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紫雨幽蝶 正文 第六十五章

    ( )    “…你们想脱离集团而独立,是绝对不会成功的。”爷爷说。

    “我很清楚她的个,她绝不可能为了你们就去得罪以前的战友。即使你们想要

    独占她的周围,也不会成功,只会让你们的处境更恶化而已。”

    “喔…?”左大臣只是虚应一声。

    “而且,虽然这么说,你们的目的原本就不在独立。”爷爷说:“如果目的在

    排除异己,就根本没必要把意图讲给敌人知道,在暗地里进行不是更好?会采取

    ‘威协’而非‘背刺’,正因你们已?解到自己没有那么做的本钱,站得还不够

    稳,真那么做只会自取灭亡。所以你们只是想要吸引注意,观察反应而已。你们

    大概会这么想:若能让他们感到足够的威协,他们就会派说客前来刺探口风…”

    “而我没想到的是…”左大臣接话:“他们竟会委托您这么重要的人物来,真是

    受宠若惊呢。”

    “若让你产生误解,那便很抱歉呢。”爷爷悠然说道:“要不要信我是你的自由,

    但根本没有谁派我过来做什么。”

    “喔?”左大臣目光一闪:“所以,到这边来是您自己的意思了?”

    “没错。因为你们提到的事,让我颇感兴趣。”爷爷说:“我不属于哪边,也

    不特别偏袒谁,我只是想看见一切能进行得顺利而已。因此,我可以是你的敌人,

    也可以是你的朋友;此间差别,只看你的诚意如何。”

    “‘诚意’,多么美丽的词。”左大臣惊叹地收起扇子:“我向来乐意对双方都

    好的合作,却不知该如何展现诚意呢?”

    “若是如此,便听我一言…”

    ***

    “他们不可能会这么做的。辰巳兄。”空寂说:“幽华小姐不会许的。”

    “我不知道。”辰巳沈著脸:“我已经越来越弄不懂她了。她毕竟还是文人,

    文人跟武人想要相互?解,本来就是不可能的。她喜欢怎么做都行,听那些

    邪恶之徒的话也尽管去,我既无法阻止,也已不想管了。”

    “那么即使有一天,整个白玉楼的行动都被那群恶人们掌握了,也无所谓吗?”

    “…”

    “辰巳兄…”

    “我说了,阻止不了。我已经试过了,她听不进去,那你到底还想要我怎样呢?

    空寂大师?我们也许都过气了。让她去选,要是她真的接纳了他们的意见,

    也就代表我们全都不合时宜了。就这样。”

    “就这样?…实在太让我惊讶了,竟然能从你口中听到如此丧气的话。”空寂沈

    痛地说:“事在人为啊。辰巳兄。如果你要先一步退出,怎能怪别人放弃你呢?

    这完全本末倒置啦。一直以来,都是你出外帮幽华小姐打探敌,而我在内负责

    稳住阵脚,若幽华小姐是头,我们就是白玉楼的驱干跟手脚啊。若少了你,这里

    才真的完全失去原样了。但即使如此…”

    “即使我像你一样不安,不时也会怀疑,但我仍会继续下去。或许你累了,但我

    还是会等你回到以前那种充满干劲的样子,说太多也只会惹你厌烦,但我想说

    的就是这样…”

    空寂离开后,换若葵开口了。

    “我记得,幽华小姐好像从来没有要你去‘主导’。”

    “我现在不想讲话,你暂时让我静一下…”

    “不想讲话就别讲,现在你给我安静点听好。”若葵的语气突然混入了一股?冽

    的气息,虽宁静,却充满魄力。

    “如果我的耳朵没聋,她从一开始说的,不就是‘为了守护白玉楼最初的精神,

    请你帮我盯好那群恶人,成为制衡他们的力量’吗?其中有哪一个字提到你必须

    去主导决策了?你自己求好心切,然后失败了,干她什么事?又该怪谁?”

    “……”

    “要是今天恶人集团扯出了什么烂污,你无法阻止,跟她讲也不听,你说你不干

    了,我绝对完全支持你。问题是现在人家还什么也没动,你就已经因为一些别的

    事灰心丧志了,你是输给谁?你是输给自己!”

    “你…”

    “你给我听好了,我亲的良人。你不管败给了谁我都可以原谅你,就是不准你

    败给自己,因为那样我没办法为你找任何理由,懂吗?只有那样我是无法原谅你

    的。现在你给我回去做你该做的事,要是做不到的话,当初就别那么义正辞严

    的斥责我啊。”

    “但…你是要我…就坐在那边,看他们主导一切的进行…?”辰巳痛苦地说。

    “有何不可?要是他们真的厉害到可以说服得了幽华小姐,有何不可?就算他们

    想暗中施什么诡计,你眼睛没瞎?耳朵没聋?你难道不能先一步察觉出来,

    然后把他们狠狠修理一顿吗?那才是最适合你扮演的角色!”

    “……”

    “…多谢你了,我似乎是,稍微有些被迷惑住了。”

    “被你自己?”

    “被我自己。”辰巳说:“但是事不一定要按照我想的那样去做,你说得没错。

    我该做的是做我擅长的事,而非想得过多,反而困死了自己。”

    若葵开心地笑了。

    ***

    于是这两派人马再度群聚在同样的议事场合。那表面的和谐气氛早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明目张胆的敌意。虽然如此,彼此之间的敌视却没有像点燃爆竹般

    发出一连串毫无意义的噪音,反而以深沈的目光相互审视著。只因能在幽华面前

    击倒对方的不是争吵,而是能够站得住脚的道理。愚蠢的言行只会让自己看来更

    愚蠢而已,不会因此获得什么东西。

    空寂好像对这种紧绷的气氛有些不安,爷爷却像是终于醒过来似的,眼神如鹰隼

    般锐利地扫视全场。

    “那么,无益的客便省略了。我们直接说重点。”左大臣不讲废话,他知道

    这么重要的场合,幽华虽不在场,必定也在背后听著。

    “关于为何白玉楼的行动至今仍无法取得成果,究竟原因何在…”

    ***

    “在座的诸位,对你们而言,一个所谓权力集团的首领,到底代表著什么呢?”

    “让我们假设那是个你们所谓的尸位素餐,滥权又无能,除了内斗外什么也不会

    的**集团,则那个掌握此集团,足以代表它的最高权力者,在你们心目中又是

    什么模样?是无能痴肥的老头?是恶狡猾的白脸?他便是一切谋的发??便

    是万恶的源头?”

    “我不妨直说结论:这是太过天真的想法。这世间确实存在那种能以个人的意志

    主宰全局的人,现在我们因一人之意志聚集在此已是证明。但那种人非常稀有,

    除实力外更需异常雄厚的时运,那是名符其实的天之骄子,一如不在此处的幽华

    小姐。你们无法期待像这样的人随处可见,甚至一生也未必能见到几个。”

    “若不提那种特例,就一般况而言,或许有些领袖的才智,或你们所谓的巧,

    相对于集团里的其他人显得杰出,但那只是相对而已,差距并不远。没有才智的

    人也可能靠著非凡的家世或际遇被拱上那个位置。而无论才智高低、心机深浅,

    他们都不像外表看起来有著无边权力。他们能造成的影响往往极为有限,拥有的

    自由更是大为受限,表面上他们可以做许多平民百姓不能做的事,但反过来说,

    许多普通人能做的事他们也都不能做。”

    “换言之,最接近常的说法是,所谓的首领也不过就是集团中的一份子而已。

    他们因为所占的位置特殊,被喻为是组织的头,但事实上并不真像人的首级一般

    是最重要的,甚至也并非是无法取代的。”

    “以白玉楼的首要目标:权力集团与暴力集团来讲,‘头’的意义便非常微妙。

    集团并不是为了首领一人才存在,但首领却能在名义上主宰这个集团。在‘换头’

    的过程,新的首领或许不需经过创业维艰的痛苦,便能享受首领的荣光与权力,

    这么高的利益足以让任何人不择手段。而在爬向最高阶段之前所欠下的庞大人

    债,便会一层层地锁住那首领的可能。弄得不好,往往爬到了那个位置也用尽

    力气,手脚都被绑死了,再不能有任何作为。这样的首领,往往会得到‘愚拙’

    之评价。而若过桥抽板,就看看他与那些捧他的人们谁的手段厉害,多半会是

    双拳难敌众手,落得自我?灭的命运。这样的首领也不会有什么好评价。”

    “讲这么多,只是想让你们?解到,要用超于常人的标准去衡量这些首领是完全

    不合理的。能爬到顶峰者往往有其过人之处,但也未必非得那样不可。即使果然

    高人一等,但有一得往往必有一失,他们达到高处是用其他代价换来的,那当初

    让他登上天的绳索,也能反过来绑住他,甚至吊死他。一个强力的领导者确实会

    透过各种管道探查自己辖下大大小小的事,但并不代表他们一定有能力阻止。

    他们是集团内所有罪恶的共犯,或许他们确实知,也因此而获利,你们大可把

    那些罪名全都挂在他们上,这样想或许就足以让你们心安了,但把他们拔去,

    也无法防止同样的事不再发生。”

    “综合上述,为何白玉楼的行动无法成功?因为把集体之罪怪责到一人之是最

    简单明?,却也是最不实际的。当头的人理应对集团的所有行为概括承受,我也

    并非想为自己撇清,但事实就是即使砍去了头,集团也只会换一个头继续下去,

    除了挂的名字换了一批,什么都没有改变,这便是你们的败因了。”

    ***

    全场一片静默,甚至可以说,被“震摄”了。

    会如此震撼也是自然,他们已为白玉楼计画奔波许久,努力的成果却被如此直率

    地批评。虽然他们各自已看到了许多征兆,也有各自的解读,但被如此酣畅淋漓

    地讲出来,连一句都无法反驳,那是比对全然无知的人更震撼许多的经验。

    “不…”现场能保持冷静的好像只有爷爷。“我?解你们想讲的,但我猜应该还

    不只这些。”

    “没错。”左大臣说:“刚刚讲过‘问题’,那么,现在就该提‘解决之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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