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城守之位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黄易 书名:寻秦记(黄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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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晶王后本是狠狠瞪视他,旋则花枝乱颤地笑起来,大有深意地横他一眼道:“为何你们男人说起对女人的本领,总自夸自赞,教人怎晓得谁有真材实料?”

    项少龙很想说既有怀疑,何妨一试,不过终不敢说出口,哑然失笑道:“听晶王后这么说,才知原来其它男人也如此自夸的。”

    晶王后忽地俏脸飞红,知道说漏了口,岂非明白告诉对方,自己和很多男人有过一手吗?项少龙蓦地想起近水楼台的成胥,这个忘恩背义的小子,说不定是借晶王后的关系扶摇直上,但为何晶王后不保他续代城守,反选上自己?旋又恍然大悟,若这有野心的女人在朝廷内外都有她的人,自然更易纵政局。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尴尬。

    晶王后站起来,脸容回复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态,冷冷地道:“我走了!此事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否则本后绝不饶你。”

    项少龙心中大骂,表面当然做足逢迎工夫,直至把她恭送出门外,始松一口气。向韩闯告辞之时,韩闯大作老朋友状,坚持要找天和他到官所凑闹,这才放他离去。项少龙闲着无事,早点往找纪嫣然,隔远看到田单的车队浩浩开进纪嫣然寄居的刘府,吓得掉头便走,先回府去。善柔和田氏姊妹不在家,问起来才知善柔去逛街,拉她姊妹去了。

    乌果陪他来到寝室门前,低声询问道:“乐乘的级已运至牧场,大爷问三爷如何处置。”

    项少龙道:“请大哥看着办!过几天风声没有那么紧,把这贼人头送返咸阳给吕相,再由他交给姬后。并要他们不可泄出消息,否则谁都知道乐乘是我们杀的。”

    乌果领命而去。项少龙回房倒头睡足两个时辰,匆匆赶往刘府去,善柔等仍未回来。落西山,由于居民没事的都不敢出门,市容更见惨淡。项少龙大兴感触,暗忖其实全是昏君孝成王一手造成。

    不过更可能是命运的安排,否则休想有小盘这个未来的秦始皇出现。唉,或者就是邹衍所说的天命。

    到达刘府,纪嫣然正苦候他,使人把他直接领到小楼见面,邹衍也在那里,三人相对,自有一番欢喜。

    纪嫣然预备一席精美的酒菜,三人围几坐下,俏佳人为两人亲自斟酒,对饮一杯,怨道:“到今天才有你的讯息,累人想得多了几根白呢。”

    邹衍哈哈笑道:“你的秀若真是这么不争气,我代表天下男人罚你一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项少龙向纪嫣然陪罪,再向美人儿打个眼色,后者会意,挥退服侍的两个丫环。

    项少龙压低声音道:“你们应知邯郸前晚生的大事!”

    纪嫣然微感震惊道:“果然是你们做的,真厉害,二百多人剎那间非死即伤,不但震动全城,田单李园等亦惊骇莫明,疑神疑鬼。”

    邹衍皱眉道:“不过也暴露你们的行藏,刚才田单来拜访嫣然,说起此事,他表示怀疑是项少龙做的。”

    项少龙心中微懔,知道纵可骗过孝成王和赵穆,却绝骗不过这一代枭雄,幸好他还有滕翼这着暗棋,足以惑他耳目,点头道:“他来找嫣然还有什么目的?”

    纪嫣然关切他安危,没有答他,反道:“怎办好呢?若他真个怀疑上你们?”

    项少龙笑着道:“不用担心,现在邯郸城内人人互相猜疑,孝成王等便怀疑是田单和赵穆连手干的,而且我尚有布置,足可使敌人疲于奔命,草木皆兵。”

    邹衍笑着道:“草木皆兵?这句形容对邯郸确是非常贴切。我和嫣然研究过乐乘被杀一事,还以为非你下的手,一来因你们人手太少,二来均认为你不会在活擒赵穆前,来这么打草惊蛇的一手。”

    纪嫣然心慌意乱,怨道:“少龙!你太鲁莽。”

    项少龙道:“我是经过再三思量,故有此一着。趁力战受伤的当儿,没人会怀疑到我上,付诸行动。”接着说出不得不杀乐乘的原因,与随之而来的后果。同时道:“若有人事后调查,会觉当时我府内只有百多人,头号手下龙善又不在城内,谁会相信我们有能力做出这种事来。而且翌晨整批人又完好无恙地出城返回牧场,更令人想不到他们是伏袭乐乘的人。”

    纪邹两人不能置信地瞪着他,以百多人对付二百多人,竟能不损一兵一卒,此事谁会相信。只是此点,就算精明如田单,亦不应怀疑到他们上。

    纪嫣然轻松起来,再为他添酒道:“你这人总是能人所不能,教人吃惊。唉!一天不见你,嫣然也觉子难过哩!”

    项少龙抱歉地道:“可是今天我来找嫣然,却是要你和我分开一段时间,先一步回咸阳去。”

    纪嫣然纤手一震,酒斟到几上去,脸色大变道:“怎也不能答应你,此事没有商量,什么理由都不听。”

    项少龙求救的望向邹衍,大哲学家报以无奈的苦笑。

    纪嫣然为邹衍的酒杯注满酒,甜甜浅笑着道:“不讲理一次也是没法子的。”

    邹衍帮口道:“少龙为何想我们先到咸阳去?”

    纪嫣然夹一箸菜肴放往邹衍碗内,微嗔说道:“以后不准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项少龙投降道:“好了!我就打消此意!纪才女满意吗?”

    纪嫣然深地瞥他一眼,会说话的美眸似在说“算你啦!”的样子。

    项少龙惟有与邹衍对视苦笑。后者道:“邯郸非是久留之地,你有什么新计划?”

    项少龙道:“若真能登上城守之位,很多事可迎刃而解,否则只好用计谋把赵穆骗到牧场去,强行将他擒回咸阳。”

    纪嫣然道:“先不说赵穆是否有胆量离城,就算肯离城,没有一二千人护行,他绝不会踏出城门半步,且会步步为营,所以此为下下之策。”

    项少龙冷哼一声道:“现在我正与时间竞赛,问题是赵人正在等待我不存在的亲族和牲口到达邯郸的一天。所以我定须在短期内赵穆谋反,他若变得孤立无援,还不是任我鱼,现在最大的难题仍是时间。”

    两人均为他感到烦恼。

    项少龙想起田单,再问道:“田单来访所为何事?”

    纪嫣然脸微红道:“还有什么好事,他正式向人家提出邀请,要嫣然到齐国作客。”

    项少龙暗忖田单倒直接了当,道:“嫣然怎样答他?”

    纪嫣然道:“我告诉他要考虑几天,因我要问过你才回复他。”

    项少龙沉吟片晌,道:“你和我的关系,看来只有龙阳君一人猜到,此况对我们大大有利。虽仍未知偷袭龙阳君的人是谁,却间接帮我们一个大忙,解去龙阳君派人监视你的威胁。”

    纪嫣然欣然道:“人家不管了,今晚定要去找你,人家有很多心事想和你说嘛!”

    项少龙奇怪地问道:“什么心事?现在不可以说吗?”

    邹衍笑道:“要不要老夫避开一会?”

    纪嫣然霞烧玉颊,狠狠在几下跺项少龙一脚,羞嗔道:“邹先生也在笑人家。”

    项少龙心中恍然大悟,明白所谓心事只是说给邹衍听的堂皇之词,其实是捺不住思,要来和他倒凤颠鸾。

    项少龙看看时间差不多,笑着道:“今晚董某人恭候纪小姐芳驾,噢!你们知不知乐乘的葬礼何时举行。”

    两人均大摇其头,他思索片晌,问起李园的况。

    纪嫣然道:“他每天都来串人家门子,听他口气,这一轮他和郭纵过从甚密,看来郭纵把女儿嫁他的事已成定局。”

    项少龙为郭秀儿这可美女的未来命运叹一口气,告辞离去。有很多事目前急也急不来,惟有看看城守之位会否落到他手上。

    项少龙踏进府门,乌果报上道:“雅夫人来了,我想请她到东轩等你,她却坚持要到内堂去,她的脸色很难看呢!”

    他早看到广场上赵雅的座驾和赵大等随从,门外还有队赵兵,听到乌果对赵雅的形容,暗呼不妙,道:“柔夫人和致姑娘呢?”

    乌果道:“她们回家探望正叔,今晚不会回来。”

    项少龙皱眉道:“她们有没有碰上头?”

    乌果道:“柔夫人亲自接待她,致姑娘则躲起来。”

    项少龙松一口气,径自举步往内堂走去。跨入门坎,凭几独坐的雅夫人抬起脸往他望来,脸色苍白。

    项少龙到她旁坐下,小心地道:“你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赵雅冷冷地道:“董匡!你究竟有没有派人拦截项少龙?”

    项少龙着实地吓一跳,故作不悦地道:“夫人何出此言,我董匡难道是轻诺寡信的人吗?”

    赵雅道:“那为何我们接到消息,项少龙扮作行脚商人,出现在邯郸东面三十里的一条小村庄,还与当地的守军生激战?”

    项少龙放下心来,滕翼终于出手,关心地问道:“有没有捉到项少龙?”

    赵雅摇头道:“荒山野岭,谁能拿得他住。”

    项少龙奇怪地问道:“既是如此,夫人的脸色为何这般难看?”

    赵雅微微一怔,垂凄然道:“我不知道,或者是怕他知道自己行藏败露,再不会到邯郸来。”

    项少龙明白她心矛盾,既不想他来但又希望他来,叹道:“其实前天晚上我的手下便截住他,还告诉他我们是奉夫人之命去警告他,至于他为何仍会来到离邯郸这么近的地方,就非我所能明白,我刚刚收到消息,故未能通知夫人。”

    赵雅怀疑地看他,道:“你不是骗我?”

    项少龙故作生气地道:“你在这里稍候片刻,我去拿证物给你过目,然后再把你轰出府门,永远不再见你。”

    在她说话前,溜回寝室去,取了一枝飞针,回到厅内,把飞针放在雅夫人前面的几上去。

    灯火映照下,钢针闪闪生辉。

    赵雅伸出纤指,指尖轻触针泪夺眶而出,颤声道:“天啊!你们真的找到少龙,他……他有什么话说?”

    项少龙以衣袖为她抹掉泪珠,道:“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当我的人问他要证物,他由挂满飞针的腰囊挑一根出来,接着离开。想不到现仍未走,确有胆识。”

    赵雅再无怀疑,咬紧下唇,好一会后轻轻地道:“董匡你可否再为赵雅做一件事。”

    项少龙奇怪地问道:“什么事呢?嘿!我差点忘了要把你轰走,你还厚颜来求我做这做那。”

    赵雅连他半句话都没听进耳内去,以哀求的语气低声道:“立即带我去赶上他好吗?”

    项少龙失声道:“怎可能呢!”

    赵雅如梦初醒般,躯一震,转扑入他怀里,“哗!”一声痛哭起来。

    项少龙满怀软玉温香,也感凄然;暗自感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赵雅哭出心中凄苦,只是香肩仍不住抽搐,默默流泪,累得项少龙前湿一大片。正不知如何收拾善后,她倏地平静下来。哭泣收止顷刻,赵雅坐直子,垂下螓任由项少龙为她拭掉泪渍。

    项少龙喟然道:“夫人前世定是欠了项少龙很多眼泪,所以今世还个够本。”

    赵雅绽出一丝苦笑,摇不语,神异常。

    看她哭肿的双眼,项少龙叹道:“根本没有人可代替项少龙在你心中的位置,夫人不要再骗自己和我老董了。”

    赵雅歉然地伸手摸上项少龙湿透的襟头,俏目出灼无比的神色,咬着樱唇道:“我想试试看,董匡,现在我很需要男人,可否抱赵雅到房里去。”

    项少龙心中叫苦,若他再拒绝赵雅,实在于理不合,而且亦有点不想令她脆弱的心再备受打击和伤害。况且为了城守之位,实不宜得罪她。可是纪嫣然待会来找他,应付完赵雅,哪还有余力慰藉俏佳人呢?

    赵雅俏面燃烧起来,微嗔道:“你还犹豫什么呢?”

    项少龙心中苦笑,把她拦腰抱起来,心神却回到二十一世纪曾看过的片,凭记忆搜索所有片段,参考各种花式,看看可有特别精彩的,否则若仍沿用惯常那一,定瞒不过曾和自己欢好过无数次而经验丰富的女。赵雅不知为何,激动得不住抖颤,似乎只是给壮健若项少龙的男人抱着,且不须有任何动作,已澎湃,难以自。项少龙以丑妇终须见翁姑的心,踏进房内,掩上房门,把她横陈榻上。赵雅仰望他,脸红似火,不住喘息,放浪的样儿,人至极点。项少龙卓立榻旁,心中忽地觉得有点不对劲,一时却想不起是什么事。

    赵雅柔声道:“董郎为何还不上来?”

    项少龙临阵迟疑,故意打岔道:“这几天李园还有来找夫人吗?”

    赵雅微怔道:“在这时候,还要提其它人吗?”

    项少龙不悦地道:“先答我的问题。”

    赵雅闭上双眸,轻轻道:“答案是没有,近几天我避到宫内去,不见任何人,心中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董马痴,另一个你该知是谁。”

    项少龙坐到榻旁,猛咬牙龈,毅然为她宽衣解带,低声道:“李园在榻上比之项少龙如何?”

    赵雅睁开双眸,苦恼地道:“不要问这种令人难堪的问题好吗?噢……”

    项少龙在她酥温柔地摩挲,柔声道:“我想知道!”

    赵雅被他摸得浑颤,扭动着呻吟道:“没有人及得上项少龙,他是天生最懂惜女人的男人,啊!董匡!求你不要再折磨赵雅,好吗?”

    赵雅的反应激烈得近乎疯狂,事后两人疲倦死。项少龙虽心悬纪嫣然,但一时实无法爬出房门去,幸好虽是荒唐近半个时辰,但时间尚早,希望她尚未来就好了。榻上的赵雅,确是男人无与伦比的宠物,又懂讨好男人,比她美的女人不是没有,比她更狂放痴的女人却没有几个。

    赵雅忽然把他缠个结实,当项少龙还骇然以为她想再来另一个回合,美女凑到他耳旁道:“我真的很开心,开心得纵然立刻死掉也无悔!”

    项少龙叹道:“我比之项少龙又如何?”

    赵雅的香吻雨点般落到他脸上,以令他心颤的眼神深深注视他道:“你是指以前的项少龙吗?”

    项少龙立时遍体生寒,全麻,硬着头皮道:“夫人何出此言?”

    赵雅一个翻,把他压在下,香吻再次洒下,泪泉涌而出,凄然道:“少龙你不用骗我!今天你忘记涂上香粉,上的药味又不浓重,人家刚才伏在你怀里,把你认出来,所以要和你合体交欢,好作证实,唉!少龙啊!你虽有通天之能本领,在榻上怎瞒得过人家呢?天啊!世上竟有这么精美的面具,骗得雅儿苦透了。”探手来掀他的面具。

    项少龙颓然任由她解开面具,露出真面目,赵雅的泪水珍珠串般滴在他脸上,悲喜交集,泣不成声。

    项少龙心中暗自感叹,抚她迷人的颈背,一个翻,把她压在体下,深深望进她眼内去,苦笑着道:“田单批评得好,我项少龙最大的弱点是心软,见到你为我那样凄凉无助,不顾一切的样儿,早抛开往事,否则你怎能投怀送抱,拆穿我的西洋镜?”

    赵雅一怔道:“什么是西洋镜?”

    项少龙暗骂自己胡涂,这时代哪来西洋镜,含糊道:“总之是给你拆穿。”

    此刻赵雅哪会深究,狂喜道:“天啊!你真的原谅雅儿吗?少龙!求你吻吻人家啊!”

    项少龙暗忖此时想不讨好她也不行,低头重重封上她的香唇。赵雅狂野地反应,不知由哪里来的力气,肢体缠得他差点透不过气来,陷进歇斯底里的状态中。缠绵良久,项少龙终于脱

    赵雅意乱迷,喘息道:“少龙!唤我的名字好吗?雅儿自从干了大大对不起你的蠢事后,从没有一刻快乐过,苦透惨透哩。”

    项少龙暗忖你和齐雨、韩闯和李园在一起时难道一点不快乐吗,心虽有此想,却说不出口来。

    赵雅见他神色,明白他的心意,幽幽地道:“雅儿知错,由今晚此刻开始,假若赵雅还敢做出任何背叛项少龙的行为,教赵雅受尽人间惨刑而亡。”

    项少龙不知是何滋味,凑到她耳旁低唤道:“雅儿!雅儿!”

    这两句登时惹起另一场风暴,再云收雨歇,赵雅伏在项少龙旁,侧头望他道:“你真了得,只凭百多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杀死乐乘,弄得我们疑神疑鬼。”

    项少龙舒服地伸展仰卧的体,问道:“你们曾怀疑过我吗?”

    赵雅叹道:“当然有啦!不过你的手下次晨精神抖擞地离城,没有半个受伤的人,使我们疑心尽释,唉!谁斗得过你呢?”接而低声道:“人家可求你一件事吗?”

    项少龙不悦地道:“你是否又要和我作交易?”

    赵雅惶然道:“不!雅儿不敢,只是求你。”

    项少龙冷冷地道:“说!”

    赵雅像受惊的小鸟般靠过来,把脸埋入他宽阔的膛里,楚楚可怜地道:“求你不要再用这种语气和人家说话好吗?那会使雅儿害怕你再次舍弃我的,当雅儿肯答应王兄来对付你,是有个不可以伤害你的协议,否则雅儿宁死也不会出卖你的。”

    项少龙脸容稍霁,皱眉道:“你还未说出要求。”

    赵雅勉强压下惶恐的绪,战战兢兢地道:“妮夫人之死是赵穆一手促成,王兄事后非常内疚,但米已成炊,那亦是他疏远赵穆的主因。自乌家和你到秦国之后,他整个人像苍老十多年般,且病痛缠,老天早在折磨他。”

    项少龙哂然道:“他似乎忘掉自己的女儿。”

    赵雅一震道:“你不肯放过他吗?”

    项少龙清醒过来,回复理智,压下赵雅在他和孝成王间选择其一的不智冲动,叹道:“好!看在你份上,我不再和他计较。”跟孝成王计较,该是秦始皇的事。

    赵雅大喜道:“少龙你真好,下命令!你要人家为你干什么都可以。”

    项少龙暗想这就叫因祸得福,有赵雅帮助,何愁大事不成。凑到她小耳旁道,“助我取得城守之位。”

    赵雅哪敢开罪他,不住点头。

    项少龙记挂纪嫣然,正要溜出去,赵雅欣然道:“事不宜迟,现在雅儿立刻去见王兄,城守之位可包在我上。唯一会反对的人是郭开,他早有心中的人选。”

    项少龙见她这么卖力,今晚又不再缠他,喜出望外,亲自为她穿衣着服,弄了一大轮,把她送出府门。

    待她的车队远去,掉头返回府内,乌果迎过来道:“纪才女刚到,嘿!三爷真厉害,换了我便应付不来。”

    项少龙心中苦笑,今晚不知如何向纪嫣然交差?

    项少龙醒来时,早上三竿,还是给善柔弄醒的,浑乏力,不由暗自警惕,如此下去,铁打的子也捱不住。

    善柔一脸嗔,捏他鼻子道:“看你成什么样子,睡极也不够,管少你一晚也不成。”

    项少龙坐起榻沿,伸手搂她蛮腰笑着道:“昨晚若有你在,我想爬起来都不行呢!”

    善柔脱开去,跺足道:“你不守承诺,又与赵雅鬼混,人家恨死你。”

    项少龙愕然道:“乌果告诉你的吗?”

    善柔绷紧脸道:“他敢不说吗?赵雅跟着还有纪嫣然,也不顾自己的体。”

    项少龙站起来做几个舒筋活络的动作,笑着道:“柔柔陪我去练剑好吗?”

    善柔哪曾见过二十一世纪的柔软体,惊异地道:“你的练功方法从哪里学来的?”

    项少龙笑指脑袋,问道:“你的妹子呢?”

    善柔道:“回武士行馆,她是教头嘛!”

    田氏姊妹走进房来,喜道:“董爷终于醒了。”

    项少龙心叫惭愧,梳洗更衣,拉善柔到园中练剑。正“劈劈啪啪”对打,滕翼雄壮的笑声在一旁响起来。项少龙大喜,着乌果代替自己陪善柔,回内堂与滕翼共进早膳,同时把近几天的展毫无遗漏地和盘托出。

    滕翼听到他终被赵雅识破份,哑口笑着道:“我早预估到有此况,三弟人又心软,对这女更是余未了。幸好对我们有百利无一害,让她将功赎罪好了。不过你最好着赵大密切监视她,一有不对劲,我们立即逃走。”

    项少龙见滕翼没有怪责他,放下心事道:“既有赵雅之助,我们索大干一场,先要破坏六国这次的合纵之势,说不定可以乘机狠狠挫折一下田单和李园。”

    滕翼讶异地道:“你不是对田单有点好感吗?”

    项少龙给他看穿心事,老脸一红道:“初时我还肯定偷袭我们的人是信陵君,现在愈想愈不像,极可能真是李园和田单合谋干出来的好事,意图破坏三晋合一。待会我去探访龙阳君,打听他的口气。唉!我很易信任人和为人所惑呢!”

    滕翼同意道:“这是你的优点,也是缺点。”

    乌果来报,雅夫人来了。项滕两人对望一眼,均想到她定是带来好消息。

    赵雅像脱胎换骨般,完全没有了那股凄怨郁郁的神态,回复往昔黠慧风流的俏样儿,神采飞扬,笑靥如花,美目盼兮,明艳照人。看得项滕两人眼前一亮,难以相信。

    她隔远敛袱施礼,呼道:“董爷龙爷两位贵体安康,赵雅专诚前来拜晤。”

    项滕两人面面相觑,这美女像她跟项少龙从没有生过任何事般,在小几一旁袅娜多姿地坐下来,向两人甜甜一笑道:“依董爷吩咐,小女子幸不辱命,不知可否将功抵过。”

    项少龙失笑道:“请先自行报上,看你立下些什么汗马功劳。”

    赵雅巧笑倩兮的横一眼,傲然地道:“大小功劳各有其二,且让小女子一一道来。”

    滕翼笑着为她奉上香茗,叹道:“第一功自然是造就一个董城守出来,对吗?只此一功,已足抵过。”

    赵雅眉花眼笑道:“有龙大哥惜,赵雅对未来的担忧一扫而空!”

    项少龙心中涌起无限欣慰,宽恕确比仇恨令人愉快和感到生命的意趣。眼前的赵雅比对起此前的样子,确有天堂地狱之别,含笑着道:“快报上其它功劳,看可值得我董马痴多予恩宠。”

    赵雅脸上闪耀光芒,喜孜孜地道:“人家已说服王兄,把李牧调回京师,对付赵穆的党,可否算另一大功呢?”

    滕翼猛地伸出手来一拍小几,低声道:“如此一来大事已定,哪到赵穆不立即作反。”

    项少龙伸手和他紧握。

    当赵雅把纤美的玉手参加这三手的联盟,项少龙笑着道:“如此大功,足可使董某人患上失忆症,忘了雅儿曾和别的男人鬼混。”

    赵雅“啊!”地呼一声,又羞又喜又不依的白他一眼。

    二人收回手后,赵雅道:“那女人果然在王兄前推荐过董爷,王兄还来问人家意见,妾遂痛陈利害,顺带立下另一功劳。”

    项滕两人惊讶地望向她。

    赵雅像只快乐的小鸟般,得意洋洋地道:“人家对王兄说若能以马痴作城守,因他不隶属任何军方派系,赵穆定会加以笼络,待董马痴可将计就计,打入赵穆的阵营,尽悉党虚实,说不定可得到他谋反的凭据,那时李牧回来,可将党一网打尽。”

    滕项两人大喜,同声赞叹。此招确是妙不可言,可使他们立即作出各种布置和进行计划。

    赵雅认真地道:“董爷勿忘放过王兄的承诺,龙善大哥要作证人呢!”

    滕翼笑着道:“忘了我是滕翼吗?唤我作二哥!”

    赵雅显然在高涨至极的绪里,甜甜的叫声二哥。

    项少龙警告道:“雅儿你若以现在的样子去见人,等若在脸上写着我项少龙回来了。”

    赵雅飞他一个媚眼道:“董爷不用担心,本夫人自有分寸。”

    滕翼忽地低喝道:“大姨子何不出来一叙。”

    项少龙早知她在旁偷听,赵雅却大吃一惊,往后廊望去。善柔换过贵妇式的常服,千百媚地走出来,脸绷紧,显是不高兴项少龙与赵雅重修旧好。赵雅的脸色亦不自然起来,善柔木无表并示威地故意坐到项少龙旁。

    滕翼忙向项少龙打个眼色,后者早有成竹,微笑向赵雅道:“有了雅儿这妙计,假设我真的找到赵穆与田单合谋的证据,雅儿认为你王兄敢否对付田单呢?”

    善柔“啊”一声叫起来,精神大振,看着赵雅。

    赵雅乃耳听目明的精灵美女,除项少龙这命中克星外,善柔哪是她对手,故意卖个关子道:“这事到时再看,若计策得宜,不可能的事也可以变成可能的。”

    善柔登时落在下风,在几底狠狠扭项少龙一把,要他为她说项。

    滕翼先一步道:“齐国怎也比赵国强,此回田单亦非孤来邯郸,过万精兵布于城外,我看你王兄只好忍下这口气。”

    赵雅道:“齐国的中兴是因田单而来,此人若去,齐国有何足惧,不过逾万齐兵,又有旦楚统率,确非易与,现在随侍田单旁的全是能以一挡百的好手,纵使以你们的实力,恐亦难以讨好。”

    善柔冷哼一声道:“只要制造出一种形势,得田单仓惶逃返齐国,我们将有机可乘。”

    项少龙道:“此事还须从长计议,现在先是要找到可令孝成王信服田单确与赵穆合谋的罪证,其它的迟一步想办法。”

    善柔喜道:“你这回可不准骗人呢!”

    项少龙苦笑道:“你最好对雅夫人尊敬点,否则她怎肯为你尽心力。”

    赵雅趁机道:“董爷怎可以这样说柔夫人,她对人家很尊重的!”

    善柔脸一红,唯唯诺诺含混过去。项少龙想起乐乘,趁机问起他的葬礼。

    赵雅不屑地道:“头都没有,怎宜张扬?”

    滕翼问道:“鲁公秘录现在是否落在郭纵手上。”

    赵雅骄傲道:“当然不是!秘录现在宫里雅儿的夫人府内,由小昭她们夜赶功,多复制一份出来,完成后会把副本逐一交给郭纵,但仍要看况的展,若郭纵决意离赵,他不但拿不到鲁公秘录,还要死无葬之地。”

    项少龙恍然大悟,终明白为何见不到小昭这群可的婢女,同时也知道李园追求赵雅,非只是向他报复那么简单,实是另有图谋,不暗责自己思想不够精密周到。向赵雅道:“你要小心点,田单李园等无不想把秘录弄到手上,说不定信陵君也派人来抢回秘录。他对你恨意甚深,唔!我要派些人贴保护你才成。”

    善柔道:“不若由我们姊妹保护夫人!”

    项少龙不悦地道:“你是想找机会行刺田单!”

    善柔生气地道:“我善柔是那么不为大局着想的人吗,不识好人心。”见到三人无不以怀疑的目光瞪她,善柔可地耸肩道:“不信拉倒。”

    项少龙站起来道:“趁我尚未当上城守,先去找龙阳君探个口风。唉!我复元了仍不去问候他,实在说不过去。”

    善柔冷冷地道:“不要给他迷倒。”

    项少龙打个寒噤,狠狠瞪她一眼。

    善柔掩嘴偷笑,赵雅盈盈而起道:“雅儿走哩,让人家顺道送你一程!”

    龙阳君坐在大厅的一端,地席上加铺厚毛毡,后靠软枕,以一张绣上美丽图案的薄被覆盖双腿,有点儿“花容惨淡”地看着项少龙由家将引领进来,柔声道:“请恕本君不便施礼,董兄不用多礼,坐到奴家边来。”

    项少龙眼光落到侍候他的四名年轻男仆上,他们长得出奇地清秀俊俏,充满脂粉味儿。

    龙阳君笑着道:“董兄不用奇怪,他们是出色的美女,只不过穿上男装!”

    项少龙心中大奇,难道龙阳君也女色?这可是“千古奇闻”。坐好后,接过香茗,四个男装美女和十多名亲卫默默退出厅外。

    龙阳君眼神深深地瞧项少龙一会,眼里出感激的神色,轻轻地道:“董兄救了奴家一命,奴家应怎样谢你呢?”

    项少龙暗忖你唯一谢我的方法,是千万莫要用你“那种方式”来报恩。口上却道:“董某只是尽一己之力,何足挂齿?君上好了点吗?”

    龙阳君眼中寒芒一闪,冷哼地一声道:“他们还要不了我的命。”

    项少龙压低声音,开门见山道:“究竟是谁指使的,有仇不报非君子,我老董绝不会放过害我的人。”

    龙阳君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项少龙不悦地道:“君上是否有事瞒我,那天在峡口我们入去的是谁?”

    龙阳君睁开眼来,淡淡地道:“此人叫夏月,赵人早找到他,只不过给人割断喉咙,再不能说出任何话。”

    项少龙一怔道:“好狠辣,竟干脆杀人灭口。”

    龙阳君冷笑着道:“杀了他也没有用,此人本是齐人,投靠我只有两年,本君见他剑法不错,人又似乎忠诚可靠,想不到竟是田单派来的细。”

    项少龙一震道:“真是田单主使的。”

    龙阳君闷哼道:“本君早奇怪田单为何亲来邯郸,现在终于明白,他根本对合纵全无诚意,只是希望趁秦政未稳,一举吞掉我们三晋,他对赵人更是不安好心,想趁李牧出征边疆、廉颇仍在攻打燕都的有利时刻,进行灭赵的谋。说不定他的大军已分散秘密潜进赵境,甚至以各种份,躲在城里,准备里应外合。”

    项少龙从没有把田单的问题想至这么严重的地步,大吃一惊道:“君上已把这推断告诉赵王吗?”

    龙阳君摇头道:“事关重大,我没有凭据,怎可随便说出口来。过几天我体复元,立刻返回大梁,以免成为被殃及的池鱼,董兄若肯和本君一道离去,本君自有妥善安排。”

    项少龙奇怪地道:“君上难道坐看赵国给田单灭掉吗?”

    龙阳君嘴角露出一丝寒的笑意,平静地道:“岂有这般容易?董兄尚未回答本君的问题。”

    项少龙摇头道:“君上的好意董某心领,因我的族人和牲口均在来此途中,我怎可说走便走;何况董某始终是赵人,不会坐看赵国落入田单之手。何况这个仇我必定要报的。”

    龙阳君缓缓地道:“田单现在实力强横,恐怕你们大王亦奈何他不得。经项少龙一役后,邯郸守兵在三万人间,大半还是老弱之兵,李牧廉颇远水不能救近火。董兄若想躲过灭族之祸,只有到大梁一途。除非你现在立即向田单投降,否则他定不会放过你,没有人比他更心狠手辣。”

    项少龙被他说得心生寒意,暗想自己确有点低估田单。幸好还有赵穆这只棋子,否则死了都未知道是何事。站起来道:“君上好好休息!”

    龙阳君知无法说服他,闭目再不说话。

    项少龙默立片晌,告辞离去。街上阳光漫天,项少龙却像浸在冰水里。

    街头宁静如昔,但他却涌起危机重重,杀气四伏的可怕感觉。

    与龙阳君一席话,项少龙茅塞顿开,想到很多以前没有想过的可能,勾画出一幅完整的图画。

    田单是个充满扩张野心的机会主义者,准确地把握战国目下的形势,乘虚而入,希望先吞并赵国。

    乌家堡一役,邯郸守军伤亡惨重,根本没有壮丁补充,只能以老弱及妇女充数。赵**方的两大支柱,廉颇正与燕人交战,李牧则要应付寇边的匈奴,无暇分,故国都空虚,田单遂借到来商量合纵为名,带来一支虽只万人左右,却能威胁赵国存亡的精兵。当然!万人并不足够亡赵,龙阳君猜测田单另有大军潜入赵境,项少龙却不大相信,因为只会打草惊蛇。而龙阳君有此想法,只是因他尚不明白田单和赵穆的关系。通过赵穆,他将可控赵政。孝成王一死,晶王后自然成为赵国的幕后纵者,那时就可用卑鄙手段兵不血刃地害死李牧和廉颇两名大将。两人一去,赵国还不是田单的囊中物吗?至于袭杀龙阳君一事,则是出于外交上的考虑。

    其它五国,必不会坐看齐人扩大势力,并吞赵国,所以田单须争取他们的支持。燕韩可以不理,前者正与赵人开战,后者过于积弱,几乎是每战必输的长败军,剩下的只有魏楚二国有干预能力。魏赵唇齿相依,势不会同意赵人的土地变成齐人的国土。楚国却是另一回事,魏国乃楚人北上的最大障碍,一天没能收拾魏国,楚国难以挥军中原。于是田单以此与李园作交换条件,由齐楚分别并吞赵魏两国,所以有偷袭龙阳君之举,将他项少龙列入袭杀的对象,自然是李园的主意,可是却给他破坏,使田李两人的如意算盘打不响。而更使田单乱了阵脚是乐乘的被杀,原本天衣无缝的倾覆大计,立即受到致命的打击。因为田单终对公然攻打赵国有上很深的顾忌,那是三晋的其它魏韩两国绝不容许的事。现在田单只能靠赵穆控赵国,除掉李廉两名大将,其它都是下下之策。在这种况下,若他项少龙登上城守之位,立成整个核心斗争和关键的人物。

    滕翼听罢他的分析,摇头叹道:“这就是所谓合纵,教人不胜悲叹。”

    项少龙苦笑着道:“我们这次来邯郸原是要报复,但这样展下去,为公为私,都先要设法破坏田单和李园的谋。难怪赵穆这么有把握控制晶王后,全因有田单直接的支持。”

    两人又谈了一会,项少龙回房稍息,到黄昏时分,赵王派人来召他入宫,项少龙大喜,立即进宫去见孝成王。这次赵王在内宫接见他,晶王后、赵雅、郭开和成胥四人全在场,行过君臣之礼,孝成王赐他坐到上座,然后轮到郭开和成胥。晶王后和赵雅则坐在对席处,两女均脸有忧色,显然城守之位,仍有些障碍。项少龙心中惴然,孝成王以慰问伤势作开场白,他一一应对,当然表示已完全康复。

    孝成王神色有点凝重,沉声道:“董卿剑法高明,兼深谙兵法之道,只看你手下儿郎,可窥见端倪。却不知有否想过从军报国,若能立下军功,将来晋爵封侯,可以预期。至于牧场之事,可交由你下面的人去做,董卿只须照顾大局,不必为余事分心。”

    项少龙眼角扫视郭开和成胥两人,见他们均脸有得色,似是知道城守之位没有他项少龙的份儿。但为何孝成王却透出有个重要的位置给他的语气呢?脑际灵光一闪,想到问题所在,及两女为何眉头大皱,关键仍在成胥。成胥若做了城守,那原本的卫头子之职悬空出来,可以由他担当。两个均为重要军职,但对他项少龙来说却有天渊之别,相去千里。项少龙心中警惕,知道若任孝成王把决定说出来,此事势成定局,没有人可以在短期内改变过来。成胥这小子虽借晶王后和赵雅扶摇而上,但显然现在已与郭开结成一党,再不受晶王后控制,难怪晶王后要改为培植他。心念电转间,项少龙感激地道:“多谢大王知遇之恩,臣下即使肝脑涂地,也要报答大王。所以有几句平时不敢说出来的话,要向大王陈告。”

    这一着奇兵突出,包括晶王后和赵雅在内,无不讶异,不知他有什么话,要冒死说出来那么严重。

    孝成王动容道:“董卿尽管奏来,寡人绝不会怪罪。”

    项少龙肃容道:“这次鄙人毅然抛弃一切,返国开设牧场,故因自己为赵人,亦因承先父遗命,回来落叶归根,所以义无反顾,只要大王有命,任何安排,绝无怨言。”

    孝成王不住点头,表示赞赏。

    项少龙再慷慨陈词道:“可是经鄙人这些子来审度形势,我大赵况,实势似累卵,随时有覆亡之祸。”

    众人无不脸色大变,郭开皱眉道:“董先生是否有点言过其实?”他为孝成王座前第一谋臣,若看不到项少龙察觉的事,是有亏孝成王的重用,当然大不高兴。

    孝成王截入道:“董卿放胆说出来,不用有任何顾忌。”

    项少龙淡淡地道:“大王可否请其它侍候的人暂且退下去?”

    孝成王微一沉吟,挥退所有宫娥侍卫,内只剩下他们六个人。赵雅眼中出迷醉神色,她最的就是项少龙这种不可一世的英雄气概。晶王后亦双眸异采连闪,对他更是刮目相看,暗忖自己没有拣错人。郭开和成胥的表都不自然起来,不过却不信他能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

    项少龙沉声继续道:“现时天下大势清楚分明,因秦政未稳,各国得到喘息之机,力图扩张势力,以争取一统天下的本钱。此回各国使节云集邯郸,名之为谋求合纵,其实却是以争霸为实,比之在战场交锋,更要凶险百倍。”

    成胥冷笑着道:“董先生勿要危言耸听。”

    孝成王亦皱眉道:“合纵乃五国之利,纵然有点问题,当不致于坏到这种地步!”

    晶王后和赵雅不知应如何插口,惟有保持沉默。

    项少龙淡淡道:“诚心谋求合纵的,只是我们大赵和魏韩两国,其它齐楚两国尚无切肤之痛,何须紧张。”

    郭开冷笑着道:“即使齐楚心怀鬼胎,但我大赵刚大败燕人,声势如中天,韩魏又不会坐视齐楚逞威,况且齐楚始终顾忌秦人,凭什么来图我大赵?”

    项少龙微笑着道:“凭的当然是谋诡计,当其冲的就是龙阳君,假若他不幸死,最受怀疑的人当然是信陵君,即使安厘不把账算到他头上,但权力均衡一旦崩颓,魏国必然会出现权力斗争,魏人哪还有暇去管国外的事。那时最大的得益者将是齐楚两国,使他们瓜分三晋的大计可迈进一大步。”

    孝成王为之动容,他们虽有怀疑过偷袭者可能是田单又或李园,始终止于揣测,没有项少龙说得这么肯定和透彻。

    成胥插嘴道:“董先生最好小心言词,若让这番话泄漏出去,会惹起轩然大波。”

    赵雅冷冷地道:“敢问谁会泄漏出去呢?”

    成胥登时语塞。

    孝成王颇不高兴地瞪成胥一眼,神色凝重地道:“董卿对此事是否有真凭实据呢?”

    项少龙道:“当时鄙人在龙阳君之旁,自然了解整个过程,关键是在龙阳君下有一名叫夏月的侍卫做敌人内应,据龙阳君告诉我夏月乃齐人,投靠他不足两年,事后此人更被割破喉咙,主使者为何要杀人灭口?当然是不想此人被抓到。若他是信陵君的人,大可随其它人逃回魏境,又或回魏后神不知鬼不觉干掉他。不用就地当场处置,正因行凶者仍须留在我大赵境内。”

    这回郭开和成胥均无言以对,事后行凶者把死伤的人全部挪走,留下遍地魏人的尸骸。但因龙阳君并没有告诉他们有关夏月的事,所以并不知道其中一具尸体是被灭口的细,好一会后,郭开道:“龙阳君为何独要把这种机密事告诉董先生呢?”

    项少龙淡淡地道:“鄙人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又希望把鄙人招揽回魏,故不瞒我。”

    孝成王脸色大变,说有那么难看便那么难看,狠狠地道:“好一个田单和李园!”又冷哼一声道:“董卿须谨记魏人最不可信。”

    项少龙道:“其次是乐将军被刺之事,乐将军乃邯郸城防的中流砥柱,乐将军一去,若没有德望均足以代替他的人,定会出现军心不稳的局面。那时只要田单或李园勾结一些怀有异心的当权大臣将领,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们纵有名将如李牧廉颇之辈,却远在外地,势将回天乏力,所以鄙人有此一番陈词。”

    众人登时想起田单驻在城外的过万精兵,若邯郸出现内乱,这批齐兵足可左右整个形势的展。假若没有赵穆和他的党,区区齐兵自不足惧,现在却是另一回事。郭开和成胥均哑口无言,他们都像稍前的项少龙般,虽看到危机,却从没有想过会严重到可立至亡国的地步。

    孝成王铁青着脸道:“董卿有什么奇谋妙计,可扭转危险的局势呢?”

    项少龙以退为进道:“鄙人一介武夫,哪有什么妙策,这种大事还是交由郭大夫和成将军为大王运筹帷幄!”

    郭开和成胥大感尴尬,一时间教他们拿什么出来化解如此错综复杂、牵连广泛的危机?

    孝成王不悦地道:“难道没有人可给寡人出主意吗?”

    郭开无奈地干咳一声道:“当今之法,微臣认为只有战决,把有怀疑的反贼秘密处死,免去心腹之患,那时田李两人纵有谋,将一筹莫展……”

    晶王后截断他道:“那岂非硬党立即策反吗?乌家堡一役后,实不宜再见动乱。”

    成胥道:“此事可交由小将执行,保证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把党一网打尽。”

    孝成王不满地道:“成卿家清楚谁是党吗?可能我们仍在部署,贼子们早动手造反。”

    赵雅笑着道:“王兄啊!你现在知道王妹的话有道理!只有把董先生委为城守,才能进行计中之计,把党一网成擒。”

    孝成王断然说道:“董卿接命,由此刻开始,你就是邯郸城守,明天早朝,寡人正式把城守军符赐与董卿,董卿万勿令寡人失望。”

    项少龙装作呆了一呆,忙叩头谢恩。晶王后与赵雅当然欢天喜地,郭开和成胥却交换了不友善和狠毒的眼神,显是另有对付项少龙的毒计。一切均瞒不过项少龙的锐目,心中暗笑,任你郭开如何狡,绝猜不到他和赵穆间的微妙关系。哈!现在他可公然去和赵穆勾结。世事之奇,莫过于此。项少龙又请孝成王一并把滕翼委为副将,离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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