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绝境下的挣扎

    从黄石立交桥到新市步行其实也不过就是半个小时的路程,但是,就是在快到了新市边上的时候,我却是实在走不动路了,没有办法我只能把上背着的几本我最喜欢的书不得不拿下来放到路边工地上的水泥管里。这是我当时做的感到最不耐的,也是最难以割舍的决定,虽然,总共也只有不到三斤的重量,但是,对于我当时来说却犹如立马放下的是一百斤重的重量。

    我站在水泥管前默默地为它们做了大约是一分多钟的祈祷,我祝福它们能够被真正懂得并欣赏它们的人遇到,我也希望捡到它们的人能够像我一样珍惜它们。但是,一定不要像我这样“不负责任”的把它们“丢弃”到了路边,虽然,我当时是感觉极度地精疲力竭,可这不应该是我放弃这些“老朋友”的理由。

    这些书对我来都说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它们见证了我初恋的执着,见证了我学习的努力,见证了我工作的勤奋,也见证了我人生的第一次创业时的兴衰。无奈,当时我却只能够忍受着心口无比的疼痛舍下它们离开,拖着沉重的双腿继续朝着新市的方向艰难地挪去。

    终于,我坚持到了新市,虽然这里没有了广州市区里的繁华与喧嚣,但是随处可见的握手楼和到处弥漫着工厂的气息却让我感到了无比的亲切,我完全感觉到我有了能够在广州生存下去了的希望。

    我突然感觉到我已经放下了所有的疲惫,浑立刻轻飘飘了起来,于是,我飞一样的迫不及待地走进了新市。

    我用了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迅速地走访了近一百家的工厂,可是无论是大工厂还小工厂,没有一家肯用我。几乎全都是还没有等我开口说话介绍我自己,对方就已经把上下打量我的眼光变成了表示怀疑的目光。当然,也几乎只要我一开口说话,对方就全都是一个词儿“不用”。

    只有少数几家在我的软磨硬泡下,才勉强地对我说,不相信我能够吃得了苦,这里所有的工厂都不会用东北的人做工。至于,为什么不相信我能够吃得了苦和为什么这里所有的工厂都不用东北的人做工,我却始终没有办法弄得明白。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不加班的工厂都已经关门,加班的工厂也是只有工人的忙碌而不再有了老板的影。万般无奈,我只好先找到住的地方,可是,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广州是没有东北那样的洗浴中心的,当然更不会有我能够去住的大众洗浴中心。

    没有办法只能去找旅馆住,但是,最便宜的一个晚上也要六十块钱,摸摸上的钱还是够住上一个晚上的。就在我要走进一家最便宜价格是六十块钱一晚的旅馆的时候,不远处的人群却出现了一片混乱。

    我还没有弄明白,一个小男孩已经在还没有跑到我边的地方被一群协勤的治安人员扯倒在地上一阵子地毒打。人是围了一层又一层,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肯上前去阻止的,我是很有这个心,但是,我也正是泥和尚过河自难保的时候,所以,只能够浑冒汗地握紧拳头干着急。

    终于来了两名真正的警察制止了这场“殴斗”,可是,小男孩也已经被毒打得跟断了气似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小男孩才挣扎着慢慢地从地上坐起,这时两名真正的警察指着小男孩对一个满口粤语的男子说“就是他用假钞在你的店铺里买东西吗?”

    “没错,就是这个‘貂毛’拿了一百块的假钞在我那里买东西。”满口粤语的男子得意地回答道。(“貂毛”是粤语中的脏话,相当于**毛的意思,是对人极不尊敬的称呼。)

    两名警察用比较和气的口气问小男孩是不是真的,小男孩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就在小男孩起准备和两名警察回派出所的时候,又一名被协勤的治安人员一脚踢在腰上再一次倒在了地上。正当其他的几名协勤治安人员还要上前对小男孩继续毒打的时候,遭到了警察的大声呵斥,“你们他妈的是协勤,不是地痞!谁给你的权利可以随便的打人,不能像个人似的,都他妈的别干了。”

    我这才弄明白了事的原委。但是,我不明白广州为什么要用协勤治安,难道是广州的警力不够用?全国有那么多的警察学校啊?我非常赞同两名警对小男孩办案的态度,更赞扬他俩对这群协勤的斥责。

    我十分惊讶我在如此发展的广州看到的这第一眼如此野蛮的场面,尽管这是最紧靠着广州市区的农村。因为我知道就算东北最偏僻的农村也是没有这种场面可以叫群众见到的。尽管那个小男孩拿着假钞买东西固然是不对,但是,群众这么冷漠甚至是冷眼地看着闹,我也是同样难以理解的,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尽管可能也已经成年,就算是成年也不应该啊?还有他是无意地花用了假钱也说不定啊?如果,是这样,小男孩不是也是冤枉的吗?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了那个骗子还给我的那张五十元钱好像是很破旧的样子。想到这里,我的心咯噔地跳了一下,于是,我跑到没有人的地方,悄悄地掏出那张五十元钱来检查,我十分确认这张五十元钱不是假币,若是在平时我一定毫不怀疑地敢于使用它,但是,经历了刚才的场面,我的自信心就一点儿都不管用了。

    我暗暗地告诉我自己,从这一刻起,我就是再难也不能够使用这张钱,因为,我是绝对的不能被警察押解着回老家见我的父母亲人的。

    除了这张五十元钱,上还剩四十一块钱,当晚在旅店住宿的打算是必须得放弃的了。想过露宿街头,但是,我认为我绝对不能这样做,更不能乞讨。如果,我放纵自己了当晚露宿街头,那我明天就有可能放纵自己去乞讨。

    “一个人只要足够的倔强,就一定可以想到解决的办法。一个人只要有足够的气魄,就什么样的绝境也都难不倒他。”想到这些,我的心变得一下子坦然了起来。我先是花了二十块钱给家里打了平安电话,告诉我的家人,我已经到了广州,这里一切都很好,我明天就可以找到工作,吃住都是没有了问题。

    给家人打完了平安电话,我开始用眼光搜索新市的每一个角落,同时,脑子不停地在思考我晚上住在什么地方。肚子对我不断地饥肠挂肚的警告提醒了我,在这个地方一定不止我一个人会这么的窘迫,我找到他们,我就可以和他们合住一个晚上。终于,我在一个比较昏暗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正在修鞋的老大爷,看到他是装束,我自信地笑出了声。

    “大爷能和您老商量个事儿吗?”

    我猫腰微笑,态度谦逊有礼。

    “什么事?”

    修鞋的老大爷态度冷漠,带着广东人的强调,说起普通话来极不流利。

    “我今晚可以和您一起住吗?我上的钱包丢掉了,现在只有点儿零钱在上。”

    撒谎的时候,我显得非常的不自然,说完,我战战兢兢地看着修鞋的老大爷,期待着他能够给我一个肯定的回答。

    “十块钱三个晚上,一次**齐。”

    语气仍是显得很冷漠,但是,说完,修鞋的老大爷却用手扶着眼镜向上看了我一眼,然后,就继续修起鞋来。

    听见修鞋老大爷的话,我几乎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在感到万分狂喜的同时,我小心翼翼地向修鞋的老大爷做了一个印证。

    “要十块吗?”

    尽可能地掩饰住自己激动的心,假装有些怀疑。(在买东西的时候,明明是自己已经对产品十分的满意,也要假装成不是很在意的样子,这样是方便接下来的侃价。)

    “是的,就是一个晚上也要十块钱。”

    修鞋的老大爷态度依然是冷漠,手里继续修着鞋。

    “好,就十块。”

    得到肯定后,我好像是害怕修鞋的老大爷会突然改变主意,立刻把十块钱塞到他的面前。

    “交完钱,反悔了也是不退钱的。”

    修鞋的老大爷也好像是怕我会反悔似的,一把强过我手里的钱,放下手中正在修鞋的活站起子,话也是说得干净利索。

    到了地方我才明白,修鞋的老大爷并不和我住,和我住的起码有二十人。这是一个正在使用的水房子,最里面的水槽子里面正在流着水。不知道是从哪里流进来的也不知道会流向哪里,整个屋子里到处都弥漫着潮湿和一股说不清楚是什么腥臭的味道。

    修鞋的老大爷用期待着我反悔的目光注视着我,这样他就可以白赚十块钱。

    我当然是不肯让他得逞的,因为,再恶劣的环境也意味着我没有露宿街头,我没有流浪。于是,我用得意的眼神“鼓励”他给我安排住下的位置。

    “棚子上面的最左边的位置!”

    语气极其的无奈,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他根本就不在乎屋子里面的东西是不是会丢掉。

    修鞋的老大爷走开了,我才发现屋子的中间确实是有一个棚子的,尽管是泥巴做的但看上去外表还是很整齐干净的。

    站在棚子的下边我心里倒是很感激修鞋的老大爷给我安排的“雅间”,可是,当我顺着梯子爬到上面的时候,我气得哈哈的大声笑了起来,骂道“老东西你可够狠的!”原来棚子上面并排紧紧地放着六个行李,充分证明已经有了六个人正住在上面。现在算上我已经是第七个了,真是不知道这个泥巴做的棚子能否经得住七个人的重压。

    想到六个人都已经没有事,我这么点儿的重量几乎是可以不计的,经历了服装厂的失败,我已经瘦得连老鼠见到了也会气得哭起来的程度了,因为,整个人根本就看不见有什么可言。

    我没有行李,就只能直接面对泥巴的棚面,奇怪的是这个屋子里面竟然没有一个看报纸的,不然可以拿来铺到下。当然,我也是舍不得去买份报纸来看的,上的钱已所剩无几。

    找到了住的地方,肚子就拼命地抗议起我的不公道来了,我心里清楚,我是必须多多少少都得满足它一点儿的,不然,明天我就有可能永久地躺在这个泥巴做的棚子上了。死了还要吓得别人没得住,我是不能干这么缺德的事的。数数兜里的钱还剩十块钱不到后,我下了棚子。

    我徘徊了近半个小时才鼓起勇气走进了一个小面馆,其实,我在外边观察了好久,吃面条的客人出来的时候,付都是三块钱一碗。

    “请问面条多少钱一碗?”

    我的表怯怯的,不敢面对服务员的目光。

    “三块钱一碗。”

    湖南妹子特有的甜甜的声音。

    实在是太疲惫了,还没有躺下整个人就已经睡着了,刚睡的时候,我尽可能地靠近边上的位置。可是,半夜里棚上六个行李的主人回来的时候,还是把我给拍醒了起来。他们大声呵斥叫我立刻滚蛋。

    “都是落难的人,何必这样呢,但凡有别的方法,谁会住这个地方?况且我也住不了两天。”

    我环视了六个人一眼,他们都是从工地里刚回来的,听口音就知道全部都是四川人。带头大声呵斥我的人被我说得地下了头。

    “都是在家过完节后过来的吗?”

    我进一步缓和气氛用十分和善的口气问道。

    “哪里有钱回家,要是有钱,谁还住这种鸟地方?”

    其中一个抱怨着回答我。

    “怎么你们节前就过来了吗?”

    我很惊讶,他们是老乡,六个人合力赚钱不至于连租房的钱都没有,况且建筑工地本就是提供吃住的地方。

    原来他们来广州已经有一年多了,去年的节刚过就被工头老乡骗来这里的工地干活,结果到现在他们的工头老乡也没有兑现他们的工钱,工地的活是不能够再干了的,为了能够讨要回工钱他们只能一边四处干零活一边在这里等待。更让他们无奈的是从节到现在他们还没有见到过他们的工头老乡。他们每次去工地找,工地的人都说是到外边去办事还没有回来,其实,他们都知道是他们的工头老乡故意躲着不肯见他们。

    又睡到大约到凌晨两点多的时候,下好像是传来了女人的声音,原来是棚子里面住的人回来了。棚子上的六个人和屋子里除了我以外的男人们都立刻跟发了似的公猪一样,有的打口哨,有的吼叫,有的说话带着荤腔。

    棚子里面住的是两个女人,长得都不漂亮,可是被一群这样的臭男人们映衬着还是显现得无比的亮丽光鲜。虽然,她们是笑骂并且杂着很难听的话回敬着这群臭男人们的**。但是,在我看来她们是那样的慈善可亲。

    还有,我感觉到她们对这个地方很熟,要知道敢于和这些棍住在一起,还能够保证安全,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我决心向她们讨教在广州的经验,于是,我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尘土,爬下棚子轻轻敲开了她们的门。

    我没想到她们是做**的,她们也把我当成了客人对我极度的“”。我赶紧解释,又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她们竟真诚地帮我做了我白天找不到工作原因的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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