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无日或忘

类别:武侠修真 作者:破魔子 书名:天清
    他这番话得极为圆滑,对于方才比剑实轻巧带过,言辞中倒有一半是在奉承齐云川。齐云川一听此话,登时哈哈大笑,高兴至极,道:“哪里哪里,莫师弟勿要高抬老夫,小徒不过是初有所成罢了,比起真正高手来,仍是差得远了,不值一哂。”

    这时听柳望云大声宣布道:“现在请下一组弟子上来。”但见一名白衣弟子衣袂飘然,笑吟吟走上擂台。古辰见此人容貌俊美,气度潇洒,甚是眼熟,又见他从花施渊后走出,斗然脑中灵光一闪,失声道:“这人是葛长风?”

    这人正是当带古辰去找古彦的葛长风,他存心让古彦颜面尽失,果然激得古彦从此不睬古辰。古辰念及往事,心中如打翻了五味杂瓶,浑不是滋味。

    正自黯然间,全场蓦地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呼啸之声,声浪不绝翻涌,如雷贯耳,几乎掀翻屋顶。古辰吃了一惊,还未明白发生何事,忽见沈小经双目圆睁,嘴巴张得老大,似乎连话都不会说了:“是……是……是花……花仙子!”

    古辰闻言一怔:“什么花仙子?”顺着沈小经的目光望去,只这一瞧,不由全大震,双眼牢牢被吸引住,再也难以移开。

    只见一个绝美少女轻移莲步,款款而来。这少女一袭束紫纱绣金长裙,显得腰盈盈一握,纤细优柔,引人无限遐想。尤为难得的是,这少女不仅段玲珑有致,更生得肌肤胜雪,眸似点漆,唇若朱桃,容色之美,实乃古辰平生仅见。鹿芊芊已是极美的可人儿,但与这少女相比,居然还逊了一筹。

    一时间,古辰直瞧得面红耳赤,口干舌燥,一颗心砰砰乱跳,几要挣出膛。他往与鹿芊芊单独相处时,却无这等血澎湃上涌,心潮起伏难平之状,不怪讶道:“我这是怎么了,为何我一见到她,心里就跳的厉害,全然不能自己。不过这女子好生面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他面皮微微发烫,生怕沈小经发现自异状,那可是有嘴也说不清了,谁知偷眼望去,竟见众弟子俱是双目发直,神色激动已极,连手掌拍得通红都兀自不觉,不觉哑然失笑:“看来像我这样的人还不在少数,真不知这女子乃何方神圣。”

    他眉头一蹙,竭力寻思这少女份,却见那少女缓缓向葛长风施了一礼,嘴角微翘,缓缓道:“葛师兄,请出招罢。”她人长得美,便连声音也极是好听,宛如黄莺婉啼,清脆动人。

    葛长风早就对这少女心怀慕,如今却要与她动手,不面露难色,嗫嚅道:“花师妹,这……”他此时心头两难,一方面恨不得立即弃权,好让这少女顺利晋级,另一方面又恐花施渊瞧出他不尽全力,暗中让步,只怕回去之后,便要挨罚。

    “花师妹?葛长风叫她花师妹?”古辰喃喃自语一阵,忽然啊了一声,摇了摇沈小经,兴奋道:“我知道了,她是不是叫作花寂幽?”

    沈小经笑道:“看不出你这个木头疙瘩,居然还知道花寂幽。不错,她就是那个花施渊的独生女儿花寂幽。”

    古辰恍然大悟,忖道:“原来那我去烟雨阁之时,她还跟我说过话来着,我记也太差了,那么快就把人家忘了。”

    当他全副心神都在古彦上,对四周一切均不关心。况且他只见过花寂幽一面,这三年时光又忙于练功,故而便慢慢将她淡忘了。

    葛长风进退两难,悄悄往花施渊那处望去,但见花施渊容色淡然,并无半分喜怒。古彦站在花施渊后,满脸幸灾乐祸,挑衅般地看着葛长风。葛长风瞧个正着,脸色微沉,冷冷哼了一声,暗恼道:“那小混蛋居然看不起我,罢了,只要我输得真一些,谅来师父也抓不到我的把柄。”

    一念及此,葛长风深吸一口长气,冲花寂幽抱拳施礼道:“花师妹,长风得罪了。”说罢拔出长剑,抢先进攻。花寂幽请叱一声,飘若紫蝶,旋而起,与葛长风斗在一处。

    花施渊的武功本以飘逸华美见长,二人又是隽秀清丽之辈,仿佛一对神仙璧人,一招一式均如花蝶轻舞,华丽难言。

    斗了数十回合,葛长风越斗越觉心惊。要知半年之前,葛长风的武功还比花寂幽强上半筹,岂料今一比之下,花寂幽无论法剑势,尽都压过葛长风一头。更何况葛长风对花寂幽极为仰慕,就算有机可乘,也不愿痛下狠手,是故不出一炷香时辰,葛长风便败下阵来。

    葛长风修为不凡,在三代弟子中名声不小,众弟子本以为花寂幽要陷入苦战,哪知葛长风居然败得如此之快,吃惊之余,方才发觉花寂幽的武功更胜于他。

    而后花寂幽的对手实力孱弱,无一人比葛长风厉害,有些弟子眼见打不过,索假装大度,掷剑投降,以免在花寂幽面前失了面子。因此仅过一个时辰,花寂幽便突出重围,先得小组头筹。

    众弟子无不沉醉于花寂幽的绝色容颜,待见她走下场去,均是连声叹息,垂首顿足,只盼她早些上场,好再一睹芳容。

    古辰瞧了这几场比剑,不知怎地,忽觉这些三代弟子也不过如此,顿然有些索然无味,便对沈小经说道:“小经,你慢慢看,我先回去了。”沈小经咦了一声,奇道:“你不看了?”古辰点头道:“没什么意思,我还是回七星斋打扫一下好了。”

    沈小经还想挽留,急忙道:“可是这比剑…”古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我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找你。”说完正要转离去,忽听台下众弟子尽皆哗然起来,大声叫道:“是古彦,古彦出来了——”

    古辰大吃一惊,还道自己听错了,猛地掉头往擂台上瞧去,只见一个眉目清朗的白衣少年含笑上场,向周围弟子鞠了一躬,笑道:“在下古彦,初次参加三清论道,还望大家多多支持。”

    “真是彦弟?”古辰呆呆望着那少年的脸庞,登时心乱如麻,“他,他居然也参加了三清论道?莫非他的武功已经高到了这等地步么?”

    沈小经望了古辰一眼,疑惑道:“古辰,那家伙不是古彦么?他怎么也来参加三清论道了?”古辰茫然道:“我……我不知道。”

    聂羽插嘴道:“古辰,你弟弟是跟你同时进门的是吧,那也才四年不到,他居然也有资格参加比剑,说不定你弟弟真是个天才。”

    旁边一名黑衣弟子听了这话,不屑道:“是骡子是马,拿出来溜溜才知道,谁知道这天才的名头是不是吹出来的,若这小子真能晋级,那才叫作天才。”

    另一个弟子笑道:“这可不一定,据说这个古彦看起来就像个初出茅庐的雏儿,但一本事却不是吹出来的,我二师兄与他交手三次,都是在三招内便输了,你说他厉不厉害?”

    那黑衣弟子语为之塞,涨红了脸,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他怎么说也才修炼了四年,万一真遇上高手,或许就原形毕露了。”

    古辰听了这些话,不觉心头苦笑:“彦弟从小就聪明,不然当初卢道长也不会大费周章地带他上山了。唉,想不到过了这些年,彦弟竟已强到这等境界,或许我穷极一生,都赶不上他了。”想到这里,小时候与古彦一起患难捱冻的场景倏然浮现眼前,一时心头伤感,眼眶不自红了。

    沈小经恰好转过头来,见状吃了一惊,他早知当年烟雨阁之事的来龙去脉。稍一转念,便知古辰想起往事,当下轻叹一声,住口不言。

    就在古彦出场之时,六大首座的神色各有不同,花施渊正襟危坐,面带微笑,俨然一副慈师模样。卢天铸及齐云川却是眼神冰冷,隐含一丝恨意。莫北陵方见古彦上场时,眼中闪过几分妒忌,但很快一闪即逝,又换上往常那似笑非笑的神。柳望云则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淡淡瞧着古彦,默然不语。白玉仙却似对古彦不以为然,一脸戏谑之色,冷笑连连。

    蓦然间,又听许多弟子欢呼起来,眼神炙无比,激动不迭:“是祝心如,祝心如也来了!”喧哗声中,但见一位青衣少女形如惊鸿,飘然而来。

    这少女唇角带笑,神色淡然,一头乌丝高高挽起,露出天鹅般的雪白长颈,一双眸子又乌又亮,似能看透人心。方才花寂幽的容貌已是美极,但这少女往台上一站,竟能使众人呼吸滞重,悄然间忘了花寂幽的存在。

    古辰瞧得心头发,忖道:“这女子也生得好漂亮,也不知跟花寂幽相比,谁更漂亮一些?”暗自相较一阵,只觉两人虽然俱是天下间最难见得美人,可是论及气质相貌,却各有千秋。若说花寂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那这少女更像是已证天道的世外高人,委实难以分出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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