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匪流肆几度残·首阙 弹指间敛翼成空·十一

    兰泠栖取过画纸,蘸墨,看一眼牡丹,然后落笔,面上笑得云淡风轻,“它的厚度、浓度皆由处于何事、何地、何时来决定!它靠着正统血脉来维系,需来时,它便来,不需时,它便不在!”言至此画笔一顿,摇摇头,面上笑里多了分似真还假的嘲,“只可惜本宫那方懂。”



    一刹停顿,淡淡的话语再次响起,起笔作画,“本宫自认并非厚之人,却也曾以为,皇姐与本宫应当相守相伴、亲密无隙,由此才会一番暗祈一番拖延重伤,以冀皇姐回心、对本宫放下警惕!这不过是为着本宫十五年来的唯一一缕亲罢了,如此之为实乃人之常,毕竟无人愿终其一生皆独自一人。”



    眼前宛然如六前,那一,冰凉绸缎掠过面容,睁眼模糊静看那人似颇为急切的面孔,恍恍然间忽知不论她来与不来、何时来、来时是否急切,这结局都早已注定!可是那一刻,竟是毫无感觉,连一丝一毫的叹息、悲愤都不曾有!就仿佛本应陌路而行的两个人,在某种莫名的因素下渐渐靠拢,但陌路终究是陌路,即便再靠近、再有温意,也终会回到原点!



    这世间,有人狭路相逢,自也有人宽道陌路,有生之年,无人能幸免。



    落笔,画毕,纸上牡丹妍华隽美,遗世独立,仪态优雅,与真花相比,它多了分雍容,而正是这分雍容将枝上锋利深藏!



    紫衣少年呆呆看着他,脑中一团糨糊,似乎有什么要破茧而出。



    兰泠栖落座后大椅,目光投在画上,室外晨晖入那双眼,映得那双眼愈发幽亮,过了片刻,抬手,目光落在掌心,“齐昭以为,陛下与皇姐二人之间如何?”



    紫衣少年眨眨眼道,“恕齐昭直言,齐昭以为,太后对陛下凉薄,陛下对太后重。”



    闻得此言,兰泠栖抬眸盯着他,有些好笑地道,“齐昭,你想太多了。”



    “是的,齐昭想太多了,公子。”紫衣少年马上垂目恭声道。



    兰泠栖轻舒口气,息若兰熏,面上雍容浅笑,淡淡的声音如流水无痕,“亲泽若成了温意,便是噬人的弱点,令人犹豫不决,阻人前路,如同今上;如此之物,取之何用?不若握之于掌心,奉其于手段!如同皇姐。”话落放在前的双手紧握成拳,一双眼黑得看不见底。



    紫衣少年眨眼,再眨眼,半响后倏然道,“公子,齐昭先前虽是想多了,却也还称公子的心,公子可否……”



    兰泠栖漫不经心地转头看他,仿佛尚未从思绪中回神,显得他的双眼蕴着些微迷离。



    紫衣少年话语一顿,紧接着又继续面不改色且一本正经地道,“公子可否把那十年减去一些,减那么一小节就行!”说着伸手比划出短短的距离,“当然公子若是都减去了,便是更好,嗯,更好。”话落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望着兰泠栖的眼里含着十分的期待。



    “传本宫旨意,尝闻尚家孤女贤良纯善,本宫望可与之相交为友,传尚尤入宫!另闻齐侯喜茶,特送兮璧茶具与沧雨湮玉一盒。”兰泠栖淡淡地道。



    紫衣少年闻言十分镇定地高声答道,“喏!”话落又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公子……”



    兰泠栖扫他一眼,似十分无奈地笑笑,“减半年吧。”



    “多谢公子!”紫衣少年仍是十分镇定,不过这声音却比先前更高了。



    “下去吧。”兰泠栖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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