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匪流肆几度残·首阙 且徐且行且从容·十四

    “白歆虽是气息低了些,却也只是受了寒,你实在无需介怀,”兰泠栖吟笑开口,话语似在好心地安慰,“温具驱寒之用,我向你保证,它不过一个时辰便可恢复原样,到时你想与它怎么玩闹便怎么玩闹。”



    尚尤摇摇头,略显气闷地道,“你无需安慰我。”却忽然一声惊呼,“呀,白歆真的很喜欢碧猫呀!”睁大眼看看白狐,又看看碧猫。



    只见白狐一眨不眨地盯着尚尤手里的碧猫尸,雪色双瞳中似含着一分悲悯,它徐徐站起,轻轻一跃便到了尚尤怀中,凑过头蹭着碧猫,它闭了眼,倏然一滴眼液涌出眼眶。



    尚尤看着白狐,看着那滴眼液,心间不由低落,口中戚戚喃喃地说着,“白歆,你也喜欢它么……可是它命不好呀,还没长大就被勾走了魂,它已经不能和我们一起玩了,白歆……白歆,我要回去把它葬了,你要一同去么?啊!”冷不防间被白狐一口咬住了手腕,它似听懂了什么一般,双目忽然狰狞,尖锐的牙刺入薄玉似的肌肤,猩流瞬涌而出,染过白袍广袖。



    “白歆!” 兰泠栖声音一沉,置于侧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收起法力,也收起对白狐的控制,令得白狐双眼一暗,狰狞骤然退去。



    “没事。”尚尤伸手挡住将白狐抱回的手,闭了闭眼,回涌出的眼液,闷声道:“我还是把碧猫留在这儿吧。”



    “怎么突然要把它留下?”兰泠栖闻言似是讶然。



    “我把它带回去又有什么用……不过是把它葬了罢了!况且……它走了好些子了竟还留着气息,说不定它的血脉极是奇特,如果这是这样,那纵然我将它带回去葬了,过不了多久,便会让人发现它的怪异……到时即便它已死了,却还要让体受着苦……”尚尤垂着头轻抚着白狐,腕上伤口在自行愈合,眼中却再忍不住眼液,“我不想这样!不想让她死了都不能安心!既然这样,我还不如把它留在这,给白歆、给它……也给我自己留个念想!”



    末了她抹一把脸,转而呵出一口气,轻松一笑,“哈,我们快走啦,给白歆驱寒去!”



    兰泠栖眸光一动,看着尚尤的眼中似在算计又似在探究,淡淡颔首,绕出兰园后,道:“尚尤,这边走。”



    “嗯。”尚尤倦倦应道。



    “公子,尚姑娘。”端着银盘的白衣宫人向二人请礼。



    “这是给白歆准备的吃食?”兰泠栖扫一眼盘中碟内的精巧糕点。



    白衣宫人闻言一怔,但马上答道:“是的,公子。”



    尚尤意兴阑珊地站在一旁,绪略显低落,并未注意宫人的异样。



    “先放到正。”兰泠栖淡淡地吩咐。



    “喏。”白衣宫人转离去,“奴婢告退。”



    尚尤摇摇头,不由道:“你对宫人还真是……唉。”言至此却只是无奈地收了声。



    *



    丰丘界,玉簪宫。



    簌簌,翠色的草木在夏风中寂寂摇晃,那一蓝锦宫衣的年轻女子站在石榴树下,面容宁静,手持长箫,尤为殷红的双唇凑在箫孔边,轻淡曼妙的曲声从箫中曳出,她双目微抬,石榴树上盛开的石榴花如硕大灿耀的火球映红大半个天际。



    “娘娘,暮婳宫的暂戚子求见。”一名白衣宫人来到侧,双眼垂下,恭敬禀报。



    纳妍兮望定石榴花,神思一瞬恍然,暮婳宫么……



    “娘娘?”白衣宫人抬眸瞄了眼纳妍兮,轻声提醒。



    纳妍兮放下长箫,“嗯……让他……进来吧。”



    “喏。”白衣宫人颔首离去。



    纳妍兮站在那,微仰脖颈,怔怔望着石榴花,那灿艳的花色如同熔浆摇摆不定的心魂,又似在她心尖上破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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