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1)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沉林 书名:寒汐
    我没有死,下坠之后掉进了一个稻田里,一起的还有被寒汐冻成冰人的南风。他直地躺在地上,我害怕他死去,于是不顾自己脚上的疼痛拼命爬向他,抱起他,用自己的体温给他温暖。冰一层层化成水,浸湿我的体。渐渐,我也感觉不到自己的温度了。

    似梦似幻,我分不清楚。远远走来一个白衣女子,她将南风从我的怀里扶起来,带走了。我努力想看清楚她的面容,但总是飘渺,不切实际。我心一惊,清醒了,发现南风已不在怀中。绿油油的稻田四周,哪里有白衣女子。

    我发了疯一般地寻找,但一无所获。

    我想是在做梦,是自己累了,在做梦。寒汐和白衣女子,都不曾来过。于是我闭上了眼睛,任自己躺在稻田里。等我醒来,应该还是在南风的怀抱里。明天我们会找到水源,我们一定能走出那该死的沙漠。

    针刺的麻痛,有人扎了我的道,迫使我不得不醒来。我睁开眼,一个侍女模样打扮的人映入眼帘。

    “你终于醒了!”她显得非常高兴。

    “谁让你把我弄醒的?”我十分不快,没好气地说道。

    “是我!”一个冷厉的声音。

    我打了一个寒战,对着发话的男人,小声地喊了声“师父”。

    原来此时,我已经在无量皇宫里面。我很想知道自己如何到了这里,但明白师父不会告诉我。没有过问我的伤势,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他就走了。于是,我只好询问边的侍女。

    侍女告诉我,我是在城外的农田里被农夫相救送到宫里的,而从被救到醒来,我已经昏迷三天了。

    “那南风呢?南风?”我急切地问。记得昏迷前他是在我怀里的,恍惚中有人将他带走。

    “南风大人带兵出去了。”侍女答道。

    “出去了?怎么可能?”我非常惊讶,当时南风的生命已非常微弱,为何转眼就能驰骋沙场?

    “什么时候的事?”我又问。

    “在你回宫后不久。”

    “他知道我回来了吗?”

    “知道,他临走时来看过你一次。”

    “他带兵出去干什么?”

    “南风大人说,天狼大人在路上遇到攻击,皇上命他去救援,同时寻找失踪的十四公主、萧大人和参翼神童。他让我告诉你要安心养病,他回来后会再来看你。”

    我点了点头,又问道:“十四公主他们还没有回来?”

    “是的。”侍女说道。

    我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思考。羽之他们一定还在沙漠里,寒汐把我和南风送到皇城外后,白衣女子带走了南风,而我则被农夫相救。那么白衣女子确实存在,只是她是谁?为什么只救南风而不救我?

    我的脚仍不能动,只能在皇宫里等待南风回来。等待的子是漫长而焦灼的,我命侍女每天去打听朝上的消息,但听回来的都是打仗打仗,伤亡多少,没有南风的消息。终于在一个月后,从索索里传来消息,南风大败黑雪军,正护送雪晶石和重伤的天狼回京。

    他终于回来了!侍女告诉我有关他进城的消息后,我拖着勉强能活动的双腿,瘸瘸拐拐地上了城楼。

    远远地,我就能看见他飒爽的英姿,后面的千军万马将他衬托得异常威武。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奔向他,可突然定住了,在他的后面,还跟着一辆妇人用的马车。里面是什么人?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正巧一阵大风吹过,撩起车上的布帘。于是我的心沉沉下坠,那一位白衣飘飘的女子,如此锐利地刺伤了我的眼睛!

    不知道是怎样回到自己的住处的,感觉全没有力气。我以为南风进城后会立即来看我,可是我一直在寝宫外等到天黑,也没有见到他的影子。我很失望,非常地失望。

    整天滴水未进,侍女劝慰我进屋休息,我不理会。坐在门外,任凛冽的寒风切割着我的肌肤。原来无量城的冬夜比黑雪城更冷,冷得人的心要死去。

    侍女打了个呵欠,便靠在墙角睡着了。挂在墙上的宫灯,将一个影子拉得修长,映在我前面的地面上。我几乎要叫出他的名字,但定睛一看,却不是他。

    寒汐,我终究是逃不出你的掌心么?那么,就让我在你手中死去,也算是死得其所。

    于是,我闭上了眼睛。

    一件风衣披上了我的体,我能闻到那残留的冰雪的香味。黑雪城的雪总是带着香气,或许是因为那里种植太多鲜花的缘故,所以雨雪都被浸透。那双有力的手将我抱起来,进屋放在上,安顿好。

    “想见他,就应该把自己的伤养好。如果走路都不能够,怎么实现?”

    寒汐的话总是温柔的,即使是责备。可是我宁愿他一剑刺死我,也不想面对他对我的宽容甚至成全。我是罪恶的,不配拥有他的深

    “将这药涂上,十后便可痊愈。”说着,他放下了一瓶药。

    微风从窗外吹进,跳跃的烛光摇曳着他的背影。在他的上,透着孤独和落寞,就像我的心一样。不知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在绝望里挣扎。我盯着他的背影,仿佛在看着自己。

    一个转,捕到了我来不及闪躲的眼神,于是他笑了。

    寒汐,难道你真的不恨我吗?是我杀死了你的族人啊。我多希望你恨我,恨我!只有你的恨,才能让我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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