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洞房花烛

    ( )    小轩窗,正梳妆。铜镜里红衣佳人静坐案前,旁两个粉衣侍女一个梳头,一个画眉。

    “一梳梳到尾。”后声音响起,描着大红‘?’字的桃木梳,插入发中,划过缕缕青丝。

    “二梳白发齐眉。”腕上龙凤金镯相碰,叮当作响。

    “三梳儿孙满地。”抬头望向镜中,模糊的容颜看不清神色。

    “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手上一个紧握,大红的盖头上金箔贴花,珍珠流苏磕得掌心生疼。

    双髻挽上,插上一飞凤金钗,金色与大红衬得贵气人。抬眼间,双颊略施粉黛,唇上一抹鲜红,一副俏摸样。

    “小姐。”小茴放下手上木梳,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小心得掏出一个大红色的物什:“今是你大喜的子,小茴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绣了个龙凤呈祥的香囊给你,里面装的是你喜欢的薄荷。”

    连翘侧头正看见小茴手里巴掌大的香囊,金黄色的绣线,龙鳞凤毛,绣得清晰可见。

    “小茴,那有新娘子带香囊的。”浮萍笑得一敲小茴额头:“这一凤冠霞帔都是成的,加了你这个香囊,不是就不搭调了吗?”

    “我把这给忘了。”小茴一声惊呼,低着脑袋,一副沮丧摸样。突然手上一暖,又是一空。那香囊就被一只手拿了过去。

    “小姐?”

    “我看这香囊与这衣裳也配得。”连翘手里轻提,仔细看着,突然扶着案沿站了起来:“浮萍,帮我系上。”

    “小姐疼你。”浮萍一声调笑,便半蹲下子,将那香囊系在连翘腰间。

    敲锣打鼓,唢呐鞭炮齐响。不远处一阵喧哗。连翘一愣。该来的总是要来了。先前,就算自己如何冷静,这一刻,还是难免无措。不为了那所谓的夫君,就算真不如意,离合便是。连翘从小跟着师父,从未学过女子的三从四德,养生堂与神医门几人都是随的人,那些世俗礼教在他们眼里不过别人一句话,书架上一本书而已。连翘此刻忐忑的是那前路堪忧。眉眼一瞧浮萍,正低垂着头系着那香囊。心中一叹,还有那所谓的几国皇室的秘辛――龙脉。

    “恭贺小姐,三皇子迎亲来咯~。”门口一声吆喝,浮萍赶紧起将连翘手里拽着的盖头一扯,往那头上一盖。与小茴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往门口走去。

    “恭喜新娘子,贺喜新娘子。”一粗壮的喜娘扭着腰几步窜到连翘面前。连翘只觉子一轻,就被背在了喜娘后背。

    盖头一盖,连翘眼前所见,只有大片红色和脚下一片方圆。

    眼见过了院门,过了鹅暖石小径,过了驿站大门,又瞧见那喜轿一方。连翘还未有反应,便被利索得塞进了喜轿,手上还被塞了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

    喜轿起轿,一路开始晃晃悠悠,连翘在心里微微一叹,好歹也是她成婚,怎得就她什么都看不见瞧不见。

    一路喧哗,连翘被晃得都快睡着的时候,轿一停,传来喜娘一声大喊:“请新郎踢轿门,从此夫妻齐眉,白头偕老。”喜轿被踢得轻晃了三下,轿帘轻晃,连翘正瞧见一双绣着金丝蟠龙的大红布鞋从眼前闪过。

    轿帘拉开,喜娘一手将连翘扶了出来,刚一站稳就听见旁小茴和浮萍的惊呼。喜娘一声贺词将声响掩了下去。连翘却一阵纳闷儿。两人先前随轿前行,为何到了这三皇子府会有这样反应?莫非是遇到了熟人。连翘皱眉,脑中突然闪过一块玉佩,上面青梅竹马两个孩童。还有那少年一双鹰眼。

    连翘还在愣神,手上握着有些温的苹果又被拿走,换了一条大红绸带握着。一头被人轻轻一扯,连翘便跟着往那府门前的阶梯走去。侧有喜娘扶着,一数那青玉石阶,一共九阶。看来这三皇子真如坊间传言,深得云帝宠。权贵之地为了警示百姓,都会修砌石阶,以示阶级之分。而九五之尊,九,乃是帝王用数,三皇子以一皇子份便能在府门前砌九阶石阶,其中寓意不言而喻。那,要想查探龙脉的消息,三皇子上会不会有线索?

    连翘一路思索,浑浑噩噩得被拉着进了喜堂,拜了天地,直到进了新房,坐在了一红枣花生的喜chuang上才回过神来。

    房门一关,连翘听得房内还有脚步,许是浮萍和小茴两人,便是透过盖头一问:“浮萍、小茴,有没有吃的?端些水给我。”

    话一出口,半天没有人应答,连翘一阵纳闷儿,先前确实听到了有脚步声走动,而且,按规矩,新房里是要有随嫁丫头伺候的,为何……没人回应?连翘一手提起,正要将盖头掀开看个究竟。还没掀起一半,手上一紧,被一只干燥温的大手握住,耳边传来‘扑哧’一声轻笑。连翘一惊,那分明是个男子声音。莫非……是三皇子?他怎会在?浮萍和小茴又上哪儿去了?

    连翘手僵在头上,手上还提着的那盖头一角不知是放还是不放。那握着连翘的手也是僵在哪儿一动不动。

    “咳。”连翘一声轻咳,掩饰先前尴尬,话还未出口,耳旁又响起一声调笑。

    “这盖头可不是让你自己揭的。”耳旁一丝气,那声音凑得更近,微微沙哑的嗓音,让连翘心头一跳,耳尖渐渐有些温:“为夫等了二十四年才等到洞房花烛夜能亲手掀起娘子盖头,难道,娘子忍心,让为夫这二十四年空欢喜一场?”

    连翘一口气没接上,险些呛自己一口:“三……三皇子……。”

    “我俩方才已经拜过天地,娘子怎得如此见外?”连翘话未说完,被旁人抢先一堵:“娘子该唤为夫相公,或者……云伐?”

    “咳……咳咳……。”连翘只听闻这三皇子足智多谋,文武全才,为人很是沉稳。却不想一见面竟然就被调戏了,一口气卡在喉间不上不下,很是难受,连她都要怀疑,这真是坊间传闻的三皇子?

    “娘子这是为何?”手上那只手终是放开了,连翘刚一松气,却不想,那手竟然越过子,轻拍她的后背,帮着她顺气。连翘子一僵,耳边再次传来一声欢愉轻笑。连翘虽平里常做男子打扮,与龙齿苍耳几人打闹也是常事,可如此亲近一个陌生男子,还是头一遭,而且,面前这个,还是她的……夫君。

    连翘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调整姿,可这姿势实在是有些不利,前是少年一脸笑意,后有他一手还抚在背心,连翘完全是进退不得。

    “娘子是想让为夫先将这盖头揭了,还是先喝水?”耳旁又是一阵笑意。

    连翘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三皇子刚拜了堂就能对她这娘子这么好?连盖头都没掀过,他就知道她是扁是圆?是满脸麻子还是倾国倾城?她不怕面黑心冷来硬的,就怕这样笑里藏刀,棉里藏针,稍不留神就能扎得你死去活来。遇上这样的人,要是不一十二个时辰时时警惕,连找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机会。偏偏这皇家什么都不多,就是这样的人遍地都是。

    “喝水。”连翘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低声回答。边那股气一退,总算缓过一口气,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连翘头上还顶着盖头,瞧不见,这番动作完完本本的落入了那带笑的鹰眼里。

    大红的金玉呈祥图案眼前一闪,盖头下一只手递来一只杯子。连翘伸手去接,却不想另一只手随后而来,将连翘的手握得实实在在。连翘一抽,不动。又被调戏了。

    盖头下,银牙一咬,深吸一口,狠狠得刮了一眼那手上戴着的两枚玉扳指。嘴角扯出一个外面看不见的微笑:“三皇子~你这样握着,彩珊如何喝水,莫不是,您,舍不得这杯水。”那语气里似惊似疑,而后传来嫣然一声笑:“彩珊,还你便是。”

    看你还撒不撒手。轻轻一扯,抽了回来,只是,还跟着一只手。

    “娘子就算是要天上星辰,地上皎月,海底一颗夜明珠,为夫也会竭尽所能为娘子取来,娘子说这话,着实伤了为夫的心,为夫不过是想要喂娘子饮水罢了。”那调笑声音又在耳旁响起:“先前见娘子坐轿子坐得有些乏累,为夫怕娘子端水累着,所以愿为代劳。”

    连翘手上一个紧握,那杯子已经凑到唇边,唇上一动,银牙在其上轻轻一咬,狠狠得瞪了一眼那连杯带手的一块。

    眼角一闪,一愣。那扳指,有些熟悉。

    “娘子喝水便是,磕牙做什么?”又是一声轻笑。

    这声音,也有些熟悉。

    “你……你是……。”一声惊呼,连翘急之下,就要去揭那盖头。旁人手上一握:“娘子,先前为夫不是说过,这盖头要等为夫来揭的么,你怎得又如此急?”

    连翘手上动作一僵,细听那声音,确实与映像中如出一辙,只是,为何这一前一后判若两人?难道,这就是师父曾经说过的……癔症?

    ‘嘎吱’房门一声轻响,被从外推开。浮萍与小茴刚一脚踏了进来就楞在原地。眼前两人,姿势……太暧昧了。

    “看来,这盖头,娘子还得再等等。”手上一松,那人退后几步:“为夫先去前堂应付,娘子稍作休息。”

    脚步声飘像门外,刚走到房门,又侧头对着直愣愣的两人一说:“你家小姐有些饿了,拿些吃食给她。”踏出几步,又回头一声叮嘱:“小心些,别被嬷嬷们瞧见。”

    “嘎吱”一声,房门又被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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