暗自庆幸自己英明的决定。原本是不太想来看这个墓地的,虽然知道艾儿会喜欢,但终归是个让人沉闷的对方,与他们相携出游的心境不大适宜。但是昨晚灵光乍现——林思雁他们肯定不会到这里来,干脆就带艾儿来这儿消磨时间吧。看着艾儿认真思索一脸敬仰的样儿,他知道自己选对了。



    “兰溪,你说人是不是必须经历很大的挫折以后才能大彻大悟?”



    冷不丁听她发问,寇兰溪愣了一下神。“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你看这两句话,照我思索,能理解我;照我思索,可认识人,如果没经历过建国初期那些打击,恐怕沈从文也不会有这么深刻而无奈的慨叹吧?”



    “呵呵,每个人的一生或多或少都会经历一些挫折的,但是每个人在挫折中品味出的滋味却不尽相同,所以每个人面对挫折才会有不一样的表现吧。”



    “你想,沈从文的文笔多好啊,从《边城》到《湘行散记》都是那么抒的笔触,就像飘落在水上的一片绿叶,自由自在的游着,却又非常强势的闪烁着生命的光辉,总是让你读着读着就不由自主跟着他走,在美丽的文字间流下泪来。目前为止到凤凰来的游客,我想大多数还是冲着沈从文的描述来的吧?可是五○年以后,他几乎什么都没写过,彻底跟文学创作绝缘,我想他内心一定是极痛苦的。”



    “他后来在文物和工艺美术研究方面不是也很有成就吗?好像还出版过一本《中国古代服饰研究》,也有名的。”



    艾儿眼睛微微眯起眺望远方,仿佛一直看进那个久远的年代去了。“你没搞过创作,可能不太理解那种感受。对于创作的人来说,写作就是一种信仰,是刻在骨头上溶在血液里的,一个作家内心澎湃着创作的激,却必须压抑下来隐忍不发,这就好比灵魂的凌迟,每呼吸一下都会痛彻心肺。”



    寇兰溪惊愕于她的激动,对她的说法有几分不以为然。“我想倒不至于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纵观大千世界每个人都曾有过自己的喜好和梦想,哪怕是最卑微的人也会有一些自认为美好的想法,是不是?但是最终有几个人能够终从事着自己喜的事业?大多数人还不是为了糊口为了上进为了这样那样的理由做着跟梦想毫不相干的工作,一直到老?如果每个人在无法从事自己喜的工作时都觉得遭遇了灵魂的凌迟,这个世界可能处处充满了惨叫声,再无半点乐趣可言了吧。”



    艾儿不满他的反驳,转过来瞪着他,“这是不同的,每个人在选择工作的时候的确会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但不代表他喜欢的事就不可以去做。比如我五岁开始被迫着学习芭蕾舞,曾经梦想过做一名舞蹈家,结果后来有一次练舞时弄伤了足弓,医生说不适合再跳芭蕾了,只好放弃。后来考大学时学了中文,毕业后做了编辑,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一份职业而已。但是舞蹈的记忆对我并不痛苦,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跳,无非不能上台表演罢了。可是作家是不同的,他的职业和事业都与灵魂的思考有关,他内心的感悟必须写出来和大众交流,你不让他思考,或者不让他跟大众交流,当然是极痛苦的。”



    “好,好,我不是学文的,可能理解不了你那么高深的道理,为了我的灵魂不被凌迟,咱们换个话题,OK?”寇兰溪举手投降。



    艾儿忍俊不,一早就讨论如此沉重的话题的确有些煞风景。“你想聊什么?”



    “你知道苗女放蛊的事吗?”



    “大概了解过一些。”



    “能说说吗?”



    艾儿一梗脖子,“为什么老是我先说,这次换你先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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