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江南灵秀 书名:天国梦
    11筹建天国

    范人鹤带领一个班革命军护送全家去山西投奔朋友,班长叫游先勇,比范人鹤小一岁,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和范副官很谈得来,游班长一路上对范人鹤全家照顾得很周到。他们走到半路时,得知史无前进攻天佑山大败而归的消息,欣喜若狂。

    老百姓的传说很多,有的说湘西革命军藏龙卧虎,个个是天兵天将下凡,一个顶百;有的说,天佑山新到几个能人,人人都是诸葛亮转世,神机妙算,史督军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未卜先知,哪有不败的道理;有的说,杨司令新来的军师都是他的学生,枫林镇的才子,史督军气得破口大骂,小诸葛居然打败了他的军师郝诸葛,太没面子了。就派郝诸葛亲自带兵去枫林镇,抓捕小诸葛们的家眷,准备以此为人质,迫革命军就范。

    范人鹤庆幸自己和韩一粟动作迅速,及时把两家眷属撤离枫林镇,逃过一劫,担心梅、王两家留在枫林会否遭到不测。韩一粟是在范人鹤离开后才去欧阳府中,范人鹤并不知道韩大哥还会遇上郝诸葛。他最关注的是如何安全护送全家到山西,如何顺利回到湘西。

    他们到达两省交加处,范人鹤让大家在镇上歇息,吃过饭后再进入山西境内,那儿已不属史督军管辖,应该安全了。为确保万无一失,游先勇亲自到前面探路。范人鹤等人刚吃完饭,游先勇就急匆匆回来报告,通往山西的路上布满史督军的士兵,对离境的行人盘查很严。

    范人鹤断定在紧要关头被史无前抢了先机。看来山西去不成,省内的亲友处更不安全,唯有去天佑山根据地了。范人鹤征询父亲的意见,范翰林叹息说,想不到前清的翰林最终还得求助大清国掘墓人的庇护,天意啊!范人鹤说,自古以来即如此,沧海桑田,何人能免?范人鹤等人立即改变方向去湘西。

    护送韩一粟全家的班长古大运等人错阳差,才躲过了自投罗网一劫。郝诸葛不亏为狗头军师,他算准前朝兵部侍郎用兵出其不意,选择的逃避方向极有可能是从未在枫林镇露过脸的远房亲戚。他派手下最机灵的白光荣带兵星夜赶往青石峪埋伏等候。

    古大运一行人赶到离青石峪不远处,人马劳顿,就在路边林子里歇息纳凉。韩侍郎年迈疲乏,靠在树上不一会就睡着了,古大运不忍叫醒他,反正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干脆就让大家多歇一会再走。就在这当儿,路上响起一阵马蹄声,史督军的马队急速冲进青石峪。古大运连呼“侥悻!”急忙推醒韩老爷,拔腿就走。古大运问韩老爷去向何方,韩侍郎自以为最隐秘的地方都不安全,还能到哪儿去?他沮丧的说,随便吧,哪儿安全就去哪儿。

    古大运知道他对革命军有心结,便笑着说:“我们湘西革命军的老祖宗是光绪皇帝的正六品侯‘千总’,细算起来,侯千总还是你的下属呢,韩老爷千万别不好意思。”

    韩侍郎想了一会,也笑了起来。“说的也是,就去天佑山吧,说不定老天真的会保佑我们。方才要不是跟着你古大运,我们没那个运气躲过一劫!”

    古大运护送韩侍郎晓行夜宿,有时为避开史督军的部队,还要绕道远行。走了七、八天,他们在离三关二十多里的柳镇遇上了特务连连长郑天相。得知韩一粟和范人鹤已比他们早几天回到天佑山,韩侍郎松了口气。郑天相还要置办物资,让古大运赶快回去,免得杨司令他们担心。

    韩侍郎和韩一粟分别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来,相见时的景让人唏嘘不已。

    欧阳溶泉兄妹愁云惨雾、悲痛万分,韩侍郎安慰说:“令尊大人在县衙任内口碑颇佳,枫林百姓对他感恩戴德。有位林先生早年吃了冤枉官司,就是欧阳老先生秉公办事才让林先生得以沉冤昭雪。前些欧阳先生不明不白离去,林先生痛不生,誓言要替令尊讨回公道,还在自己家设置恩公牌位,早晚祭拜。据我所知,枫林百姓自发祭奠令尊的不在少数,欧阳先生在天之灵也可得到安慰了。”

    匡世东插话说:“依我看,外面对老爷去世原因的种种猜测多有不实。我亲眼看到老爷是心脏病发作,抢救不及而突然仙逝。要怪就怪史督军跟欧阳家过不去,让老爷受了惊吓。韩老爷说得对,一个人能在百年之后受到百姓称颂、有口皆碑,是件了不得的事,少爷小姐不必过于自责。”

    欧阳溶泉愁容稍缓说:“世东如今已参加革命队伍,往后就别再叫什么少爷小姐,按部队的规距,叫我欧阳副官就是。”

    匡世东恭恭敬敬说:“是,欧阳副官。”

    这天晚上,杨时中设宴为韩侍郎、范翰林两家接风,酒席上气氛烈,韩、范两位前朝遗老见杨司令等高级军官对他们真诚、,放心不少。

    散席后,杨时中通知高级军官和上官、韩、王、范、欧阳五位副官开会。

    杨时中神严肃地说:“今晚和各位商议的是有关湘西革命军前途的大事。自从侯司令率领夏师长、蒋师长、姚师长创建革命根据地以来,依托天佑山有利条件,打了几次大胜仗,壮大了革命队伍,尤其这次山谷大捷,击退了狂妄自大的史无前,打出了革命军的威风,被俘的史军绝大部分倒戈,参加了革命,各地有志青年纷纷前来投奔,使我军迅速扩展。

    在这种况下,侯司令临终遗言:‘建立我们自已的政府’的必要已经凸现,条件也相对成熟。为此,建立天佑山革命政府的问题就提到议事程上来。下面就请梁参谋长把相关事项给大家摆一摆。”

    会场气氛立刻活跃起来,特别是三位师长更是喜形于色。当初侯吉水带着他们占山为王时就盼望着这一天。

    梁正清说:“湘西革命军进驻天佑山时仅一千余人,山区老百姓十余万人。经过多年奋斗,如今革命军近二万,老百姓繁衍生息达到三十多万。根据地力量壮大了,有些问题就逐渐突出,不容小觑。主是军民的衣食住行各项保障工作,对老百姓的管理和生产、生活安排,各个方面如军民关系、老百姓相互关系的协调等等,都需要一个真正为老百姓着想的革命政府来解决。

    有关建立政府的相关事项很多,如革命政府的职权、机构设置;政府和军队的相互关系、职能分工;政府的当前和长远目标,管理地方百姓的方针、政策,法律法规等等。工作千头万绪,都需一一商榷、统一意见后逐步展开。”

    “建立革命军自己的政府,既是侯司令遗愿,也是革命形势发展的必然结果。眼下烽烟暂息,史无前卷土重来尚待时,蒋某十分赞同杨司令意见,趁此间隙建立政府,稳固根据地。”蒋天禄的目光向杨时中扫去,见他边听边在本子上认真记录。在他左边的上官红袖不时转脸含脉脉看他。蒋天禄心中隐隐有些酸痛。“至于政府的职能,当然应以管理地方事务为宜,包括替军队筹粮筹款等等,在当前形势下,蒋某以为政府主席仍由杨司令兼任,便于统一指挥调度,实现侯老司令毕生追求的天下大同目标。”

    夏希周赞同说:“政府工作主要是文人为主,用韩副官这样懂得兵法的才子治理地方,更有利于将政府工作成为军事斗争的强大后盾。另外,目前根据地军民人数骤增,粮食生产必然要成为军事以外的首要任务。革命的最终目标是要吃好,穿好,粗茶淡饭之后,必定寻求大鱼大。粮食多了,养猪、羊、鸡、鸭、鱼更有本钱。姚师长你说是不是?”

    姚其昌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上官红袖上,她的一举一动在姚师长眼中无不成为巾帼英雄的范本,在他心目中,她就是一幅花木兰从军图,英姿飒爽的上官红袖跃马扬鞭、驰骋疆场。

    姚其昌忙收回目光。“说得对。有鱼有才算得上好子,侯老司令的天下大同说的就是如此,外加琴棋书画、修。倘若再得一人生知己,此生足矣!”

    杨时中听出姚其昌的言外之意,下意识地扫了梁正清、蒋天禄一眼,见他们都在专心记笔记,心中微微叹息。

    韩一粟和范人鹤正在低声交谈。

    王涧之一脸迷惘,不住下意识的甩着长发,一口口猛吸烟。韩、范两人从枫林镇回来后,曾以结义大哥、三弟份直截了当批评他不该弃父母妻儿于危险之中,此举有悖于孝道,为人不齿。王涧之心中后悔,嘴上不甘示弱,振振有词地说出“国之不宁,何以家为。”之类空泛大话。此刻,他寄希望于童双林和翟秋生能够带回合家平安的好消息,否则他的处境可想而之。山谷大捷的庆功会,韩一粟屡屡受到褒奖,而自己却无人提及。方才夏希周又举例称赞韩一粟,更让他心中郁闷。他回顾来到天佑山后事事不遂心,连欧阳小菁都对他没有好脸色。王涧之开始怀疑湘西倒底是不是自己的用武之地。

    欧阳溶泉跟王涧之稍有不同,有几件事一直压在心上:父亲之死因到底如何?父亲原有轻微心脏病,但不会在他离家短短一个月内就变得如此严重,以至一受惊吓就心脏病发作至死;再说父亲当过多年县官,因其清廉公正得罪上司、惩戒过邪,经历过许多惊心动魄的故事,岂能为郝彦斌几句狂言所吓倒?此外,匡世东救出韩一粟投奔革命军的举动,真的是因他欧阳少爷在此吗?匡世东以往跟他欧阳父子并无深厚感,唯有下人对主人的恭敬而已。倒是对齐姨的恭顺之中透出别样的意思,欧阳溶泉听小菁说过,她曾见过齐姨和匡世东在厨房拉拉扯扯,哪象主仆关系?如今父亲不在了,外界又传言齐姨和郝彦斌的暧昧关系,他匡世东又在其中担当什么角色?

    欧阳溶泉还担忧梅蔷,这些天她忧心忡忡,见韩、范两家都已脱离危险,唯有她的父亲依旧固执己见,不肯原谅女儿,更不愿离开枫林镇,岂不是束手待毙,任人宰割?

    欧阳溶泉在闷闷不乐中听到杨司令意建立革命政府的宣示,似乎从中见到一线光明。建立新政府意味着湘西革命军迈入新的阶段,向着自由平等的新生活更进了一步,欧阳溶泉已经体会到在中国这块土地上,个人命运往往很难由自己作主。

    杨时中高兴地说:“各位意见大体相仿,可见英雄所见略同。遵从老司令遗愿,建立革命政府,以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为政府宗旨,抵御列强,振兴民族,此乃实现天下大同的第一步。即首先在我湘西革命军的土地上建设一个人人平等自由、家家安居乐业,百姓富裕,国家强盛的天堂之国。我本人赞成在现阶段采用军政统一的形式,当条件成熟时再另作打算。在目前筹建阶段,先成立一个筹建委员会,在座诸位都是成员。具体工作由梁参谋长主持,几位新来的副官多做些文字工作,这正是各位才子的用武之地。有关重大事项,由集体讨论解决。现在散会,会后请枫林来的几位同志到我办公室一叙。”

    12才子明志

    杨时中和郝诸葛同是韩一粟等枫林才子的启蒙老师,在枫林镇一带颇有声望,并称“杨、郝二先生”。“戊戌变法”前一年,二人结伴赴京赶考,杨时中高中二甲第三名“赐进士出”,郝诸葛为三甲第五名“赐同进士出”,逊杨时中一个等级。后杨时中因“丁忧”回乡错失做官机会,却因祸得福,躲过一劫。郝诸葛高中后留在京城谋官,结识的是袁世凯的远亲史无前。史无前时任从九品“修武佐校尉”,原指望投靠袁世凯谋个更好前程,却因时局诡异多变,袁世凯让他蛰伏待机,史无前唯命是从。不久,清廷被推翻,袁世凯窃取中华民国大总统宝座后,史无前扶摇直上,几年之间就被封为督军,兼领一省军政事务。史无前欣赏郝诸葛才学,把他招揽为自己出谋划策的军师。而杨时中参加了湘西革命军,杨郝二先生从此反目,成为冤家对头。

    对于这番经历,杨时中感慨地对面前的枫林才子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孙中山先生倡导‘三民主义’,主张‘天下为公,国家之本,在于人民。’我湘西革命军遵从孙先生遗愿,将振兴中华之责任置之于自肩上。而史无前、郝诸葛之流为一己之私,盘踞地方,形成割据势力。故两军成水火不容之势,曾经的友全成冰炭,令人扼腕。”

    杨时中见大家的表各不相同,便有意请他们各抒己见,以便了解他们之所以投奔湘西,除了自己的力邀外,还有什么个人原因。

    他对韩一粟说:“你是大哥,你先说一说。”

    韩一粟爽快的说:“学生从小熟读兵书,向往戎马生涯。当此乱世,能追随先生实现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为国家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心愿已足。”

    王涧之甩一下长发,侃侃而谈。“青年人理应有远大志向,如同展翅翱翔的孤凤,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史记·高祖本记》记载汉高祖初时观秦皇帝,喟然太息:‘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当今群雄四起,逐鹿中原。然而‘你方唱罢我登台’,有几人不是过眼烟云?究其根由,皆私过盛,不孚众望也。王某自小钦佩先生高风亮节、经国之才。先生登高一呼,能不万众雀跃乎?古人云,‘良禽择木而栖’,王某以为唯有追随先生左右,方可大显手,实现‘如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之抱负,拯救天下苍生于水深火之中。”

    范人鹤悠悠说:“学生并无二哥以天下为己任之雄心壮志。家父久有富国强兵意愿,曾暗中参与康梁变法。变法失败后,家父赋闲在家,常给学生谈论时政。学生为继承父业,投奔先生,先生的品格值得信赖,且学生对先生的事业十分认同。”

    欧阳溶泉赧然一笑。“学生的心思与二哥相差更是十万八千里。学生不过是不满家庭干预婚姻自由,想跟梅蔷一起追求幸福生活,有个出人头地机会罢了。”

    梅蔷红晕顿起,默然不语。上官红袖在桌下轻轻捏她一把,对她做了个鬼脸,梅蔷羞涩的脸庞更是滴。

    欧阳小菁轻声问:“梅姐姐平白无故脸红脖子粗,想什么?”

    梅蔷佯嗔,盯了她一言,依然不语。欧阳溶泉见她羞模样,心头甜丝丝的,王涧之看到她三人的小动作,心里痒痒的,又想起翠环说的那句话“生是你王家人,死是你王家鬼。”不生起许多无奈和惆怅。

    杨时中笑容可掬说:“诸位况不尽相同,所思所亦有差别,然都是出于对杨某的信赖才来到这块土地,杨某深感责任重大。

    《论语》记载,有一次孔子的弟子樊迟问,‘仁’是什么意思?孔子回答‘人。’在孔子看来,能护他人的人才称得上仁,一个人要想在社会上立足,就要以仁待人,也就是护别人。孙中山先生立志将振兴中华之责任,置于自肩上,他提出的‘三民主义’主张,其核心思想就是天下为公,仁百姓。

    杨某之所以追随侯老司令,是因为他赞同孙先生主张,要在天下纷争的乱局中另辟蹊径,创造一个真正为天下黎明百姓的新天地。大家赞同尽快建立革命政府,目的是以仁之心,帮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好子。虽然湘西革命军的力量单薄,暂不足以与军阀抗衡,但我们完全可以凭险固守,在抗击外敌的同时,把天佑山建成人人有饭吃、有田种、有衣穿,人人自由平等的天堂之国。

    为实现共同目标,诸位的责任同样重大。《诗经》有言‘得贤则能为邦家立太平之基矣。’杨某之所以力邀诸位来湘西,就是希望你们能发挥各自的聪明才智,成为国家长治久安的栋梁之才。”

    欧阳溶泉心想,先生向来有仁之心,当初教自己读书,就是以“人之初,本善。”和“百孝篇”开始,既严厉,又慈祥。当他读诵课文时摇头晃脑、抑扬顿挫的神态依旧历历在目,此刻听他谈起仁话题,分外感觉亲切。

    韩一粟认为先生建立政府之举符合革命发展的必然,对扩大影响,吸引新生力量有鼓动作用。当然也会有“树大招风”的负面后果,那些拥有数十万人马的各路军阀会有什么对策?

    范人鹤觉得湘西革命军能够益壮大,与杨先生治军宗旨符合人心有关,自己没有看错。倘若照此发展,前景必定光明。

    王涧之听得句句入耳,尤其那“栋梁之才”四字更让他振聋发聩,把他这几天的沮丧扫地以尽,心中盘算先生会在新政府中给他安排什么职位。王涧之深信“人微言轻。”倘若自己久居人下,如何大展手,实现鸿鹄之志?

    杨时中满怀深说:“诸位年富力强,正是献革命,施展抱负的大好时光。诸位还记得否,当年我们师生在寒夜围炉而聚时,你们各自阐述一首名诗以明志向?”

    韩一粟点头说:“记得。当时学生选的是‘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杨时中赞赏说:“不错。当时为师问你何意,你的回答是唐时安史之乱,战祸蔓延到大江以南,百姓连砍柴割草艰苦度之类自得其乐也得不到。那些将帅为封侯拜将的一己私利,却使无数士兵命丧黄泉。你说你长大后定要参加正义之师,以战止战。如今果然一诺千金,不负众望。当今乱局,急需正义力量拨乱反正。”

    王涧之跃跃试:“学生当选了李白的《上李邕》:‘大鹏一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学生以为,先生统率的革命军为我们提供了从军报国机会,学生感激涕零。”

    杨时中点头说:“你们从小就有远大志向,后生可畏,后继有人!为师衷心期望你们在人生舞台上纵横驰骋,建功立业!”

    上官红袖想起前些天杨司令对她提起师生围炉夜话、谈古论今的欢畅景时,怀念之溢于言表。她还记得杨司令逐一对枫林弟子有过介绍,除了韩一粟、王涧之外,范人鹤选诗王冕《墨梅》“我家洗砚池头树,个个花开淡墨痕。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而欧阳溶泉选的是王勃《秋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所赖君子安贫,达人知命。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杨司令评说:“韩一粟有志而务实;王涧之有凌云之志,尚待磨炼;范人鹤有不迎合世俗、保持清高节的心志;欧阳溶泉愿顺应天意安排,安于自己处境,不作非分之想。然而今为婚姻自由,向封建家庭抗争,称得上一大进步。

    ‘明主无弃士,良匠无弃才。’长江后浪推前浪,代代自有新人出。但愿革命事业代代相传,最终建成天下为公,天下大同的新世界。“

    上官红袖基本赞同杨司令对枫林弟子的评价,唯对王涧之的印象略有不同,她多次听到王涧之华而不实的大话,看到他甩发抽烟的夸张动作,更见他处理家眷的方法与众不同,不顾父母妻小安危,却在此向欧阳小菁大献殷勤,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杨时中和他的弟子们洽谈正欢,有人前来报告:在枫林镇打听消息的童双林、翟秋生回来了,杨司令让他俩马上进来。童双林和翟秋生带回的消息使会场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韩一粟逃离枫林镇以后,童双林、翟秋生二人轮流到王、梅和欧阳三家附近蹲守,向街坊邻居探询,况已基本摸清。

    在欧阳府中,郝彦斌和齐姨已从明来暗往发展成公开同居。郝彦斌在枫林镇放话说,要让得罪他郝家的人吃不了兜着走。此外,还有许多有关欧阳老先生去世真相的传言,各种版本满天飞,把郝彦斌和齐姨说成比西门庆、潘金莲有过之无不及。

    郝诸葛把王半镇和梅仲元抓到郝家,囚在柴房。还派兵将两家眷属看管在各自家中,不准外出。郝诸葛给两家提出两个条件,一是写信到湘西,让王涧之、梅蔷向枫林镇父老乡亲公开承认落草为匪的错误;二是变卖家产赔偿史督军和郝家损失。否则王、梅二人休想活着离开郝家。

    童双林分析说,郝诸葛的最终目的其实是第二条,趁此机会霸占王、梅家产:王家的田产给郝家,从此王半镇的名号就得改为“郝半镇”。梅家的现大洋多得数不清,正好借花献佛讨好史督军,抵偿郝诸葛在这次军事行动中报有错的失误。

    翟秋生也说,王、梅的命不会有危险,但难逃破产一劫。

    欧阳溶泉神色异常难堪。其实他和妹妹小菁早就察觉齐姨行为不轨,也曾数次暗示父亲,但都未引起父亲的足够重视,或许是父亲自感年迈多病,离不开齐姨;或许是齐姨演技精湛,把父亲骗得团团转。

    起初,范人鹤带回父亲死得蹊跷的消息,欧阳溶泉悲痛得五内俱焚,和小菁几次遥祭父亲在天之灵,发誓要查清真相,为父亲报仇。后来匡世东跟着韩一粟来到根据地,又说父亲之死并无可疑之处,更让他疑窦丛生,郝彦斌敢做出如此为人不齿的举动,又岂能无缘无故对韩一粟出手相救,得罪史督军?

    梅蔷伤心绝,她为父亲的处境忧心忡忡。但她并不后悔自己的私奔举动,郝彦斌的龌龊行为更证实她追随欧阳溶泉的正确。至于梅家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梅蔷心中埋怨父亲太固执已见,如果他能听从大哥、三哥的意见及时撤到天佑山,何至于遭此飞来横祸?可见溶泉说得对,顺应时势才是处世之道。

    韩一粟听得心惊。他想起郝诸葛父子的种种言行和匡世东的为人,愈发感到郝、匡二人协助自己逃离郝家的举动于理不合,疑点太多。他决定散会后好好跟欧阳兄妹商议。

    王涧之泰然自若。他认为父亲不该拒绝自己变卖田产、举家外迁的金玉良言,如今白白让郝家占了便宜。事态的发展至少可以证实两点,一是王家遭难,并非自己抛弃家小之故,有力地回击了某些人对自己的非议;二是投笔从戎是上上之策。当今乱世,若无枪杆子保护,便是人家砧板之

    范人鹤反复分析枫林镇的状况,得出结论:王涧之薄寡义,今后必须对他处处留意;郝彦斌、匡世东助韩大哥脱逃,事有可疑,应该马上跟韩大哥探讨。

    第二天,韩一粟、范人鹤,欧阳兄妹和梅蔷不约而同聚在一起,他们考虑到事关重大,特地请来负责锄工作的侯副司令。

    侯光煜听了韩一粟、范人鹤、欧阳溶泉三人提出的疑点,沉吟说:“史督军发现我军三关秘道一事,已证实革命军中确有内。这次韩副官从郝诸葛眼皮底下轻而易举脱逃,已属可疑;帮助脱逃者竟是郝诸葛的恶棍儿子以及跟齐姨缠夹不清的匡世东,更令人不可思议,似乎不能单纯以同窗之谊或主仆之解释。为此,对匡世东这个人要加强警惕,多注意观察。但也要注意掌握分寸,勿枉勿纵,以免误伤好人。在适当时候采取特殊方式甄别真假,以保持革命军队的纯洁。”

    梅蔷小声对欧阳溶泉说:“想不到在革命军内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欧阳溶泉忧郁的说:“我隐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早晚要出事。”

    梅蔷轻声叹息:“顾不得许多了,但愿我俩平安无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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