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匪流肆几度残·首阙 何事九曲终绮断·八

    间设了白梅冬雪屏,熏风低潮,间夹了粗重的息声,晕色火烛凄燃,残烛在稀淡地面上打下破碎光影,恍似幽火淬毒,焚炽心尖,正间软塌上铺了血色绒毯,那瘦骨如柴的青影伶仃而卧,容华苍白尤甚雪色。



    轻浅足声响在空,冶凰不紧不慢走上前,话语笑意盎然,“哥哥,你看这朵兰花生得如何?”



    榻上的青衣公子僵硬转首望来,死水般的眼中隐隐渗出温润笑意,扫了眼兰花,深潭目光轻轻一动,声间粗嘎难辨,却难掩其间欣喜,“白洁、如莲,无、无拘如风。”



    冶凰在榻沿坐下,伸手抚好他鬓角的一丝乱发,“哥哥喜欢它?”



    白轻端了兰花望着二人,目中一刹万千思绪掠过。



    “可得、得如斯之花,是为幸矣!”许是因过于兴奋,声音略显急促,却铿锵置地,似钟响叩在谁人心尖,青衣公子眯眼细看眼前女童,目光却愈发模糊,竟难以辨清冶凰的神,“冶、冶凰,这花是谁送……”



    冶凰稚容隐在散发里,嘻笑出口打断他的话,“嘻嘻,这花是凰儿向母后讨来的,原先母后要毁了它,还是凰儿求了,她才肯将它给了凰儿,说是当凰儿的生辰之礼。”



    青衣公子闻言目中一瞬惊痛,枯槁双手伸出,抚上冶凰的容,“冶凰……”



    “哥哥,你哭做什么?”冶凰猝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轻轻一笑,话语似十分疑惑,“是早就知道父皇母后要走了,所以为凰儿难过么?没关系呀,冶凰还有哥哥和小漆陪着,对了,还有我的轻儿!是吧,哥哥?”话间侧眸一瞥白轻,容笑吟吟,“轻儿?”低头一看怀中白猫儿,双眉一扬,放开青衣公子的手,似十分喜的轻抚它的毛发,“……小漆?”



    “喵喵!”白猫儿低鸣,转了转头蹭蹭冶凰掌间,绿目似浸过水一般泛了潋滟光泽。



    白轻蓦地后退一步,但马上又收回双足,埋首,再埋首,直至目中只余下怀中兰花,“是的,公主。”



    青衣公子闻言一呆,双手支在侧,坐起,却甫一弯腰便又重重倒下,“砰!”如刺声响在间,张口粗粗喘气,睁眼望着上方,目光呆滞,“他们……父皇、母后真的……”猝地抓住她的双肩摇晃,近乎癫狂,“冶凰,哭出来!哭出来!哭出来!哈——哈——”言至最后几是狠狠喘气。



    冶凰仍是低首抚着小漆,凭他剧烈晃动,“哥哥,你的时间真的所剩无几了么?”话语一顿,抬头望他,眸中似什么都有,又似什么都无,声音戚戚若喃喃,“哥,你不帮我么?”



    “喵嘶——”白猫儿猛地开始强烈挣扎,瞪着冶凰的碧眸泛出猩色红光。



    青衣公子动作一顿,怔怔回视她,削瘦面容惨白如纸,忽又苦笑,“冶凰,这便是为丰家人的命!后好好养着它,好好养着那朵兰花!”面上厉色乍现,“轻儿,把这只猫抱过去。”



    白轻抬眸看看冶凰,却见她的面容隐在色里,难以看清,又移目望向那青衣公子,细细打量他的面容——虽削瘦几可见骨,却依可察觉与冶凰有几分相似。



    “喏。”将兰花置于一侧,上前伸手取白猫儿,“公主……”



    “我不要!小漆是父皇母后留给我的,我不给你们!”冶凰却陡然尖声惊叫,紧紧攥住白猫儿,稚容尽透利光,骇得白轻惶恐跪地,“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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