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意外

    事并未就此结束。

    那在警视厅目暮给我们录口供时,仅得出,犯人是左撇子,使用女惯用的9毫米径口枪支的信息。

    而第二天傍晚,又一名警察被发现死在停车库。

    一时间人心惶惶。

    有意无意的,小兰将刊登这些相关报道的报纸从小鬼病房里撤去,平常也不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

    大抵是希望他好好养伤,不要分散精力。

    我自然也不会废话。那些人的死活与我无关。

    就当警界弥漫着不安定的况下,白鸟任三郎向我发出邀请函,希望我参加他妹妹白鸟纱罗结婚庆祝会。

    碍于面,加上园子也在应邀行列,希望小兰一同前去和她做伴。那晚,我还是穿上得体的西装,步入米花太阳广场饭店的观光电梯。

    小鬼因病没有前来,小兰和园子小声兴奋的交谈着。我安静地靠在一旁,目光透过玻璃,灯红酒绿的闹都市夜景一览无余。

    那缤纷的色泽是东京的夜幻化出的惑人事物,掩盖着繁华表面下蠢动的罪恶。

    很多年以后,我都忍不住想,假如那一天没有去……未来是不是会有所改变。

    假如我能早些想起……会发生的事的话。

    “爸?爸?”十六层很快就到了,电梯停下时发出的提示音因为我出神的缘故没有注意,还是靠着小兰的呼唤才跌跌撞撞的走出电梯。

    “爸爸,你最近看起来不是很精神。”走了一段路,小兰犹豫地开口道。

    “没事。”我摆摆手,“倒是小兰你最近似乎……”

    “爸,我没事!”她忙打断我的话,露出明丽的笑靥。又掩饰的转头和园子交谈。

    抵达宴会门口,我弯下腰签字。背后传来英理熟悉的调侃:“你写的字还是那么丑。”

    “妈妈?”小兰先我一步出声,“你也是受邀嘉宾么?”

    “嗯,我是沙罗的准律师。”英理一边回答一边弯下腰在另一个册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虽然是夫妻,我和她之间其实没什么可说,并排走进大厅后,我找了个借口,称要和小田切局长打招呼,就从她边脱

    小兰尚且可以隐瞒,以英理卓越的观察力,定然能瞧出我的不正常。

    我和境界的人寒暄着,英理和小兰则与今天的主角——白马沙罗、晴月光太郎交谈。

    “我可以当做以后的参考啊!”

    “妈妈!别卖关子了!”

    我站的地方离英理不远,她们突然提高的音量毫不费力的传入耳朵。

    我有些困惑的偏过头。

    就见到她一只手杵着下巴,脸颊淡淡的染着绯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他好像是说,我真的好你,比这地球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

    我一怔。

    那似乎是……

    恰在此时,英理侧过头,余光与我对上,我几乎是不自觉的垂下眼,眉头轻蹙,但又在下一秒察觉不对,改为茫然无措的目光。

    她又是极迅速的移开眼。

    动作之快,我仅能见到那醒目的红霞,错过了她转瞬深思的神色。

    我缓缓背过,被那句话勾起的过往又开始在脑海里叫嚣。

    那在波士顿,我半跪在地,掏出那个死去的人精心准备的戒指盒,说出他在镜子前练习了数千遍的话,结下了这段他梦寐以求的婚姻。

    话从口中说出时,毫无障碍。

    而现在回想当初,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小兰……

    婚姻可以终结,但是小兰……

    长谷川空的问题再一次在脑海中响起。

    我眯起眼。

    就在前不久,我还很肯定的告诉自己,子女总有一天要独立。可现在,又忍不住想,假设份暴露了,小兰她会如何。

    她看起来还是那样开朗,明净的瞳孔里找不到杂质。但我知道,这不过是在旁人面前上的伪装。

    想到无意中见到的,她苦苦压抑着感,在小鬼看不到的地方黯然的模样,我就不由的一阵寒颤。

    工藤新一就是江户川柯南这件事,与她而言……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欺骗。即便是善意的欺骗,也让她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那么假设她知道……

    我握紧拳,疲惫的合上眼。

    ……会崩溃吧。

    忽地,宴会上的灯光霎时熄灭。出乎意料的黑暗降临,宴会上的人群在疑惑数秒后,纷纷小声地互相询问。

    我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心跳漏了半拍。

    难以言说的凝滞感,令我死锁住眉。

    “啊——!”

    我瞳孔收紧,那如同天边传来的尖叫于我而言却仿佛近在咫尺。想都没想,我就本能的拔腿跑向小兰方才去的盥洗室。

    快点!

    我催促着自己。

    冷静!

    又一个声音告诫我不该拥有这么过激的绪。

    然而,体的行动是内心深处最真实的体现,我远远抛开后所有人,我冲到盥洗室门口,一脚踢开半掩的门。

    嘭得发出巨响,可怕的冲击力使得那门受力处都变了形。

    一只闪烁着微弱灯光的手电筒孤零零倒在地上,瓷砖上流了一地混着鲜血的水。啾啾的水流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也不知是从那破掉的水管里还是从人体的伤口中流出。

    小兰和佐藤美和子倒在地上。

    鲜血浸透了她们的衣衫。

    我弯下腰,轻轻抱起小兰,用最快的速度检查她浑况。

    没有受伤,仅是昏过去。上染得血也都是佐藤美和子的。

    ……但这不代表可以……放下心。

    “兰!”

    “佐藤警官!”

    不一会儿,众人也跟着赶到盥洗室,目暮见到倒在血泊里的佐藤吓了一跳。其余人的反应也大同小异。

    英理的脸色极为苍白,但她咬着唇扶住了摇摇坠的园子。

    我向她颔首,给了个不用担心的眼神。

    “怎么会这样……”许是乍然目睹心上人受伤的场景,高木涉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目暮,救护车。佐藤警官受了很严重的枪伤。这些血都是她的。小兰只是昏过去了。”我沉声道。

    白鸟迅速的拨通医院的急救电话。

    “封锁现场吧。”我对目暮说。他冲我严肃的点头。

    他们的效率很高,宴会的出入口被本来就在场的警察们堵住,然后立刻展开调查,包括硝烟反应等等一系列检查在内。

    “英理,你去医院。”

    她会意:“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兰。现场这边就拜托你了。”

    “嗯。”

    得到我的保证,她和园子一起随着急救车先一步前去医院。

    “毛利老弟……”目暮担忧的唤了我一声。我笑了笑,表示无碍,专心的与之投入搜查中。

    大致的调查结束后,目暮用警车送我前去医院。

    兰和佐藤美和子被安排在米花药师野医院接受治疗。

    佐藤美和子一到医院就被送到手术室抢救,我们守在门口大半夜,才得到她脱离危险的消息。

    就在众人舒了一口气时,园子撞开等候室的大门,满脸慌张,她站在我面前呆立了两秒,才牙关打颤,费力的吐出两个字:“……不好。”

    等候室里的顶灯约莫是有点坏了,忽明忽暗的灯光打在她惨白的脸上,更触目惊心。

    第一个不好说出来后,她睁大眼,无意识的又重复了两遍,紧接着,突然拔高声音,尖叫道:“小兰——小兰出事了!”

    刺耳的女声回在等候室内,刹那间击溃了刚刚凝聚起来不久的松弛感。

    目暮等人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只有我,还木然地呆坐着。

    我其实很早就有过一个非常糟糕的猜测……在见到小兰昏过去时。

    ……刺激到昏了过去……

    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爬起来,踏着不太稳的步子,僵着脸跟着一路小跑返回小兰病房的园子。

    走廊不长,但狭长的空间对心理产生了很不好的消极暗示。

    她推开门。

    病房较之走廊更明亮的光线使得室内的一切一览无遗。房间布置的很温馨,就连被子也上精心准备的暖色调的被,好病人放松。

    女儿穿着病号服,茫然地半睁着眼低头望着被子。

    我的心一节一节下沉。

    她的模样……

    就仿佛从前那些再熟悉不过的病例。

    “小兰,你还……好吧。”病房内的气氛压抑的让人难以呼吸,第一个沉不住气的是较为急的高木涉,他犹犹豫豫地开口,待说至下半句话,底气不足,几乎弱得听不见。

    他畏畏缩缩地往后侧了侧,大抵是觉得方才那举动鲁莽了。

    我沉默的望着小兰缓缓抬起头,转过她空洞无神的眼。

    视线落在空气里虚无的一点,她茫然地对着我们所在的方向发了会儿呆,才慢慢地张开嘴。

    她说:“请问……你是……谁?”

    心在那一刻彻底跌落湖底。

    果然是……失忆……

    潮水般上涌的酸苦淹没了我的一切思维能力。

    我克制着声线不至于太过颤抖,尽力用最平和,最不会刺激到她的语调问:“呐,小兰,你知道……我是谁么?”

    “对不起……叔叔。”她脸上有一瞬间的犹疑和困惑,但是转瞬即逝,她很有礼貌地唤我,“请问……你是……”

    我咽下一口口水,故作轻松地问:“啊拉,小兰,我是你爸爸呀。难道你忘了么?”

    “……对不起。”她喃喃道歉,眉峰叠起,语调里有着浓浓的愧疚,似乎潜意识里这样的回答让她觉得很抱歉。

    我猛地捂住嘴,侧过脸,调整骤然急促的呼吸。

    良久才平复过来。

    我回以一个极为明朗的笑:“啊,没事。小兰你看上去有点累。爸爸我……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嗯……”她顿了顿,试探的叫了声:“爸……爸?”

    指甲几乎都嵌进了掌心,我咧开嘴,笑着点头:“啊,是呢。我是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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