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刀舞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魔幻诗人 书名:炫游记
    第三章

    罗亚上升到约五十米的高度才停止下来。

    铅灰色的天空下是一片广袤的荒原,荒原上的土壤呈现出一种淡紫的颜色。在高空中往下看去会给人一种整体的压抑感。

    荒原上布满了成千上万的军队,金戈铁马,如火如荼。无数杆笔直竖起的铁质长枪组成了一望无际的钢铁森林。

    罗亚粗略地估计了一下,至少有百万人马。

    脚下的小小庭院就像汪洋大海中的芝麻小岛一样,被黑压压的军队团团包围着。

    罗亚就是打死也想不到,安静平和的小庭院外面居然是这样一付雷霆万钧的景象。

    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响起,重甲骑兵部队突然开始了一波又一波海浪般的冲锋。

    冲向这宁静秀美的小庭院。

    罗亚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心想这么强的冲击还不把小庭院瞬间踏成平地?!

    可奇怪的事发生了。

    一排一排的黑甲骑兵刚冲到离小庭院二十多米的距离,忽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弹开,连人带马被弹到半空,飞出近百米才重重地摔到地上,不死也伤。

    但后续的骑兵仿佛看不到这一切一样,依然蜂拥冲向小庭院。

    这场面实在是壮观到极点,又怪异到极点。

    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已经折损了数千骑兵。“呜——”低沉的号角声再度响起,又有一个方阵的骑兵开始准备冲锋了。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是冲着庭院中的中年妇人吗?罗亚心中疑问不减反增。

    荒原上的军队仿佛已经看到了罗亚,无数骑兵纷纷解下背上的弓箭,张弓搭箭,瞄准半空中的罗亚。

    “呼”的一声弓弦响,所有瞄准罗亚的骑兵同时发箭,顿时无数劲箭像飞蝗似的从四面八方向罗亚。

    近乎百万支劲箭同时向一个目标,带起的劲气仿佛连空间都发生粼粼的波动。

    罗亚以为自己必死了,可是这无数支箭在离罗亚十多米距离的范围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开。

    数百万支劲箭在同一瞬间被弹开的画面实在是无比壮观。仿佛一颗黑色圆球突然爆开似的。数不清的残枝断箭如飞沙弥漫般的扩散开来。

    第一波劲箭刚刚被弹开,第二波劲箭已在弦上。

    还没等第二波箭发出来,罗亚突然感到支撑自己体的浮力消失了。他以自由落体的方式直线跌到地面。

    “啪”的一声,罗亚四脚朝天摔在青石地上。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但有灵气护体,所以并不感觉怎么疼。

    虽然外面包围着千军万马,可是小庭院内却是鸟语花香,宁静幽雅。外面的声音仿佛被一层屏障过滤掉了。

    沈玉心的眼泪已经止住,脸上面无表,但是脸色已比刚才更苍白了一些。她轻轻地扶起罗亚,轻声道:“罗亚你已经看到现在的紧张局面了。哀家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哀家要请你办一件事。”

    罗亚也被刚才的场面吓得脸色有些发白,他凝重地点点头。

    沈玉心看到罗亚紧张严肃的样子,不由地扑哧一笑,道:“别紧张,哀家交给你的事你肯定能办到的……”

    说着,沈玉心摊开右手心,变魔术般地现出一块鸡蛋大小色泽圆润、晶莹剔透的白色玉佩来。

    沈玉心将玉佩交到罗亚手里。罗亚只感觉这玉佩好似完全没有重量,仿佛一片羽毛落到手里一样。

    不一会儿,罗亚感觉到玉佩里散发出寒气来,而且越来越冷。

    “怎么会这么冷?”罗亚问道。

    沈玉心露出意外得不能相信的表,赶紧问道:“你是不是感觉玉佩很寒冷?”罗亚点点头。

    正说着,玉佩好像冰块融化一般越来越小,罗亚只觉得一股寒气透手心而入,顺着经络流入到体里面。

    沈玉心仿佛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雀跃道:“圣者之心居然会认同你,和你融为一体。这简直是亿分之一的概率啊!”

    她闭上眼睛,喃喃道:“上天果然是站在我这一边的……本以为我任妄为会触怒上天的……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罗亚不懂她说的什么意思,手里的玉佩却是以眼可以看见的速度在变小,直至消失不见。玉佩已经完完全全融入他体里面了。

    寒气在体内运转数个周天之后,流入丹田里面,销声匿迹了。

    沈玉心深吸了两口气,让绪平复,重又恢复冷静的玉容。她说:“哀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他们很快就会冲破防御闯进来,我下面这几句话你一定要仔细地记好。”

    罗亚听出一丝不祥的意味,但还是用力地点点头。

    沈玉心清澈的目光看着罗亚,又仿佛看着更遥远的地方。她语气郑重地道:“刚才的那块玉佩名叫圣者之心,是整个天罗法界的基石……”

    她看罗亚露出不解的神,解释道:“天罗法界就是我们此刻处的世界。罗亚你是从另外一个法界来的,此前你从那只妖虎的骨灰里找到的白色扁石,就是连通两个法界的宝物——法界石。你可以通过法界石在两个法界之间穿梭往来……”

    正说着,“轰隆”一声,大地忽然猛烈震动了起来,沈玉心的嘴角也流出红色的鲜血来。

    沈玉心用衣袖抹去嘴角的血迹,说道:“已经没有时间了,他们就要攻进来了!”她忽然抓住罗亚的手,输入一道精炼的灵气,道:“这道灵气里面保留着我的一丝灵魂,以后有时间再和你细细说明……”说着,又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之极。

    没等罗亚询问,她一伸手对着旁的空气这么一拉扯,居然把空间撕扯出一道裂缝来。裂缝里是螺旋的黑暗空间,时不时地闪烁着细碎的电火花。

    罗亚连吃惊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沈玉心推进了裂缝之中。罗亚就感觉陷入到漩涡里,旋转着往深处沉去。

    裂缝慢慢地合闭上,罗亚从裂缝中只看见一个材高大魁梧,着黑色铠甲,头戴牛角的巨汉从天而降,落到小庭院里。

    巨汉手握一把长柄三叉战戟,理也不理正摇摇倒的沈玉心,一戟捣向裂缝中的罗亚。

    罗亚只感到那迎面而来的巨大锋刃上竟藏有一股极强的吸力,想要把他扯出裂缝。

    而命在旦夕的沈玉心见势不妙,使出最后的气力,死死地抱住巨汉。巨汉上的黑色铠甲顿时铺上一层白霜,瞬间凝结成冰块,阻碍了巨汉的行动。那可怕的三叉战戟只差数寸才没有刺中罗亚。

    裂缝彻底闭合。

    罗亚最后只听见那巨汉雷霆般的哀吼:“皇后陛下,您这又是何苦……”

    此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时间仿佛只有一瞬,又好像长达千年。

    忽然听到一阵鸟叫声,罗亚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刘午和王望两个人的大脸,两个人正在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

    罗亚挠挠头,坐了起来,困惑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刘午和王望对望了一眼,两人忽然欢呼了起来,又叫又跳。

    刘午道:“老大,你终于出现了!我们还以为你永远消失了呢!”

    王望挥手给了刘午一掌,道:“就他妈你小子说不吉利话,老子倒是一直都坚信老大会出现的。”

    刘午还了一拳,大笑道:“刚才不知道是谁说要劈开石头救老大的,急得跟猴似的……”

    罗亚向四周望了望,树林还是那树林,草地还是那草地。只是太阳更加西斜,貌似是黄昏了。

    罗亚终于又回到了伙伴们的边,但刚才所经历的那一切:庭院、荒原、千军万马、沈玉心,还有那个凶悍而神秘的巨汉。终究只是场梦吗?

    不,不是的。

    在罗亚经脉里面汩汩流动的冰寒灵气时刻提醒着他刚才的那一切是多么真实无虚。

    按照沈玉心的说法,自己现在是回到原来生活的法界了吧!

    “嗯?对了,刚才那块扁石头呢?”罗亚回头问刘王二人。

    王望从背包里面将石头拿出,交到罗亚手上,疑惑地问道:“老大,刚才你真的跑到石头里面去了吗?这石头那么鸟硬,里面是不是很硌人啊?”

    罗亚端着扁石头左看右看,喃喃地道:“原来这是法界石啊?”

    “法界石?”刘午和王望对望了一眼,眼睛里面充满了问号。

    罗亚道:“我刚才的经历真是一言难尽,我需要把绪好好整理一下才能说出个大概来。”嘴上说着,心里面却忽然想到,那个可怕而神秘的巨汉会不会突然就从这个法界石里面冒出来呢?

    从那巨汉刚才的行动来看,他仿佛是饶不了罗亚的。

    罗亚心里一阵恶寒,浑都哆嗦。他拼命摇摇头,把这恐怖的思绪从头脑中排除。他试图转移念头,问刘午道:“张断和李无都那俩小子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哎哟……老大……俺在这儿呢……”罗亚背后的一棵树忽然断断续续的说起话来了。

    罗亚吓的跳了起来。怎么回事?树妖吗?

    树的背后忽然生出一只小手,摇了摇。

    罗亚脑袋轰的一声,吓傻了。

    刘午在一旁怒斥道:“狗的李无都,别他妈装神弄鬼吓唬老大,你没看到老大现在绪还不稳定吗!”

    树委屈地道:“对不起!老大,我不是想吓你,只是我现在确实动不了,只能招招手打招呼了。”

    罗亚此时已听出来声音是从树的背后传出来的,他绕过那棵树,看见李无都就靠着那棵树半躺着,浑都有血迹,脸色苍白的像纸一样。

    罗亚一看到李无都伤成这样,就立刻明白张断肯定出事了。

    刘午和王望也聚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把罗亚离开后发生的事向他说明了。

    原来,在罗亚消失以后,刘午以为罗亚练成瞬间移动的功夫了,于是二人在附近找了找,却没有找到罗亚的踪影。王望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他认为罗亚可能是被吸到石头里面去了,所以两人又开始砸石头。可是这石头比金刚石还硬,俩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在石头上开出哪怕一丝裂缝出来。

    于是,刘午提议,先去把张断和李无都俩小子找回来,因为这两人头脑都比较聪明灵活,而且张断还精通一些旁门左道,三教九流的技艺,说不定依靠工具或者火药之类的东西能把石头打开。王望深以为然。所以,他们就去寻找张李二人。

    他们四人同生共死闯江湖,早就商定好了联络的暗号和方法。

    刘王二人先来到树林边缘的小河,发现河岸上有打斗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留下了血迹。两人知道事不妙,小心翼翼地在四周寻找张断或李无都留下的暗号,终于在离河边约百步远的一棵树的树梢上找到了李无都留下的记号。

    刘午和王望循着记号一路找下去,终于在树林深处找到了已受伤昏迷的李无都。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的处理之后,李无都终于醒了过来。

    李无都一睁眼,就说:“老张被他们抓走了!”

    刘午问:“谁干的?”

    李无都只说了三个字:“青蜂寨!”刘午和王望顿时明白了。

    他们四个人本都是青蜂寨的人,四个人原先的老大是青蜂寨的二当家,他们的武功都是跟二当家学的。后来因为山贼团内部起了内讧。二当家被大当家“万人敌”铁木所杀,而刘午四人作为二当家的心腹,必然是青蜂寨要赶尽杀绝的对象。

    李无都毕竟年轻体好,而且有很扎实的内功底子,经过一番调息之后,他上的伤口不再流血。命是保住了,只是体还很虚,暂时还不能动弹,只能闭着眼睛养神。

    对于刘午和王望来说,现在的况真是糟糕到极点:一个兄弟被抓,一个兄弟受伤,刚认的老大居然无端失踪。现在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这两个年轻人的肩上,两人一筹莫展,只能望天长叹。

    就在两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天上忽然掉下来一个人,重重地落在他们旁,把三人都吓了一跳。

    掉下来的人正是罗亚。

    罗亚听完了刘王二人的叙述,沉吟不语。

    李无都道:“对方的人很多,而且都是铁木的亲信队伍,手底下都硬得很。完全可以致我和老张于死地,可是他们好像只是想重伤我们而不是想杀我们,所以给我找到一线空隙逃了出来……”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接着道,“对方的人好像早就埋伏在河边等着我们送上门的样子,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踪的呢?难道只是碰巧?那他们的狗屎运也太好了!”

    罗亚道:“他们知道你们四个人同手足,所以只要抓走张断兄弟,其他三个人肯定会来冒死营救。到时候,他们只要坐等你们自投罗网,就可以将你们一网打尽了。”

    王望道:“罗老大分析很对,可是我们现在明知是陷阱也不得不闯一闯了,难道要我们丢下老张不顾吗?”

    罗亚道:“敌人千算万算,却不知道还有我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这是唯一的变数,也是我们最大的胜算!”

    刘午掂了掂手中的刀,冷冷地道:“既然他们不肯放我们一条生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今天晚上,我们非得杀他个天翻地覆不可!”

    ……

    夜晚,无云,月亮很圆,没有星星。

    群山环绕之间,有一片宽阔的地带。一座还算比较有规模的营寨坐落其间。

    刘午孤一人,背着长刀,昂首向着营寨的大门一步步走去。

    营寨内一片漆黑,悄无声息,仿佛早已人去楼空。

    刘午走到高达数米的营寨大门前,伸手摸着那木质镶铁的大门门面。

    他从小在这营寨长大,对这里的一切都熟悉无比,这扇大门他从小到大不知道摸过多少遍。

    刘午长叹一声,造化弄人,今天重又回到这像家一样的地方,居然是以敌对者的份。

    “喀拉拉……”

    大门居然自动打开了。

    刘午深吸一口气,把过去的旧全都抛掷脑后,当仁不让地走进了大门。

    大门后是一片广阔的校场,这是平山贼们练兵的场所。

    校场的另一边有一排高大的木质建筑物,那里是山贼们居住生活的地方。

    那一排建筑物中,尤以当中的一座木楼最高,最大。比起其他的楼要高出一倍有余,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

    那就是聚义楼,是山贼首领们居住的地方。

    刘午已走到大校场的中央,一阵山风吹来,颇有些凉意。

    就在此时,宁静的校场内忽然响起三声鼓音。

    “咚!咚!咚!”

    本是漆黑一片的营寨,一下子灯火通明。无数支火把被点燃,照亮了整个山坳。

    数百名山贼兵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个个手持兵刃,满脸杀气,将大校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众人杀气腾腾的围观下,刘午夷然不惧,大喝道:“青蜂寨叛贼刘午在此!‘万人敌’铁木,你可敢与我一战?!”

    众贼兵都愣住了,忽然不知道谁先笑了起来,大伙一起轰然大笑。

    “这小子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吗?居然敢挑战大当家?想死得更快点吗!”

    “就他那挫样,能挨得住大当家一棍子不?”

    “肯定挨不了,连魂都给打散了,投胎都成问题!”

    “哈哈哈哈!”

    ……

    众贼兵尽地嘲笑刘午,更有些人跃跃试,想冲上来教训教训他。

    刘午对周围人的嘲弄仿佛看不见似的,他又大喝一声:“铁木,你小子不敢吗?”

    这次他是用内力吼出的这句话,声音凝聚不散,传得很远,连整个山坳都有回音。

    众贼兵听到他用内力传音,多少有点震动,谁也没想到他的内功居然进步至此,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这时聚义楼的楼顶上出现了几个人影,当中形最高大、最有霸气的,自然就是“万人敌”铁木。

    铁木穿皮甲,头戴战盔,手持一根丈长的铁棍,披一件火红色的大氅,随风飘扬,自有一派威猛气势。

    铁木边站着一位美艳的女郎,着红白相间的紧剑士服,尽展婀娜的材,长长的黑发被风吹得四处飘飞,媚的容颜在乱发飘舞之下时隐时现。周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抵抗的妩媚。

    刘午认出这美艳女郎是原来青蜂寨的第三号人物——“赤蝎”罗美茹。这女人不但外表勾人魂魄,而且一双短剑使得出神入化,不知道有多少江湖好手都饮恨在她那锋利的剑下。

    刘午更知道,这女人的心机比她的剑更可怕。刘午的师父,也是他的第一个老大——“乾坤手”李千山就是因为这个女人而死。

    罗美茹表面上是青蜂寨的第三号首领,其实也是“万人敌”铁木的妇。可是她对二当家“乾坤手”李千山更加青睐,因为李千山比铁木更年轻、更帅气,也更有前途。罗美茹多次勾引李千山,希望和他联手,一起做掉铁木,从而成为青蜂寨的新主人。

    可是李千山对罗美茹这个蛇蝎美人并没有好感,与她共事也并不可靠,所以一直态度鲜明地拒绝她。罗美茹因此怀恨在心,也害怕李千山向铁木泄露这件事,于是她巧妙地制造种种假象,在铁木面前诬陷李千山图谋反篡位。而铁木本来就担心李千山在寨中的势力越来越大,总有一天会影响到自己的地位,于是借这个由头,暗中联合其他几个首领,向李千山和他的手下发动突袭。李千山在猝不及防之下,被铁木和罗美茹联手杀死。忠于李千山的部下,也死的死逃的逃,作鸟兽散。刘午四人也因此流落江湖,直到现在。

    站在铁木和罗美茹边的,还有三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家伙,他们是另外三个首领。

    三个人中有两个,一个穿僧袍,一个穿道袍,却满脸恶相,一看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凶徒。这两人被称为“释道双魔”,其中穿僧袍的叫恶法,穿道袍的叫玄乱,都是江湖上有名的恶盗。因为仇家太多,所以躲到铁木的庇护下求安全,他们两人对于铁木来说是最听话的两条狗,叫杀谁就杀谁,绝无二话。

    最后一位,材瘦长,穿夜行衣,在黑夜里面仿佛隐形了似的。他头戴蒙面巾只露出眼睛。一双锐目始终死死盯着刘午,仿佛跟他有深仇大恨一般。

    刘午当然认得他,这人就是铁木的大徒弟司徒名,和刘午的年龄差不多大。两人从小就是死对头,而且又分别是大当家和二当家的首席高徒,这两人仿佛天生就是做对手的。以前在青蜂寨,两人曾经多次在不正式的比武中交手,胜负未分。这次刘午以哀兵的姿态独自硬闯青蜂寨,一上来就要挑战大当家铁木。这岂不让司徒名战意沸腾?

    “万人敌”铁木上前一步,用铁棍顿了一下楼面,发出“咚”的一声。

    由于铁木巧妙地运用了内力,所以铁棍和楼面撞击所发出的声音凝聚而不散,表面上声音并不大,却传播得很远。每一个听到声音的人都有一种仿佛就站在铁木边的错觉。

    铁木露了这一手,顿时把刘午之前用内力传音所造成的声势又重新夺了回去。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上,铁木清了清嗓子,用低沉的声音道:“刘午小兄弟,你敢独自来向我讨人,我确实佩服你是条汉子。可我们青蜂寨的铁规也是不能擅改的,对于叛贼李千山的同党,我们必须格杀勿论。所以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再活着出去!”

    他的话等于宣判刘午的死刑。校场上围住刘午的山贼兵齐声高喊:“杀!杀!杀!”士气高昂到顶点。

    “不过,”铁木继续以低沉的声音说道,“我铁木当你是条汉子,而且你从小也是在山寨中长大,不同于外人。如果就这么一拥而上把你乱刀分尸,江湖上就会说我铁木太不够意思了。所以,我特意赐你一次公平决斗的机会,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就在刘午以为铁木要亲自出战的时候,铁木侧头对边上站着的司徒名说道:“司徒,你不是一直想成为天下第一刀手吗?刘午就是最好的踏脚石,现在为师命令你取刘午首级回来,如果完成不了任务你就自尽好了。”

    司徒名的双眼燃起熊熊的斗志,他跪下向铁木拜了三拜,朗声道:“谢师父赐予徒儿这一战!”

    铁木点点头,轻轻地一挥手,道:“去吧!”

    “咚!咚!咚!咚!咚!”

    校场上的战鼓又擂动起来,众贼兵高喊:“杀!杀!杀!”一起为司徒名打气加油。

    现在的形势对于刘午来说是非常严峻的。按照计划安排,他必须要把铁木出来与自己作一对一的决战,只有做到这一点,营救大计才能继续进展下去,否则一切免谈。

    可是现在他必须要跨过司徒名这一关,不但要打败司徒名,而且要赢得轻松漂亮,只有这样,才能激起铁木战斗的**。毕竟自己点名挑战的是铁木本人,如果他总是找借口不出战,在手下儿郎面前也说不过去。

    可是要打败与自己实力平分秋色的司徒名,本就是一项非常艰难的挑战,更别说赢得轻松漂亮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刘午天坚毅,势越是艰难,就越是能激发他的斗志。

    他站姿如标枪般立,静静地看着司徒名像一只夜枭一样从楼顶上飞掠而下,姿势飘逸而优雅,显示出他的武功在近半年内确实又有很大的突破。

    一黑衣的司徒名在落地之前如仙鹤似的悬浮了数息的时间,才缓缓落地。引起边山贼兵雷鸣般的喝彩。

    刘午哂道:“司徒名,你是来表演杂技的吗?”旁边的山贼兵纷纷喝骂。

    司徒名一点也不动气,他淡淡一笑,双手作揖,恭敬道:“刘午兄,半年不见,别来无恙?”

    刘午道:“司徒兄客气,刘某好歹还死不了。”

    司徒名不声不响地从后腰处拔出一把弯刀来,刀一出鞘,明晃晃的仿佛天上的圆月一般明亮。

    司徒名轻抚刀,深地道:“此刀名为‘月牙’,有月牙之形,又有月牙之明亮,所以得此名。

    此刀为古代名匠所铸,一直收藏于名门大族府内。数月前,被一位技艺高超的飞贼所盗,而恰巧此飞贼后来又被我所杀,所以这把宝刀落在了我的手上,如此看来一切都是天意。如刘午兄这般刀之人,今天若丧命于这把名刀之下,也应该感到荣幸。”

    刘午默默地从背后拔出长刀,手握刀背,道:“此刀没有名字,是个不知名的工匠所铸。质地非常一般,刀薄厚不均,刀背起伏不直,刀刃也有点生锈,呵呵,主要是因为打猎割的缘故。这把刀是我当初逃生时随手从一个贼兵手上抢夺而来,在我落魄的这半年内一直陪伴着我,如此来看,也算缘分。今天司徒兄若命丧这把破刀之下,唉,也只能自叹倒霉。”

    司徒名高傲地笑了笑,道:“若我输了,我会用我这把月牙宝刀自杀,你那把破刀还是不要污染我高贵的刀者魂魄吧……”

    他话音刚落,两人瞬间化作两道残影,如朔风一样交织在一起。

    众贼兵只能听见两道破风声先后尖啸而过,然后“锵!”的一声清音,半块刀片如同断线的风筝飘飞而去,落在几十步远的地方,刀头插在地上。

    众贼兵又将视线拉回,看见一袭黑衣的司徒名仍然像之前般直直地站在原地,手上的弯刀清亮如许;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刘午半跪在地上,手握一把断刀,左大腿处有一条长长的伤口,正在流血。

    “杀!杀!杀!”山贼兵们看到司徒名占了明显的上风,齐声喊口号表示对他的支持。

    司徒名脸上依然看不到任何表,他冷冷地看着刘午,一步一步向他去。

    他一边走一边慢慢地说道:“刘午兄,你我武功相差不多,今天你之所以败得如此之惨,全在于宝刀和凡刃的巨大差别。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现在我就用这把宝刀送你上路吧!”

    此时的刘午腿已伤,刀也残,面对着气势正盛的司徒名,他确实败局已定。

    刘午忍住腿上的剧痛,艰难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向迎面而来的司徒名走去。

    众贼兵没想到刘午会有如此的举措,一时忘了呐喊助威,屏息凝气等待着最后的时刻的到来。

    司徒名冷笑着,保持着步行的速率,手上的弯刀不断地划出美妙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是必杀的绝技;刘午蹒跚而行,双手紧握着断残的破刀,仿佛聚集起浑所有的力气,往司徒名搠去!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刘午将在下一招之内被司徒名杀死,连刘午自己都这么认为。

    死亡向着刘午扑面而来。刘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今天下午冲向那只魔兽巨虎的时候,刘午也曾经体验过死亡扑面而来是什么滋味。

    那时候只有一个信念,觉得自己一定能行,一定能够把刀捅进那只巨虎的后腿,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现在呢?司徒名比起那只巨虎不知道弱了多少档次,而我的信念在哪儿?

    刘午知道,此时罗亚在等他,王望在等他,李无都在等他,张断也在等他。

    我绝对不能栽倒在这个地方!!!

    司徒名和刘午擦而过。像两个陌生人在大街上擦而过。

    一道血痕出现在刘午的右肩,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司徒名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慢慢地向前走出了十多步。走着走着,手上的弯刀月牙忽然脱手掉落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众人皆惊。

    司徒名终于支撑不住,仰面倒在地上。现在谁都能看到,他的咽喉上有一道割开的口子,不断地喷着血。

    司徒名居然败了!

    司徒名的咽喉和他引以为傲的宝刀月牙,居然在同一瞬间被一把破旧的断刀割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站在聚义楼顶层的铁木忽然浑剧震,以至于倒退了两步,双眼露出不能相信的神,喃喃地道:“这个……难不成……就是灵气吗??”

    刘午将断刀由右手交到左手,他右肩的伤势比较严重,已经拿不住刀子了。其实刘午本可以避免肩伤,如果他在最后的关头没有收手的话。可是那样势必会让司徒名首异处。对于刘午来说,司徒名虽然一直是他的死对头,可是刘午也承认他确实是练武的天才,刘午确实不想让这个天才死得太惨太难看。

    天妒英才,可谁叫他碰上的是刘午呢?

    围住刘午的众贼兵们开始不由自主地慢慢后退,可见刘午这奇迹般的胜利开始让贼兵们内心产生恐惧感,仿佛刘午上有着可怕的魔力似的。

    这时,站在铁木边的“释道双魔”之一的邪僧恶法上前喝斥道:“你们这些胆小鬼!怕什么怕!你们没看到这小子已经受重伤了吗?他终究也是血之躯!也怕刀子!”

    邪道玄乱也上前鼓动道:“你们还不上去把这小子乱刀分尸,为司徒少爷报仇!谁杀了这小子,大当家重重有赏!”

    山贼兵们的凶被双魔渐渐鼓动起来,又跃跃试地围了上来。

    刘午虽然能打败司徒名,但此时受重伤的他面对数百名贼兵可是连逃跑都做不到的。

    不过他来之前早就想好了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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