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高考之后的生活景象 10、构想其实就是瞎想

    铁蛋是否像我想的那样麻木,我弄不太准。我又觉得自己十分可笑。我脑子是不是发昏了啊。我竟然想到这方面去了,可见我的心态似乎存在问题。铁蛋和同学同窗三载,现在面临一朝分别,各奔东西的局面,伙伴之间在一起吃吃饭,说说话,回顾一下高中学习生活,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我怎么竟然往那方面想呢。这时我才知道,人的大脑可真是复杂的构造,充满了离奇和荒诞不经的念头和想法。铁蛋要是知道自己的爸爸是一个这样的家伙,我的形象指数在他心目中一定会大打折扣的。可是虽然我知道自己的想法荒唐,可还是不自地做出这样的甜蜜推测和构想来。



    从铁蛋的外表上观察,我得了结论,这傻小子还对儿女长方面的事一点都不兴趣呢。因为青年人如果恋了,体语言会把他的变化显示出来的。铁蛋一点变化都没有,他一如既往地平静。因此我初步判断他没有喜欢任何女孩子,或者是还没有喜欢女孩子的胆量呢。铁蛋的胆子特别的小啊。



    对铁蛋是否存在恋的构想彻底排除之后,我又陷入新的惶惑和不安之中,因为他去大学报到的子越来越近了。8月16,是铁蛋到大学报到的子。我以前盼着那个子的到来,觉得那是铁蛋新生活的开始,可喜可贺的子。可是现在我害怕那个子的到来,那一天过去之后,我在异乡又只下我自己了。我的意思是说,在异乡,我尽管还有媳妇刘丽,可是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人可是一个都没有了。铁蛋是我在异乡唯一具有血缘关系的人。从某个角度来说,我在异乡的生活,如果还有点意义或是意思的话,那主要归功于铁蛋,铁蛋是我感绝大部分的依赖和依靠,虽然他还是一个孩子。每天回到家,看到铁蛋,我心就像洁白的云朵在蓝天上舒展开来,我不敢设想回家后没有铁蛋的子,那样的话,我的心就会乌云密布,没有任何光亮可言。所以我惧怕8月16以后的生活。有位岁数比我大几岁的同事,他的孩子考上徐州航校,儿子走后,此人经常以泪洗面,而且甚至失声痛哭,在家里没事时想起远在他乡的儿子就哭一场,有时在单位想儿子了,也会莫名其妙地流泪,经常给别人留下取笑的把柄。我以前觉得这个同事不是一个爷们,太尿急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啊,一个大老爷,在别人面前动不动就哭天抹泪,也太酸了吧。但是现在我理解这位同事了。一句话,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我非常在意铁蛋对我的看法,也就是说,我非常在意自己在孩子心目中的位置。我觉得和刘丽相比,铁蛋可能更看重我。但这只是我的一厢愿罢了。事实上,铁蛋和刘丽的感远远胜过于我。我不只多次地想过,甚至后悔过,假使当初高考时,我没陪在家里,而是像平常一样地上班下班,铁蛋很可能会考出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成绩。记得三摸时,我就没回家,结果铁蛋考得相当不错。我在家时,铁蛋的心思放松不下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铁蛋似乎对我有一种惧怕和反感心理,那是一种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感受。这种惧怕和反感不是以敌对方式呈现出来的,而是以躲避的态度明明白地告诉提醒着我,他不愿意我在家。据刘丽说,我不在家里,铁蛋经常跟她有说有笑的,甚至轻声哼唱着自己喜欢的流行歌曲;可是我一在家呢,铁蛋就规规矩矩地坐在书桌前看书写作业。他和刘丽说话时,两人也交头接耳,把说话声控制在最小程度,几乎有些窃窃私语的感觉了。



    刘丽领铁蛋去商场买生活用口时,铁蛋非常关照刘丽,一会儿让刘丽注意躲避车辆,一会儿从刘丽手中把较重的物品抢拎在自己的手里。刘丽学说铁蛋的一句话,曾经让我好几天闷闷不乐。他对刘丽说,我上大学走了之后,家里最让我放不下的就是你了。铁蛋又说,遇到问题,你一定要忍!铁蛋所说的忍字令我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莫非铁蛋觉得他离开家上大学之后,我会和刘丽大动干戈么?怎么会呢?铁蛋咋这么想呢?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我问刘丽,他没说我什么吧?我希望从刘丽嘴里听到铁蛋对我的关心话题来,即使是一两个也行啊。刘丽得意地笑着摇头,铁蛋可没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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