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夜宴

    ( )    连翘记得先前戚云伐下车时的那句叮嘱。如今一阵后悔,早知道就不该一时兴起穿了这么一件‘万紫千红里最显眼’的衣裳出来。如今她不仅是最显眼,还是那这整个齐京,甚至齐国的众矢之的。连翘只觉得自己的子太单薄,怕是经不起眼前还没到的大风大浪,刚想提步去跟着戚云伐,好歹,这还有个能在前面帮你挡着洪流的人。抬眼一瞧。正瞧着那眼望着自己。

    连翘拿眼一瞪。都是你招惹来的。

    戚云伐拿眼一扫。那你还不快点过来。

    连翘嘴角一笑,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何先前看见那双鹰眼里的关切,心里的慌乱,不安会顷刻间风平浪静,不起涟漪。

    脚上一抬,朝着那方走去。却不想,手上一紧,耳旁响起一道温婉的声音:“彩珊,今夜就陪着母后可好?”

    连翘一愣,往前一看,那双鹰眼之上一对峰眉,紧紧皱着。

    “母后,这是彩珊的荣幸。”嘴角扯出温和轻笑,连翘回,一副大家闺秀贤良淑德得摸样。只是袖口轻掩之下那双紧握的手,泄露了些许心中不愿。

    一条万紫千红的长龙跟着一明黄的云帝和皇后一路朝着御花园走去。连翘一路上被皇后拽着,只能装模作样得和皇后轻声攀谈。众人走了不多久,便瞧见眼前一处高台灯火通明。那台上台下人来人往,尽是些花枝招展的女人。从豆蔻年华到风韵犹存,燕瘦环肥应有尽有。还未走进,一股浓烈的胭脂香便扑面而来,呛得连翘连连打了三个喷嚏。还好一旁不远处的戚云歌也被呛到,响亮得打了个喷嚏,才没让连翘出丑。

    稍近了些,连翘才看清那高台之下还有一个宽大的矮台,比地上稍高一些,矮台上摆着各种乐器。想来,这就是女子表演才艺的地方。从矮台往高台,从中而起,摆着两排长桌,每张桌上都摆着一盘水果几盘冷碟。

    最前头两张桌案并排,案后是两张明黄金漆的华丽长椅,显然就是云帝和皇后所座。

    众人伏地请安,连翘仍旧被皇后拽着朝那最上头走去。一路上,受到眼神扫视无数。此刻连翘更是后悔,穿了这么一件衣裳。

    连翘正想着皇后究竟会不会将她一直拖到最上头,旁传来戚云歌一声调笑:“母后,你不能云歌的三嫂抢走了啊。”

    皇后动作一僵,回头盯了一眼,又温婉一笑:“你这孩子,尽说些胡话。”手上总算是送开了连翘。

    连翘心里一松,要是真让她坐上去,她不直接被这一地的女子盯得脱掉一层皮。

    一个福神,退到了戚云伐侧。刚一坐下,手上一紧。那人一手执着酒杯,一手藏在袖下,将她的手紧紧握着。

    连翘手上一动,轻轻得将那干燥粗糙的大拇指握在掌中。

    两人一句未说,一眼未看。各种心思,无人察觉。

    丝竹轻鸣,歌低唱,舞慢跳。一场所谓的‘家宴’便这么开始了。

    连翘每吃不到几口,便有人提着酒杯向前来和戚云伐敬酒,连翘无奈,不得不放下筷子,在一旁陪着。不到片刻,酒倒是喝下了不少,东西仍旧还是只吃了两口。

    酒过三巡,站在两人后的锦绣与年华告退。戚云伐趁着众人不注意,悄声在连翘耳边一语:“她们要上场了,接下来肯定有人会让你也上场。”

    连翘点头一笑,这个显而易见。瞧着这一片精心打扮的燕燕莺莺,时不时得朝着连翘一看,那眼神,那神色,怕是巴不得她这个人就地消失,换了她们自己坐在此处。

    “你还真是个招蜂引蝶的命。”连翘掩唇,轻声一说。却换来腰上一道不大不小的力道,轻轻一掐,随后传来一声轻哼。

    一阵悠扬琴声响起,年华坐在一架古琴之后,纤手轻弹,那动作那神态无不优雅。连翘看得一阵好笑,这年华虽只见过一次,可她平里总是一副媚态,却不想,一碰到琴,便如两人一般,变得竟然有了一丝端庄气息。琴声婉转,如泣如诉,听得人也是如此如醉。

    此时,锦绣换了一宽大的白色舞衣,袖口两只水袖轻轻一甩,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半圆。随着琴音,每一步,每一踏都是恰到好处。提步,扭腰,转,轻甩,竟然有了一丝仙气。

    连翘看得心里一乐。看来,先前自己还是太小看了这两人。一个舞,一个琴,既然能有如此造诣,怕也不是浮华之人。一个三皇子府竟然是各个都将自己藏着掖着。

    突然一个清越嗓音响起,众人听得也是一阵欢愉。只是,连翘刚听清那所唱之词,一个皱眉,抬眼一望旁之人,一脸铁青。

    皑如山间雪,皎若云中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斗酒会,明沟水头。

    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

    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竟然是《白头吟》。

    连翘心里一声叹息。先前觉得是自己小看了这两女子,如今看来,确实是看错,不过不是看低,而是,看高了。

    云帝先前刚册封了连翘,此时两人一首曲,讽刺了三皇子,也讽刺了云帝。就算不说云帝那封刚下的圣旨,她们如此一唱,唱进了在座所有女人的心里,也唱进了所有男人的心里。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这《白头吟》唱得无可挑剔,舞得美轮美奂,琴音相得益彰。可她们错了,错在,她们不该在此地唱,不该在此时唱,更不该唱给戚云伐听,唱给云帝听。

    连翘抬眼,果然看见最上头端坐的云帝一脸沉默,旁皇后眉头紧皱,一改先前温婉。

    看来,这两人,待在三皇子府的时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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