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过山车(5)

    第二天,林江川心平气和的把李飞叫进办公室,没有提及前的不愉快,而是要求李飞去万蒲进行沟通,目的是稳定对方技术部门的绪,在此基础上进行洽商,争取让对方负担一部分系统升级的成本。另老板没想到的是,李飞居然不服从命令,说自己与甲方的沟通能力不够,还是陈强牵头,项目部由赵薇薇代表,美其名曰:他们之间配合效果会更好。

    李飞并没有想撂挑子,只是想借着万蒲这个烂摊子难为一下陈强和赵薇薇这帮人,出出心里这口恶气。但公司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让你耍子、赌气的,本来林江川就认定这篓子是他李飞捅出来的,不跟他计较也就罢了,现在又来这么一出,这彻底断绝了老板的念想。

    从这以后,李飞完全成了混饭吃的,整天无所事事的待在办公室,忙惯了的人突然闲下来,浑相当的不自在,以前老板大事小事全都征求他的意见,现在连正式开会也很少叫他,项目部大事直接向老板汇报,小事大家商量着办,李飞慢慢的被架空了。

    浑浑噩噩的过到了2004年,年初上班第一天,李飞百无聊赖的点开小企鹅,看到孟志刚、徐闯在线,这几个老同学似乎都很忙,已经很少上QQ,他迅速的发起了群聊:

    李飞:“HI,都忙什么呢?”

    徐闯:“兄弟们新年好哈,前些子年底冲业绩,忙的焦头烂额,过了年,总算轻松轻松,呵呵。”

    孟志刚:“嗯,奖金没少拿吧,你算赶着了,我们这破单位过年半个也没有。”

    李飞:“你不错啦,还能踏踏实实有份稳定工作,我们这民企混的,有今儿没明儿的,要不你试试。”

    徐闯:“是呀,我这累死累活的,挣点小钱不容易啊,这年月有机会还是要单干,给资本家打工没意义!”

    孟志刚:“稳定是稳定,没效益啊,我毕业1800,现在工作快四年了,工资没怎么涨,2000多一点。我媳妇卡的又紧,一个月就给200块钱零花,也就够玩玩游戏。不过马上就能好点,我媳妇找了个网站编辑的活儿,不愧是上市公司,待遇不错。”

    徐闯:“你自己怎么不跳,让你媳妇跳来跳去的?”

    孟志刚:“她想闯闯,她的意思是让我待命,我觉得也是,两个人总得有一个稳定的吧,反正她跳我跳都一样,我媳妇最近就是脾气大点,不过总体上对我还是好的,哥们儿知足啦。”

    李飞:“最近兄弟我可郁闷,总算知道什么是人冷暖、世态炎凉了。”

    孟志刚、徐闯同时给出了疑问的表,李飞接着说:“工作上的事,跟同事闹点矛盾,跟老板也有点隔阂,最可恨的是那帮供应商,以前天天哈着我,现在可倒好,一听说项目这块我说了不算了,连打电话的口气都变了,真不知道这帮人是牛B还是傻B,等哪天老子缓过来,饶不了他们!”

    徐闯:“哈哈,等你缓过神来,他们也跟着缓过来啦,肯定又继续哈着你,而且是以你无法拒绝的方式,这年月都是利益关系,谁跟你扯那么多,看过道格拉斯主演的《华尔街》么,里面一句话很经典:绵羊就是要被宰的,生意场需要穷苦的聪明人,要够饥渴,还要冷血,如果你需要朋友,就去养条狗吧!”

    孟志刚:“我靠!有那么离谱么,难道咱们不是朋友?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市侩了?”

    徐闯:“没有没有,我只是安慰一下李飞,哈哈,咱们这阶级感能跟上班的同事比么。”

    李飞显然没有孟志刚那么傻单纯,他明白徐闯的意思,工作上的关系哪来那么多谊,无非是你争我夺,但是他也不想再继续就这话题讨论下去,随便打个岔:“董冰最近干嘛去了,发短信,也不给我回。”

    孟志刚:“这厮还能干吗,吃香的喝辣的,姑娘左一个右一个,上次网上看见他,说是找了一个妞儿,还是什么他们家的世交,那女的家庭条件比他们家还好,长的也不赖,这好事都让他给赶上了,上哪讲理去,哎,人比人得死,这话一点没错。”

    三个人以不太雅观的词汇对董冰的好工作、好女朋友、好爸爸羡慕了一顿之后,结束了本次群聊。

    李飞一直对赛维科技公司抱有希望,更准确的说是对林老板抱有希望,他觉得自己忠心耿耿,能力也还不错,只是沟通上有些小问题,早晚还是会得到重用,尤其是看到陈强、刘立新、赵薇薇一杆人等的工作效率之低,更是对自己信心百倍,他想象不出老板能有什么理由不重用自己。

    不过任何事的发展都不是依照逻辑进行的,所谓的逻辑都是后人事后分析的结果,人生活中面对的更多的不是什么正常逻辑,而是突然、偶然以及迥然。在第一个季度末的一天,行政人事部经理跟李飞进行了一次谈话,议题就是结合目前公司业务发展状况,人员规模过于“庞大”,所以需要精简结构,项目总监是精简之一……

    项目部门还在,总监却被“精简”了?理由很牵强,意思很明确。

    虽然几个月不得重用,但是李飞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结果,最无法忍受的是,居然跟自己谈话的不是老板,而是这个自己认为一无是处的行政人事经理。这时候李飞想起了自己的前任,那个瞬间离职的项目总监,想起了道格拉斯的对白,一切的一切,都是浮云。

    很多人想跟老板交朋友,没有什么不对,但不要过于执着,毕竟老板开公司目的是效益,不是交朋友,在公司里混仅靠一个人一时的信任是不牢靠的,忠诚需有道,首先不能跟同事结怨太多,其次不能随便跟老板耍子,触犯了这两条,再有本事,也会给老板“此人不可靠”的感觉。

    离职手续以迅雷不及掩盗铃之势办理完毕,与经常看到港台、欧美电影里离职人员抱着纸箱离开写字楼不同,李飞只有两个临时借来的塑料袋,装着两年中囤积下来的烂七八糟。

    一个人失落的走在中关村大街上,漫无目的,时间可以被肆意的浪费,以前见到发传单的,李飞通常都是不理不睬,现在他主动要过一张并且认真的看着,是一张售楼的广告,印制精美的单页上赫然写着:“首付*万,月供一千五六,坐享黄金堤岸。”

    他机械的拿起手机拨通了单页上的电话:“喂,这里是卖房子的嘛。”

    对面传来了清脆的女声:“是的,请问你的单页上写的名字是什么?”

    李飞扫了一眼单页,随口回答:“白云。”

    清脆女声:“好的,谢谢配合,我们现在的楼盘刚开盘,处于优惠期,您留个电话,我们好安排您来看盘。”

    李飞不想马上留电话,只是饶有兴趣的问:“位置不错,多少钱啊?”

    清脆女声:“均价8500,送精装修的。”

    一听价格,李飞顿时没了兴趣:“这么贵啊!”

    清脆女声:“二环边上的房子都是这个价格,别的楼盘小户型都是两部电梯,我们是四部,而且是送精装的哦,还有抽奖活动,抽中的可以参加我们公司组织的免费西藏游……

    东西再好,买不起也是没意义。李飞迅速挂断了电话,心想:八千多一平米,这不是明抢么,简直傻贵傻贵的!殊不知,没过几年,他就对自己这个判断悔恨不已,八千多一平米的二环房价,简直贼便宜贼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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