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故人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魔幻诗人 书名:炫游记
    第四章

    刘午的格虽然粗鲁豪放,但绝不是个盲目的笨蛋。在来之前,他已经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被围困的局面,也早就想出了应对之策,虽然有点冒险。

    眼见山贼兵的包围圈越缩越小,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狼一般的凶,刘午知道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刻,他忽然举刀指向聚义楼顶上的铁木,朗声道:“铁木小子,我知道你已患严重的内伤,实力不及以前一成,而且根本就无法再施展出金刚伏魔棍的本事了!!”然后,他又挥刀指着周围的贼兵道,“你们这群笨蛋,到现在还愚不可及。你们还以为铁木是以前的铁木呢!他现在就是一副花架子!有点实力的人都能打倒他!”

    众贼兵听了刘午的话脸上都流露出疑惑的神色,他们面面相觑,都无法肯定刘午所说是否是真的,而且刘午指出的况对他们的内心也产生了一定的震撼。山贼们以前个个都是在各地行凶的强贼,因为惹上绝对惹不起的仇家,才躲到铁木这里来避风头。铁木是江湖上一流高手,实力雄厚,名声在外。躲在铁木的麾下,那些仇家就不敢来找麻烦,而且还能继续以前行凶作恶,逍遥自在的生活。对他们来说,青蜂寨是最好的避难所逍遥窝,而铁木就是这座逍遥窝最大的靠山!

    而现在刘午一针见血地指出铁木已不复当年勇,怎能不让山贼们信心动摇、疑惑不解?

    对刘午一番话反应最强烈的,是“邪僧”恶法和“邪道”玄乱这双魔,这两人的仇家太多而且都特别的厉害,若铁木倒了,这世上哪还有他们容之所?

    两人惊惧地对看了一眼,又齐齐望向铁木,见铁木仍然保持着一副不动如山的姿态。玄乱向恶法使了一个眼色,恶法点点头,走出阵前,向众山贼喝道:“你们不要听这小子妖言惑众胡言乱语!铁老大压根就没有什么内伤,刘午这小子无凭无据在这瞎说,动摇军心,大家还不赶快把他剁了!”他此番话表面上是斥责刘午瞎说,其实是想听听刘午有没有什么铁木受内伤的凭据。

    刘午把断刀收到背后,双手抱怀。摆出一付悠闲自在,自信满满的神态,仿佛证据在握的样子,更加使人对他将要说出的话深信不疑。

    其实刘午内心实在是惴惴不安,他只不过凭空编了个谎话而已。只要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中露出哪怕一丝破绽,必然命丧于此,连罗亚都救不了他。

    不过他表面上依然是一付悠然自得,信心满满的模样。他昂首对着楼顶上的邪僧恶法,油然道:“恶法兄,你心虚了!想问问我有没有凭证?哼,我当然有!”说着,他用手指了指自己,斩钉截铁地道,“凭证就是我自己!我亲眼所见!!”

    “嗯?”

    “什么?”

    “他说他亲眼所见?”

    山贼群里爆起一片疑问声。

    刘午这一招奇峰突出,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吸引了过来。站在铁木边的罗美茹也扭头看了铁木一眼,眼神复杂难明;而铁木则是紧锁眉头,沉默不语。

    刘午伸出双手,做出一个让大家安静的手势,待众人稍安,他忽然问道:“你们知道我师父‘乾坤手’李千山是怎么死的吗?”

    众人没想到他忽然问出个问题来,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站在楼顶上的邪僧恶法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能答道:“李千山是我们青蜂寨的叛徒,他意图谋反,被铁老大和罗三当家联手处死。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刘午不动声色,又问道:“我师父李千山的武功如何?比起铁木差了多少?恶法你给我公正地说说看!”

    恶法沉吟了一下,回头和他师弟邪道玄乱打了个眼色,两人似乎已经明白刘午的意思。恶法回过头来,严肃道:“李千山的武功就算不如铁木,也相差不多。刘午,你的意思难道是……”

    刘午道:“不错,铁木和罗美茹两人联手确有杀掉我师父的实力,但要说不付出代价也是不可能的!我……嘿……我当时就躲在边上把一切都看得真真切切,我师父的绝招‘太极乾坤掌’可是江湖上少有的能破开铁木的金刚护内劲的神功,而且我师父临死前的那一击也是把他几十年凝聚的功力全数奉上了,结结实实地印在铁木的口上,铁木到现在能站着就已经是奇迹了。要说功夫,我看只剩下一层架子而已!否则我这么欺上头来,点名挑战他,他到现在都不敢出阵!”说到这里,刘午用丹田催发内力,使他的音量扩大数倍有余,说出最后的两句,“若是以前的铁木,会这么窝囊吗?!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他的变化吗!!!”

    刘午说的每一句话都击打在山贼兵们的心头上,最后两句几乎要将他们的信心击溃。几乎每个人心里面都在嘀咕:“是啊,李千山那么强的功夫,是那么容易轻易杀死的吗?刘午的话也不无道理啊。”

    李千山高强的掌力,每个山贼都曾经见识过。记得以前有一次,李千山开玩笑似的在一块如楼房那么大的巨石上随意地拍了一掌,当时那石头看起来毫无异样,可是第二天石头上就出现了一道裂纹,以后每过一天石头上就多出一道细纹,直到数月后的某天夜里,山寨里每一个人都听到山中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天亮后大家跑去一看究竟,才发现那块巨石已经彻底破碎成一大滩石粉!

    当时所有人都对李千山的绝世武功感到震撼,特别是他那柔绵长的破坏力,更是让人震惊。铁木的体就算比那块巨石还要坚硬,可李千山那如同剧毒一般的杀伤力也不是铁木可以承受的,那寒的气劲在铁木的体内可以潜伏很长的时间,甚至一辈子,而且每一天都在伺机制造破坏。铁木的内力每天都要不断地化解那寒气劲的攻击,哪还有多余的力量来和人打斗?

    这就是刘午费尽心机要在每一个山贼头脑中植入的观念。

    这个念头就像瘟疫一样瞬间传染了每一个山贼的心头。

    刘午边的包围圈在慢慢扩大,山贼们一步步地往后退。每个人此刻心里面都有着沉重的压力:铁木不行了,那些仇家们很快就会来的,他们已经没有顾忌了,他们会来找我们算账的,到时候谁来罩着我们??

    越想越怕,终于有人承受不了心中的压力,有个贼兵将手中的长矛重重地扔在地上,指着聚义楼上沉默不语的铁木大声喊道:“铁老大!铁木!你倒是说句话啊!刘午全他妈的说的瞎话对不对?!你根本就没有内伤对不对?!你说啊!”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都纷纷效仿,校场上顿时乱成一锅粥,大家纷纷向楼顶上的铁木大声发问。

    “铁老大!你说啊!”

    “铁老大!到底怎么回事!”

    ……

    刘午只说了几番话,就把铁木到不得不战的境地。连刘午自己都想不到他之前设计的策略居然如此的成功。

    这倒不是说刘午智慧过人,工于心计。刘午本只是个头脑简单的人,只不过他从小便是在山寨中长大,早就把山贼们心中那点弱点摸得透透的。再加上他原本就有铁木已受内伤的猜疑,再这么添油加醋地说出来,句句都在挖掘山贼们心头的那点恐惧感,果然把所有人的绪都点燃了,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在群激奋之下,铁木依旧保持着近乎怪异的冷静。他的铁棍只是在楼面上轻轻一顿,再次发出沉重的钝击声。

    大家都知道铁木有话要说,场面立刻安静下来。

    铁木说话的音调依然是那么镇定和深沉,甚至比以往更加的深沉,他说道:“刘午,我可以证明你没有说谎话,我确实负内伤。”

    哗!

    铁木的话让校场上的群贼们立刻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发出震惊的呼喊声,有的人甚至立刻就丢掉武器,想离开山寨;还有人在大声指责铁木欺骗了大家;更多的人则是茫然无措,暂时还无法接受这一突然而来的事实。

    刘午也愣了,想不到自己编的瞎话居然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恰巧说中了。

    面对这沸腾的场面,铁木提起铁棍,只是横着这么一扫。“呼”的一声破空声,浑厚无比。校场上顿时刮过一阵强风,飞沙弥漫,所有人都不得不捂住眼鼻,有的功力较差的,甚至站立不稳,被强风刮倒在地。

    铁木轻描淡写地对边美丽妖娆的罗美茹说了句:“你留在这儿,等我处理完事。”然后纵从聚义楼上一跃而下。

    如金刚铁塔般的青蜂寨老大铁木,从高高的楼顶上跃下,在空中飞过一段抛物线,再重重地落在离刘午十步远的地方。他双脚踏地时激起的冲击力,让整个大校场都震动了数下,好像发生地震一般,有些刚刚跌倒爬起的山贼又被震倒在地,显得十分狼狈。

    铁木站在大校场上,那些原本群激奋的山贼全都变得噤若寒蝉,大家都缓缓地退开,站得远远的,再没人敢造次,可见铁木在众山贼心目中仍然保持着震慑的威势。

    铁木面无表,眼睛里神光内敛,他用一贯沉稳的语调对刘午说道:“你说得没错,我确实被李千山打中了一掌,受了不轻的内伤……但是!如果江湖上谁以为我铁木受了内伤以后就变得容易对付了,就可以到青蜂寨来为所为了,那么他大可以来试试,铁某的这根金刚伏魔棍会一直恭候到底!”

    说着,他提起铁棍,指着十步开外的刘午,接着道:“小子,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玩什么把戏,非要着我出来决斗。很好!既然你有这不怕死的胆量,我也就成全你好了。李千山是铁某一直钦佩的人物,我今天想看看他的高徒到底能在铁某手上走上几招?”

    刘午知道铁木盛怒之下出手绝对是雷霆万钧,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双手紧握断刀,摆出迎击的姿势。

    王望从围墙上轻轻地跃下,落地时像一只狸猫似的悄然无声。脚刚触地,便顺势向前一滚,伏在一堆圆木后面,刚好躲过一个山贼哨兵望过来的视线。山贼哨兵就站在围墙垛上的哨岗里,他警觉地向这里望了望,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把视线移到别处去了。

    此处是青蜂寨的后方,青蜂寨大致可以划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就是刘午和众山贼对峙的大校场,以及校场边的聚义楼;第二部分是山贼们生活娱乐的场所,那里盖有很多房子,有商铺、有酒店、有赌场、有青楼,活像个微缩版的城镇;第三部分则是王望此时所在的区域,这里建有很多物资存储的仓库,贮存着山贼们抢来的或者采伐来的各种物资原料和粮食。王望之所以到这里来,是因为青蜂寨的监牢也设置在这一区域。

    由于刘午从山寨的正门强行攻入,吸引了寨中绝大部分的贼兵去应付,所以山寨的后方只留有少部分的贼兵看守,这就给王望提供了搜索这一区域的便利。

    王望完全不知道他的兄弟张断会被拘押在什么地方,地牢只是最有可能的地方,但也因此会成为敌人布下的陷阱。说不定王望一踏入地牢,就会被埋伏的敌人重重包围,以王望的格是绝对不肯投降被俘的,到时候就只能选择奋战到死。

    这还不是最令王望担心的,在他心里面还有一个始终不敢去面对的念头,那就是张断已经被山贼杀死了。他始终不敢去想这个可能。他一直在心中叮嘱自己:“要往好了想!要往好了想!”他真害怕自己的精神会崩溃。

    王望躲在圆木堆的后面,依着平时修炼内功的法诀,呼吸吐纳,将那些负面的想法慢慢地排出脑外。大约二十息以后,王望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重又变得清晰而坚定。

    等待着一队由五个人组成的山贼巡逻队走过后,王望从圆木堆后探出脑袋,仔细地打量着这里的地形。

    王望虽然不像刘午那样从小在青蜂寨里长大,但是也在这儿呆了有五六年的时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仔细地观察了四周的形势后,王望双手按在圆木堆上,双腿一发力,“嗖”的一声,从圆木堆上跃了出去。

    王望凌空运气,轻飘飘地滑翔了三四丈的距离,落地时四肢着地,又顺势向前打了两个滚,无声无息地躲到一座巨大的木质建筑的墙角后面。

    背靠着外墙,他闭上眼睛等待了一下,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心中不由地长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总算没有被发现!要知道,他刚才可是越过了一片宽达五丈的空地,虽然这里灯火稀少,但还是处于可视的范围,刚才只要有一个巡逻兵或者哨兵往这空地瞥上一眼,王望肯定是无所遁形的。

    感谢运气的同时,王望也知道,若不是刘午和罗亚吸引走了大部分的贼兵,这里的防御人手也不会如此稀疏。想着想着,王望便担心起刘午来,毕竟他要面对青蜂寨的主力人马,不过有罗亚在旁边照看着,刘午应该不会有事。王望对于他们的新老大罗亚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他曾亲眼看过罗亚只用一拳就打死了一头妖虎,实力应该远在铁木之上,就算打不过至少也能逃得掉吧。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王望骇然望去,有一小队巡逻兵正远远地朝这里走来。

    王望心叫不好,自己刚一走神,就立刻陷入到危险的局面。如果继续呆在这里,肯定要被巡逻队撞上;但如果退回去,后面就是那片空地,是哨兵的视野范围,八成也会被看见。这可怎么办?

    王望心急无奈之下回头看了看后的木质建筑。这建筑物高大宽阔,应该是个大型的仓库,不知道里面存储着什么东西。

    咦?王望眼睛一亮,原来在建筑物的上方靠近屋顶处,有一扇小小的气窗,看大小刚好容下一个人钻过。

    这救命的稻草可不能放过了。王望暗暗运气,双腿发劲,蹭的一下原地跳起。他最高能升至两丈多的高度,上升到极点的时候,离那小气窗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王望从腰上拔出一把小刀来,这小刀他经常打磨,所以锋利无比。王望将小刀往木质的墙面上用力一插,刀全部没入墙面,只留下一小截刀柄在外。王望借着刀柄的助力往下一撑,整个人又轻飘飘地向上升了一丈多,伸手刚好够到小气窗的窗沿。而此时,巡逻队已经走到仓库下面了,王望不敢怠慢,双手一用力,整个人像条滑溜溜的泥鳅似的快速钻入了小气窗内。

    巡逻队缓缓地从仓库旁走过,一个走在队伍最后面的年轻贼兵,好像听到什么动静,他抬头望了望上面,什么也没看见,墙面上只有一截像粗铁钉似的东西突出在外。那贼兵摇摇头,嘟哝道:“这些仓库都有些老化了,连钉子都冒出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上一修……”走在他前面的一个老贼兵嘲笑道:“这些事儿哪轮到你这种嫩娃来心!你先想办法解决掉你的处男份再说吧,哈哈哈!!”其他的贼兵听到后,也都回过头来嘲笑最后面那位,还有人为他出谋划策,巡逻队的队形顿时乱作一团。

    躲在气窗后面的王望见众贼兵没有发现自己留在墙上的唯一破绽,不由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气窗下正好有一根房梁,王望可以站在一尺多宽的房梁上俯看气窗外的动静,见下面的巡逻队闹了一阵之后,又缓缓地走远了,王望这才放心地转过头来打量仓库内的景。

    这是一座很大的仓库,从外面看已经很庞大了,在其中就更有一种开阔之感。月光通过气窗照进来,仓库内的景象还是清晰可辨的。

    仓库分为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里都堆满了数以百计的大木箱子,由于数量太多,这些箱子堆起来像座小山那么高。最高的“山”都快挨着屋顶的房梁了。

    王望知道这些年青蜂寨老大铁木东征西讨,搜刮了不少战利品,可眼前的数量还是让他大吃一惊。他沿着粗大的房梁小心地一路走过去,走到靠近箱子堆得最高处,跳了下来。

    由于不知道这仓库内还有没有其他的值守,所以王望很小心地落在最顶处的一只大木箱上面,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王望俯下子,用手轻轻地掀开箱盖,伸手探入箱中一摸,不由地大喜过望。

    原来箱子里面满满地摆放着有各种用处的箭矢。有信号箭、翻墙用的钩索箭、攻坚用的爆炸箭等等。

    术可是王望最自豪的特长,拥有这些各种用处的箭矢,对以后的冒险可是大大有用。

    王望正在饶有兴趣地摸索着,忽然他灵敏的耳朵听到仓库外有人喝道:“口令!”

    然后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道:“青蜂永存。”

    先前那个声音笑道:“原来是马六哥啊!您来仓库取什么家伙?要小的我帮忙么?”

    沙哑声音不耐烦地道:“那是机密!岂能和你这种小卒交待,还不快开门!”

    先前的声音忙道:“是!是!”说着,扎扎声响,仓库的大门徐徐打开一道可过一人的口子。

    王望虽然在箱子堆的最高处,但也怕被来人抬头望见,赶忙趴在箱盖子上,把眼睛眯成一条线,偷偷向下望去。

    来人是个材高大头发蓬乱的大汉,穿山寨头领的制服,背后挂着一把中柄战斧,很是引人注意。

    王望认识他,这人名叫马常,原来在青蜂寨排行第七,人称“战斧马七”,专门负责调取物资,很受铁木的信任。后来王望的师父被杀后,马常的排名又进了一位,现在人都叫他“马六哥”了。

    刚才和马常对话的人应该是仓库的门卫,王望暗叫幸运,凭白地听到了今晚青蜂寨的通行口令。

    马常手拿一支蜡烛,缓缓步入巨大的仓库内。扎扎声响,大门又重新关上。

    仓库又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马常默默地站了片刻,无声无息地向王望所在的区域走了过来。

    一直走到王望藏的箱子堆下面,马常又默默地站立不动了。

    王望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出。

    马常那沙哑的声音忽然说道:“不用躲了,请出来吧!”

    王望一瞬间吓得差点从箱盖上掉下去。

    难道被发现了?怎么可能?

    可是听马常的语气又很是恭敬,这又是怎么回事?王望刚要爬起子,忽然听到一阵尖刻的笑声传来。

    “哼哼,哼哼……”

    王望所在的箱子堆下面有一只大木箱的盖子被掀了起来。

    从箱子中站起一个瘦高的人影。

    马常看到这个人出现,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现出谨慎的神色,表现出对这神秘人心存忌惮。

    神秘人轻轻一跨,跳到箱子外。

    马常虽然是材高大,但和眼前这神秘人比起来,却又矮了一头。

    着一袭黑衣的神秘人忽然问道:“位置打听清楚了么?”

    马常道:“按您教我的方法,我在铁木的卧室里查探了一番,果然发现了一个极隐秘的暗室。里面有很浓的能量场,我敢说,圣物就在那里面……”

    神秘人打断他道:“你没进去看看吗?”

    马常道:“那里面有很强的能量场,凭我的功力进去了就很难再走出来了。”

    神秘人沉吟不语。

    马常看他不说话,心里暗想:“难道他也害怕那能量场?”

    神秘人忽然道:“你怎么看,这像是个陷阱吗?”

    马常道:“确实有些蹊跷。照理说,对付几个毛头小子,哪用得着山寨全部出马?铁木这家伙谨慎得有点过分啊!”

    王望一听马常称铁木为“这家伙”,便知马常很可能已叛变了。

    神秘人道:“这正是我担心的。不瞒你说,圣物对于内力越强的人,影响越大。由于铁木已经和圣物建立了内在的印契,所以圣物对他没有影响。”

    马常恍然道:“我明白了,如果一切都是铁木设的陷阱,那么当您带着圣物的时候,就是实力最弱的时候,铁木如果发动攻击,那么……”

    神秘人冷笑道:“铁木想杀我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是我的计划势必要受到影响。黑龙隐修会的几个巨头最近矛盾重重,分歧越来越大,我倒是可以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来提升我的实力。圣物是关键的一环。”

    马常心想:“他为什么要把隐修会的秘密透露给我听呢?”

    嘴上却恭敬道:“秦先生智比天高,岂是我等蠢人能揣测的。只是不知,我什么时候能被引荐加入隐修会呢?“

    被称为秦先生的神秘人淡淡道:“你再等一等。”

    马常苦笑道:“我等了有大半年了,为您做了那么多事,我的忠心您应该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秦先生稍稍将体前探,靠近了马常,小声说道:

    “等下辈子吧!”

    话音刚落,秦先生双手忽然化作道道残影,向马常攻去。

    马常好像早就有所防备似的,体立刻向后飞退,右手一扬,背后的战斧已护在前。

    马常左手持着烛台,右手握着战斧,整个人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异常狰狞。

    秦先生一击未奏效,淡淡道:“不自量力。”影一闪,已出现在马常侧。

    王望伏在高处偷看,心想这姓秦的家伙法竟如此厉害,真是前所未见。

    马常惊喝一声,已来不及转过来,不过他闯江湖多年,战斗经验已是无比丰富,当即用斧柄向秦先生攻来的一掌格去。

    一声闷响。震得王望心头都有点不舒服。

    马常哀呼一声,子向一旁踉跄跌去,好像受了不轻的内伤。秦先生嘿嘿一笑,正想乘胜追击,忽然捂住口,然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马常站住子,惨笑道:“秦天摩,你想不到我还有这一手吧?”

    王望心想,原来这人叫秦天摩。

    秦天摩按住口,半跪在地上,显得十分痛苦。

    马常将已经熄灭的烛台点燃,一瘸一拐地走到离秦天摩三步处,看来他受的伤也不轻。

    马常道:“秦天摩,你一直利用我打探青蜂寨的虚实,我为了加入黑龙隐修会,不得不讨好你,把所有的报奉上。一直以来,我对你都是有利用价值的,所以你一直不会杀我。今天却突然对我冷下杀手,是不是你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可以不用的帮助而单独行动了?难道,你也知道铁木已深受内伤?”

    铁木受了内伤?王望听到这个消息心头一振,差点爬起来。

    秦天摩又吐了一口血,整个人半趴在地上了,他勉力抬起头,怨毒地看着马常,又看着马常手中的蜡烛,测测地道:“原来你早有准备,这蜡烛到底是什么法宝?”

    “哈哈哈!”马常笑道,“不错,这蜡烛是用七彩蜈蚣的剧毒制成,我是青蜂寨专门管物资调运的,所以这些毒物也归我管。我怕你功力太厉害,所以就找了这最毒的法宝来对付你。本来我也没什么把握,想不到这七彩蜈蚣还真是厉害啊!”

    王望一听这蜡烛有剧毒,大吃一惊,赶紧闭气,内功在体内运转一周,果然发现一些经脉运转不灵。

    幸亏王望是在高处,离那烛台很远,所以吸入的毒气只是微量。王望将真气运转几个周天,那些微量的毒素就通过毛孔散出体外了。

    王望心中暗舒一口气,心想自己江湖经验真是太浅了,差点就陪这姓秦的一块儿完蛋。

    王望有种独特的本事,他可以利用内力屏气很长很长时间,刘午他们也想跟着学,却怎么也学不会这手,只得承认王望有独一无二的天赋。

    王望屏住呼吸,探头向下望去,只见秦天摩又吐了一口血。

    马常仿佛不放心,将烛台又靠近了秦天摩一步。在这浓度极高的毒气之中,秦天摩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秦天摩脸色苍白,眼口鼻耳都流出了血线,他虚弱地道:“马常,你敢杀我,就不怕黑龙隐修会找你算账吗?”

    马常冷笑道:“谁知道你是我杀的呢?帐只会算在铁木上,我只要想办法把圣物偷出来,交给黑龙会下一个使者,嘿嘿,我马常照样有进入黑龙会的机会。”

    秦天摩忽然笑了一下,勉强伸出一指,向木箱堆的上方指了一指。

    马常顺着他的手指向上望去,正好看到一脸惊诧的王望。

    马常大吃一惊,他绝没有想到居然还有目击者在场。更惊恐的是王望,他没想到秦天摩居然早就知道他在这里,而且还向马常指了出来。

    就在马常惊慌失措的一瞬间,秦天摩大喝一声,体离地腾起,右掌猛地一插,正好插中了马常的咽喉。

    马常握着脖子,体一步步向后退去,嗓子发出“嗑嗑嗑”的声音,睁大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不甘心和愤怒。他一直退了七步,终于向后卧倒,断气而亡。

    秦天摩那一击已挤出体里最后一点儿力气,他重重地跌落在地上,昏死过去。

    仓库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静谧。

    王望观望了一会儿,心想总不能一辈子在上面趴着吧。他直起,打开下的木箱,仔细选了些对以后冒险有大用处的箭矢,用包裹装好,负在背后。然后纵一跳,从木箱堆上跃了下来。

    落地之后,他先去察看了一下躺在一边马常,见他早已气绝,于是放下了心。马常手中还紧紧握着那半截剧毒的蜡烛,蜡烛早已熄灭了。

    王望心想,这蜡烛如此厉害,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如果给善于用毒的张断看见了,他定能喜翻了心。

    想起张断,他顿时不敢怠慢,将蜡烛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衣袋里。又把马常丢到一边的战斧拾起,王望最擅长用斧子,只是因为逃亡的缘故,一直找不到顺手的武器,这下真是得了大礼了。

    王望将马常上穿的青蜂寨制服脱了下来,穿在自己上。马常材高大,和王望差不多。所以制服穿在王望上也甚是合

    王望将装满箭矢的包袱和短柄战斧背在后,看了看卧在不远处的秦天摩,此人并没有死,还有微弱的气息。心想此人虽然邪恶可怕,但终究是铁木的敌人。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王望还是止住了顺手杀了他的念头。

    王望走到仓库大门前,刻意把长发弄乱,模仿马常那蓬乱的发型,然后伸手推开大门。

    扎扎声响,大门徐徐移动。

    门口的小兵正靠着门打盹,看到有人出来,立刻站直子。

    王望模仿起马常的动作,缓缓地从小兵旁边走过。

    小兵讨好道:“马六哥,您拿好东西了吗?需要小的帮您拿吗?”

    王望反手拍拍背后的包袱,故作沙哑低沉的声音道:“东西我自己能拿,你看好仓库,可别让坏人进去了。”

    小兵拍脯道:“有我在,哪怕一只苍蝇都进不去!”

    王望心里好笑,暗想:“加我一个,总共有三只大苍蝇啦,哈哈哈!”

    说着,他摆摆手,径直朝前走去。

    借着马常的一行头,再加上夜晚能见度不高,王望大摇大摆地在青蜂寨的大街上散步。

    路上遇到过几队巡逻兵,王望多少还有点紧张。但那些巡逻兵都远远地向他问好,点头哈腰,极其地和蔼可亲。遇到这种况,王望就“嗯”“啊”地含混过去,摆出一付有要事在的模样,贼兵们也就不敢和他多说话了。

    王望心想:“这马常人缘还真不错啊!”转念又想:“对了,马常专管物资调配,发饷金也是他的职责。他可是个财神爷啊,怪不得个个都跟见了亲爹似的。”

    想到这里,不由地觉得好笑。走着走着,远远就望见监狱的高墙了。

    青蜂寨本来并没有监狱这种东西。确实,一座山贼寨,里面全都是亡命之徒,还搞什么司法系统呢?

    一开始按大当家铁木的意思,青蜂寨里面谁若是不守规矩,就扣发粮饷,让他饿肚子;若是再严重一点,就施以棍刑,也就是打板子,受点皮之苦;若是严重到让所有人都不容的地步,那就只好赶出青蜂寨,让他自生自灭了。

    一般来青蜂寨的人,都是江湖上的亡命徒。上背着好几条血债,可以说仇家遍地,实在混不下去,才来投靠的。若是被赶出去,基本上也就没活路了,跟杀了他没什么区别。所以,这是最严重的刑罚。

    可是二当家李千山却提议设立一座监狱,把那些虽然不容于众人,但是却对青蜂寨非常有用处的人关押起来。李千山的想法是,等以后山寨需要用人的时候,可以让这些囚犯出来将功赎罪。这对青蜂寨是有利的。再说,以后若是抓住了一些对山寨来说很重要的人质,暂时杀不得,该放哪儿呢?

    大当家铁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这座山贼寨中的监狱就建立起来了。

    王望走到监狱边的高墙下,将耳朵贴在墙面上,仔细倾听里面的声音,确定里面没有巡逻的贼兵,这才放下心来。

    王望不敢从监狱的正门走,因为那里有一队守卫,而且门口灯火通明,王望这个假马常一眼就会被看穿了。

    王望从背后的包袱里面拿出一支长箭来。箭尖是个弯钩的形状,很是坚固,而箭矢尾部有条两丈长的长索。

    这正是王望刚才在仓库中找到的专门用于翻墙的钩索箭。可是眼下没有弓。由于弓太大,王望就把它丢在外面了。

    王望臂力惊人,用手高高地将钩索箭抛了上去,钩索箭越过高墙,箭尖的弯钩死死扣在高墙的棱角上,王望就顺着长索爬了上去。

    翻过高墙,眼前是座长条形的建筑物,像条长蛇趴在地上,建筑物旁只有些砖块大的小气孔,起着窗户的作用。除此之外别无门径。

    这长条形的建筑应该就是监牢了。

    王望不由地暗叹一声,躲来躲去,绕来绕去,终究还是要靠硬本事从正门杀进去,才能救到张断。

    他松了一口气,放下一切侥幸的想法反而让他感到轻松。

    王望昂首地慢步走到长条形建筑物的一端,也是该建筑唯一的正门口。

    只见大门关闭,门口无人看守。

    一道昏黄的灯光从门缝处透出来,有点高深莫测的神秘感。

    王望刚刚在门口站定,门里面就忽然传出一道人声来:

    “既然故人已到,何不进来陪兄弟喝上一杯?”

    这个人的声音并不高,显然并不想惊动高墙外的守卫。看此人意图似乎并不希望有人来打扰他和王望的会面。

    王望只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很熟悉,仔细回忆了一下。不由的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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