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伺机打探

    ( )    养生堂大堂。

    连翘带着菖蒲和麦冬下来时,大堂里,已经站满了人。最前的,是一红色宫服的公公,手捧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面容虽未见多少沧桑,看其形却也有六十上下了,其后半步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着藏青色狴汗文官服,这人连翘见过,就是姑苏城的知府,似乎是叫什么田光禄的。而后还站着两队银铠甲亮银枪的士兵,一对二十人,对立而站,人人手里的银枪都是淡黄色的缨穗,竟然是皇宫卫军。

    连翘心里嘀咕。这架势……果真不一般啊。

    公公见这三个风姿卓越的少年迎面走来,为首的少年还有些稚气,高不过刚到后两人耳垂,传闻那小神医不过十五六岁,想必就是他了。公公兰花指一捏,抿着嘴一笑:“连公子请接旨。”

    连翘一听那声音,细长得如同公鸡打鸣,瞬间打了个冷颤。几步到了公公面前,手一提衣摆,跪在了其前五步距离,后是菖蒲和麦冬,其后是养生堂里里外外的掌柜和伙计。门外跪了一地的食客和路人。

    连翘心里一声嘀咕。只怕是用不了一柱香时间,这整个姑苏城就都会知晓皇上颁了封圣旨给养生堂的小神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锦南王妃不幸染疾,朕之叔父襄阳郡锦南王上表请旨,为其王妃寻诊求医,闻,洛阳郡,姑苏连翘,医术高明,妙手回,仁心仁德,乃当世之扁鹊,再世之华佗。朕感叔父之深,遂令连翘前往襄阳为锦南王妃诊治。特赐连翘,金:一百。上等药材:三箱,名贵药材:一箱,千年人参、千年首乌:各两支。钦……赐!”

    公公念到最后,每说一样赏赐,就有卫军从前方抬上一口箱子放到连翘面前,整整放了四口大箱,两个小箱,还有四支木匣子。

    连翘低眉颔首,眼角瞟到箱角,牙将那嘴唇一咬,藏在衣袖里的双手紧握,双眼里那怒火如火上浇了油一般,顷刻间可以燎原啊。

    好你个小子,敢我,竟敢用圣旨来压我,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非拆了你的骨头,下足九九八十一种毒让你早修成正果荣登极乐!

    菖蒲一听圣旨便知不妙,老大讨厌权贵,每次有人上门请老大诊治,若是为人让老大看不上的,老大都以外出为由随便指使个看堂的大夫去瞧。如今被硬塞了这差事,只怕这一路上都有得受了。

    “连翘接旨。”清越的嗓音传来,连翘双手抬起,举过头顶,接了圣旨。抬头刹那,绪已经完全收纳,脸上仍旧是那一脸温和的笑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呼。

    众人起,连翘抬眼便见那公公一脸笑意,心里更是添堵。

    “这位公公。”连翘向着面前两人拱手:“想必公公一路周居劳顿,在下已为公公和田大人备了一些清淡滋补的食物,还望公公和田大人赏脸,移驾雅间。”

    “嘿,有劳公子了。”公公莲花指一摆,往连翘前一晃:“连公子如此被皇上看重,咱家还望能沾沾光呢。”

    “公公折杀在下了。”连翘心里越是不畅脸上却越发灿烂:“在下不过会些岐黄之术,那里比的上公公。”

    “麦冬。”连翘回头,,将手上明黄色的圣旨双手捧着,递上前去:“将圣旨请上。”冷漠的少年不曾开口,双手接过便捧着圣旨上去了

    “菖蒲。”连翘又微一转头,:“去厨房吩咐菜品。”

    “是。”菖蒲低头应了一声,便转离开。只是无人瞧到,连翘方才暗使的眼神。

    连翘回头向着公公和田大人往前一引:“两位大人请。”

    连翘领着两人一离去,大堂间便突然沸腾了起来,恢复了先前的繁闹。伙计们兴奋得议论着,而先前跪在门外的食客,未听得太清,也都纷纷询问详。一时间,大堂里尽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和惊呼。

    “原来连公子的名讳是叫连翘,以前都没听人说过呢。”

    “皇上竟然下旨,让连公子去治病,这就说明连公子的医术肯定比太医还好。”

    “以前只知道连公子年轻有为,今一见,竟然还长得这么好看,回头问问我二姑的表姐的小姨子的侄女儿定亲了没,没定赶紧找人来说说,哎,可怜我老刘家为啥就只有个儿子没有个闺女呢。”

    =偶=素==下=在=八=卦=的=分=割=线=

    连翘领着后两位大人一路上了三,停着了走廊上最末的一间雅间门口,便是连翘先前进去阁的那间。

    岑公公,也就是那红衣宫服的公公,这一路上,连翘便知道了这岑公公是内务府一管事,皇上边的近侍。

    此刻岑公公抬眼一看雅间上的小匾,上曰:‘大寒’便笑着一问:“连公子,请恕咱家有些不明。”

    “公公请讲。”连翘也是笑着一拱手。

    “咱家在上京虽不算大富大贵,可大大小小的酒都曾去过。”岑公公手往那小匾上一指:“连公子这雅间儿起名甚是有些与众不同,不知是否有其他含义呢?”

    “让公公笑话了。这上雅间都是用那二十四节气起名,其实并无其他含义,只是在下顺手拿来用用罢了。”连翘说着轻手将那门一推:“岑公公,田大人,请!”

    连翘引得岑公公上座之后坐在其右下手,桌上本就摆好了杯盏,连翘一试壶,还是的,显然是刚换过的。连翘一边和那两位大人闲聊一边摆好茶杯,将茶水一一倒好。

    茶水入杯,一股清香便飘散开来,连翘缓缓倒入,只见杯中茶水成淡黄色,色泽清亮,十分通透。

    “连公子。”岑公公疑道:“这是何茶?杂家还从未见过呢。”

    “公公不妨先尝尝看。”连翘一笑:“田大人也请尝尝。”

    两人将那茶杯端起,唇在杯沿轻抿一口,只觉满齿清香。

    “嗯~。”岑公公与那田大人各抿一口,居然闭上双眼,似在回味。

    “连公子。”岑公公睁眼,一脸的舒畅:“这茶色清味香,口齿间似有……似有麦香。”

    “口齿间的清香令人回味,味淡一分则清,重一分则腻,甚妙!甚妙!”一旁的田大人也赞道。

    “两位大人果然慧眼。”连翘一笑,又将面前两杯填满:“此茶,命荞麦茶,乃养生堂独门炮制。”

    “荞麦?”两人皆是一楞。

    连翘点头微笑。

    “不知这荞麦为何物,连公子专门炮制此茶,莫非,这茶还有什么独特之处?”那田大人一脸疑惑,直直望着连翘。连翘将手中茶杯一放,又是轻轻一笑。

    “荞麦又名乌麦、花麦、三角麦。”稍微一顿:“养生堂既名养生,从吃食到茶饮自然都是遵循养生之道,以食疗养为主。《本草求真》中记载,荞麦,味甘寒,能降气宽肠,消积去秽。《食物本草》中也曾记载,荞麦能炼五脏滓秽。寻常人家常将荞麦磨成粉做成面食、糕点、凉粉等小吃。这荞麦茶乃养生堂选用上好荞麦,炮制而成,可长期食用。”

    “连公子果然非同一般。”岑公公听完连翘一番讲述,心里对连翘越发好感,皇上派他来传旨,并且暗中观察。这养生堂处处透着不同,而面前这小神医更是不得了,以不及弱冠的年纪便能在这一郡之中创下如此业绩,且谈吐非凡,此等能耐早已超过众多豪门子弟,甚至是皇室中人。此刻岑公公已认定是皇上想要招揽连翘,心里也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在皇上面前为这亲和的少年好好美言一番。只是,怕是岑公公自己误错了皇上的意,皇上是曾叮嘱让其颁旨之后,细心观察连翘言行,只是,这目的,只怕是天知地知皇上知,或者连翘也知了。

    “连公子。”岑公公寻思片刻,复又一问:“咱家一路而来,听闻过连公子不少事迹,让咱家很是钦佩。连公子比起咱家在上京见过的无数公子少爷都优异太多,连公子府上双亲究竟有何妙方才能将公子栽培得如此不同,咱家也讨教讨教,回了上京也好和管事的嬷嬷们说说。”

    连翘一愣,随后笑意更是浓郁。

    “公公怕是要遗憾了。”连翘轻声一叹。

    “哦。为何?”岑公公一问。

    “连翘幼时,不幸落水,恰将头给撞伤,先前的事,都不曾记得了。”连翘略一低头,双眼里也似有了一丝无奈,一丝失落。如此神落在岑公公眼里,却是一阵同

    “想不到连公子幼时竟有如此遭遇,可叹,可叹啊。”

    “公公莫要介怀,连翘这些年也看的明白不少,连翘虽不知父母为谁,但若是此生有缘,相信必能再见。如今连翘有了一众结义兄弟,也算是有了家。更何况,当年得师父相救,后又悉心照料,在连翘心里,师父与师祖便是连翘的长辈了。”连翘一番话说得真挚,一口一个连翘,显然是又将与岑公公的距离拉的近些了。

    “楚老先生与玄先生,当年也都是侠义人物,连公子如此造化,相信也是冥冥中已有的安排。”岑公公一脸感怀,轻声一叹:“咱家在此也祝愿连公子早觅得家人,能够阖府团聚。”

    “谢公公吉言。”连翘一丝浅笑,低头刹那,双眼里却多出了一丝挣扎未被人瞧见。

    “咚咚咚”房门突然响起一阵叩门声,连翘回头一望,正瞧见菖蒲带着伙计从外进来。

    菖蒲进得门来,先一行礼:“两位大人,膳食还在准备,请先用些茶点。”

    伙计利索得摆好五六盘糕点,菖蒲示意他们退下,才走到连翘下手坐着。

    一番闲谈,盘中糕点用去七七八八,膳食终究上得桌来。三份凉碟,五份荤,七份素,另加三大盅药膳汤水摆了满满一桌。菖蒲一一述出各种菜色的搭配与药效,听得岑公公与田大人一阵又一阵的惊疑。

    “今,咱家算是受教了,听连公子一番养生经,咱家算是又能多活十年了。”岑公公笑道:“公子的名声果然非虚传呐。”

    “公公又谬赞了。”连翘放下手中碗筷一笑,神色中多了一丝笃定:“只是连翘有些不明。连翘在这洛阳郡小有名气还说得过去,那上京知晓连翘一名的怕是没有几个,皇上为何会……。”连翘也未将话说完,眉头微皱,脸上透出一丝不明一丝担忧。

    “咦,原来连公子有此担忧。”岑公公也放下手中碗筷。

    前朝曾广因为人清廉正直曾得罪权贵,被使计让当时的淮安帝颁下一旨,领了圣命,而后却又被人陷害未能完成圣命,惹怒上颜,被赐了死罪,这等故事在民间流传甚广,传闻连公子不喜结交权贵,偏在市井流连,想必是连公子担心成了那第二个曾广。

    复又道:“连公子莫要忧心是这洛阳郡有人背后嚼舌根,以连公子一无依托二无依靠,却能做这洛阳郡的‘小财神’,有人嚼舌也实属正常,只是皇上圣明,又如何会被外面的沙尘眯了双眼,看不清连公子这一颗明珠呢。”

    连翘低首应答:“是连翘思虑不周。”

    连翘低眉间正在寻思着如何出话来,就听得岑公公的声音又是传来。

    “皇上之所以会颁旨给连公子,其实,是锦南王所求。”

    “锦南王?”连翘与菖蒲听得皆是一惊。

    “是。”岑公公点头:“锦南王请旨寻医为其王妃诊治,指明要是你连公子。”

    连翘听得眉头一皱,转眼又是一笑:“谢公公解惑。”语毕仍旧一脸笑意,只是,与菖蒲对视的眼神中已经不复先前的云淡风轻,满是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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