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55、那些陈年旧事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静水深流 书名:爱能走多远
    “寇兰溪,你个软蛋还想当兵?从小到大被人欺负了连个都不敢放,我最看不起你这样的孬种!”



    “你——”他盯着那张居高临下的脸,恨不得冲过去给他两拳,无奈人在屋檐下,忍了又忍到底压住。“我家成分不好,总是被人瞧不起,不忍气吞声又能怎么样呢?你看在老同学的份上就帮帮忙吧。”



    “我爸从小就教育我,男子汉就要有男子汉的样,压不倒打不垮,堂堂正正顶天立地!哪像你那个怂样?”



    “要是能去当兵,我保证我一定能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相信我。”



    对方脸色缓了缓,“寇兰溪,说实话我你的,几年功夫长得人高马大的,脑子也聪明,回回考试不用功也能考到我前面。可我就是看不惯你那成天低眉顺眼的劲儿,想让我帮你也行,我有一个条件,你若是能做到,我就跟我爸说让你走。”



    他眼睛一亮,“什么条件你尽管说,只要能让我走,你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同学撇他一眼,“先别忙着答应,你听好了,我给你五天时间,把你们院那个大美女文绣追到手,起腰板给那帮愣头青看看,只要你把那个女孩带来她承认是你女朋友,我马上给我爸说让你走。”



    他感觉不可思议,“为什么是这个条件?”



    “你就说敢不敢吧?要是不敢就老老实实回去干你的临时工吧。”



    他一咬牙,“我敢!”



    “那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回去后他在家绞尽脑汁憋了三天,愣是啥招也没想出来,家里人问他也不敢说,怕老爹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异想天开。



    到第四天晚上真是急了,沉着脸出了门。



    他把文绣堵在大院门口,神态自若的跟她说刚弄来一本外国小说,问她想不想看。那个年代外国小说是很珍稀的,况且她做梦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老实巴交的小伙子会对自己有什么企图,只以为他也跟其他人一样对她献殷勤,浑不在意的跟他去了他的小屋。



    当她站在桌边惊喜的翻着那本破损的《复活》时,他从枕头下拿出一把菜刀拍在桌子上。



    “文绣,我喜欢你,想和你交朋友,你要是同意,我保证一辈子对你好,你要是不同意,我——我就把手指头砍下来一根送给你做个纪念,保证以后不再纠缠你!”



    他说完将左手食指贴在桌子上,右手把刀高高举起来盯着她的眼睛。文绣一个女孩子哪见过这种阵势,吓得脸都白了,愣了半晌没做声,就在他绝望的闭上眼想要砍下去的时候,她哭着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别砍!我……我答应。”



    他欣喜若狂,把女孩紧紧的搂进怀里,语无伦次。“谢谢,谢谢你,你是我的大恩人!我发誓,我会一辈子感激你对你好的。”



    他如愿以偿当兵去了部队,两年后休假探家时他们结了婚。



    婚后最初几年是甜蜜的,她每天写记记下对他的想念和牵挂,写满一本就寄给他,两年功夫写了满满三大本。在战场上那些炮火连天的间隙里,读着她的记就是他最幸福的时刻。



    战争结束后恰逢女儿一周岁生,在电话里听着女儿香糯的咿呀学语,他内心最柔软的那处神经被触动了,刚刚经受过战争的洗礼,他再也不愿忍受跟家人两地相思的煎熬,申请转业回到家乡。



    “没想到噩梦从此开始了。”寇兰溪掏出烟盒,又拿出一支烟来点燃,烟头一点红光在暗夜里闪烁,像萤火虫。



    “她不知从哪儿知道了我和同学当年那个约定,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一时间对我充满仇恨,变得乖戾、暴躁、多疑而且歇斯底里。我知道自己对不起她,只好一味的迁就,结果我的让步换来她更加的变本加厉,让事态越来越不可收拾。她认定是我那个同学害了她,限制我跟所有人的交往,甚至包括我的家人,无论谁到家里串门超过十分钟就会被她冷语相向撵出门去。只要我下班没有按时回家,她就抱着孩子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去找,哪怕找到三更半夜孩子在背上昏睡着也要把我找到。子久了大家都知道我有个这样的老婆,有什么应酬聚会都不敢叫我,也没人再到家里串门,我们家就像一座城市里的碉堡壁垒森严。我没有朋友,没有亲戚,没有社会交往,有的只是回到家里面对老婆孩子数不尽的烦恼和折磨。她要求我所有的事都要听她的,稍不如意就把孩子拎起来当着我的面痛打。我看孩子可怜便只好听她的,让子凑合着过下去,而这种子一过就是八年。我每天在家里勉强应付她的胡搅蛮缠,常常到深更半夜还睡不成觉,白天到了单位还必须强颜欢笑,不想让别人看笑话。那种子每一天都是煎熬,有时候我真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可是眼泪却流不出来,好像心早已麻木了。”



    兰溪说着,慢慢把脸埋在艾前,许久,终于发出一阵压抑的啜泣。



    那啜泣声仿佛从他心灵的最深处喷薄而出,使一个男人积郁多年的痛楚一泻千里。多年来这痛楚早已像个肿瘤深植在他的骨髓深处,与血融为一体。起初很痛,时间久了便适应了,麻木了,忘却了。是边这个深意重的女人又唤醒了它,拨开了它,让它重新刺痛起来。



    痛得让他不能思想,无法呼吸。痛得让他感到委屈,想要宣泄。



    艾儿拥抱着他,一如母亲拥抱着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她默不作声的拍着他的后背任他哭泣,内心早已被他强烈的伤痛震撼得支离破碎。她感觉体内部最坚硬的东西正一点一点的风化、剥离,坠落下来,摔得粉碎。

重要声明:小说《爱能走多远》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