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替友消难

类别:武侠修真 作者:凝碧崖 书名:蜀山阮征传
    当下定下决心,对崔五姑点头笑道:“你这法子,倒是颇合我,只是怕玉儿不识你这番苦心,不将之当回事,继续和那孽障纠缠不清,纵使你将天下所有天书宝卷摆在她面前,她也无法得到什么大的好处,枉费了你这番心计啊!”

    林绿华一听,连忙跪了下来,道:“孩儿自从转世之后,素来随师尊在山中修行,根本不敢离山半步,哪里会和那……人往来,要是父亲不信,可自用仙法察看,就知道孩儿所说是否为真。”

    凌浑拿眼瞪了过来,本意数落她几句,不过又见阮征在座,好歹也得给玉儿留些脸面,当下改口道:“你自资质根骨,比起你阮世兄相差不可道理,夙孽之重,却不在他之下。你世兄能在三生内将备历艰辛,化解自孽因,皆因能守如玉,心同止水,从容度过字一关,而你却是被所困,还要自寻烦恼,反朝网中钻去,只要稍一失足,无人能救你!你现在天大的仙缘摆在面前,可得好之为之。”

    林绿华眼圈一红,却又辩解不能,崔五姑见样,知道自家丈夫的古怪脾气,道:“今幸亏阮贤侄不是外人,倒也不怕他笑话玉儿。不过玉儿你那子我倒是深知,虽然你不想见那冤孽,但却由不得你,现在你既然回来,不如就暂时留在洞内,随我同修,等下我就飞书相告令师,也好让你你冤孽在武当寻你不着,自然死心,免得耽误了你的功行,等你几年后将天书通晓一二,那时候道心也就坚定,就算再有魔牵,也是不怕再次失足。”

    阮征在旁边,听凌浑言语,好似意有所指,心中也是一惊,知道此老是暗中拿言点醒他未来之事,这才暗暗一凛,虽然他从已经知道未来之事,但却知道蜀山世界中的天机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局中之人的举动,发生不同的变化,重新生出一番新的因果出来,就如同棋局一般,只是一子有变,那后面的应子,也一一发生变化。不然,若是真是一成不变,那前知又有什么用处,祖师长眉真人又怎么能凭一派之力,化解那小元重劫?

    看来这两应该是自己知道天机未来,才将心中大石放下,反有些沾沾自喜,所以师伯才拿言语点醒,看来,今后可真大意不得。

    凌浑倒不理会在旁边低头沉思的阮征,伸手将石匣中的那卷天书副册,连带两颗绿豆大小的灵丹,递到阮征手中,笑道:“现在东西到手,正好分脏,这册天书副卷,我也是用它不着,对你却是无不小补,就送你拿去当人也好,自用也罢,随你处置,而这六颗聚魄炼形丹,令师和那优昙老尼,早已算计多时,准备强讨两颗,为将来那女殃神复体重生之用,现在只剩四粒,正好你我平分,一人两粒。”

    阮征将那天书副卷接过,却只取一颗灵丹,开口道:“弟子能分润一颗聚魄炼形丹,已经是意外之喜,岂敢多取,此丹珍贵异常,还是请师伯收转。”

    凌浑面色一沉,道:“这颗广成仙丹,正好拿去补你那夙世孽的真元,让那老魔头无话可说,你却是少它不得!至于这柄九天元阳尺,暂时也借你防,等明年端午,你再送到青螺还我就是了。”说完,就取出石匣中下卷天书正册,将未页所载的九字真言传授于他。

    阮征心中迟疑一下,知道这位前辈法力高深,诸事前知,而自己却是一时取巧,暂时占了一点先知,但此时事已经随他发生变化,他可没有本事推算未来,凌师伯既出此言,定有缘故,当下也不客气,将三样东西一起收下。

    刚将三件宝物收藏在法宝囊内,只听洞外传来一略带吴音的清丽之声,“弟子齐霞儿,求见凌世伯,还请赠见。”

    凌浑摇头叹道:“这老尼姑,鼻子可真长,我这里东西刚一倒手,她就派徒弟来拣便宜,真是算无遗漏,比我这叫花子还要抠门,生怕东西飞到别处。”

    崔五姑笑道:“你就是多心了,霞儿世侄只是适逢其会,送还我前所借给她的两件法宝而已,可不是打你的主意。”

    说时,只见洞外金光一闪,一道金虹泻地而下,现出一位长玉立的道装少女,金光敛处,见来人年约十七八岁,穿一翠绿色道装,雪肤花貌,秀丽入骨,端是玉貌珠容,丰神绝秀,仙姿绰约,令人不可视。

    齐霞儿一见室中阮征,面色也是一喜,对他微微一笑,才走上前去,对座上两人见礼,又取出一个寸许高的羊脂玉瓶,递了过去,道:“法宝已经用毕,弟子特来奉还。”

    崔五姑接在手中,笑道:“此时阮师侄也在,你们两人多年未见,当有话说,我也不留你们两人,我与你凌世伯还需到内室详参此卷天书,你们自己去吧。”

    将跪在在地的林绿华拉了起来,道:“玉儿也随我去。”

    阮征和齐霞儿知道虽然两位尊长表面是下驱逐客令,其实是故意成全他们两人,当下互相对视一眼,就拜别出去。

    等出了洞外,阮征才对齐霞儿悠悠长叹一气,道:“师妹近来可好?”他于齐霞儿结识多生,患难与共,分深厚,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齐霞儿拿手一理额头鬓发,做出一个没声好气的神色,道:“哪里还有什么好不好的,你擅坐主张,已经扰乱天机,你还是好生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阮征心中也是一愧,道:“师妹究竟是从何人口中知道这事?”

    齐霞儿轻声笑道:“难道你害怕了不成?是不是怕爹爹一怒之下,不再许你重返师门!”

    阮征骇然道:“难道恩师早已知晓此事?”

    齐霞儿扑哧一笑,道:“想不到二哥也有害怕的时候,虽然此时爹爹尚未知晓,但也是最多让你欺瞒过几,到时可有你好看的了!”笑容宛如鲜花盛放,一时间美艳不可方物。

    阮征看得心中不由得微微一颤,连忙收摄心神,道:“师尊那里,我也知道无法瞒过,我自然会去请罪就是,你我难得相逢,不如去前面山亭略坐如何?”

    齐霞儿朝他瞧来,道:“我可没有时间陪你闲坐,你若是想让爹爹暂时不知道你的行踪举止,最好还是等我恩师回来后,求她设法为你开脱这事。”

    阮征一拍口,故意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道:“原来师妹是寻我开心,倒真是吓我一跳。”

    齐霞儿白了他一眼,道:“要不是极乐真人飞书相告,师尊也不会理会你这事,不过此时师尊已经去南海访友,恐怕要几月才归,行时令我寻你一道,去雁山降妖。”

    阮征突然想起一事,连忙道:“既然师妹也知道因果,那不如你我现在合力,去除了天蚕岭的妖物文蛛,就算不要那颗乾天火灵珠,也要为笑师弟消除那祸患,免掉他将来的东海面壁之灾!”

    齐霞儿见他说正事,也不再打趣,收起笑脸,摇头道:“二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就算你我提前动手,除了那妖物文蛛,笑师弟也不会得到丝毫好处,也会因为其他事触犯教规,依然受罚,所以你这法子看去可行,其实只是本末倒置,笑师弟受法,起因并非在那乾天火灵珠,而在他自。”

    阮征道:“难道你我就坐视他犯错不管?而且就算笑师弟犯规,也是一时起了贪心,自并非贪得无厌之人,只要你我好言相劝,他自然也会明白过来,若是放任不管,岂不是太没有兄弟之,朋友之义吗?”

    齐霞儿双目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一闪而隐,想了一想,道:“难道你不怕四处生事,让自多增魔牵吗?”

    阮征断然道:“其他事我可以不管,但此事却是非管不可,前世我已经累他转世,要是今生眼睁睁地看着他受罚,却是做不到,就是换成师妹,难道也会坐视我遭劫不管吗?”

    齐霞儿略一点头,道:“既然你有此打算,那等你我雁除妖后,再去也不迟,反正那妖物还有一年方成气候。”

    阮征笑道:“那文珠虽然还有一年方成气候,但那里还有一件宝贝,不如我们先去取来再说!”

    齐霞儿玉脸上面色微微一变,不过转而恢复平静,道:“这里距离那天蚕岭不过千里之遥,并列也是去雁山路上,只是略为绕道,凭你我功力,最多耽误一两时辰,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随你先去无妨!”

    两人说定,就朝天蚕岭飞去,阮征前生来过此地,所以知道路途,倒没有弄出再次找不到地方的笑话,途中与霞儿谈起师门之事,才知道大哥申屠宏已经有十年未闻音训,而李洪也转世,投生川中李家,至于灵云姐弟,则在九华山恩师洞府内静修,而师尊正与玄真子,苦行头陀两位师伯在东海别府炼丹,尚需一年才能功行圆满。

    阮征这才知道方才是霞儿故意吓唬自己,心中却是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知道霞儿若是光论法力神通,其实本门多位师长都不如她,而且功行即将圆满,已经是天仙一流的人物。

    想不到多年未见,法力更是精进如斯,功力已经达到炉火纯青地步,体外剑光已不锋芒不显,精气内蕴,比起自家,尚又高上一筹,真是替她高兴不已.

    不时就到了地头,相隔还有十来里路,便见前面出现一道巨大山岭,岭中有一巨大山谷,犹如一个葫芦,深陷山中,谷内终年不见阳光,污秽异常,谷口更飞起一片桃红色的山瘴,凝若实质,将谷口层层罩住。

    谷中更传来一道若有若无的异声,仿佛是在唤两人名字,与那旁门邪派中的呼魂摄魄之法大同小异,只是两人功力深厚,一是怀玄门正宗心法,一是佛门高弟,自然是听若无闻,倒也不放在心中。

    阮征知道此地所藏的万载空青应该就在岭上中的一个土中,只是山岭太大,约有几十里方圆,却不知道究竟藏在什么地方,当下对齐霞儿笑道:“师妹,你我两人不如一左一右,前去找找,看看那块藏有万载空青的青石,究竟藏在师妹地方?”

    齐霞儿脸上神色越发淡然,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来时恩师已经提及此事,我倒是略知道地理,不用师兄费心寻找,还请师兄随我前来就是了。”

    说完,按下足下金光,朝前面山坡飞去,越飞出两里之外,就在一土停了下来,道:“这里应该就是师兄所寻之地了。”

    阮征此时倒没有看出齐霞儿面上神色与平常有些不同,而且两人分离已久,阮征又转了一世,不比原来旦夕相处,对彼此神自然深知,所以倒也没有觉察齐霞儿的异样,开口笑道:“洞内污秽,容我前去取出就是,还请师妹稍待片刻。”

    说时也不进那中,只是先拿眼朝内一望,只见里面正放着一块六尺见方的大青石,通体规则整体,好似精心雕琢一般。心中微喜,左手扬手虚抓,轻轻一扣,只见那块大青石就缓缓应手而起,朝外凌空飞起,慢慢朝他前靠来。

    阮征见那青石上下四方,高下如一,宛如人工磨成一般,伸手摸去,却是通体清凉,知道那万载空青就在其内,不过记起笑和尚取此宝的教训,因为用力过猛,还将中间的万年石洒出一些,差点浪费。

    当下不敢造次,运用玄功,凝目望去,才见青石正中,隐隐有银霞冒出,知道宝物已经到手,想了一想,也不动手,放施展法术,将手一指,只见这块六尺见方的大石,顿时缩小成一块三寸大小的方印,静静躺在他掌心之中。

    齐霞儿此时却冷冷望着他忙碌,倒不帮忙。

    阮征这才转头将掌心青石递给齐霞儿,道:“小弟现在是待罪之,无颜再去见万里飞虹佟元奇师叔,此宝本应为佟师叔门下尉迟师弟所得,还请师妹将此石交与佟师叔,到明原委,而且那万载空青和石中石犀相辅相成,师叔拿去,当有大用,还麻烦师妹走上这一躺才是!”

    齐霞儿妙目大亮,朝阮征连望几眼,突然叹息一声道:“小妹原本以为二哥多经一世,知晓先机,忘了本来,肆意妄为起来,所以自家起了贪念,得这万载空青,增长道力,此时才知是错怪好人,还请二哥见谅才是。”

    阮征这才想起齐霞儿刚才神色有异的模样,心中也是暗叫好险,要是自家只要一露出贪心之念,那岂不是被人轻看了?要是想重返师门,岂不是做梦?

    想到这里,愧然道:“实不瞒师妹,若是说小弟不想这稀世灵药,也是假话一句,只是此物本该尉迟火师弟所得,我若是因为事先知道此事,就抢了他应得之物,那岂不是强盗所为,也枉修行这么多年,所以心中还是犹豫了好久,才忍痛放弃。”

    齐霞儿本与他相熟,自然知道他这话玩笑居多,要是他真想独吞此宝,又何需邀请自己一道前来,自己取了不就了事。怪不得来时自己曾露出几分担心,但恩师却是说他道心已固,再无堕落之险。只是自己关心太过而已。

    当下嫣然一笑,道:“现在既然二哥愿意帮笑师弟免掉将来面壁之灾,那小妹也担当点不是,你我两人一同就将前面山谷内那妖物除掉,看看能不能人定胜天,让笑师弟免去这一劫!”

    阮征听齐霞儿改变了主意,心中反有些七上八下起来,道:“师妹现在仙业将成,又何需要再牵因果?此妖虽然厉害,但小弟天璇神砂在手,除它不难,还请师妹旁观如何?”

    齐霞儿笑道:“现在我已生心,佛门最重因果,一念既生,已惹因果,岂能置事外,动不动手,也是差别不大,二哥又何必多劝?”

    阮征知道她所言是实,再劝就显得虚伪了,心中却越发愧然,不过事已只此,再说也是于事无补了,只得道:“那有劳师妹了!”

    两人对望一眼,一切都在不眼着中,齐霞儿也老不客气地将阮征递过的青石收起,一到朝那文蛛藏之所飞去。

    两人刚到那谷口上空,齐霞儿伸手一指,只见一道四五十丈长的金光,带着满天雷火,重重打在谷口那片桃红色的雾气之上,只听震天价的一声霹雳,满地俱是金光雷火,带着无数彩丝,四下飞溅,谷口云雾顿时全数散去。

    那形如葫芦的谷底现出一个深,当中彩烟隐隐,而方才那异声则是大作,好似激怒的神色。随见一团拳头大小的红光,冲天而起,疾如流星,朝两人当打来,照得满空通明,整个山谷顿时映成了一片火红色。

    阮征早有准备,就在那团红光当空冲来的当头,左手一摔,中指所戴的两枚铁环,顿时脱手而出,化为一道百十丈长的一股五色星光,发出轰隆之声,朝谷中倾泻而去,刚与那团红光接触,就发出巨大吸力,将之团团裹住,而后面的千百颗宛如绿豆大小的五色星光,依然势头未停,犹如天河倒泻一般,朝谷中直灌而下。

    说时迟,那时快,谷内深内也冒出一团黄绿色的烟光,裹着一只数丈长短的大蜘蛛升了出来,两只前爪满空划动,交叉在一起时,倒如半个文字,爪中出千完点绿烟,连带着口中所喷出的千百道黄色匹练,一齐迎了上前。

    刚一上前,与那股宛如天河一般的五彩光华一接,顿时被压下,而且矮着那五色星光,就化为丝丝青烟,无影无踪。

    那文蛛虽然是毒物,但也修炼千年,颇具灵,将状知道来了对头克星,知道万难幸免,只怒得怪啸连声,施展全力气,喷出一道三十丈长短毒气,宛如匹练般的直朝那道星光迎去,而同时八只巨爪朝空中一划,就中遁去。

    阮征早有准备,手指处,一道三尺长短的金色箭光,电而去,正落如那文蛛的口中,只听兹次一声,就透而入,文蛛中灵气一泻,体就当空掉了下来,正遇到潮水般涌上前去的那无数颗五色星光,立刻被层层裹住。

    阮征再将神砂一指,也化为无数神雷,纷纷爆发,只听一阵连绵不绝的轻雷过处,文蛛就当场化为满空齑粉,连残丝都未剩下半点。随见一点黄光,冲天而起,朝谷外遁去。

    阮征知道那黄光正是文蛛自元神所化,正要指挥展布满空的天璇神砂将它元神一起消灭,心念动出,正要将砂光合上,将之消灭,只见一道金光匹练般地飞了过来,迎着那点黄光一裹,就将之团团罩住,不令空中的五色星光上前。

    随听齐霞儿急声叫道:“二哥,快住手,现在它已失,元丹又被你制住,再难为恶,而且它命术未终,尚有年余命,又何苦斩尽杀绝,不如让小妹收去,运用佛法,化去它中妖气,再放它转世就是了,也算是成全它了。”

    阮征这才将手一招,收转所发的天府金箭,再将空中的天璇神砂尽数收转,笼罩在方才裹住的那团红光之外,此时那团红光失了灵气本体,也化为一团形如鸡卵,通体浑圆,赤红似火的宝珠,摸上去柔软非常,好似并未凝成实质。

    阮征与齐霞儿见多识广,知道此珠因为少了年许功侯,所以尚为成型,功效也只有凝固后的一半不到,远没有明年再去的有用,不过阮征志却不在这颗宝珠上,只是未雨绸缪,免去笑师弟将来的劫难罢了。

    齐霞儿五指轻探,飞出五道祥光,朝那珠光一裹,就收在手中,笑道:“此珠乃是你我辛苦所得,自然归我,可与笑师弟没有关系!”

    阮征笑道:“此乃天地灵物,既然被师妹所取,自然归师妹所得!”不过心中却有些奇怪起来,师妹功行已经圆满,取去此物,也是没有什么大用,而且此珠威力大减,她怎么会看得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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