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紫雨幽蝶 正文 第二十八章

    ( )    此刻,幽华沈睡着。

    如果知道她做着怎么样的事,夺去了多少条命,对于她的睡姿,用说书人的

    陈腔滥调也许会这么形容:“宛若沈睡的狮子一般”,“即使沈睡,仍思考着天下

    大势,彷佛已经在梦中建立了自己的伟业,并为之露出满足的笑意”…等等,奇

    形怪状的词语都堆上来了。然后,如果她转个,看到这位沈睡的狮子睡得流出

    口水,大概所有异想都会随之破碎吧!

    事实上,她的睡脸是非常天真无邪的。只要看着这张脸,紫音就能确定幽华小姐

    始终都是最初的那个她。幽华以前很少在白天睡觉,虽然看来懒散,她的精神可

    向来好得很,但现在是迫于无奈,因为她昨晚有事要忙,没有空睡觉。

    只要幽华出门,紫音也不会睡,彻夜等着她回家。和尚经常骂她:“你以为自己

    体很好吗?在这里等着又不能帮到她什么,还是你想去嫁人了?容易得很啊,

    这样下去我看你撑到什么时候。”

    紫音也不理,她的倔强向来不输幽华,何况这是约定,与自己的约定。

    只是等待像慢慢挖空了心一样令人失去力气,往往等到幽华回家,还没说上几句

    话她就撑不住睡着了。而真正出门奔波的幽华反倒兴奋得睡不着,总是坐着看着

    她的睡脸,慢慢让心平复。

    是的,兴奋。如果问白玉楼的幽灵们,幽华小姐什么时候最漂亮,他们十之**

    会回答,小姐在杀人时是最美的。

    每当锁定了一个目标,就像想到一步绝妙的棋,那比任何花朵更艳的笑容叫人

    一见难忘,再见也许就会上她,但若知道那笑容背后的含意是什么,保证满腔

    的顿时浇熄成灰烬。但那动人心魄的美感仍旧不会变,再多看几眼,也许你

    虽然不敢她,却也离不开她了。

    而一夜的奔忙结束后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那满足又平和的笑容,微微红润

    的脸颊,让人不想问她去了什么好玩的地方?微弯的嘴角里藏着什么不能说的

    秘密?深邃的眼睛看着什么东西?如果把这画面撷取,观画者也许会以为这是个

    与人幽会后的恋期少女。

    往往等紫音睡醒了,她才刚开始有睡意,于是两人交换,最忙的时候,两人甚至

    连续几天都没有时间交谈一句话。

    不过今天,幽华提前醒来了,尽管昨天晚上的疲倦尚未消除。紫音投过去一个疑

    问的眼神。

    “…好吵。”她说。

    ***

    最近,家里的访客越来越多了。

    “已经,越来越受不了了,那群该死的**老贼。”语调与言词一样激烈的,是

    个初升参议的官员,也就是所谓的少壮派政治家。

    “老是盘据着权位不放,难道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吗?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另一个从五品下官员附议。

    “中将大人,您倒是评评这个理啊。”

    所谓的“中将大人”就是幽华父亲,在这群少壮派政治家眼中是实力、是清流、

    也是他们的梦想。因为他可是以一个门外汉之姿平定诸多乱事,将国家秩序拨乱

    反正的奇才,却始终没有得到应有的评价。在他们眼中,中将大人早就不应只有

    这样的官位了。

    “比起那个…”尽管久待军队,幽华父亲还是一贯温和的文人语调:“我更在意

    最近京城的乱事,那个叫什么‘白玉楼主’的,相当让人在意。”

    “白玉楼主…?那不只是个传闻吗?”

    “虽然刚开始感觉像传闻,但越来越让人发毛了。到底死了几个人也难计算,那

    些大人们急急忙忙封锁风声,对外一律宣称‘瘟疫’,真笑死人了,哪有瘟疫只

    针对贵族的呢?”

    “百姓戏称为:‘富贵病’,因为总是一些达官贵人在得,随侍的贴仆役却没

    有一个出事的。这病不够有钱有权还得不到,所以城里倒也没什么人担心。”

    “我们也无需担心吧?我们的盟友中,好像也没有什么人得这奇怪的瘟疫。”

    “我说呢,那白玉楼主一定是个妖怪,不过对我们而言倒是个好妖怪。从来没有

    一次被排挤却觉得这么开心的,哈哈。”

    幽华父亲着轻便的葡萄染色狩衣,斜靠着扶手,轻轻摇着折扇,静静听着众人

    大放厥词,这副模样与其说像是个东征西讨的名将,还不如说像是个养尊处优的

    公子哥儿。尽管这话题是他挑起的,却没有想要大家都听他的高见,这正是别人

    喜欢跟他聊天的原因。旁边,阳寮的主祭大人,也是他最好的朋友,略略闪过

    一个锐利的眼神,却也没说什么。

    之后,话题就被偏到其他政治议题了,尽管幽华都听得到,却懒得听了。她动个

    念头,死蝶之网便绕了个洞,那个房间的声音就听不见了。

    最近父亲这样的朋友很多,都喜欢来家里拜访,叨扰个吃吃喝喝,一聊就是几个

    时辰。男人们总是高谈阔论着理想、信念与愿景,总是在说怎么怎么样之后就要

    怎样,在实用派的幽华看来,却都是些毫无建树的话题。她的眼光在与幽灵对谈

    时已经磨得极精,对于什么是有意义的逆耳忠言,什么是无意义的怨言跟发泄,

    就像分辨宝石与沙砾般一望即知。而他们的对话大概有九成九以上,都是沙砾。

    幽华永远不懂这种话题有什么好讲的,为什么还能一讲再讲一讲再讲,但男人聒

    噪起来跟聊着八卦的女人也好不到哪去,话题伟大与内容伟大,完全是两件事。

    ***

    客人们终于也走了,比社交礼节上约定俗成的时刻稍晚了些,实在是依依不舍。

    能够这么有耐心听他们海阔天空聊的高官,也只有中将大人一个,他们觉得果然

    是气度有差别,在外面磨练过,与那些生惯养的贵族就是不一样。

    但是,那个承受着期待者的真实心往往大不相同,尽管中将大人在社会的眼光

    中也是“年轻人”,当终于送走这些更为年轻的政治家时,也不露出老人特有

    的倦怠感。毕竟也已经将近四十岁了,这些二三十岁出头的小伙子自以为的忧虑

    与挫折他老早就经历过更多,只是不想再多说什么。

    “这么厌烦的表,为什么还要耐心地听呢?”旁,只剩一位谈得来的好友。

    与穿着轻便狩衣的幽华父亲不同,那位阳寮的主祭大人仍着正式服装,明明

    已经下朝许久,帽子与衣服的折线仍丝毫不乱,一如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虽

    然不到四十岁,两鬓却已略见风霜。他刚刚也是很少发言,或者该说是懒得说话。

    “这么厌烦的表,你根本就不该来啊。”幽华父亲苦笑。

    “哪里,我只是好奇想看看号称从来不生气的中将大人,什么时候会受不了那些

    小伙子。”

    “老是‘小伙子’、‘小伙子’地叫着,小心一点啊,当他们不再是小伙子时,

    可就是国家栋梁之才了。”

    “所以您才想当那些孩子的王?”主祭大人说:“如果里面有几匹未来的骏马,

    耗在他们上的心力确实就不算是浪费了…其志不小啊?大人。”

    “别胡说了。我只是喜欢跟他们聊天而已。”幽华父亲的表很微妙。

    两人对着斜阳喝酒,看着庭园里的秋色景致,一时默然。

    “那么,那个白玉楼主的事,果然是交付给你了吗?”幽华父亲说。

    “不是我。”主祭说:“是某个可怜的小伙子。我只是负责从旁给他一些意见与

    协助而已。”

    当幽华父亲听到那名字时,有些惊讶。

    “怎会找他?这么重大又难解的事件…”

    “牺牲。”主祭大人简单地说:“当然不期望他能够解决得了。如果这事件真的

    是人为的,必定是个庞大的集团才能做到,小小的少纳言哪有那个力量抗衡?”

    “你也认为这事不是妖魔所为?”

    “我向来讨厌把什么事都推给妖魔。”

    主祭说出了非常不符合一般人对他职业认知的发言,但这反而让他显得独特。比

    起喜欢装神弄鬼、胡扯乱牵的神棍,他那保守、不随波逐流的发言极具说服力。

    “所以,所谓的‘牺牲’意指?”

    “他的存在只是一个虚晃,为了掩饰背后更大的搜查行动所撑出来的草人。”主

    祭说:“而且,那个麒麟儿也不是乖乖听话的料,虽然权力太小,责任又太重,

    却很可能会弄得那个集团不得不注意到他的存在,甚至会杀他灭口。所以,就更

    适合担当这个搅局的角色了。”

    “当他死了,就代表事露出结束的曙光了…”幽华父亲慨叹。

    “是啊。”主祭微笑:“恕我失礼,但跟您真像不是吗?以前的您啊。”

    ***

    “父亲大人。”此时,帘外传来一个声音。

    “小幽!”父亲的声音很困扰:“我有客人啊。”

    “才不呢,主祭大人已经不算外人了不是吗?”说着,幽华掀帘进来。

    主祭已经先侧过脸回避,不只是礼节,他可不想对着老友的女儿露出任何轻浮的

    神色。这位小姐真的出落得越来越标致了,但追求者数却恰恰相反,因为她声名

    狼籍,光那头半长不短的奇怪头发就让人一见摇头,轻视所有礼节与常识的行动

    更让人闲话不断,但那些话也只能在背后说,如果直视着她,很奇妙地,便一句

    也说不出口了。

    那是一种带着魔的美,主祭大人下了如此评断。虽然认定那种东西污秽不洁,

    却也难以抗拒想要转头看她一眼的**,那**越是强烈,越得他收摄心神,

    这是职业上的习惯。

    但幽华父亲对于女儿异样的神采似乎毫无所觉,顶多只是“看吧,我女儿还不错

    吧。”这种简单的骄傲。事实上,主祭大人从没见过比幽华父亲更迟钝的男人,

    迟钝并不是说他笨,而是对于“那方面”的直觉。相较之下,他女儿就显得灵

    人,他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到这女孩时,眼神相交的瞬间,竟然让他想起了那

    个他一直很想当作不存在的人。

    幽华继续缠着她父亲要聊天,父亲也喜欢跟她聊天,但也知道一聊下去就不是短

    时间内就能结束的,总不能把朋友晾在一边吧?所以他一直赶她走,可惜不具强

    制的命令对于幽华是完全无效的。

    主祭大人起准备告辞,再不识趣地打扰下去,只会让酒变得难喝。何况他还有

    一个人要见,虽然打从心底觉得这次见面没有意义,却无法推拒,谁叫那个对象

    实在令人同呢?

    想要的东西到手了,她的礼貌也就回来了,循着正规礼节向客人辞行。主祭大人

    走出去时,眼神无法避免地还是与幽华交会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女孩看他

    的眼神中带有一丝轻蔑。

    缓步走出西行寺家的大门,上了牛车,突然如电光一闪般,了解了为什么这女孩

    会给他与“那个很想忘记的人”很相似的感觉。

    那个安倍家的臭小子,那双眼角吊吊的狐狸眼睛,看他时也就是这个眼神。

    ***

    轻蔑是一定要的,因为他正是在幽华“被恶灵缠”时,被请来帮她驱魔治病的

    第一个人。阳寮最大的官,又是父亲多年的好友,这是非常自然的选择。

    他做了许许多多古怪的仪式、念着令人头晕的咒文,用各式各样的怪异方法测试

    后,一口咬定根本就没有任何恶灵缠着她,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想。

    “看不到蝴蝶吗?”幽华忍不住问,她明明看见那蝴蝶绕着主祭大人那一丝不苟

    的发型飞来飞去,却只是换来一句“什么蝴蝶?”的回答,连想都不想,好像那

    是非常无聊的问题。

    这当然也让她苦恼了好一会,怀疑是不是自己不正常,毕竟对方实在太权威了,

    他说不存在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呢?但是…明明…明明就在眼前啊?他开了一

    些安神定心的药,幽华吃下去后整天昏昏沈沈,等到清醒时,蝴蝶还是一只不少

    地在她旁绕来绕去,于是她恳求父亲找其他法师,那些药实在是难吃得要命。

    后来发生许多许多事后,证明那个权威的话是大错特错,死蝶不只存在,还被

    她用得淋漓尽致,从此之后,幽华就在记忆里把这家伙画个大叉,意思是不值得

    顾虑。

    “告诉我嘛,父亲大人,今天朝中又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呢?”

    “有什么有趣的事?还不就那样吗?”

    自从那次初阵中,两人分享了后来一连串奇迹胜利的序幕后,幽华在父亲心中也

    有了颇为独特的地位。虽然父亲始终不知道那到底是真还是梦,女儿突然出现在

    离家百里外的战场,胜利之后又突然无影无踪,怎么想都实在太不合理。在那段

    让他心神极度混乱的时间,一切的回忆都变得很不真实,他甚至无法想起到底在

    哪个时间点他确信自己已取得了胜利,只觉得事不断扑面而来,有太多重要的

    决定要做,不断有人跟他说话,告诉他该做什么,然后下一个印象就是众人向他

    跪拜欢呼,庆祝胜利。

    回家之后,幽华只字不提,他也不知该从何问起。一般像这样的奇怪问题,他的

    阳师老友向来是他第一个咨询的对象,但这次他不敢去问他,直觉一定会被那

    家伙嘲笑,而当时他才刚刚习惯“英雄”这种份,不太有那雅量去接受。于是,

    只好找几个不那么熟的阳师旁敲侧击地问,拼凑起来,大概就是“女儿的生灵

    跟随到了战场,暗中保护着父亲”这个答案。虽然他也半信半疑地问:“那么,

    为什么生灵可以留字?”、“为什么别人也看得到生灵?”,而那些专家们也说不

    上个所以然,只是唯唯诺诺,或故做神秘地说些不算回答的回答,但比起其他更

    异想天开的解释,这已经是最能让人接受的说法了。

    不知为何,他也觉得这答案满有说服力的,因为类似的事好像以前也发生过。

    后来,他总会在出征前跟阳师要些符咒贴在女儿寝室四周,而幽华的“生灵”

    果然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了。看来那些阳师的符真是满有效的,至少他是这

    么认为。但是,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儿总是与幸运的转折扯在一起,在他遭逢灾难

    时出现,在危机解除时消失,不知不觉间,这样的连结已经根深蒂固在他心中了,

    似乎只要继续让她待在家里,幸运就不会离他而去。

    幽华成了他的小小迷信,当然,那是对谁都不能说的。之后,仍有几个不死心的

    追求者提出了婚约的请求,以为现在价暴跌的小姐不再那么遥不可及,谁知,

    却都被父亲用非常客气的语调婉拒门外。

    当他说着那些拐弯抹角的话时,在求婚者们尚未能了解其意图前,幽华的母亲却

    已迅速地洞察了他最后的答案,并且,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责难眼光。

    别怪我。他想着,我只是想继续你,保护着你。

    只是个他自认的,可以带来好运的小小迷信,但陷在无数的敌意与谋的包围,

    无时无刻都徘徊在不知何时会死的恐惧里的他,需要所有能帮助他的力量,哪怕

    是一丝丝的好运也好,他都需要。

    尽管,只是个迷信而已…

    从此之后,他发现自己很难拒绝幽华的任何要求,虽然她不常开口,但只要她要

    任何东西,就一定拿得到。

    ***

    若幽华要动用白玉楼的力量去查她父亲有没有什么麻烦,有没有人想要暗算他,

    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但她却一直不肯这么做。白玉楼的事归白玉楼,自己

    家的事归自己家,她分得很清楚,不想让那些幽灵为她的私事而奔波。尽管在

    很多人眼中这只是小事,但她非常在意,或许也可以说是一种洁癖吧。

    但她也没余裕自己跑去慢慢查,白玉楼的事已经耗去了她大部分的精神与时间,

    忙完之后,剩下的时间就是休息、休息、休息。如果要找个符合她的标准,又能

    帮忙的幽灵,只剩她爷爷,但此刻爷爷却坚决不肯帮忙了。

    “我儿子最近很好。”他只这么说。

    尽管对于幽华其他请求他都非常帮忙,唯独说到这件事就变一张脸。那表

    紫音觉得幽华果然流着爷爷的血液,两个人倔强起来时表简直一模一样。

    如此一来,状况变得相当讽刺,幽华对于京城官场绝大部分的事都了若指掌,

    反倒是离得最近的父亲她最不清楚。就像把一小部分的棋盘用纱蒙住,只能知道

    一些从周围推过去的况,大概知道他最近好不好,那样当然是非常不够的。

    所以,既然从旁行不通,她就直接问本人。

    与幽灵的无数对谈,让她对于“如何迅速有效地挖出想要的知识”这种技艺已经

    超越了专家的等级。而对方又是对她毫不设防的父亲,只要儿女愿意花心思与时

    间,想要从父母那边挖什么几乎就有什么。

    久而久之,父亲对她几乎是无话不谈,她对朝中发生的一切事都非常感兴趣,

    每一件事前因后果都要问得钜细靡遗,这点可与她母亲大不相同。母亲只希望

    陪她就是单纯陪她就好了,那些麻烦的尘世事,既然在外头已经被烦够了,何必

    带到家里呢?

    面对父亲,幽华不会想展现那迫人的敏锐知觉,或帮他针对什么问题思考对策。

    她已经学会了在某些人面前太聪明好像会伤到他们自尊,所以当那个人又刚好让

    她很在意,就只好让自己变笨一点。

    所以,顶多就是用些卖弄机智的言语逗得他很乐,但这样的谈话实在很无聊。她

    逐渐理解了为什么爷爷会批评父亲“钝得跟石头一样”,第一次有这样的念头时

    她甚至被自己吓到,因为突然发现父亲的影缩小了,原本那么巨大又可靠的背

    影,缩得好小好小,小得,跟那广大无边的棋盘上的任何一颗棋子,都一样。

    很偶尔而必要的时机,幽华也会出手帮他解决几个人,还是秉持着对方先出手,

    她才反击的原则,只是往往对方的布局还没到位,她已经取了对方的命,如此

    她自认问心无愧。当然,那些人死亡的时间、方式与顺序与他们父女谈话的内容

    完全看不出任何关连,也没有留下纸条,用任何合理的推算都无法将这些死亡与

    白玉楼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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