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前世今生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墨未 书名:北北的夏
    其实苏北是不愿意住在这家赌场附属的酒店的,不久前的影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三个人栽赃她的嘴脸,那两个黑人保安木讷的神,围观者冷漠的眼神,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对这家赌场失去了好感。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心竟会如此狭隘,她不过是运气好了些,赢了些小钱,这些钱在那些挥金如土的赌场大鳄眼中根本九牛一毛。柿子挑软的捏,看来无论是什么年代,什么社会,这都是一个恒久不变的真理。

    秦小羽强拽着她上了楼,进了房以后就把她一个人丢在外面,自己进浴室冲澡。很快他洗完换她进去,等她再出来时就见秦小羽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上抽烟,虽然开了窗,但屋内仍有股浓烈的烟味。

    看到一旁烟灰缸里几根点完的烟头,苏北不眉头一皱。不过想起刚刚秦小羽冷着脸臭骂她的样子,便打消了劝诫他的念头。这是她第一次见秦小羽盛怒的样子,印象中的他总是同一副表,内敛的绪让人很难猜测他在想些什么。习惯了他什么事都云淡风轻的冷静,如今换了副面孔,她竟有些不适应。

    现在苏北已经大致摸清了秦小羽一般的习了,所以她决定认真贯彻敌不动我不动这个思想方针。将罩掀掉,拍了拍单被褥,临上前朝他看了眼,轻声说,“窗口风大,别着凉了。”

    没有任何回应。苏北躺在上,盖好被子,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真希望大脑也能安装个强力删除的软件,将今天所有的不愉快通通忘掉。她赢的那些筹码差点成了致命的武器,所以在上楼前赌场工作人员问她是否需要帮忙将筹码兑现,她拒绝了。属于这里的一切就全都留在这里。

    苏北睡不着又想自己睡着的时候她就会在心里唱歌,一首又一首,从经典到流行,从中文到英文,这种自我催眠方式她用了很多年,但也并不是所有的时候都有效。有时遇到歌词记不住了,就会拼命去回忆,而越纠结却越想不起来,又受不了这劲儿,最后只能爬起来去网上查歌词。齐姗姗说,她这叫强迫症。

    在她不知默唱到第几首歌的时候,秦小羽那边有了动静。本来已经迷迷糊糊的她一下被激醒了,但仍假寐着。听到他又进了浴室冲澡,很快又回到房里,掀开另一边的被子上了。苏北心里有了小小的触动,不确定秦小羽是因为洁癖而再次冲的澡还是因为知道她不喜浑都是浓烈的烟酒味人靠近,总之,她很欣慰,清爽的沐浴液味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是她喜欢的味道。

    秦小羽背对着她侧躺着,这是他最习惯的姿势,但却是她最不喜欢的姿势。尤其是今天他刚对她表白,刚英雄救美般出现在她面前,她还没来得及享受他的温柔,他又变成了这幅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

    盯着他的背看了许久,也不晓得他睡着没有,但她控制不了自己了,鼓起勇气伸出食指在他背后轻轻戳了两下,那颀长的躯仍然一动不动。仗着胆子又用力地戳了两下,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干什么,但总像有一股道不明的劲儿驱使着她这么做,魔怔了。

    被她那么用力地戳了两下,仍是没反应,这下苏北确定了,他一定醒着。以秦小羽那种极高的个人警觉来看,就算他睡着了,开始轻轻戳了两下他就该醒了。所以,这代表他不想搭理她而已。

    苏北觉得委屈,今天的她已经被折腾得够呛,石头的深和决绝,赌场的栽赃,他的漠视。她知道他气她什么,但她也后悔了,也道歉了,难道真要她指天发誓,她再也不一个人去这种场所了?那样很幼稚的好。

    越想越郁闷,索奋力地转,也背对着他侧躺,故意弄得咯吱响,又把被子往她这里拽了许多,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心里痛快些。再没有心在心里默默唱歌催眠,只好悲催地数起了羊,但越数却越清醒,懊恼的瞬间她一下子记不起刚刚数到第几只羊了,正纠结着到底是第九百一十八只还是第九百八十一只羊的时候,忽然被人从后紧紧抱住。

    被抱得太紧,快要喘不过气来,苏北试图转过头,但却不得法,带着一丝疑惑轻声问,“秦小羽?”

    “闭嘴。”冷峻的声音中泄露了一丝不安,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晰。

    苏北愣了下,过了会儿才小声说,“轻点儿,呼吸不过来了。”

    他抱着她躺了一夜,什么都没做,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和谐地躺在同一张上,仅仅盖棉被,连纯聊天都没有。醒来的时候她是被拥在他的怀里的,枕着他硬硬的胳膊,不舒服却很温暖。秦小羽睡觉不喜欢穿衣服,所以一睁开眼睛便是他光堂堂的部,两块微微突起的肌中间一道感的沟。

    记得网上曾流行说女人感的秘密就是她们上那一道道的美人沟。锁骨沟,脊柱沟,/沟,间沟…十道沟,沟沟致命,男人便是在这些沟里翻了船。苏北想,那些沟不是女人专属,拥有哪些沟的男人也同样吸引着女人。臂窝的沟,肌的沟,肚脐的沟,也许只是下巴的那道沟就足以勾到一票女人了。

    她想秦小羽便是这样的人,材好得令女人羡慕,男人嫉妒,那一道道沟如鬼斧神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的材堪称完美。但也许大多数男人为之不屑的是他的皮肤白皙,与现下流行的古铜色,小麦色大相径庭。但苏北却极了这样的肤色,她不喜欢皮肤黝黑的,在她看来总像是上脏兮兮的,要么就是抹了一层油。

    忽然从被窝里伸出胳膊,和他/露出来的肩部比较了一下,比完又纠结了,看起来似乎差不多,但总觉得他比她还白,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小白脸?果然小白脸都是颜如宋玉,貌比潘安啊。

    苏北伸出的胳膊还在空中举着,忽的一只大手将这条不安分的胳膊拉了下来,塞到被子里,而大手的主人依旧闭着双眼,片刻都没有睁开。苏北没有抵抗,乖乖地任他将自己胳膊摆放在他认为合适的地方——某人的腰上。

    这不过是这辈子无数个早晨中的一个,她的心却涨得满满的,享受着这片刻的甜蜜,天地都安静。忽的她的目光被吸引住,视线久久停留在那上面,目不转睛,眼眶涩涩的,却不愿合一下。

    她和秦小羽的欢总是来得急速而激烈,就像伊拉克战争,开始来势汹汹,结束却糊里糊涂,因为她总是在醒来后逃跑。从未仔细看过他的体,顶多在他背过去的时候偷偷打量几眼。欢时她总是闭着眼睛,就算他要她睁开眼睛看他,她也只是敷衍的微眯着眼,而眼神总是迷离的,不敢看,也不好意思看。所以尽管他们在同一张上度过数个夜晚,她却从不知道他的左心房上面有一颗小小的痣,而在同样的位置上,她也曾在郁言上看到过——

    相传在人死后,过了鬼门关便踏上了黄泉路,路上盛开着一种没有叶子的花,那便是彼岸花,梵语“曼珠沙华”。

    花开无叶,叶生无花。花叶生生两不见,相念相惜永相失。在路的尽头有一条忘川河,河上有一座奈何桥。走过奈何桥即是望乡台,那里有位名叫孟婆的老妇人守候在那里,给每个踏上奈何桥的鬼魂递上一碗孟婆汤。

    孟婆汤也称忘水,喝完便忘却前世今生。忘记这一生仇,了却这一世浮沉得失。今生牵挂之人,今世痛恨之人,来生相见不相识。

    终归有那么些人由于各种原因,不愿喝下这碗忘水,孟婆只能答应。但在这些人上都做了记号,这记号便是口的那一点痣,人们称之为苦痣。

    而这些人都必须跳入忘川河,受水淹火炙的折磨等待千年之后才能轮回,转世之后会带着前世的记忆,带着那颗痣去寻找他前世的人。盼,来生再续前缘;愿,来世还能再见。

    这仅仅是个传说,美好却带着些许哀伤的传说。这个传说最后告诉人们的是,珍惜前有痣的那个人,也许他(她)就是你前世的恋人,不要去伤害他(她),因为不是谁都有勇气跳进忘川,忍受千年煎熬只为等待来世再续前缘。

    (注:关于苦痣的说法一般有两种,一是在脖子后方的正中央,另一便是在前。这是小说,所以大家不要追究到底哪种说法正确了,就这么看_)

    苏北本是不信的,但现在她愿意相信了。老天爷带走了郁言,送来了秦小羽。她和他们的第一次相识都算不得美好,但却就这么一步一步地陷入进去,无法自拔。他们同样都是霸道的,有时对她表现出极强的占有,有时又让人无法揣测他们的意图。

    郁言和秦小羽是相似的,她曾以为她对他莫名的好感不过是因为他上或多或少有郁言的影子,她不过在追逐那些影子的过程中放纵了一回,便迷失了自己。

    她问过郁言,为什么当初在所有人都认定她是石头女朋友的时候,他对她做出那样轻薄的举动。她还能记得当时他听到她问这话时的眼神,深沉却淡然,他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不是。

    其实她还想知道以前他明明看她不对眼,却又为什么会喜欢上她。但她终究没问出口,那个年代早恋已经是了不得的一件事,她实在没那个脸皮去问出那样的话来。而他最终也都没告诉过她,不过她已经释然了,喜欢就喜欢了,真有那么多道理可言,也就不会喜欢了。

    默默贴近秦小羽的子,埋头在他的怀里,苏北心里念着:秦小羽,我会珍惜你的。请你,也同样珍惜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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