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2月8日(四)

    五点钟的时候,我们接到了上级下达的最新指示,因为上级已经得知了在这个医院里没有可以过夜的干净地方,所以会派车过来把我们这几个排送回昨天各自过夜的地方,弹药和补给也会在我们到达时送到。

    到了六点钟夜幕降临的时候,车队开到了医院门外,我们从外面把医院的伸缩门关闭并封锁牢固后各自上了车。

    几分钟后我们又回到了早上出发的这座十八层的大厦这里,抬眼望去只见这座大厦现在是灯火通明,从窗户上还能看到有人影在里面晃动。

    程飞燕对我说:“八成是工兵部队还在里面清运尸体呢!”

    我点点头。

    下了车,我们就被在这大厦门外巡逻的几个大兵拦住了去路。

    排长对这些拦路的大兵说道:“我们接到上级的命令,今天晚上负责驻守这座大厦!”

    其中一个大兵听了说道:“我们也是执行上级的命令,负责对整座大厦进行洗消作业,现在作业还没有结束,我们不能放你们进去!麻烦你们配合一下!”

    排长听了这话,只好点头答应,带着我们在大厦门前的广场上就地坐下休息,等待运送弹药和给养的卡车。

    刚坐下没三分钟,就见从城外的方向开过来了一支车队,其中的一辆卡车开到了大厦门前的广场上在我们的边停了下来。

    汽车兵把卡车熄了火后,推开车门跳下来,我借着从大厦里透出来的灯光一看,认识,就是早上给我们送来防毒面罩的那个兄弟。

    排长一见补给送到了,还没等汽车兵张嘴,就一点没客气的招呼大家上车搬东西。从车上搬下来弹药、应急口粮、瓶装水,还有好几个大保温桶,不用问也知道里面肯定装的是我们的晚饭,挨个掀开盖子一看,大家顿时都喜上眉梢。

    只见这几个保温桶里满满当当的装着米饭、馒头等主食还有四菜一汤,都是刚出锅气腾腾的,盖子一打开,饭菜的香味就在空气中飘散开,闻到了这个香味,我的肚子也不自觉的“咕咕”叫了起来。

    对于我们这些就着寒冷的西北风吃了一天压缩饼干的人来说,吃着这顿饭菜的感觉就好像在吃满汉全席!给我们送饭过来的那个汽车兵兄弟不住排长的邀请,也取了一份餐具,打了一份饭菜和我们一起吃起来。

    我们这排人正一个个端着饭盆吃得火朝天呢,就见从酒店大厅里走出来能有一百多号穿军绿色连体式防化服,头上戴着防毒面具,背上还背着大桶的工兵,我看这人数估计是一个连。

    就见这些工兵出来之后,都迫不及待的放下了背上背着的大桶,脱掉了上穿着的防化服,一百多号人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就地撂倒,不少人直接就躺在了地上休息,看来他们清理尸体,洗消建筑物的工作也不轻松啊!

    之前拦着不让我们进大厦的那几个巡逻的大兵抬着一个大桶走到我们这里,跟排长说看我们的作战靴上沾了很多血,这个桶里是消毒液,让我们进大厦前往靴子上喷洒消毒液消一下毒,避免以后的麻烦。

    排长点头答应,几个人放下东西回归本队,又过了一会儿,几辆军车开来,把这一个连的工兵接了回去。

    看看大家都已经酒足饭饱,排长一声令下,把保温桶和餐具什么的又都放回车厢里,跟送饭过来的汽车兵兄弟挥手告别。

    每个人的靴子都被消过毒之后,我们进到了这个熟悉的酒店大厅里,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消毒液的刺鼻气味,大厅里的所有的尸体都已经被清运走了,有血迹的地方也都有被喷过了消毒液的痕迹。

    因为这座大厦现在已经处于危险区域之外了,所以也就不用再安排人在夜里警戒巡逻了,大家都可以睡个安稳觉一直到天明。排长只说了让大家都打开步话机随时待命,随后一摆手,大家心领神会,各自找地方去休息睡觉了。

    我伸手摸了一把口袋里那几张总统房的门卡,都还在,于是我又和程飞燕坐电梯来到了十八楼这里,电梯舱门一开,又是扑鼻子的消毒液味,地上铺着的暗红色地毯看上去湿漉漉的,估计上面被喷了不少,看来工兵们连那个被咬的服务生滴在这地毯上的那一道血迹也都发现了,真是细心啊!我不由得心生敬佩。

    来到了昨天过夜的这间总统房,进来一看,这里和我俩早上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不同。

    程飞燕斜着眼睛对我说道:“这群工兵没有来这间屋子消毒啊?是不是忘了这里了?”

    我说道:“不可能!连走廊的地毯因为滴上了血迹都被消过毒了,怎么可能会忘了这么大一客房啊!他们应该是看到这间屋里没有尸体,而且连点血迹都没有,所以就没给你喷一屋子的消毒水,不过也好,不会把咱们熏得没法在这屋里呆!”

    “哦!看来他们还化的啊!”程飞燕笑着说道。

    “跟人化没什么关系,应该是尽量不在不需要的地方浪费消毒液才对。”我说。

    “无所谓了,反正今天晚上又可以睡个舒服觉了。”说着程飞燕放下枪卸下上的装备,一股坐在沙发上,扒下了她的作战靴,很自觉的拎着她自己的臭袜子钻到卫生间里去了。

    我看她这个样子,心里觉得很是好笑。

    我脱下上的战术背心,仰躺在沙发上,耳旁听着程飞燕在卫生间里洗澡发出来的“哗哗”的流水声,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不由得又想起了今天下午的时候那个让我帮他结束生命的战友,一股无法克制的悲伤浮上了心头,立时泪水就充满了我的眼窝。

    “你怎么哭了?”我听到程飞燕的声音才缓过神来。

    见她已经洗完了澡,裹着浴巾站在我旁,弯着腰看着我。

    “没什么!你洗完了,那我这就去洗!”我说着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嗯!你去吧,洗好了以后我再连你的衣服一起洗了!”程飞燕说。

    我点点头,进了卫生间,脱下衣服扔在一边,伸手打开淋浴的开关,温的水流滑过我的体,让我觉得心里也稍微舒服了一些。

    我洗完了澡,程飞燕把我俩的衣服用洗衣机洗了烘干,抱出来又放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躺在上,程飞燕依偎在我旁,在我耳边轻轻说道:“是不是又想起下午的那件事来了?”

    我听了这话,微微点了点头。

    程飞燕把我的头抱在她怀里,对我说道:“不要再伤心了,其实在那种况下,死了真的比活着要好!你那么做,并不是在害他,而是在帮他,你们两个人都是英雄。”

    程飞燕又说:“如果哪天我也被咬了,没有办法自己了断,你在我的边,我也会真心希望你帮我结束的!我也不想自己死了还会给别人带来危害,尤其是自己心的人。”

    听她这么说,我脑子里猛地就想起了远在地球那边,至今还生死不明的菲菲,她也曾经跟我说过相同意思的话,我心中不由得暗自叹息。

    我伸手把程飞燕使劲往怀里搂了搂,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这个道理跟谁说谁也都懂,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啊!万一我也有那一天的话,你也要这么做啊,我也不想给你带来威胁!”

    程飞燕听我这么说,先是瞪了我一眼,之后无奈地点了点头,随即将她的双唇贴在了我的嘴唇之上。

重要声明:小说《末世余生录》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