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章 相府争雄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黄易 书名:寻秦记(黄易)
    ))岂知给国兴这么出来乱搞一通,惹出纪才女,项少龙方面立时声威大振,把他和嫪毐全比下去。坐在管中邪旁的吕娘蓉呆瞪着纪嫣然,透出茫然之色,忽然下面管中邪稳定有力的手探过来,抓起她的柔荑。吕娘蓉芳心抖颤,想起或者就是这只手把项少龙杀死,不由朝对面的项少龙望去。只见他深地凝望有若天仙下凡的纪嫣然,半点没留心自己,心中涌起一阵失落的感觉,忙把管中邪的手紧紧回握。

    “当!”枪剑交击,响震全场。纪才女终于出手。长枪由纪嫣然手中电疾出,看似标刺国兴面门,其实取点却是稍高一些,斜掠国兴扎着武士巾的髻,揭开此战的序幕。

    若要国兴去猜纪嫣然的第一枪会是如何使出,他定会猜武技高明的俏佳人以其灵活的枪法,虚虚实实的惑他耳目,使他在难以封格下,退而避之,失去凭膂力一出手便压制长枪的机会。事实上刚才纪嫣然示威的枪法表演,早把这印象铸刻在国兴的脑海里,故看似简单直接的一枪,确是大出他意表,纪嫣然这把飞龙枪,与一般长枪的最大分别是罕有的全钢枪,没有木杆枪刚柔兼备的特,份量沉重多了,更不虞被削断,镖刺时不但度特快,亦占了本重量的便宜,力道非是一般木杆枪可比。且由于国兴惑于先入为主的印象,想不到对手舍巧取拙,故到觉她弃繁取简的一枪攻来,登时失去预算,仓卒间只好沉腰坐马,挥剑挑格,与飞龙枪毫无花假地硬拚一记。

    管中邪却是心中暗喜,全神留意飞龙枪的特和枪法。谁都知项少龙不擅用枪,若要以枪来对付管中邪,自须向以用枪名著天下的纪才女取经。故管中邪愈能在这难得的机会上把握她的枪法战术,等若先观项少龙预演一场,识破敌手的虚实,更能胜券在握。

    国兴的剑格上长枪,虽出一下脆响,但却骇然觉飞龙枪的力道并非想像般中的狂猛,还有种似无实质的感觉,使他感到难以力。这是完全不合理的事,但却又是最合理的。长枪应剑往上弹起来。在这样的况下,国兴自应乘势抢往纪嫣然近处,剑进击,以近搏的方式,瓦解对手长兵器的优势,可是因为国兴可守而不可攻,故纵然对方有此破绽,他亦惟有坐失良机。

    在千百对目光注视下,纪嫣然踏着奇异的步法,纤腰一扭,把飞龙枪单手拖回来,再双手握枪,借腰马之力又把飞龙枪送出去。国兴因刚才错估纪嫣然的力道,长剑多往上移近尺,才能回收,就是这么的慢了一线,飞龙枪像条活过来的毒蛇闪电般直击他挂在右腰的剑鞘。国兴至此亲体会到纪嫣然枪法的厉害,迫于无奈下后退横移。

    全场立时采声雷动,除行馆和嫪党的人保持沉默外,人人均为纪嫣然打气,荆竣乌言著、昌平君等属项少龙方的人,更是叫得喉咙差点破了。项少龙看着美赛天仙、灵动如神的绝世佳人,想起自己正是拥有她的男人,心中那种志得意满的感觉,更是令他心醉神迷。连他也想不到只是第二枪,纪嫣然就把国兴迫得仓皇退避。

    纪嫣然嘴角逸出一丝无比动人的笑意,令人感到她仍是游刃有余。但她手中的枪却一点没有闲着,在迅快的步法下,直刺的枪改变角度,电往移退后国兴右方的空档。包括国兴在内,众人均为之愕然,不明白刺空的一枪能对国兴构成什么威胁。岂知纪嫣然躯行云流水般飘前两步,枪杆变得紧贴腰的一刻,子急旋,借转动之力,飞龙枪由直刺变成横扫,取的仍是国兴的剑鞘。国兴若给扫中,保证要横跌地上,但却不会伤到他的体,因而没有违背她许下的诺言。

    众人看得如痴如醉,颠倒不已。纪嫣然每一枪都是那么出人意表,但又是那么动人悦目。尤其是她躯在动作时表现出的活力,令人更是心弦震动,叹为观止。

    国兴先失两着,本打定主意怎也要货真价实地与纪嫣然硬拚一招,凭男比女更强的体能瓦解她一枪比一枪厉害、延绵不绝的惊人枪法。可是面对纪嫣然借整个体的旋动力量扫过来的一枪,国兴只好打消原有主意,使出卸劲,长剑斜斜由上劈往飞龙枪,同时往后再退一步。就在剑枪快要交触,飞龙枪灵动如神迹般往上跳起,幻出漫空枪影,晃动跳跃间,长江大河般往国兴面门涌过去。如此枪法,即使管中邪这种高手亦看得心中叹服,其他人更是疯狂呐喊,为她助威,一时堂内沸腾着掌声人声,把气氛推上炽的高峰。

    “当!”国兴也是了得,竟在重重枪影中找到真枪所在,可是因变招仓卒,力道不足,清音激响后,不由再退一步,手臂给震得又酸又麻。至此纪嫣然总共击出四枪,而国兴则连连失利,认真来说半枪都守不住,虽未可算败,已大失面子。国兴暗忖如此下去,恐怕再挡两枪,保证剑刃脱手,猛一咬牙,往大堂进口一方的广阔空间疾退开去。

    堂内立即嘘声四起,但确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纪嫣然已绝对地掌握主动之势,把国兴戏弄于股掌之上,唯一扳回劣势的方法,是离开飞龙枪所笼罩的势力范围,以重整旗鼓、站稳阵脚,同时让被飞龙枪折磨得苦不堪言的手臂争取复原的空隙。

    纪嫣然叱一声,竟滚往地上,左手紧握在飞龙枪枪尾处,借势下枪头先撞地面,然后弹起来,如影附形的赶上急退的国兴,挑向他的鞘底。高手如管中邪、韩竭和许商等此时无不敬服,此枪最巧妙处是借拍地的力道,使不可能的事变成可能。这一枪绝伤不了国兴,但只要触及国兴剑鞘,当然该算他输了。国兴更是魂飞魄散,也亏他了得,硬是顺势一个筋斗,翻腾往后。但众人均知他已输了,当纪嫣然再由地上弹起来,阵脚大乱的国兴更加不济,除饮恨枪下外,再无其他结局。邱升等均露出不忍卒睹的表,今晚武士行馆势将颜脸无存,以后还凭什么作为大秦训练剑手的最高机构?

    国兴心叫“完了”时,纪嫣然弹立而起,枪收背后,含笑而立,那种由极动转作极静的对比,配合上她一贯慵俏逸的从容风姿,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国兴落地后跄踉再退三步,横剑前,口急剧起伏,讶然望着美丽人的对手。

    闻名天下的才女仍是气定神闲,盈盈浅笑道:“嫣然攻了五枪,先生挡过五枪,而嫣然之所以能着着领先,皆因先生遵诺只守不攻,不若就此作罢,算我们不分胜负。”

    小盘鼓着掌站起来,大笑道:“好一位纪才女,谁能不心悦诚服,由今天开始,才女就是寡人太傅。”再转向国兴道:“国先生能紧守寡人之命,只守不攻,亦是难得,就赐你为都骑第三副统领之职,归项统领管辖。”

    纪嫣然喜孜孜的和脸有愧色的国兴下跪谢恩,项少龙心中生出既奇异又欣慰的感觉。

    小盘终于长大成人,不但识破武士行馆和嫪毐间只是利益的结合,还压下心中的喜恶,以非常的手段把国兴收纳过来,岂是一般俗子凡夫能有的心气魄。谁都估不到此事会以喜剧收场,一时采声四起,但均是为纪嫣然欢呼。“才女”之声,喊个不绝。只有邱升仍是脸寒如水,眼露凶芒,一言不。

    吕不韦也恨得牙痒起来,暗忖只要干掉项少龙,其他人还何足道哉,倏地起立,大笑道:“怕该是主菜上席的时候。”

    坐着立着的逾千宾客,立时静下来,目光集中到权倾大秦朝的人物上去。

    吕不韦踌躇满志,准备宣判项少龙的死期般颁告两人的决战,吕娘蓉倏地站起来,斩钉截铁道:“不用比武了,女儿决定嫁给中邪,只好辜负项大人的美意。”

    此语一出,吕不韦的笑容立即凝固,呆在当场。管中邪则雄躯一震,眼中厉芒闪闪,朝正愕然向吕娘蓉瞧来的项少龙望去,谁都知道这一向沉稳冷狠的人失去方寸。其他人更无不面面相觑。如此一来,这场万众期待的一战,岂非就此告吹。杜璧、嫪毐等更难掩失望之色,因为无论两人中谁饮恨收场,对他们均是有利无害。而嬴盈、昌平君、王龁等却是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秦国一向严将士私斗,项少龙和管中邪同为军方将领,苦无藉口下,纵是恨不得项少龙杀死管中邪的小盘,亦不能自坏规矩,硬要他们斗上一场,否则法何以立?宴堂肃默无声。吕娘蓉坐回去,低垂螓,酥高起低伏,处于激动的绪里。

    项少龙凝神瞧吕娘蓉好一会,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暗忖刚才因开罪她,所以她故意在众人前扫他的面子,筹码则是她的终生大事。但说到底,吕娘蓉便像嬴盈般,还是较倾向管中邪。

    吕不韦气得脸都红了,责怪地狠狠盯吕娘蓉几眼,眼珠一转,呵呵一笑坐下来,向右边的小盘笑道:“小孩子总是拿不定主意,不过本仲既有言在先,此事理该由老夫作主,否则岂非失信于天下,诸君意下如何?”

    吕娘蓉躯猛颤,抬起头来,正要说话,管中邪在下面握紧她的手,凑近沉声耳语道:“娘蓉切勿再令仲父难堪。”

    吕娘蓉呆了一呆,偷瞥项少龙一眼,又垂下俏脸。

    小盘好整以暇道:“仲父言之成理,何况比武挑婿,我大秦自古已有此风尚,故假若仲父认为这场比武不宜取消,太后又没有意见,寡人自然全力支持。”

    众人的目光全转移到朱姬处,候她出言,气氛紧张得像引满的强弓。

    这握有实权的大秦太后一对美眸出复杂难明的绪,先深深瞥嫪毐一眼,再朝项少龙望去,忽然俏脸血色尽退,口唇微颤下喝道:“项管两位卿家的比武,就如仲父所请,如期举行。”

    采声震天而起,整个华堂沸腾起来。项少龙的心却像给利刃狠狠剜割一下,知道在嫪毐和他之间,朱姬已选择毫无保留地投向嫪毐。现在凡是深悉管中邪实力的人,均认定他项少龙必败无疑,朱姬的支持比武,正代表她希望自己给管中邪杀死,一了百了。自己和朱姬的关系展到此等地步,只有叹一句“造化弄人”,除此还有何话可说?

    吕不韦雄壮嘹亮的笑声再次响起,大喝道:“少龙、中邪之战,立即开始!”

    宣布惹来另一阵**的采声。鼓声喧天而起,更添烈的绪。管中邪低声安慰吕娘蓉两句,长而起,全场立即静下去。这声名直迫项少龙的级剑手只是随便一站,便有种不可一世的气概,教人心生敬畏。

    管中邪步出席外,含笑接受众人的注视和喝采,当到达大堂中心空地处,从容立定,向主家三席敬礼道:“能得太后、储君和仲父恩准与项大人比武较技,实中邪生平快事,微臣死而无憾。”

    众人听他说得豪气,又隐含分出生死始肯罢休之意。绪再高涨起来,拍得手掌都烂了,呐喊得声音嘶哑。项少龙的脸色却颇为难看,当然不是为比武一事,而是对朱姬的转变感到无比痛心。众人却以为他是怯战,大感奇怪。项少龙深吸一口气,压下汹涌波动的绪,站了起来。就在此刻,他知道自己已被朱姬的绝深深地伤害了。项少龙生重义,为了朋友,完全置自的安危荣辱于不顾,所以赢得像李园、龙阳君、韩闯、图先等人生死与共的交。他对朱姬更是深义重,岂知最终却换来此等对待,哪能不心生怨怅。在万众注目中,他来到管中邪旁丈许处立定,施礼后目光落在朱姬脸上。两人目光一触,朱姬立即垂下头去。

    项少龙化悲痛为力量,哈哈一笑道:“拿刀来!”

    众人闻“刀”而愕然,管中邪虎躯一震,眼中厉芒烁闪,往他望来。荆善走了出来,跪地奉上仍插在鞘内的百战宝刀。项少龙接过百战刀,交往左手拿着。讶异之声四起,人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式样奇怪的兵器上去。

    小盘不住大奇道:“项卿家手上兵器,究竟是什么东西?”

    项少龙手握宝刀,立有神彩焕然的感觉,因朱姬而来的渗淡绪一扫而空,万丈豪由心内涌起,朗声答道:“此乃微臣亲自设计的兵器,称之为‘刀’,名曰‘百战’,取的是孙子兵法中‘百战不殆’之意。”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恨不得他立即把百战刀拔出鞘来一看,偏是项少龙毫无此意。

    吕不韦惊异不定道:“少龙不是说过要以飞龙枪应战吗?为何出尔反尔?”

    昌平君哈哈笑道:“仲父此言差矣,兵家之道,正在于诡变无常,教人揣摩不定,少龙明是枪、暗实刀,深合兵家之旨,为何仲父反有出尔反尔之责?”昌平君这几句毫不客气的反驳话一出,众人泛起非常特别的感觉。昌平君虽当上左相,但由于德望未足,故一直受人轻视,而他本亦如履薄冰,战战兢兢,颇为低姿态。现在他侃侃而言,主动为项少龙辩护,可知他已逐渐建立当左相的信心和地位,敢与吕不韦争一之短长。

    对昌平君,小盘自是全力支持,微笑道:“左相国之言有理,项卿家能设计出这种史无先例的奇异兵器,更使人迫不及待,好一睹百战宝刀的威力,若仲父再无说话,寡人宣布比武开始。”

    吕不韦压下心中怒火,暗忖待收拾了项少龙,才来慢慢整治你昌平君,肃容道:“请储君宣布!”

    小盘目光落在项少龙握于左手仍深藏鞘内的百战宝刀,欣然道:“比武开始!”

    鼓声再次骤起。把各人的心弦全拉紧了。支持项少龙而又不知百战刀威力的人,一颗心都提到喉咙顶。一来他们对新鲜出炉的怪异兵器毫无信心,二来更由于项少龙向以剑法称雄,忽然换了柄从未上场的新颖兵器,火候和技法方面均应有问题,实是不智之极。最高兴的却是蒲鶮,若比武不成,他最多是把原银奉还各大小赌客,但假若项少龙得胜,由于有乌应元的赌注,将使他损失惨重。现在见项少龙竟以这么一把不称手的怪家伙应战,自是喜形于色。自古以来,剑在所有人心目中早建立起至高无上的地位,乃近格斗的王者,随之而来的是源远流长的剑术文化,一时间谁都不能扭转本是根深蒂固的想法。除纪嫣然等知者外,只有小盘对项少龙最有信心。那来自孩提时对项少龙的崇拜,没有任何力量可转移他这种心态。另一个不敢小觑百战刀的人是项少龙的对手管中邪。基于一流剑手的敏锐直觉,他当其冲地感受到项少龙握上百战刀时立即随之而来的强凝气势和信心,故一点不敢学其他人般生出轻视之心。

    鼓声倏歇。宴堂内声息全消,有的只是沉重的呼吸声和间中响起的咳嗽。此时所有人全涌到宴堂内,席位间插满全神观战的人。两人缓缓转,面面相对。

    管中邪左手握在长击刃的剑把上,躬施礼道:“项大人行事每每出人意表,令人惊喜无穷,不论胜败,下属仍是真心折服。”

    项少龙感受着刀鞘传来奇异的感觉。这载有中国第一把刀的鞘子绝非凡鞘,而是由清叔以铬混和后制成的钢鞘,质地远胜一般剑鞘,又不会像时下剑鞘般容易生锈,本可作格挡的武器,此事管中邪当然不会知道,但他却没打算瞒他,以微笑回报道:“管大人留心,我这把百战刀的鞘子也可当作武器般用的。”

    管中邪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点头道:“多谢项大人提点,请大人赐教。”

    项少龙嘴角飘出一丝笑意,虎目扫过正目不转睛看他们的嫪毐等人,其中的韩竭更专注得像是他上场那样。过两席的吕娘蓉则花容失色,茫然望着他们,接触到项少龙眼睛,樱唇轻颤,却没有躲避他的眼光。

    项少龙的目光最后回到管中邪上,从容笑道:“管大人准备好了吗?”

    管中邪退后三步,“锵”的一声拔出长击刃,摆开架势,刃尖斜举前,遥指项少龙。一股凛冽的杀气立时弥漫全场,生出凶险无匹的可怕感觉。

    “咿唉!”项少龙微俯往前,虎目神光电,凝视对手,同时以右手把百战刀抽出少许,立时光芒烁现,生出另一股强大气势,堪堪笼罩对手。所有人立时呼吸顿止,静待随时展开的恶战。

    项少龙道:“管大人请!”

    管中邪双目厉芒亮起,肃然道:“项大人请。”

    外人还以为管中邪故作谦让,只有项少龙知他因未能摸透百战刀的虚实,故采守势,以静制动。

    项少龙低吟道:“刀名百战,战无不胜,管大人小心。”

    “锵!”百战刀终离鞘而出,却没多少人能清楚看到这宝贝的样儿,更没有人可想像得到百战刀会是如此霸道。即使曾试过宝刀厉害的滕翼等人,亦想不到在实战时毫无保留的况下,百战刀有如此威力。在万众期待中,百战刀像阳光长虹般由鞘内拔出来,随项少龙前冲的势子,化为迅雷急电,划过两人间丈许的空间,往严阵以待的管中邪劈去。观者人人张口瞠目,却没有人能叫出声来。

    管中邪也吃了一惊,想不到项少龙一出手就是舍猛攻的姿态,忙横移一步,沉腰坐马,运剑挡格。

    “当!”一声激响,震慑全场。先是刀风破空的急啸声,牵引所有人的听觉,到刀剑交击,管中邪随着响音,虎躯剧震,虽化解了项少龙凶厉无匹的一刀,但绝非轻松容易。这一刀因全无留手,故能造成如此可怕的威势,但弊处却是后着难继。

    项少龙心中惊懔,本以为这一刀至少可把管中邪劈退半步,岂知对方的脚像生了根的硬生生把惊天动地的一刀挡格过去。管中邪武功确是大有进步,难怪熟悉管中邪况的人不看好他项少龙。

    像管中邪这种高手,已臻达人类体能极限所能攀上的巅峰状态,要进步谈何容易。目下他这近乎奇迹的更上一层楼,项少龙正是大功臣。若没有他作为激励管中邪的目标和对象,管中邪绝难臻目下的境界。

    管中邪竭尽全之力,硬架项少龙这一刀,心想若让对方展开刀法,那还得了,觑准他旧力衰竭、新力未生的一刻,借子前冲之力,长击刃迫压着百战刀不放,强往项少龙推去。

    “口曳*!”刀剑摩擦下,出一声难听之极的声响。项少龙力道始终及不上管中邪,给他推得倒退两步。纪嫣然等立时花容失色,果然管中邪把握得时机,长击刃回旋而出,借体的横移,避过百战宝刀笼罩的空间,由项少龙左侧标刺他胁下露出的破绽。更因管中邪使的是左手剑,这一着无论在角度、度和机会的拿捏上,均到了妙若天成的至境。

    就在护项少龙的人惨不忍睹,而恨他者或买他输者大喜若狂之时,“锵!”的一声,项少龙左手刀鞘以一招“以守代攻”,硬架管中邪必杀的一剑,还余势未尽,迫得管中邪于骇然中急退开去。全场各方人等,无不为项少龙这出人意表的一招目瞪口呆。以剑鞘御敌并非什么奇事,但像项少龙般能以左手运鞘像正常兵器般使出完整精采的招数,就是未之曾有。这正是项少龙暗中想出来的奇技,以补百战刀攻强守弱的弊病。当然,若对手非是管中邪,只是百战刀长江大河的攻势,足可教对方落败亡,但若似刚才的况,百战刀鞘可挥救命的妙用。尤其墨子剑法乃天下最厉害的守势剑术,弃之不用实在可惜,这方面的缺陷,就由百战刀鞘继承。而若非百战刀鞘因混了铬而坚硬难毁,亦担当不了如此重任。种种条件加起来,就是项少龙此刻的百战刀法。

    管中邪生平所遇剑手中,惟有项少龙在先后两趟比武均可硬生生把他迫退,心中叫糟,眼前电光疾闪,刀气滚腾,百战宝刀已如惊涛骇浪般乘势攻来。

    “当当”之声不绝于耳。项少龙展开领悟得来的刀法,在眨几下眼的工夫下向管中邪连劈七刀,每一刀所取角度均是刁钻无伦,像一道道的激电闪劈而来,在刺耳的刀风呼啸中,刀剑不住交触,以管中邪之能,初遇这种揉合了科学玄理和武学精华、史无先例的刀法,亦给杀得只有招架之力,不住后退。此时众人才懂得狂嘶猛叫。叫得最厉害的是田贞两姊妹和十八铁卫,如痴如狂。

    高手如韩竭、许商之辈,亦为项少龙威势所慑,脸色大变。最惨的是蒲鶮,哪想得到项少龙比传说中的他还要高明百倍。每次百战刀劈中管中邪,长击刃都崩开一个小缺口,而它的主人却躯体剧震,有如被裂岸的惊涛拍击,震得东歪西倒。管中邪到挡第七剑,已略摸清楚项少龙的百战刀法,只觉每一刀劈来虽有破绽,但由于刀法太凶猛太凌厉,加上没有一定的成法,根本是无从反击。这亦是刀剑之别,一般剑法中的挡格招数,遇上以砍劈为主的刀,更由于这是刚明的兵器,措手不及下,即使管中邪这种级数的剑手,也要大大吃亏。

    百战宝刀就像变成急电和疾雷,滔滔不绝的化成一道道芒光,画过两人间的空间,每一刀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劈往管中邪。项少龙则变成充满慑人力量的天神,把领悟出来的百战刀法挥殆尽,着着抢攻,既不用留手,更不须防范对方的进击。管中邪偶有还手机会,百战刀鞘就会施出墨子剑法,把破绽缝补得无隙可寻。观者只觉项少龙的刀法有若羚羊挂角,去留无迹,完全把握不到刀势的取点和下着。在局内的管中邪更是苦不堪言。

    “当!”的一声巨响,管中邪虽展尽浑解数,再挡他一击,可是终吃不消此暗合物理一刀的冲击,给劈得连人带剑跌退两步,步法紊乱。项少龙知是机会来临,大喝一声,如影附形抢前三步,百战刀高举过头,当踏出第三步,百战刀由上疾劈而下,猛砍往管中邪额头正中处。

    管中邪临危不乱,这时退已不及,除了运剑硬格,别无他法。“当!”刀剑交击。不堪砍劈的长击刃当中折断,就在百战刀破额而入前,管中邪表现出他惊人的手,闪退尺许。

    项少龙心中一叹,收刀而立,并不进击。

    管中邪再跄踉退了一步,握着只剩下半截的长击刃,额际现出一道淡淡的血痕,只是被刀气所伤。喝叫打气之声,倏地消去。两人目光交击,天地似若刹停下来。

    片晌后管中邪露出一丝苦涩笑意,抛开手中断剑,躬道:“项大人的百战刀确是厉害,下属甘拜下风。”

    他不说项少龙武技高强,只赞他的百战宝刀,表明败因只在对方手中兵刃,故并非完全心服,而事实确是如此。欢声雷动中,小盘等无不暗叫可惜,若非管中邪长击刃断成两截,保证管中邪已变成淌在血泊内的死尸。吕不韦铁青着脸,一言不。吕娘蓉的俏脸再无半点血色,茫然看着场内两人。

    小盘偷瞥神木然的朱姬一眼,笑道:“此战确是精采绝伦,项太傅自创的宝刀和刀法,使人叹为观止。”

    项少龙和管中邪忙向小盘敬礼。众人眼光不约而同集中往吕不韦,看他会否即场宣布把吕娘蓉许配给项少龙。

    在吕不韦在不知如何应付之时,朱姬干咳一声,冷冷道:“此战虽借娘蓉之名,其实却非为她而战,故婚约之事,大可取消,少龙可有异议?”

    项少龙当然不会反对,点头应道:“一切由太后作主。”

    王龁长而起,走了出来,到了项少龙前,接过百战宝刀,把弄半晌,转朝小盘道:“少龙创出此种教人胆丧的兵器,实是非同小可,若用于马战冲刺战术,将大大加强我大秦军旅近马战的威力,功劳之大,比之攻城占地,更是影响深远,已等似立下军功。故老将提议擢升少龙为大将军,负责训练三军,同时统率卫、都骑、都卫三军,保卫朝廷,名为都统大将军,请储君恩准。”

    吕不韦和嫪毐等的脸色同时变得难看之极,偏是别无他法,因为以王龁的份说出这么一番言之成理的话来,确教人无从反驳。

    小盘心中大喜,差点要抱着王龁吻上两口,赞他识得体察龙心,欣然道:“大将军所说正合寡人之意,请太后赐示!”

    朱姬方寸大乱,朝嫪毐望去,猛一咬牙,沉声道:“升少龙为大将军,实至名归,至于都统一职,牵涉到都城兵制改变,事关重大,还应从长计议。”

    小盘心中大骂,盖王龁提议最厉害处,是把咸阳守军的兵权,全归于项少龙直接管辖之下。朱姬这么来一记避重就轻,只让项少龙升为大将军,小盘虽恨在心头,却又是无可奈何,惟有只宣布升任项少龙为大将军。

    寿宴至此人人意兴阑姗,输得损手烂脚的蒲鶮更是空有满席佳肴,难以下咽。项少龙接受众人祝贺,小盘当众宣布五后到渭河旁主持祭,冲淡因比武胜败而引来的败兴气氛。项少龙见对面的蒲鶮脸无人色的频频与杜璧交头接耳,忍不住问岳丈乌应元,究竟在自己上押下多少赌注。

    乌应元忍着笑,先欣赏蒲鶮的大输家表,低声道:“只不过三千两黄金!”

    项少龙听得目瞪口呆。对一般人来说,百两黄金该可合家人优哉悠哉活过这辈子,三千两黄金已属天文数目,再加上蒲鶮以一赔三输掉的数字,难怪大富豪也要消受不起。

    宴会结束,吕不韦亲把小盘和朱姬送往大门,其他人轻松起来,纷纷过来向项少龙道贺,管中邪和吕娘蓉则双双悄悄溜走。滕翼和荆俊趁机先行一步,准备应付齐人的伏兵。

    宾客逐渐散去,项少龙在乌应元、王龁、王陵、昌平君、桓齮等人的簇拥下,往大门走去,纪嫣然、琴清诸女随行在后。

    昌平君笑道:“照我看由今天开始,再没有多少人敢正式向少龙挑战。”

    项少龙心中苦笑,二十一世纪所有武侠小说、电影或电视剧中的第一高手,无不周烦恼,只希望自己是例外的一个。

    项少龙与纪嫣然诸女策马驰至离乌府几个街口的通衢处,滕翼和数十名精兵团的战士正在等候他们。众人纷纷下马。

    滕翼走到项少龙旁,低声道:“我们的人比这批田单派来的死士更先一步进入隐蔽的战略要点,所以现在对敌人的形势了若指掌,只不知少龙想把来人全部歼杀,还是要尽量生擒敌人?”

    项少龙凝望着长街黑沉沉的另一段街道,其中一截在到达府门前的路上由于两边都是参天古树,故特别幽暗,正是敌人伏击他们的最佳地点。沉声道:“二哥有什么主意?”

    滕翼道:“要生擒敌人,自是要多费手脚,但由于我们人数比他们多上数倍,故可以在他们惊觉事败逃走,布下天罗地网擒捕他们,小俊已把城内驻扎的一团五百人都骑军调来助阵,保证没有人能溜掉。”

    项少龙点头道:“一切照二哥意思办,田单这老狐狸真厉害,甫回齐国,立即派出一个暗杀团到咸阳来,而因有吕不韦的掩护,我们直至寿宴,始知道有这么一个杂耍团的存在,亦可见我们的报网上有着致命的漏洞,此事之后,必须设法补救。”

    滕翼点头答应,道:“我们去!”

    项少龙、纪嫣然、十八铁卫随着滕翼和他的人,沿长街灯火不及的暗影迅而行,不一会到达那截藏有伏兵的路段外。除了乌府门前两盏大风灯,整段路沐浴在星月黯淡的光晕里,有种荒凉凄美的感觉。

    项少龙凑到纪嫣然的小耳旁道:“才女今晚显尽威风。”

    纪嫣然把香喷喷的玉脸贴上他的大嘴,喜孜孜道:“哪及得上夫君大人?不过百战宝刀厉害得过了份,否则管中邪就老命难保,这是否叫过犹不及呢?”

    滕翼也觉好笑,道:“怎会有厉害得过份这回事,应是管中邪气数未尽、命不该绝。不过这人实在手惊人,竟能在剑断的一刻,避过百战刀的疾劈。”

    此时十八铁卫等五十多人分散到各战略要点,甚至攀往附近房舍树木的制高点,把这端路段完全封锁。

    项少龙沉声道:“事后我回想起来,管中邪是故意让我砍在缺口上,好断剑保命,此人的智计确是惊人。”

    滕翼和纪嫣然同时倒抽一口凉气,在那种况下,管中邪仍能临危不乱,以这种骇人听闻的方法保命逃生,确是了得。有人来报,一切预备妥当,随时可以动手。众人等待项少龙的指令。

    项少龙微笑道:“敌人现在锐气正盛,我们索等他一个半个时辰,到他们惊疑不定,心慌意乱,将是我们出手的好时机。”

    滕翼和纪嫣然齐声叫绝,前者道:“既是如此,我就使人去张罗些网索一类的东西,好擒拿敌人。”

    滕翼行事去也,项少龙携纪嫣然到一棵大树下坐好,笑道:“今晚确是充满刺激和惊险的一夜,以吕不韦的格,如此大失面子,可能更激起他谋朝篡位之心,幸好我们还有黑龙这着绝活,否则会很头痛。”

    纪嫣然仰望星空,眼中闪耀幸福的光华,挨紧他昵声道:“有夫君大人在,吕不韦能有什么作为。若说行军打仗,王龁比徐先和鹿公两人更厉害,只要保住他不被吕不韦害死,吕不韦和蒙骜一天难以公然举兵,且秦人的忠君国,天下知名,哪到吕不韦随意纵。我反更担心杜璧和蒲鶮,他们既有长安君成蟜这张可拿出来与储君抗衡的妙招,又可利用秦人反吕不韦的绪,加上地方势力和东方三郡的人心不稳,兼与赵人勾通,除非不动,一动必酿成大祸,故不可不防。”

    项少龙对妻的识见,一向佩服得五体投地,点头受教道:“多谢才女提醒,明天我入宫和储君、李斯、昌平君等商量,免致有起事来,猝不及防,乱了手脚。”

    纪嫣然悠然轻叹,把头枕到他宽肩上,梦呓般道:“嫣然一生人中最感激老天爷的事,是嫁得项少龙为夫婿,自国破家亡,每逢失意之时,总不时想到了结没有意义的生命,幸好没有那么做,否则就不会有今夜既凶险又美丽的一刻。”

    项少龙伸手环抱她香肩,感动地道:“才女垂青我项少龙,该是我感激零涕才对。”

    纪嫣然坐直躯,喜上眉梢道:“这正是我们夫君大人独特之处,从没有像其他男人般视自己的女人为奴为婢。唔!清姊在此刻定是和廷芳、致致和小贞小凤秉烛夜谈,说的必离开不了你。”

    项少龙正想说话,“砰!”的一声,在那截路的上空爆开一朵烟花,照亮昏黯的街道。在古代的照明弹下,隐见十多人正沿街狂奔过来。两人站了起来,出命令,战争开始。一时杀声贯耳,战事转瞬变成你逐我走的追捕战。在项少龙方面张开的天罗地网下,敌人不死即伤,又或当场被擒。附近居民被惊醒过来,当然没有人敢出来观看。蹄声人声,粉碎这地区的安宁。当项少龙回到乌府门外,被擒下的齐人全体五花大绑,集中在主宅前的广场处。

    荆俊报告道:“杀了二十五人,生擒六十七人。嘿!看来那最美的软骨女和侏儒都没有参与行动,唉!事实上里面没有半个是我们曾见过的齐人。”

    项少龙驰入府门,只见被擒者虽疲倦沮丧,但人人脸带宁死不屈的神色,不心中暗叹。自己该怎样处置他们?

    正踌躇间,蹄声由远而近,管中邪领着一队人旋风般冲进来,施礼道:“下属来迟一步,请项大人恕罪。”

    项少龙等自知来者不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项少龙跳下马来,淡淡道:“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一群小贼谋不轨,管大人尽管把他们带走,如何落,由管大人呈来报告,希望以后不要再生这种事。”

    不但是管中邪,滕翼、荆俊和纪嫣然也感愕然。谁都知项少龙不会这么好对付,只是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管中邪呆了半晌,正想说话,项少龙不耐烦地挥手道:“把人带走!明早给我一份报告,好让我知道是否有人在背后指使和弄清楚这批人的来历。”

    管中邪虽惊疑不定,但还有什么话好说的。立即指挥手下把人押走,尸体都不放过。

    项少龙与滕翼等步入大厅,荆俊奇道:“三哥为何无端端放过扳倒吕不韦的大好机会?”

    项少龙笑道:“这批人没有一个曾在今晚的杂耍表演中现,可知吕贼早有布置,即使这些人给我们逮着,亦不会泄出吕贼与此事有关。”

    纪嫣然点头道:“若非如此,吕不韦就是大笨蛋,上次牧场之战,事后的余波弄得吕不韦一麻烦,这次自然学乖了。”

    滕翼皱眉道:“可是三弟也不须将人交给管中邪,只要我们严刑拷问,至少可出这批人如何进入咸阳,从而现可寻之迹,让吕不韦头痛一下也是好的。”

    四人在大厅坐下,侍女奉上茶,众铁卫守护四方。

    项少龙微笑道:“这次让管中邪收押凶徒,目的是要钓他这条大鱼,可以想像在明天的报告里,吕不韦必会诿过别人,这是他们早拟好的策略,好能在除去我后,仍可借而打击别人。”

    纪嫣然恍然道:“杜璧!”

    滕翼拍案叫绝道:“我明白了,管中邪任由这么多人进入咸阳,自是有亏职守,我看他怎保得住都卫统领之职。”

    项少龙淡淡道:“若没有蒙武、蒙恬两子妙棋,恐怕仍动不了管中邪,但现在有小武或小恬去当都卫统领,吕不韦哪犯得着坚持下去。从明天开始,都城三大军系全落在我们手上,吕不韦想造反就更困难了。”

    纪嫣然赞叹道:“夫君大人算无遗策,但却要防嫪毐要争夺这位子,在太后支持下,他非是全无机会的。”

    滕翼笑道:“由吕不韦去和他争个焦头烂额好了。”

    此时远处隐隐传来车马之声,纪嫣然欣然俏立而起,道:“定是廷芳等回来。”

    言罢朝大门走去。

    荆俊神兴奋起来,低声道:“三哥不是说过要去武士行馆找邱升的晦气吗?今晚天色这么好,明天定是风和丽,我们千万不要浪费这么好的子。”

    项少龙和滕翼同时哑然失笑。

    滕翼抓着荆俊的肩膊道:“莫忘记我们的项大将军明天要带你这小子到鹿府正式提亲,你竟只想到打打杀杀。”

    荆俊喜动颜色,自刮一巴掌,赧然应是。

    一名女侍来到项少龙旁,低声道:“大人喝茶。”

    项少龙没有留心,随手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蓦地刀光一闪,侍女右手一翻,纤腰猛扭,手上现出一把寒气森森的匕,闪电抹往项少龙咽喉。完全出于本能的反应,项少龙仰跌后方,避过致命的一击,茶杯同时抛往后方。滕翼和荆俊同时大喝跳起来,荆善等大骇扑至。

    侍女一个翻腾,出手中匕,同时往侧门处逸去,手之快捷灵活,教人叹为观止。

    项少龙刚跃起来,匕插而入,惨叫一声,倒回地上去。滕荆两人魂飞魄散,齐往项少龙抢去。众铁卫此时已把刺客截着,激战起来。滕翼和荆俊扶起项少龙,撕开匕插中处的衣衫,只见内里穿上由清叔打制、琴清缝纫的护甲胄,匕只能透穿少许,登时松一口气。

    项少龙透出一口气,惊魂未定道:“不要杀她!”

    滕翼大喝道:“项爷没事,生擒她好了!”

    一声尖叫,侍女被乌光扑倒地上。项少龙把匕拔出来,锋尖只沾少许刺破皮的鲜血。铁卫把女侍押到三人前。项少龙定睛一看,赫然是杂耍团的台柱,最美丽的柔骨美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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