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匪流肆几度残·首阙 一刹惊风看阴杀·九

    冶凰如烟闯入园中,停在一棵橘树下,停下的瞬间却觉全皆虚软无力,颤颤抬起双手,怔怔看着掌心花瓷那黑幽幽的瓷口,仿佛许久又似一刹,平稳全乱窜的气流,深吸口气,一手伸向瓷口,掌心泛出白光,化去结界,迷离酒香袭来,抬起,毫不犹豫地饮入,任辛辣肆意淌进体内,毫无顾忌地饮着它,贪婪地饮着它,似极度饥渴难耐,似久旱遇甘露,这一刻竟是无法言语的喜悦,喜悦中却又夹着无人能见的一丝悲凉。



    过了半响,冶凰软到在地,手中瓷坛轻落侧,她半眯着眼,一张脸渗出的惊人心魄的殷红,似喝醉了酒,要打盹。



    她忽又站起,抱起酒坛纵一跃跳上树枝,摘一只黄澄澄的橘,笑吟吟地剥着橘子,五指如利刃,轻柔相剥,却手过处橘皮尽裂,“喝酒自是要配下酒菜,最好的、又最能掩饰酒味的下酒菜,莫过于三伯为我所种的橘……”



    “啪!”橘皮掉落。



    “啪!”再是一个。



    “啪!”又是一个。



    …………



    地面橘皮堆积,冶凰晃着腿坐在树枝,捏着一片橘瓣放入口中,一脸的闲适笑意,却猝然抬眸,目光如惊电入半空,“谁?”



    *



    兰槿界。



    夜上漆云滚起尖利,如蛇紫电里深藏一片空虚惨白,银雷轰然炸响,惊起山林,一袭水液碾展,一地花草翳翳风中,庭中鼎火却依旧。



    大长公子所居的璧诛宫,内兰香幽然,璧挂兰画,角摆兰花,地铺淬着兰纹的黑毯,自宫门起直入内阁,数十宫人拢袖列立两侧。



    兰梧桁轻步跨过宫门,掀开纱帘,穿过重重宫人,徐步行入内中林立宫人间摆着一张长椅,长椅两侧端跪着紫衣少年与红衣少女,椅上铺着整张白狐绒毯,椅上卧着一名墨衣少年,那少年长眉薄唇,额生兰纹,束发如锦,双眸阖闭,双手拢于前,似正沉眠。



    紫衣少年与红衣少女见兰梧桁走入,忙起行礼,“见过太后。”



    “嗯。”兰梧桁淡淡颔首,在一侧大椅上坐下,闲闲笑问,“二弟安睡?”



    “公子。”紫衣少年轻声唤道。



    那少年稍稍睁眼,丹凤流光,望向兰梧桁,轻轻一笑,起到她对侧的大椅上坐下,“泠栖未曾迎驾,还望阿姐勿怪。”



    兰梧桁懒懒斜倚在大椅扶手上,双腿交叠,左手支着下颚,小指指尖轻轻拍动面颊,右手垫在左手肘下,毫无淑女风范,她却只自顾笑吟吟地看着大长公子兰泠栖,“无事,如今时辰也有些晚了,二弟眠是应当的,只是如斯雨夜,二弟怎如此不顾忌体,竟在此处便睡了?”



    “泠栖可是在等阿姐呀,”兰泠栖淡淡一笑,两人一丈之距,面上皆衔着优雅的浅笑,“阿姐每自冶庭长公主处归来,便定会来璧诛宫中,与泠栖一言冶庭长公主的趣事。泠栖虽与她年岁相若,却呆板不知变通,因此极喜她的,今夜正等着阿姐来与泠栖分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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